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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重生之官道》》 · 录事参军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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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摆摆手,不再说这个话题,踩了油门,加速向工人医院驶去。

工人医院是春城最好的医院,唐逸这是第二次来,记得不久前陈方圆住院也是住在这里,唐逸刚刚想到这儿,医院大厅里,迎面就撞到了那小护士,小护士还记得他,红着脸和他打招呼。

唐逸就问了问骨科的病房,小护士倒很热心,领着他们到了二号病房楼,说骨科的住院病人大多住在这里。

唐逸谢过小护士,和高小兰,张嘉嘉进了病房楼,雪白的走廊里,飘散着淡淡的苏打水味道。

高小兰打趣唐逸:“主任,你人面挺广啊,到哪都认识美女。”

唐逸摆摆手,径自上楼,高小兰吐吐舌头跟上,张嘉嘉偷偷问:“小兰姐,你不怕他发火啊?”

高小兰愕然道:“发火?唐主任可随和了,怎么会发火?”

张嘉嘉撇撇嘴:“那是和你,我见过他发火,可凶了!”

高小兰就饶有趣味地问张嘉嘉唐逸为什么发火,张嘉嘉可是不再说了,毕竟那事儿说起来实在有些丢人。

病房里,唐逸见到了蔡静娟,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但唐逸早就淡忘了她的模样,蔡静娟是那种标准的中年家庭妇女,虽然穿着病号服,但那红糙糙的脸和干裂的手却显露出她生活的艰辛。

看到她困难的挪动身子下床,那边正给另一位病人输液的护士却爱理不理的情景,唐逸叹了口气,来时准备好好盘查她,将事情搞清楚的心思却是淡了,和她们。计较什么呢?

唐逸走过去扶蔡静娟下床,说:“大姐,您想去哪儿?我搀你去。”

蔡静娟大概以为唐逸是病人家属,慈和地一笑:“我就是想下床走走,天天躺在床上,闲的难受!”

唐逸蹙蹙眉。却是将她按回了床上,说:“这可不成,没有医生的话,最好还是静养,骨头这东西,说起来硬实,真的伤了最难好了。”

蔡静娟就笑:“你怎么和医生一个口吻,行。大姐就听你的。”看起来不管多大年纪的女人,对清秀沉稳地唐逸总是很容易产生好感。

唐逸琢磨了一下,拉开手包拉链数钱,还好,今天早上放进包里的一万块钱还没有动,是完整的一打。

唐逸就将这打钱拿出来,放到床头柜上。笑着说:“大姐啊,你可能不认识我了,其实我就是撞伤你的肇事者,这事儿我处理地不妥当,这样,这钱放这儿,当医疗费,不够的再补。”

蔡静娟脸色一变,神色复杂的看着唐逸,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高小兰却是急了,拽了拽唐逸衣袖,小声道:“主任,你掏钱干嘛?这不明摆着认错吗?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呢!”

唐逸笑笑,点点头道:“认错就认错吧。”看到蔡静娟,唐逸突然有了丝感悟,查清楚又怎么样?交调查报告上去,黄伟就对自己没有成见了?而调查的过程中肯定会伤害到蔡静娟和她地家人,说不定会使得更多人对自己产生想法。也许,这就是那个背后使坏地人地用意。这事。却是急不得的,自己要作地就像黄伟说的,将眼前的事处理好,不要叫蔡静娟和她地家人再闹。

“你认错就行了?”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唐逸回头。却见一名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指着唐逸鼻子大骂:“我知道,你是做大官的嘛!我们是平头百姓!惹不起你!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们静娟这些日子受了多少苦?为了凑医药费我们看了多少白眼。你知道不知道?!”

中年男人越说越气,就来揪唐逸脖领子,旁边的病人家属和护士急忙拦住,中年男人却是不依不饶,声嘶力竭的指着唐逸大吼大叫,病房外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人渐渐多了。

唐逸微微蹙眉,转身对高小兰道:“我们先走。”一回头,唐逸微微一愣,却见病房门口,黄伟的爱人王婶,穿着病号服,正关切的看过来,看到唐逸,她似乎觉得有些面善,就盯着唐逸看,渐渐认了出来,就皱起了眉头。

唐逸笑了,到现在这地步,也就只有傻子才相信一切都是巧合。

唐逸慢慢转过身,看着满嘴唾液星子横飞的那中年男子,沉声道:“你就是蔡大姐的爱人吧!你如果一定要这么激动,我只有报警,咱们谁对谁错交给警方处理!”

中年男人听到报警滞了一下,那边蔡静娟一个劲儿拉他衣袖,低声说着什么,想来是劝他算了。

唐逸见他微微软化,就说:“这样,你先坐下喝杯水,我和你唠唠。”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官官相护,好好地企业都给你们败光,让我这个八级钳工下岗待业?你说说,你们能干出啥好事儿?”说起下岗,中年男人情绪激动起来,明显受到了下岗的刺激有些神经质,话也有些不着调了。

唐逸蹙眉,遇到这么一个仇恨社会的人,还真不好做工作,刚想再说话,却听一个清脆的童音:“爸!不许你骂唐叔叔!唐叔叔是好人!”一身小身影挤到唐逸面前,伸开双臂对着中年男人,作出保护唐逸的姿势。唐逸一愕,拦在自己身前的是宝儿同学,小雨。

看到小雨的举动,中年男人和蔡静娟都愣住,唐逸已经笑着抱起小雨,说:“小雨,你不乖哦,今天没去上学么?”

小雨第一次被唐逸抱,开心的紧,小脸笑成一团:“放学了呀,宝儿请我去你家吃饭,我没去,我来看妈妈。”

唐逸看看表,这才发现过了十二点。

蔡静娟脸色变幻莫测,小雨爸也呆呆站在那里,他和唐逸郊游时有过交集,但唐逸一直没和大部队在一起过,是以两人并不认识。

唐逸看向蔡静娟,笑着说:“蔡大姐,既然是小雨的妈妈,那为了小雨咱们也心平气和解决这件事成不?”

蔡静君呆呆问:“你,你就是小雨常常提到的唐叔叔?”

唐逸微微点头。

蔡静娟却忽然从病床上翻下来,跪在地上大声说:“大兄弟,我们两口子不是人,我们……”唐逸吓了一跳,忙放下小雨过来搀她,她却挣扎着不肯起来,抹着眼泪道:“大兄弟,你是好人,我对不起你,其实……其实我地腿根本就不是你撞的,我这腿是老毛病,多少年了……我,我对不起你啊……”说着就想抽自己嘴巴,却被唐逸拉住。

蔡静娟突然又仰头,对看热闹的人圈喊:“你们都看看,这位大兄弟,和我们素不相识,却看着我们小雨可怜,经常接我家小雨去他家吃饭,还给我们小雨讲人生,讲道理,我们小雨这次考试,提升了三十多名,你们说,这样的好心人哪里去找啊?”

看热闹的人鸦雀无声,都呆呆看着眼前戏剧性地一幕。包括高小兰,张珊珊,包括王婶。

“可是我们两口子呢,恩将仇报,诬赖我们这位大兄弟,可是大兄弟明明知道不是他地错,知道他刚才作了什么吗,来了就说帮我出医药费,以德报怨啊,以德报怨!我们真不是人啊!”虽然她语无伦次,成语也用错,但看她悔恨的泪水和痛心疾首地模样,围观众人都知道她现在对唐逸有多么愧疚。

蔡静娟又一拉中年男人:“小雨爸,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给大兄弟认错,咱们可不能祸害这样的好人,会遭天谴的!”

唐逸忙拦着,说:“别,这我可受不起。”

蔡静娟抹着泪,由衷的说:“大兄弟,听说你是做官的,如果做官的都像你,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唐逸将蔡静娟搀上床,笑道:“都像我?那大姐你得多置办几辆煎饼车?”人群哄得笑起来,气氛也一扫方才的压抑。

护士就在旁边笑着对看热闹的人喊:“散了吧散了吧!”

看热闹的陆续走出去,也有好事者过来和唐逸搭话,称赞唐逸几句,唐逸微笑和他们应酬。

“小唐,你还真是菩萨心肠啊。”温和的声音响起,唐逸回头,王婶正微笑看着自己,唐逸忙问:“王婶,你咋也在这住院呢?”

王婶说:“作个小手术,就住那边的单人房。”

唐逸啊了一声:“那我晚点给你炖个汤送来。”

王婶笑着说不用,又打量了小雨一家三口几眼,和唐逸说了声,走了出去。

送王婶到门口回转,唐逸这才轻轻吐了口气。

等闲人走光,唐逸捏捏小雨的小脸蛋:“幸好这小丫头来得早,不然我得让大哥挤兑死。”

小雨爸脸上一红,说:“对,对不起了大兄弟,我,唉,我啥也不说了,总之是对不起你。”

唐逸看看表,说:“该吃午饭了,大哥,你陪着嫂子,我一会再来看你俩。”很多事,却是要向小雨爸求证。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三十一章 来自美国的礼物

唐逸和高小兰,张嘉嘉在医院外找了家小饭店吃饭,要了一斤饺子,两盘热炒,看张嘉嘉竟然吃的津津有味,唐逸不由的笑道:“看不出啊,嘉嘉同志也能吃惯咱下里巴人的食物。”

张嘉嘉脸一红,低头往嘴里塞饺子,不说话,高小兰帮唐逸倒醋,嘴上笑道:“主任,你可别看嘉嘉老实欺负人家,回头张叔可和你急,张叔最宠他这宝贝女儿了。”

唐逸就问:“哪个张叔?嘉嘉父亲也是咱办公厅的吧?”

高小兰诧异的睁大眼睛:“你不知道啊,常委办公室的张主任啊。”

唐逸笑了笑,原来是张明山啊,常委办公室副主任,级别虽然仅仅是正处,但职责重大,省委办公厅常委办公室负责常委会议的记录,撰写纪要等等工作,主任由秘书长兼任,而张明山这个副主任,可以变相旁听常委会议,近距离接触领导,消息是最多最杂的,大多数科室领导也喜欢与张明山拉好关系,希望可以打听出一些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但其实人人都知道,官场上,经别人嘴传出的,又哪里有准确的信息?

唐逸见过张明山,和所有能接近省委领导的科室干部一样,总是一副莫测高深的表情,不喜欢发表意见,看起来好像他什么都了解,什么都了然于胸一样。

唐逸就笑道:“嘉嘉同志可不像张主任那么严谨,没有其父之风啊。”

高小兰道:“女孩子,当然要活拨点才可爱。啊,主任,以前还不知道,你原来心地这么好,今天的事就这么解决了,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吧。”

唐逸笑笑,低头吃起了饺子。那边高小兰却和张嘉嘉低声议论起主任能有多少钱啥的,唐逸也不理她俩。

高小兰和张嘉嘉回了单位,唐逸自己再次来到了病房,病房里,蔡静娟和小雨爸正低声说话,好似在商量着什么。小雨见到唐逸,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唐叔叔!”唐逸笑着抱起她。

唐逸放桌上的那打钱已经被报纸包好,见唐逸抱着小雨走过来,蔡静娟就将那叠钱递给唐逸,说:“大兄弟,这钱还给你。”

唐逸放下小雨:“小雨,出去玩,我和你爸爸妈妈说几句话。”

“哦!”小雨乖巧的答应。跑去了窗边。

唐逸将那叠钱又塞回到蔡静娟手上,说:“大姐,不管怎么说,是我撞了你,才使得你的腿病情恶化,这钱,你收下。好好将养,如果过意不去,就当问我借的,给我打个欠条。”

“这,这合适吗?”蔡静娟有些犹豫,小雨爸却是赶忙答应下来:“成,那我给你打个条。”也不怨他,这些日子四处低声下气去借钱,令他这个大男人实在觉得抬不起头,欠一个大大的人情总比到处求告借钱好一些。

蔡静娟叹了口气。也就不再阻拦,叹息着对唐逸道:“大兄弟,你真是我们一家地恩人啊!我们,我们一家人可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唐逸摆摆手,问道:“大哥,嫂子,我想问你们一件事,如果为难,唉,算了。不问了。”

蔡静君露出一丝苦笑:“我们知道你想问啥,就算你不问,我也准备和你说的,你是想问我们怎么知道写上告信吧?是我们打了省长热线后来处理这事儿的一个交警同志和我们说的,唉。大兄弟。他也是好心,你就别难为人家了。他还帮我们安排住进这家医院。帮我诊治的汪医生他也认识,没有他,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唐逸微微点头,一些疑惑渐渐串成了线,看来,如果真的认真调查地话,只怕病历也会对自己极为不利,这旧伤是势必会变成新患的。

“是交警队那个姓林的队长?”

“不是,是和他一起来的人,唉,大兄弟,就别再逼我们了。”蔡静娟一脸为难。

唐逸笑笑:“成,这事儿我就不追究了。”也没必要找出帮忙的交警,自己只需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就成。

夏日傍晚的春城,华灯如上,车流如梭,唐逸驾驶着陈珂的白色捷达,汇入东风路上汽车组成的车流,陈珂在后座,好奇地翻着大大小小的纸袋,那是唐逸从美国给她带回的礼物,BURBERRY的秋冬女装,HERMES的丝巾和包包。BURBERRY是英国皇室御用品牌,款式比较严谨,陈珂翻着翻着就撅起了嘴,看起来很不满意似的。

唐逸从后视镜见到,笑道:“你呀,现在可是一名检察官了,就应该穿得大气些,别整天跟个小女孩儿一样。”

陈珂哼哼唧唧不说话,其实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当晚回到家后,不知道试穿了多少遍。

唐逸又道:“好了好了,凑合着穿吧,等过些日子得闲去国外,就找设计师专门给你设计几套裙子,保你喜欢。”

陈珂抱着大大小小地纸袋,俏皮的一笑:“和我一起旅游吗?电视上花花公子追女孩子都是用这招儿。”

唐逸顺口道:“我花吗?”又赶紧闭上了嘴巴,惹得陈珂格格娇笑。

“哥,一起吃饭吧。”陈珂秀气白皙的下巴顶着前排座椅,有些希翼的看着唐逸,使得唐逸心一软,险些应下,但想起一会儿还有正经事要办,只好说:“改天吧!我还要去医院看个病人。”

陈珂哦了一声,也不强求,她越是千依百顺,唐逸越发觉得愧疚,就说:“明天,明天晚上咱们去福楼吃西餐好不好?”

陈珂欢喜的点头,说道:“说起福楼,哥你知道不?维也纳西餐厅关门了呢,再不趁便宜去福楼。怕是就要涨价了,外面都这么说,挤黄了维也纳,福楼就会涨价。”

唐逸愕然,去了趟美国,变故还真是多。自己回国后还没来得及和王泰成联系,却是不知道这个新闻。

离得小区老远停车,下车后目送陈珂离去,唐逸这才回家。

进了客厅,就能闻到厨房飘出的浓郁香味,唐逸大声问:“兰姐,汤煲好没?”刚才下班他已经回过家一次,一来给陈珂拿礼物。二来叫兰姐煲一锅猪骨当归枸杞汤。

兰姐小心翼翼从厨房探出头,说:“没,刚,刚褒上。”

唐逸就是一瞪眼睛,却见宝儿正抱着一个大大的芭比娃娃向自己跑来,也就不好训斥兰姐,说:“快点啊!我急着用!”

兰姐忙不迭点头。缩进了厨房。

唐逸抱起宝儿,宝儿绽放可爱的笑脸:“叔叔,是我漂亮还是露丝漂亮?”

露丝?唐逸愕然,脑海里闪过那典型性格比较开放的西方性感女郎,但随即知道宝儿指的是她怀里地芭比娃娃,就笑道:“当然是我们宝儿漂亮啦,我们宝儿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公主。”

宝儿欢喜地点头,却小声在唐逸耳边道:“是第二漂亮,干妈和仙女姐姐都比宝儿漂亮。”

唐逸点点宝儿的小鼻子:“我们宝儿长大了也是个大美女哦,可不见得会输给她们。”对宝儿对数字的迟钝却已经习以为常。

李婶也有礼物。唐逸抱着宝儿坐到沙发上时,她拍了拍自己臀下绿色的坐垫,开心的道:“好像真的挺舒服地!”

唐逸说:“是药物透气坐垫,您常年在家坐着,很容易落下一些常见病,这种坐垫透气保养,又有按摩的功能,正合您用。”

李婶就笑,又低声问道:“你没给小兰带份礼物?”

唐逸撇撇嘴,低笑道:“她?我倒想给她买个睡垫。就是没找到。”

李婶无奈地苦笑,知道唐逸是见不得兰姐每日就知道躺沙发上,一副好吃懒做的作派。

李婶就说:“小逸啊,其实小兰家里家外操持着也不容易,而且你不知道吧?她对你的事可上心了。就说这骨头汤。附近的药店没有肉碎补,我和她说就算了。药店医师也说不差这一味药,可她就是不听,听说去了文化路上的中药店才买来地呢,这才晚了时间,上楼地时候一着急,还崴了脚,你呀,整天就知道骂她,我都有些看不下去!”

唐逸愣住,挠挠头,自己真的有些过份吗?

半个多小时后,兰姐才捧着盛好汤地两个保温杯走出来,走路的姿势确实有些不方便,唐逸低头看去,小红绣花拖鞋里的左脚足踝贴了块药膏。

兰姐急急将保温杯放在茶几上,说:“唐主任,晚了点儿,对不起啊。”她已经渐渐习惯喊唐逸的新称谓。

唐逸微微点头。

一杯骨头汤送给了蔡大姐,小雨爸和蔡大姐自然又是一番感激涕零,唐逸嘱咐蔡大姐好好养伤,说了几句闲话,这才离开病房。

王婶的单人病房距离蔡大姐地病房只有几步之遥,王婶见到唐逸拿着一只保温杯进来,笑着坐起:“这孩子,还真送汤来了!”

病房里只有王婶一个人,唐逸将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就说:“王婶,要不要我喂你?”

王婶忙说不用,唐逸也不坚持,自己这身份,太殷勤也不好。

随意的聊了几句,看着空旷的病房,王婶就发起了感慨:“孩子不在身边就是没个依靠,我这住院了都没人理。”

唐逸就笑:“那您回头批评秘书长。”王婶也笑了这时候,门一响,黄伟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唐逸微微一愕,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头对王婶道:“开了个会,晚了,你吃过了吧?”

唐逸就站起来,说:“秘书长,王婶,你们聊,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黄伟微微点头。唐逸出门后,他皱眉看着床头柜上的保温杯,说:“这是他送来的?”见王婶点头,他眉头皱的更紧:“这个小唐,消息挺灵通嘛,你住院的事可没几个人知道。”又说:“你和他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王婶说:“他可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凑巧撞到了,隔壁吧……”将上午的事和黄伟说了,黄伟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笑了笑:“还有这种事,倒真是巧了。”就不再说这个话题,拿起桌上地骨头汤说:“我喂你。”王婶婉然一笑,两人年纪大了。却仍是伉俪情深。

唐逸回到家地时候,李婶已经回房休息,宝儿在房间赶暑假作业,兰姐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唐逸进屋,兰姐忙起身说:“回来啦,我帮你泡茶。”

唐逸摇摇头。径自回屋,兰姐虽说是热脸贴到冷屁股,但却早已习惯,也不以为忤,自得其乐的又看起了港剧《大时代》,她最喜欢港剧里女性角色那种小资的生活。唐逸回了房,就开始整理摆在地板上的纸袋,都是从美国买回来的衣饰包包,除去了买给陈珂的,剩下地是准备送给齐洁和小妹的。齐洁的衣饰主打是清一色意大利PRADA,风格比较高贵典雅,小妹地就准备给她走时尚路线,都是选得LV里风格比较前卫时尚的服饰。

齐洁这个周末不来的话下个周末也肯定来了,到时候当面送给她,宁小妹生日临近,自己不能抓空去北京的话就邀请她来春城,这些衣饰也是生日礼物,当然,另外买了一条项链准备送给她。价钱不贵,但是DIY的,自己亲手刻上地她地名字,也算挺有意义的礼物。

唐逸分拣着齐洁和小妹地礼物,一阵头痛。女人太多也是个头痛事。虽然是幸福的头痛,唐逸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三女其乐融融和自己游玩的场景。禁不住飘飘然,满腔的幸福涌上心头。但随即摇摇头,自己可真有些痴心妄想了,更有些恬不知耻,这些事,还是不要再想了吧。

除了齐洁和小妹地礼物,唐逸另外还买了几个LV手袋,准备当作过年时送给堂姐堂妹的礼物,当然,比齐洁陈珂小妹三人的HERMES限量版包包价位要差许多。

将这几个不相干的手袋塞进衣柜,又将小妹的礼物藏好,免得齐洁突然登门时见到,不然就算她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舒服。

拍拍手,唐逸出了房,准备洗个澡睡觉,却一眼见到皱着眉头,正小心翼翼揉捏雪白粉足的兰姐,唐逸就想起了李婶的话,自己,好像是对她太苛责了。

想了想,唐逸就回了房,从准备送给堂姐堂妹的LV包里随便拎了一只红色的,回身走到客厅,扔给了兰姐,“当”一下,正砸在兰姐头上,兰姐痛得啊了一声,回头,见唐逸正忍不住笑,这个气啊,揉着头,却不敢说什么,看了眼落在沙发上的纸盒,忍气吞声地拿起来放到茶几上,低声嘟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唐逸笑着道:“那是送给你的,法国LV包,看看喜欢不喜欢。”

兰姐怔住,唐逸不再理她,径自去洗漱间洗漱,出来时却见兰姐拿着手袋爱不释手的轻轻抚摸,一副陶醉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兰姐抬起头,有些惊喜的说:“唐主任,这是不是就是香港连续剧里常说的LV,我看过杂志,好像国内就上海有专卖店。这,这真的是给我的?”

唐逸微微点头,说:“我洗澡睡觉。”兰姐忙不迭起身,唐逸的意思就是你现在回房睡觉,以前兰姐还觉得黑面神这点太霸道,洗澡地时候自己就不许在客厅,穿着浴衣被自己见到又咋了?全身都被自己摸过呢。但今天兰姐却是心甘情愿的马上乖乖回房。

洗过澡,唐逸披着浴袍出了洗漱间,却见兰姐穿着红色吊带裙,肩挎小红包,扭着小腰肢在落地镜前左顾右盼,一脸的小得意。大概是为了配合包包,她特意换上了高翘的红色高跟鞋,使得她性感的身段前凸后翘,尤为诱人。

听到浴室门响兰姐心里一跳,坏了坏了,黑面神出来了。她刚才虽然回了房间,却又实在忍不住照镜子地诱惑,在她地小梳妆镜前根本就不能解渴,心里猫抓似的,终于忍不住蹑手蹑脚出来照镜子,这一照却是忘了时间。

唐逸刚刚一愣,就见兰姐逃命似地向自己房间跑去,却又哎呦一声,半跪半蹲在地,捂着洁白柔美的足踝痛苦的呻吟。

唐逸哈哈一笑,就不再理她,自顾回房,兰姐苦着脸,摘下高跟鞋,粉嫩小脚踩在乳黄的地板上,一瘸一拐的回房,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又扭了脚,不用再被黑面神骂。

综合楼二楼的会议室里,督查室几个科室的头头脑脑,正副科督察员,正副处,副厅级督察专员都在座,会议由唐逸主持,主要议题就是总结督查室上半年的工作,以及下半年的工作展望。

王凤起照本宣科的诵读上半年的工作业绩报告,小王大口喝着茶水,“吱溜吱溜”的声音令王凤起一阵皱眉,唐逸敲敲桌子:“湛生,注意听报告。”小王这才放下了茶杯。

被这么一搅合,更见人人无精打采的模样,年老的副厅级督察专员马明宇更是昏昏欲睡,头慢慢垂下去,又极快的抬起,等听了一会,脑袋又慢慢垂下去。王凤起一阵无趣,只好加快了诵读的速度,有一些内容就略了过去,免得又臭又长的讨人厌。

等王凤起念完工作报告,唐逸微笑道:“我们督查室上半年的工作还是被厅领导肯定的,高于真厅长特别表扬了王凤起同志,很多疑难杂症在凤起同志手里都迎刃而解,咱们都要向凤起同志学习啊!”

王凤起拿起茶杯喝茶,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唐逸又道:“马老,您对上半年的工作怎么看?这里您最德高望重,您来说说。”

马明宇啊了一声,有些窘迫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他尽顾打瞌睡了,根本没听到王凤起工作报告的内容。

唐逸就微笑对王凤起道:“凤起,看来你刚才漏掉的内容不少,回头你将上半年的报告给马老看一眼,还有,以后类似报告起草都给马老看看,让马老帮着把把关。”

“马老,给您加担子您没意见吧?”唐逸笑呵呵转向了马明宇。

马明宇连连点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顶点用,架得住。”小王几个年青的就呵呵笑,王凤起也笑,只是笑得不大自然,都知道马明宇最喜欢倚老卖老,除了唐逸这个正印主任他还比较顾忌外,对督查室其它同志向来横挑鼻子竖挑眼,很不得人心,都希望给他找点事作,但谁也不愿意和他共事,现在这烫手山芋却是送到了王凤起手里。

唐逸又道:“马老没意见就最好,那咱们议议下半年的工作。”

过场会议,无非是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但会议结束前,唐逸放下茶杯,说:“大家也知道,我们督查室经常经手一些敏感的案子,为了提高督查室的工作效率,我有这么个提议,咱们成立督查三科,主要就是处理这类敏感案件,当然,督查室人员不扩编,遇到这类案子时,就从一科二科临时抽调些精干同志过去,平时一二科编制不变,大家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三十二章 马大姐

主任提出的意见大家当然全无异议,纷纷点头附和,唐逸转头对王凤起道:“凤起,那这重担就得你来挑了,你是老督查,经验和能力都是咱室的佼佼者,三科交给你我才放心。”

王凤起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唐逸又对小王道:“湛生,你到三科帮凤起的忙,老带新,跟凤起同志好好学习,多取经。”

小王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的点头,他这个副科级终于能挂上副科长的行政头衔了。

“凤起,太累的话,手头其它工作可以给李主任和马主任分担一些,三科可是重头戏,出一点错儿就是咱们所有督查的责任。”

王凤起一言不发,大口喝茶水,那边李,马二主任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下眼色。

唐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环视会场,说:“我来督查室已经半年多了,对督查室工作也算有了一定的了解,我说几点吧,督查督查,按过去的话讲就是“钦差”,怎么样作好这个钦差呢?我认为有三点。

一是树立督查权威。在一定意义上说,督促检查一个重要的领导环节和领导方法。这项工作只有得到领导的重视、支持和参与,才会有威、有力、有效。

二呢,就是突出督查重点。当前形势下,在范围上,督查室下半年的工作应该适应经济发展的需要,把督查重心放在优化经济环境、为企业排忧解难上。例如这次经贸团在美国洽谈回来的几个项目,我们就要重点跟进。

三,创新督查方式。为提高督查工作效果,在实际工作中,我们要做到把行政督查与借助法律手段解决问题结合起来,把催办转办与直督直查结合起来,把日常督查与明察暗访结合起来,探索出一条增强督查实效的新路子。我们是督查。但要讲究法律,随着社会的发展,普法依法意识的加强,我们督办党和政府的文件精神更要作到守法依法,一切以法律为准绳督办。”

唐逸说完拿起茶杯喝水,小王率先鼓掌。会议室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倒是都没想到主任即兴发挥还挺能讲的,如果他们细心研究唐逸地发家史,也就会不以为奇了,这位年青的主任正是靠政治素质过硬,得到过南巡首长点名表扬才得以平步青云。

秘书小张飞快的将唐逸的讲话记录在案,就琢磨是不是整理一下交到办公厅秘书处,或许能上《辽东通讯》或者《办公厅通报》。这两份省委内部刊物是省领导必看的,历来是各科室兵家必争之地。

“好了,没什么其它意见咱们就到这儿。”唐逸拿起笔记本起立,宣布会议结束。下午下班后,唐逸想起了答应和陈珂吃饭的承诺,就拨通了陈珂地电话,陈珂接起电话听到唐逸的声音。嘻嘻笑道:“还以为你忘了呢。”听得出,她很开心。

唐逸说:“怎么样?是我去接你还是直接在福楼停车场汇合?”

陈珂有些为难的的说:“哥,我和你说个事,你可别生气。”

唐逸道:“怎么?今天忙?不能和我吃饭?”

“不是,是马大姐,她听说晚上我要去和你吃饭,说她做东请咱俩,你要不乐意我就推了她。”

唐逸呵呵一笑:“有啥不愿意的,你的领导不就是我的领导吗?”

“谢谢哥。”陈珂嘻嘻笑着,显然唐逸的一句口花花哄得她很有些心甜。

“哥。咱们去哪吃?马大姐说地点你定。”

“金秋吧!我在二楼等你们!”唐逸略一琢磨,选了个中档饭店。

金秋距离省委大院不远,唐逸自然是先到,上了二楼,美女领班认识这位阔气地干部,殷勤的领他进包厢,更知道唐逸喜欢带吉利数字的房间,为唐逸选得是208.

唐逸微笑说好,又说要等两名朋友,要领班帮他留房。自己去楼下等,美女领班忙说:“不用不用,您就在包间里候着,我去下面帮您等那两位朋友。”

唐逸也就笑着谢了美女领班的好意,说了马大姐和陈珂的相貌。陈珂是美女。很美的美女,但偏偏美女两个字最是泛滥。是个女孩儿就认为自己是美女,更不好做参照物,幸好马大姐长得比较有特点,唐逸还记得她嘴上那个大黑痣,和美女领班说了,想来她也不会弄错。

美女领班下楼后,唐逸在包间坐得无聊,就去洗手间吸烟,虽然这个年代公共场合还没那么讲究,但和自己吃饭的只有马大姐和陈珂两个女人,自己也不好搞得包间里乌烟瘴气,这是最起码地礼貌。

吸完一根烟,回到包房时却见门前聚了几个人,吵吵闹闹的,唐逸走过去,就听门口女服务员正说“这间房真的有人订了,你们换别间好不好?”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矮胖子在和服务员交涉,语气有些横:“订了?订了为啥没人?总有个先来后到吧,你们又不是星级酒店,等他们来了叫他们坐别间不一样?”

唐逸就走过去,说:“是有先来后到,我刚刚去洗手间了。”

听到声音,簇拥在门口的那几个人回头,唐逸一愣,除了那矮胖子,剩下三个人自己都认识,东工大的小胖子张瑞国,他女朋友张芳,还有刘颖,那个活拨好动的女孩儿,他们和唐逸一起听过红日的演唱会,但现在张瑞国一身蓝色税务装,看起来应该是毕业进了税务局,当时国税地税分家刚刚启动,还在合署办公。张芳和刘颖也都穿上了吊带裙,社会人打扮,学生气质淡了许多,从背面看,还真不好认出来。

张瑞国笑呵呵道:“是你啊,这房是你订的?”

唐逸微微点头,矮胖子打量了唐逸几眼。就问旁边的张瑞国:“他是谁?”

张瑞国对矮胖子态度很拘谨:“熟人,在我们学校读成教地。”又给唐逸介绍:“唐逸,这是李哥,我们地税局征收管理科科长。”

唐逸只好握手叫了声:“李哥。”那李科长却是爱搭不理的,好似看在张瑞国的面子上才捏着鼻子和唐逸握了握手。

张瑞国又笑着说:“既然是唐逸订的房,那就好说了。李哥,您就委屈点,咱坐一起吧。”

李科长点点头:“没啥,我就喜欢带8的号儿。”张瑞国喜笑颜开,回头对唐逸说:“来吧,和李哥好好唠唠,长见识着呢。”

唐逸微微蹙眉:“我还有两个朋友……”话没说完,已经被张瑞国搂着进房。张瑞国笑道:“在坐十个八成都成,就是不知道刘颖愿意不?”

刘颖就对唐逸说:“唐逸,今天我请客,一起坐吧。“唐逸在张瑞国拖拽下只得进房,刘颖坐在了唐逸旁边,小声道:“喂,怎么好久不见你来找小曼。怎么?没追到手?“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几个人点菜,张瑞国殷勤的帮李科长拿菜单,倒茶,说了几句话,唐逸就渐渐听出了话音儿,张瑞国毕业进了地税局,张芳进了一家大型国企,效益也不错,只有刘颖,还没找到合适地工作。这顿饭,就是张瑞国牵线,介绍刘颖和他心目中神通广大的李科长见面,请李科长帮忙安排工作的。

那时的大学生在学校还是比较纯真地,但刚刚毕业踏入社会,看来张瑞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应该是突然进了权力部门,尝到了被人吹捧地滋味,自己就有些飘飘然,在刘颖这个尚未找到工作的同学面前。就有些卖弄起来,他女朋友张芳也是,和刘颖说话时也有那么一些说不出的意味。

唐逸心里叹口气,就算是同学,踏入社会后。关系还是或多或少会产生微妙地变化。只希望这是他们刚刚踏入社会地学费,能早日知道同学间纯真的友谊是最可贵地。也是最真挚的。

张瑞国大概见识了李科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地本事,对李科长推崇备至,和刘颖说起李科长的本事时简直要将李科长夸到天上去。

停了一会儿,唐逸忍不住插话问刘颖:“东工大的毕业生怎么会找不到工作?”这个年代,重点大学的本科生找份好工作还是不困难的,更别说省内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了。

刘颖叹口气:“高不成低不就呗?”提起工作她就心烦,对张瑞国和张芳态度微妙的变化更是有些生气,她是当事人,更为敏感。

那边李科长大咧咧道:“东工大毕业怎么啦?这年头,没有门路就是北大毕业地也进不了我们这样的单位。”

唐逸笑笑,说:“你们坐,我出去等朋友。”实在懒得和他们坐一起,一会儿还是和陈珂马大姐另寻他处为好。

刚刚站起来,美女领班已经拧开包厢门走进来,对后面人笑着说:“就这里,唐先生等着呢。”

马大姐和陈珂走了进来,看到房间里这许多人一怔,唐逸笑道:“咱们换地,不耽误他们说话。”

马大姐和陈珂都换了便装,马大姐穿着深蓝色呢子裙,徐娘半老,犹有风韵,陈珂却是穿了件小黄吊带裙,白色布料的黑底绑带高跟鞋,发育良好的身材被完美勾勒,加上一头短碎发,即娇俏可人又性感诱惑。

李科长眼睛在陈珂身上转了几眼,忙站起来,挥动着手臂:“坐坐,都是朋友,人多热闹。”一副主人的架势。马大姐疑惑的看了眼唐逸,但以为这几个真是唐逸的朋友,也就不好多说,更不好硬凑到唐逸身边,拉着陈珂坐下,她坐在了李科长座位旁。

唐逸就说:“我和他们也不熟,咱还是去隔壁吧。”

李科长就皱眉道:“小唐,你这话说的,一回生两回熟,多坐几次不就熟了吗?”

听李科长大咧咧叫唐逸小唐,马大姐还以为这是省委哪个领导,就有些拘谨起来。

唐逸不给双方介绍。张瑞国外场经验还是不够,也不懂得操持,李科长刚想问马大姐和陈珂哪个单位的,服务员已经敲门,走进来上菜,李科长也就不再多问。张罗着给女士倒酒,马大姐拘谨的端着酒杯,任由李科长倒满了一杯酒,轮到李科长给陈珂倒酒时马大姐却是拦住,说:“李哥,陈珂不会喝酒,一会儿我多喝点,算是替她赔罪。”

唐逸早看出马大姐好像有些怵李科长。本来想拿话点她地,但见她回护陈珂,倒是心中一暖,也就默默旁观,仔细观察起马大姐的为人。

李科长皱着眉头道:“那怎么成,早说好了,今天这桌不分男女老幼。都要喝酒,怎么就她搞特殊化,这可不好啊!”

马大姐微笑道:“李哥,咱们吃饭也是为了增进认识,多交朋友,随意最好是不是?”

陈珂看了唐逸一眼,随即脆生生道:“没事,我喝一点还是可以的。”

李科长哈哈大笑:“还是妹子懂事,大姐,你这回可没话说了吧。”

马大姐无奈。只好任由李科长给陈珂倒了满满一杯酒,她在陈珂耳边低语了几句,想来是嘱咐陈珂浅尝即止。

唐逸心里叹口气,这个小丫头,我几时用得到你帮我搞气氛了?

张瑞国不甘被冷落,就开始拍李科长马屁,说起了今天查封一家违规商店时李哥多么多么的威风,李科长得意的嘿嘿笑道:“那商店说是东风路李所长地亲戚开的,我管他什么李所长杜所长,犯到我手里。照封不误。”

马大姐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不对,问李科长:“李哥,您在哪儿工作?”

张瑞国抢着道:“李哥是我们地税局征管科科长,管着老大一摊子事儿呢。”李科长微微一笑,状甚得意。

马大姐追问:“春城市地税?”

李科长点头。马大姐不由得就看向了唐逸。唐逸耸耸肩,用嘴型说:“我早说了和他不熟……”

马大姐哑然失笑。那边陈珂抿嘴偷笑,心说我这个哥哪儿都好,就是老招惹些乱七八糟的人,也不知道都是咋认识的。

李科长举起杯子,说:“来,咱们先干一杯吧!”

马大姐无奈,不管怎么说也不能不给人面子,对陈珂使个眼色,两人拿起酒杯浅浅沾了一

李科长就指着两人酒杯说:“大姐,妹子,你们这可不行,看看人家那两位女同志,你们要向人家学习啊。”

张芳和刘颖却是干了半杯。

马大姐微微蹙眉,说:“学习就不必了吧,就算老鲁在这儿,我也就是喝一口,他还得说声马大姐够意思。”

李科长随口道:“哪个老鲁?他和咱有啥关系?”

马大姐淡淡道:“鲁天运,你应该认识的。”

“鲁天运?”李科长随口嘟囔,却一下愣住,有些惊讶地看向马大姐:“你,你是说鲁局长?”

马大姐恩了一声,懒得理他,转头对唐逸道:“唐主任,我有正事想和你唠唠呢,你看……”

唐逸笑道:“先吃饭吧,晚点咱们去喝茶再唠。”马大姐点点头,心说也只能如此。

李科长犹疑地看着马大姐,摸不透她的身份,终于忍不住问她:“大姐,您在哪工作?”

马大姐回头大声向服务员要米饭,随口应付着李科长:“省检察院,你们单位老鲁和我很熟的,你和他一说马小凤他就知道。”

李科长啊啊了两声,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怀疑马大姐在胡吹大气。

唐逸看了眼刘颖,就问:“喂,刘颖,你想进什么单位?”

刘颖叹口气,说:“效益好的国企就成,事业单位当然更好。”其实当时,一些强劲地私企却是比国企和清水事业单位待遇好地多了,但传统思维根深蒂固,很多大学生还是愿意进国有单位,但偏偏没有门路,国有单位又是最难进的。

那边马大姐笑道:“国企还不好进?就算是进省委市委,还不是唐主任一句话地事儿?”

李科长脸上就有些尴尬。张瑞国和张芳不由得都想起了唐逸看演唱会诈唬红日地事,当时唐逸说是唬人,但听马大姐的话,难道他真的有点门路?

刘颖也希翼地看向唐逸,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求肯,当初以为他追叶思曼。又不好好搭理自己和赵雅月,自己可是在叶思曼面前说了他许多坏话,也不知道叶思曼和他说过没。

唐逸就对马大姐道:“马姐,刘颖算是我朋友,这事儿还要你帮忙了。”唐逸也是见李科长为人不怎么正派,能帮刘颖就帮一把。

马大姐见唐逸正儿八经和自己说话,也就不再开玩笑,说:“成。这事儿好办,我老伴儿在税务系统还能说得上话,进国税怎么样?”马大姐最后这话是问刘颖。刘颖愣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千难万难的工作,人家一句话就能解决?还是国税?好半天刘颖才用力点头:“马姐,我。我当然没问题,是,是真的吗?”

唐逸笑道:“马姐还能骗你啊,回头你得好好请马姐一顿。”

刘颖连连点头,李科长脸上可就真挂不住了,站起来对张瑞国道:“小张,我先走了!”他落了面子,可是连张瑞国也记恨上了。

见李科长气哼哼走掉,张瑞国忙追了出去,张芳呆坐一会儿。也觉无聊,站起来和刘颖唐逸打个招呼,出了包厢。

吃过饭,刘颖要买单,唐逸却早就签了,马姐又给刘颖留了电话,刘颖这才千恩万谢地告辞。

马姐就问唐逸:“去哪喝茶,这次可得我请客。”

唐逸想了想,说:“东风路上有个茶庄,我可是没进去过。咱去那儿?”马姐当然说好。

出了金秋,马大姐见到唐逸和陈珂人手一车,就笑:“还是改革开放好啊,你们这岁数就都能买得起车了,搁二十多年前。我像你们这么大时。还上山下乡呢。”

唐逸笑道:“那也是难忘的岁月呢,我总觉得。我们这代人阅历不够丰富,不像你们,该经历地都经历了,所以不管遇到多大的风雨,都能从容面对,不知道我们这代人掌舵时,如果遇到什么巨变,就好像前些年苏联和东欧那样的变故,我们这代人能不能牢牢的把好这个舵。”

马大姐诧异的看了唐逸一眼,心说这年青人,说好听点是胸怀天下,说难听点喜欢作官面文章,想法还真是和同年龄的人格格不入,不过想想唐逸现今的身份,马大姐也就释然。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三十三章 情调小妹

春城的这家茶庄其实和新世纪的茶庄差了许多,严格来说不过是茶叶专卖店,摆了几张桌台供人品茶,根本就没什么人,幸好有一处木板扎出的包间,不然在两名营业员小姐注视下这茶还真没法儿喝。

包间里,要了一壶特级普洱,唐逸为马大姐和陈珂斟茶,马大姐就笑:“这可当不起,我是不是沾陈珂光了?”下意识里,她自然觉得唐逸和陈珂可能是恋人,最起码可能再朝那方面发展,也就取笑撮合一下。

陈珂脸一红,说:“马姐,唐哥有女朋友的。”

马大姐啊了一声,尴尬的笑笑,自己可是错点鸳鸯谱了。

唐逸示意马大姐品茶,就问:“马姐,找我什么事儿?我和陈珂没说的,只要我能帮忙的肯定帮。”他感觉马小凤这人是个性情中人,也有结交的意思,就不转弯抹角的说场面话。

马大姐端着茶杯慢慢浸了一口,放下茶杯,说:“是这样,我就明说了啊,说得对不对的你别往心里去,我老伴是税务局的沈广文,最近国税地税不是要分吗?编制上就有些不足了,但前阵子老沈他们递上去的机构调整方案被省编委卡下来,这事儿……”说到这儿就抬头看唐逸表情。

唐逸这才知道,原来马大姐的老伴是省税务局的副局老沈,当时国税地税分家刚刚进入试验阶段,省局还是挂原来税务局的牌子,国税地税只是内部分成两个大科室,是分税制施行前的准备阶段。而省局递交的那份机构调整方案他看过,省机构编制委员会转发给督查室后,唐逸也很重视,但经过仔细调查核实,唐逸觉得该方案拟扩编的机构人数远远超出国税地税的实际需要,省编委也采纳了督查室的调查意见。将该方案搁置。

现在看来,马姐却是来说情的,唐逸不由得一阵挠头,拿起茶杯喝水。

马姐又说:“唐主任,和你明讲吧,老沈知道方案被转发督查室协办时。老沈就找过王主任,王主任当时拍胸脯担保放行,老沈也在局党委会上打了包票,没想到弄得灰头土脸的,唉,听王主任说,是您坚决反对,才使得方案被省编委搁置?”

唐逸微微点头。却是想不到王凤起人面挺熟,各系统几乎都有熟人,想想也难怪,督查室是个上传下达地机构,省委重要会议精神,各种文件落实都要督查室督查督办,和省内各系统。各直属机关打交道是免不了的,王凤起这十几年的老督查自然交游广阔,别说他了,自己刚刚进督查室半年,可不也结识了许多机关的头头脑脑?

见马大姐希翼的看着自己,唐逸喝了口茶水,道:“马姐,这事儿我不是和你打官腔啊,我觉得吧,中央文件精神一直致力于推动机构改革。但改革的基调是精简,而不是扩编,税务系统更不能借分家地机会肆意扩编,税务局的机构改革方案,就算督查室不提意见,省编委放行,税务总局也会不满意的。”

马大姐失望的叹口气,低头喝茶。

唐逸又道:“现在税务系统的人手完全可以满足工作的需要,具体的改革方案我看还是等总局下了文件再搞不迟,尤其是国税部分的。以后大概要上面统一抓起地,咱地方上现在搞这个机构改革怕是有些不合适。”

马大姐叹口气道:“就是国税这部分老沈心重,他主抓的就是国税,也是一心想搞好工作,机构调整方案通不过。他做起事就束手束脚的。施展不开啊。”

唐逸也渐渐听明白了,国税地税分家在即。税务系统内大概勾心斗角的厉害,都想在分税制实行的前夕获得最大的利益。

唐逸就笑:“马姐,那沈哥就更不必急了,我认真研读过税务总局和中央下达的文件,按我分析,国税系统地行政权力上面会收回的,以后地方上想干涉怕是有些困难,我看啊,你就叫沈哥放心,踏踏实实等着作国税局的局长,没必要现在和人闹什么不愉快。”

马大姐有些怀疑,陈珂却小声在旁边道:“马姐,唐哥以前作基层书记时就一说一个准儿,你就信他的吧。”

马姐见陈珂为唐逸分辩时可爱的模样,不由得笑道:“我信你,这傻丫头。”女人心细,她多多少少看出陈珂对唐逸有那么点意思,心说也难怪,唐主任这样的年轻人如果女孩子不喜欢倒是稀奇了。

出了茶庄,陈珂送马大姐回家,本来唐逸还想去陈珂新居看看,但也只得作罢。

小妹的生日是在春城度过的,当唐逸宝儿兰姐一起拍着手为小妹唱生日歌时,红色的烛光里,小妹清丽的面庞仿佛也洋溢着幸福。

其实唱生日歌本来没兰姐啥事,偏偏她喜欢凑热闹,唐逸也懒得管她。

吃过生日蛋糕,李婶就要唐逸和小妹出去玩,更偷偷在唐逸耳边说:“小逸呀,你和小妹进展太慢了,这哪成啊?都订婚了,还没见你们拉过手呢!你可得加把劲儿。”

唐逸只有报以微笑,说我会努力地云云,心中却叹气,自己努力又有什么用呢?她就那冷性子,看来就算结婚了也会是无性婚姻,挂个夫妻名份罢了。

在唐逸提议下,宁小妹载着唐逸驾车来到南湖公园,令唐逸想不到的是小妹倒是和自己玩得津津有味,摩天轮,海盗船,过山车全部和唐逸体验了一遍,当然,虽然是同样的名目,但其实这些项目最多也只能称为国产简易版,和后世真正的游乐场里的设施不可同日而语,尽管这样,小妹却也颇觉有些意思,她能说有些意思就说明,这些游乐项目在她看来还不错。

不过在玩碰碰车时,却是遇到一点小麻烦,可能是见不得唐逸女伴太过漂亮。碰碰车刚刚通电,几名小青年就轮番向唐逸撞去,将唐逸的碰碰车撞得团团转,唐逸努力控制着方向盘,心里这个气啊,真是倒霉。玩会儿碰碰车竟然也会被几个小流氓欺负。

小妹在另一辆碰碰车里,慢慢学会了操控,一抬眼,却见几个小青年正驾着车轮番撞向唐逸,而唐逸板着脸,用力的打着方向盘,控制车体的平衡。

小妹微微蹙眉,大声道:“你们。你们撞他干嘛?”

一名小青年哈哈大笑:“妹子,这车就是用来撞的,你男人不顶用,有啥办法?”

小妹咬着嘴唇:“他,他是不屑理你们!”眼看几名小青年还是哄笑着冲撞唐逸,她也不顾自己刚刚学会操纵碰碰车,踩着油门用力一打方向盘。就向那几名小青年冲过去。

“嘭嘭嘭”中,开始小妹还有些生疏,但没一会儿,就见她操纵起碰碰车就好像操纵她的宝马那样得心应手,每次都能轻巧躲过小青年地撞击,而且一次次准确的将车头撞在那些小青年的车身上,到得后来,几名小青年可就倒霉了,一个个被小妹横着撞到外围的轮胎安全圈上,刚刚打方向盘驶进场。车身就马上会遭到小妹车头的猛烈撞击,又一次次斜着滑出去,几名小青年郁闷地要死,五分钟地碰碰车娱乐,他们却好像成了被人耍的猴子。

场外人群看着这滑稽地一幕,哄堂大笑。

从碰碰车游乐场走出,唐逸微笑看着和自己并肩而行的小妹,小妹咬着嘴唇,好像有些生气,唐逸就笑:“怎么。你不是赢了吗?还生气呢?”

小妹说:“他们说你,我不喜欢听。”

唐逸一愕,随即笑道:“那你去打他们一顿给我出气!”

小妹就回头看向那几个小青年,他们灰溜溜走了另一个方向。

唐逸吓了一跳,忙拉了拉她的衣袖。说:“别。别,我可不喜欢暴力女作女朋友。”

小妹见唐逸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清丽小脸如兰花绽放,耀花了唐逸的眼。

两人来到湖边,夕阳西下,粼粼湖波,红色玉盘,景色美轮美奂。

唐逸和宁小妹静静坐在湖边草地上,望着这副美景呆呆出神,各自想着心事。不远处嬉闹声传来,唐逸看去,却是几名男女围坐打牌,唐逸略一琢磨,起身走过去,和那几名男女说了几句话,那几人就笑着将扑克收拢递给他,卷起地上的圆布闪人,一名青年还对唐逸一伸大拇指:“哥们,祝你成功!”唐逸微微一笑。

回到宁小妹身边,宁小妹就好奇地问:“你和他们说什么呢?”唐逸愕然发现,出尘脱俗的宁小妹怎么也变得八卦起来?是因为自己和她很久没见吗?

唐逸笑着道:“没说啥,就是说我在追你,借他们道具用用。”

宁小妹哦了一声,又回头去看夕阳。

唐逸拿着扑克牌道:“喂,我变个魔术给你看。”

小妹就转过头,说:“什么啊?”

唐逸就洗牌,然后将牌展开十几张,要小妹选一张,小妹无所谓的随便点了一张,说:“第三张。”唐逸合拢牌,从上面数,数到第三张后将牌拿出,塞入了整副牌中,然后就洗牌,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将牌放到身后,说:“我能找到你刚才选定的牌,信不信?”

宁小妹微微摇头,唐逸神秘一笑,说:“天灵灵,地灵灵,小妹的牌快显形!”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手猛地伸出,手指间捻着一张牌,说:“看看,是不是这张。”

宁小妹呀的一声,惊奇的看着唐逸,唐逸微笑:“厉害吧!”想来这种小把戏她也没见识过,其实这种小魔术就是捻开牌让别人选地时候最后面两张牌贴到了一起,不管宁小妹选哪一张,数出来的都是倒数第二张,她真正选的那张牌就在扑克的最上面,洗牌的时候只要注意最上面那张牌总是搁在上面就好。

宁小妹说:“再来!”

于是唐逸就笑嘻嘻给她变魔术,却是想不到这些小把戏却是令宁小妹津津有味,到后来唐逸就玩“三张”,宁小妹却总是猜不到到底哪一张是黑桃A。猜错了无数次后,宁小妹咬着嘴唇气呼呼指着一张:“这张!”

唐逸这次没出千,打开,果然是黑桃A,宁小妹欢呼一声,像个孩子似的拿起黑桃A摩挲。唐逸微笑,说:“走吧!”天色却是已经渐渐黑下来。

两人出了公园,唐逸提议:“去看场电影吧!”宁小妹温顺点头,唐逸心下大乐,怎么觉得她越来越听自己话了?

在唐逸指引下,两人驾车来到新华电影院,电影院前,***通明。如同白昼,红色宝马一停,立时吸引了众多的目光,毕竟那时候的春城,可不好见到豪华跑车。

不同后世,没有卖花地小姑娘来哀求唐逸买花,却是有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儿跑过来伸手讨钱。唐逸就拿出钱包,每人给了他们十块钱,心里却是叹口气,早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关心关心这些孩童呢,前世自己不是最痛恨人贩控制孩童讨钱吗,那时候却是有心无力,如今自己拥有了权力,却渐渐只顾沉迷在官场勾心斗角中,曾经地热血如今还安在?

宁小妹穿着白色直筒裤,白色紧身夹克。精致玲珑的白皮鞋,加上她那英挺的军姿气质,令人见而忘俗,但偏偏有的人是不懂地欣赏的,小妹一下车,就惹得影院前的流子吹起了口哨,在迪厅兴起前,歌舞厅又消费不起,电影院,录像厅历来是街头地痞流氓最喜欢逗留之地。

唐逸自不会去和这些流子一般见识。买了张包厢票,就和小妹进场,影院里黑漆漆的,电影已经放映,进场前唐逸也没看电影名。这时才发现。原来是周润发的《喋血双雄》,唐逸不由得苦笑。小妹这丫头片子又该瞧不起发哥,大放厥词了。

回头说:“你不喜欢看,咱走吧。”

宁小妹摇摇头,这时影院里的工作人员打着手电来为两人领路,唐逸也就不再说。

包厢在二楼最后一排,但因为是探出式楼体,和一楼七八排地位置差不多,位置刚刚好。

包厢里的座位就好像双人沙发一样,前面有个小茶几,等等渐渐适应了影院里地光线后,唐逸又去买了两瓶矿泉水,一袋五香瓜子。

包厢座位不算宽阔,宁小妹就紧紧挨着唐逸坐,闻着鼻端清新的香,唐逸惬意的靠到椅背上,有清丽少女相陪,看小庄铁骨柔情,倒也是一桩乐事。

宁小妹喝了口水,接着就蹙起眉头:“怎么有蚊子呢。”就弓身去搔足踝。

唐逸摇摇头,就知道和女生看电影永远都是杂事多多,宝儿如此,想不到小妹也如此。

小妹却是将精致地皮鞋脱下来,将雪白小袜挽起,露出光洁柔美地足踝,说:“咦,你拿打火机来,我看不清楚。”

唐逸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从包里拿出ZIPPO,轻轻按动,火光跳动,唐逸心却也跳了几跳,小妹左脚踩在沙发椅上,雪白地小袜勾勒出她玉足纤美柔和地曲线,她脚跟搁在沙发上,脚趾微微翘起,那柔柔的弧度令唐逸一阵心跳加快。

偏生小妹却将小棉袜挽下去,露出凝脂般的雪白肌肤,唐逸不由得想象触摸下那美妙的滋味,竟有些心荡神驰。

小妹却不知唐逸目光炽热,如同野兽,却是道:“火拿过来一些呀,我看不清楚。”

唐逸晃晃头,抛去杂绪,就将火机凑近她的小脚,果然就见雪白柔美的足踝上,有一粒小小的红点。“真的被蚊子咬了。”小妹蹙眉,唐逸挠挠头,说:“小卖部里应该有花露水吧,我去买一瓶。”说着就站起来走出去,看着他的背影,小妹百思不得其解,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啦?

唐逸拿着一瓶花露水赶回来,小妹接过花露水,打开嗅了嗅,就微微蹙眉,不喜欢这个味道。

唐逸目光不由得又落在她柔美的足踝上,干咳了一声,“我来帮你抹。”

小妹不疑有它,犹豫了一下说:“好吧。”她确实不喜欢碰触花露水。

唐逸就在手心倒了一点花露水,还没说话呢,宁小妹已经将穿着白袜地小脚放在了他腿上,唐逸心中又是一颤。

颤悠悠伸出手,慢慢贴在那柔美的足踝上,温婉如玉,却又微微冰凉,唐逸的手在一刹那就好像过电一样,不自禁抖了一下。

在宁小妹纤细的足踝上轻轻涂抹,感觉着那细腻晶莹的肌肤,唐逸的整只手就慢慢握住了宁小妹的足踝,轻轻揉捏。

宁小妹正奇怪为啥他要将花露水涂抹到自己整个足踝上呢,却见唐逸手往下滑,竟然隔着白袜把玩起自己的小脚,这才知道不对,说:“你干什么?”就想缩回脚,唐逸却已经拉下包厢前的布帘,然后一伸手已经揽住宁小妹的腰,将她一下抱起,坐在了自己怀里。

“呀!”宁小妹低呼,唐逸一只手搂着她地腰,另一只手微一用力,扯下她左足的白袜,看着她晶莹如玉,精致秀气的小脚,唐逸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伸出手,轻轻握在小妹的雪足上,那种感觉,柔弱无骨,却又偏生有些骨感,很奇妙的触觉,唐逸爱不释手地轻轻把玩,更将五指伸进小妹地五根脚趾间握住,手心和她脚心轻轻摩擦,宁小妹再不懂***也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窘的脸通红,想用力挣扎却又怕弄痛唐逸,不用力却是根本挣脱不开唐逸地怀抱。

终于,宁小妹脸红红的埋进唐逸怀里,任由唐逸亵玩自己欺霜赛雪的玉足,瞥到胸前宁小妹羞极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唐逸更是心下大快。双腿上,更能感受到小妹那柔滑细腻而又弹力惊人的肌肤,唐逸呼吸竟然有些急促起来。

突然,电影院灯光大明,竟是影片播映完毕,唐逸急忙放开小妹,一明一暗,心绪就不相同,唐逸也略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妹红着脸,手忙脚乱的套上小白袜,穿上皮鞋,系鞋带,哪还有平日的从容?

看她窘迫模样,唐逸心中的不安淡去,嘿嘿一笑:“小妹,真和我结婚的话我可是会经常这样欺负你哦!”

宁小妹咬着嘴唇,也不说话,唐逸更是开怀,能名正言顺欺负这个心高气傲的脱俗女孩儿,倒真的挺有趣的。

和宁小妹走出影院,唐逸满心轻松,自从决心调整自己的心态,好好对待和自己命运纠缠在一起的这几个女孩儿后,唐逸心里的石头放下,却是觉得看事物更加清晰了。和几女的纠缠,是自己逃不开的宿命,如果纠缠在一次次感情负疚中,自己将会一事无成。至于以后,谁知道呢?自己把握现在,尽量使她们幸福就是。

唐逸确实觉得,自己的境界高了一些,却也常常在想,是不是,每个花心男人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借口,虽然各不相同,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三十四章 “铁拐李”

九月入秋,天气渐渐凉爽起来,春城的早晚甚至有些冷,唐逸也换上了秋装,黑色小领口西装,越发给他添了几分帅气和儒雅。

过去的一个月中,在督查室催办下,春城市公安局捣毁了几个乞讨集团,当看到一些小乞丐的父母不远千里赶来春城认亲,抱头痛哭的场景,唐逸很是欣慰,当然,也有一些孩童被拐卖时年龄很少,一时间却是找不到父母,也只有暂时安置进孤儿院。

春城饭店的改制也终于尘埃落定,春城饭店改组为辽东春城饭店股份有限公司,原春城饭店固定资产折成国家股,占55%,祥顺贸易公司注资一千万,占44%,另外1%私人股,由春城饭店职工出资购买。而督查室现在的重头戏就是跟进新股份公司的改组情况。

不过唐逸没想到的是最后能入主春城饭店的既不是港商李家,也不是很可能获得刘飞和田卫兵两个公子哥支持的陈方圆,而是另一家凭空而起的贸易公司,现在春城饭店股份公司的总经理是苏梅,以前春城饭店的公关部经理,那个艳美的少妇。她是作为祥顺的代表出任春城股份公司的总经理。

尘埃落定的当天唐逸接到了萧日的电话,萧日在电话里说,万宝贸易是被刘书记一口回绝的,刘书记亲自作了指示,无论如何不能将合营权交到万宝贸易的手里,萧日也没有办法。

唐逸也只有苦笑,或许是刘飞真的去求他家老爷子了?才弄得适得其反?其中内情就不足外人道了,唐逸和陈方圆通电话时,这个陈叔倒是乐呵呵的,他倒不一定要去春城饭店插一手,做生不如做熟,他现在正忙着开始张罗在春城开超市,有了那笔贷款。他完全可以在春城起一家最大的超市。

唐逸给刘飞通过电话,但刘飞显然心情有些恶劣,没和唐逸多说什么,唐逸想安慰安慰他也无从开口。

唐逸还接到了田卫兵的电话,田卫兵这人城府深,做事很圆滑。他大概以为陈方圆没有拿到饭店的经营权唐逸肯定懊恼,打来电话问候,当然,他是不会提春城饭店一事的,只说要请唐逸喝一杯,散散心。

唐逸那晚倒也和他在酒吧喝得尽兴而归,田卫兵真的有心讨好人,那句句话都能说得暖人心。这点儿上唐逸却是颇为不及,对田卫兵,唐逸就更多了一分警惕。

不过唐逸也在思索春城饭店地经营权到底落在了谁的手里,却又总是琢磨不透,外面风传苏梅是张省长的情人,却不尽然,小道消息固然是无风不起浪。但不能尽信。

省委大佬们之间的博弈,最高的境界却是和棋。唐逸渐渐悟通了这个道理,或许,站得越高,越要明白要怎么样和棋。

晚上下班前,唐逸又接到了田卫兵的电话,唐逸就笑:“怎么?又去喝酒?”

田卫兵却是叹口气:“心情不好,这次要你陪我散散心!”

唐逸满口答应,却也佩服田卫兵,两人关系还没亲密到可以互吐心事呢。但他郁闷时却想起找自己,不由得不让人生出亲近之心,可惜,两世为人地唐逸对这些却早就看得透了。

和田卫兵喝酒照例还是天堂歌舞厅,田卫兵这圈人和刘飞那一圈好像两个平行线,出没的地点绝不相同,倒省了唐逸尴尬。

唐逸进了包厢就是一皱眉,昏暗的夜灯下,包厢里坐了三四个人,张嘉嘉也赫然在列。只是她没有浓妆艳抹,而只是穿了一身牛仔装,看到唐逸拧门进来张嘉嘉吓得唰一下站起来,灯光昏暗看不清楚,只怕她脸都白了。在督查室久了。自然慢慢体会到唐逸这个领导的威仪,加上先入为主的那场风波。也就不由得她不怕唐逸了。

见唐逸进来,几个年轻人就都和田卫兵告辞,唐逸对张嘉嘉笑笑,说:“嘉嘉,今天没画得跟鬼似的,不错!”恩威并施是御下的不二法门,果然,张嘉嘉仿佛一瞬间就有了神采,喜滋滋和同伴走出。唐逸坐到田卫兵身边,见田卫兵拿着一大杯啤酒出神,就笑:“怎么,春城还有能让你田公子郁闷的事儿?”

田卫兵露出一丝苦笑:“我算什么公子?不过一受气包罢了。”

唐逸却见他似乎是真心地感慨,一阵奇怪,放下包,拿起桌上早为他摆好的啤酒,浸了一口,说:“啥事儿?说来听听?”

田卫兵叹口气:“天华被人打了,折了一条腿,粉碎性骨折,医生说以后也只能靠拐杖辅助行走了。”

唐逸一愕,喝了口酒,却不说话。

田卫兵扭头看着唐逸:“我知道,你看他不顺眼,其实这些日子我也和他远了,但他被人这么欺负,我总觉得不是滋味。”

唐逸就问:“报案没?”

田卫兵再次苦笑:“看看,你又给我打官腔,报案?有用吗?敢打他的人就不怕这个。”

唐逸心里有了点谱,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田卫兵摇摇头,拿起酒杯很郁闷的灌了一口,抹抹嘴:“刘书记的儿子干的!谁敢管?我们那老头子,唉……”摇头叹息。

唐逸心里却明镜似的,省委大佬们刚刚和棋,田书记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渐渐没了用途地棋子出头?

田卫兵又说:“李家是不会罢休的,这事儿啊,我看八成还得落在你的头上……”说着话,他看向唐逸,想从唐逸的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很快他就失望了,心里也叹口气,和唐逸接触越久,就越觉得这个人可怕,心机太深。

唐逸这才明白田卫兵叫自己来的用意,这起严重的伤人案。执法部门不能尽快落案的话,李家肯定向上反应情况,不管怎么说,李家也是港商,而且在辽东外商投资中,李家也属于前列。怎么也有些影响力,这个案子多半就会被省委转给督查室督办。

田卫兵找自己,是希望自己能帮他一把吧,毕竟李天华被重伤,他怎么也有兔死狐悲之感,而且,说不定他和李天华已经纠缠的太深,容不得他不帮他。

唐逸轻轻点点头。说:“田哥,这事儿你也别急,案子还没转到我手里呢,这是哪天的事儿?”

“昨天。”田卫兵郁闷的吐出口长气。

唐逸点点头:“也就是说,李天华还在医院,这案子落到我们这儿怕是最少要十天半月,你再等等。到时候咱们再研究。”

田卫兵闷闷地点头,举起酒杯,说:“来,干一个!”

看着那大杯地黑啤,唐逸一阵苦笑……

果然不出田卫兵所料,这桩悬疑而敏感的案子因为牵涉到港商,十几天后,案件被转到督查室跟进,唐逸仔细研读了公安机关的调查报告,没证人。没目击者,只有李天华自己的证供,说是刘飞用钢管将他打的重伤,但刘飞偏偏又有时间证人,证明当时他不在现场,而是在金太阳歌舞厅喝酒玩耍。证人还不少,歌舞厅领班,服务生,还有刘飞的一些狐朋狗友,徐军也在其中。最令唐逸哭笑不得地是两名职业为流莺的酒吧女也是证人,证明不但事发时,就算事发一小时后,刘飞还在宾馆与她俩玩双飞,当然。刘飞和这两名酒吧女已经被公安机关进行了相应处理。拘留外加罚款,那家宾馆也跟着倒了霉。被勒令停业整改。

唐逸看得一阵摇头,这个刘飞,还真是祸害人的祖宗。

正看卷宗呢,电话响了起来,唐逸接起,田朝明和蔼可亲地声音传来:“小逸,怎么样?忙不忙?”

唐逸一怔,难道他有心插手这个案件,边琢磨边道:“正看涉及刘书记儿子的那桩伤人案呢。”

田朝明啊了一声,就说:“这个案子很敏感啊,还有,你和刘飞认识是不?”

唐逸却想不到他记得这么清楚,就笑着说:“是啊,在延山时见过,人不错。”

田朝明就说:“总之秉公处理吧,不过记得,稳定第

唐逸明白他的意思,恩了一声。看来田朝明却不是为了刘飞的案子而来。

果然田朝明就转了话题:“小逸啊,分到检察院那位同志你还有联系吧?她习惯检察院的生活吧?工作表现怎么样?”

唐逸不知道他突然间问陈珂干嘛,琢磨着回道:“有,我们是很要好地朋友,她工作挺能干地,多次被领导表扬,可没丢田叔的脸。”

田朝明就哈哈笑:“那就好,那就好。”

说了几句闲话,田朝明就挂了电话,唐逸却是满头雾水,琢磨了好久,也不知道他打这个电话地含义,是自己错漏了一些信息?仔细回想,却又不像。

甩甩头就不再想这事儿,按了电话内线,叫王凤起和王湛生来他办公室,敏感案件,自然要交给三科。不过虽说交给三科,但这类敏感案件他这个正印主任又怎么会不跟进,想来被渐渐架空的王凤起很有些恼火,进了唐逸的办公室,脸上不挂一丝笑容,明白无误的传递着不满地信号,可见他这阵子有多么郁闷了。

他这样的表现,倒令唐逸更为警惕,他不像这么喜怒言于色的人,这般刻意做作是为了要自己轻视他?

唐逸将卷宗交给王凤起,叫他和小王抽调人手,跟进这件事,先期工作就是去公安局调查核实情况,自己等他们三科的报告,跑腿的事王凤起做,真正跟进当然要唐逸来管。

王凤起一言不发,拿着卷宗出门,小王想继续和唐逸聊两句,唐逸却已经指指王凤起的背影,努努嘴:“多学学,做工作就要像王主任这样雷厉风行!”

小王笑着说是,忙起身跟了出去。

唐逸拿起电话,拨了刘飞的号儿,电话里,音乐嘈杂,人声鼎沸,刘飞大声嚷着:“谁啊?谁?”

唐逸微微叹口气,说:“是我,你出来说!”

“嘭”一声关门声,音乐渐渐小了,刘飞就笑:“是为了那案子吧?”

唐逸说:“知道就好,这么大事儿,也不和我通个气。”

刘飞呵呵笑道:“我可是被冤枉的,你要帮我作主啊!一定要还我一个清白,妈的李天华那小子得罪人多了,不知道被谁打了就赖在我头上。”

唐逸没追问到底是不是他作的,如果刘飞突然承认是他呢?不管是谁,唐逸也不想落什么把柄在人手里,或许,是因为和刘飞还没到可以交心地地步吧,而因为刘飞的身份,只怕唐逸永远也不会和他交心,大概也只有延山的陈达和才能令唐逸不是那么戒备。

唐逸叹口气,却是有些想念大咧咧的陈达和了。

“喂,叹什么气?我是认真的,真是我作的话,还能对你保密?”刘飞不满的喊起来,倒令唐逸一阵内疚。或许,真的不是刘飞干的?

“不是就好,如果是你作得,我可不会徇私舞弊。”唐逸笑呵呵说。

刘飞嘿嘿笑道:“别和我打官腔,喂,来喝一杯,我可怪想你的!”

唐逸就笑:“我怎么去啊?现在可是督办你地案子呢,改天吧,等还了你清白再说。”

刘飞大声说好,挂了电话。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三十五章 陈珂升职

天已经微微擦黑,唐逸还在办公室仔细看着王凤起送来的调查报告,其实报告里也没什么内容,基本肯定了公安机关的调查,认为春城市公安局对这桩案件很重视,工作认真细致,调查充分,并没有任何受害者所说的“拖”的迹象。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唐逸接起,话筒里传出的是一个低沉的男音:“是唐主任吗?”

有些诧异,唐逸放下卷宗,说:“是我,您哪位?”

男音就笑起来,只是那笑声也透漏着一个信息,这人不那么爽朗,“唐主任,你好你好,我是张明山啊,就是常委办那个张明山。”

唐逸更为诧异,但也赶紧应酬:“啊,张主任,你好。”

张明山笑了两声,说:“是这样的,不知道唐主任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明天是小女嘉嘉的生日,我办了个家宴,没外人,就是三亲两友,我早就想和唐主任唠唠,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请动你这尊菩萨。”说着又笑了起来。

唐逸微一沉吟,笑道:“我当然没问题,就是不知道打搅不打搅府上,嘉嘉对我可是意见大了去了,别等我去了害得她过不好生日,哈哈。”

张明山就笑:“哪能呢?那傻丫头在家尽夸唐主任的好呢。”

寒暄了两句,挂了电话,唐逸寻思了一会儿,就又低头看起卷宗。

饥肠辘辘的唐逸驾车回家时已经将近八点,车子刚刚驶进东风路,手机又响了起来,唐逸接通,陈珂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哥,你在哪儿呢?”

“开车呢,怎么,有啥事儿?是不是家里水管爆了?”唐逸笑呵呵开起了玩笑,自己还没去过陈珂的新居呢。对这小丫头将房间布置成啥样实在有些好奇,但陈珂不邀请,唐逸也不好厚着脸皮主动说去她家里看看。

“哥,来陪我喝杯酒吧!”陈珂的小声音有些低落。

“好,我这就去你家!”唐逸当然满口答应,准备借机会欣赏下陈珂的香闺。

“我在金太阳203。哥,你快点来哦!”陈珂的声音终于有了丝开心。

唐逸啊了一声,摇摇头,越是不能去陈珂香闺坐坐,反而越是心热,这或许就是人类的天性吧,唐逸亦不能免俗。

包厢里只有陈珂一个人,拿着一杯红酒晃动。呆呆看着酒杯中旋转的红色液体出神。听到门响,陈珂抬头,看到唐逸,陈珂眼圈却是红了,就用手去抹眼泪。

唐逸吓了一跳,忙坐到她身边,问:“咋了?有人欺负你?”

陈珂摇摇头。接过唐逸递来地纸巾抹着眼角,过了一会儿抬头嫣然一笑:“没事啦,哥,你挺有魅力的,看到你,我就什么委屈都没有了呢。”

唐逸呵呵一笑,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回身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慢慢浸了一口。

沉默了一会儿,陈珂开了口:“哥。我升为二级检察官了!”

唐逸一怔,回头笑道:“啊,正式工作才两三个月就升职啦?挺能干啊!副科级待遇?喜事啊,你委屈什么?是觉得自己升的太慢?小同志,可不能太骄傲哦!”说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陈珂扑哧一笑,打开他的手,说:“什么啊,你明明知道我不是的!”被唐逸这一闹,陈珂心中地不快倒也烟消云散。

“我是听到同事议论我。说我就是靠后台硬才升的职,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说起这事陈珂又有些气,抬头问唐逸:“哥,说实话,是不是你帮忙?我听他们说今年省院二级检察官的指标就三个。有几个熬了许多年的老同志都没轮上。”

唐逸这时心中有了底。却不想田朝明还是挺关心自己的,虽然这种关心更大意义上是在观察自己。

唐逸正色看向陈珂:“陈珂。不要有负担,那些老同志熬不上是他们能力不够,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和你说过的,不该争的咱绝对不争,但该争地就一定要争到手,不要怕人嫉妒!你就算四十岁升副科,同样也有人嫉妒,只要你工作用心,作得比别人好,就问心无愧!”

陈珂轻轻点头,嘻嘻一笑,就靠进了唐逸的怀里,唐逸轻轻揽着她的香肩,陈珂踢掉皮鞋,双腿斜躺在沙发上,又扭了扭身子,使得自己更舒服,头枕在唐逸胸口,听着唐逸的心跳,再舍不得离开唐逸的怀抱。

过了一会儿,陈珂的头就慢慢垂下,滑到唐逸的大腿上,用手抱住唐逸地腿,头舒舒服服的枕在上面,嘴里发出几声呓语,想来是喝了点酒,加之在唐逸身边心神一松,竟是睡了过去。

唐逸轻轻抚摸她的秀发,虽然穿得便装,但陈珂一身秀气的深蓝色女士西装更衬得她端庄秀丽,踢掉黑皮鞋后那两抹雪白小袜煞是惹眼,枕在唐逸腿上,身子蜷曲,姿势煞是撩人,活脱脱一副制服诱惑的画面,但唐逸却是满心爱怜,轻轻摩挲她的秀发,全无一丝情欲念头。

“滴滴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唐逸急忙接通,听到兰姐娇媚的声音怯生生说:”唐书记。“唐逸就是一阵火气,低声道:“打什么电话?你家房子着火啦?”对兰姐,他说话从来不带一点讲究。

兰姐低声道:“不,不是,没着火……”被唐逸一训斥,就更加结巴起来。

唐逸倒不由得被逗得一笑,就放缓了语调:“啥事?慢慢说。”想想,兰姐很少给自己打过电话,想来也是有什么急事。

兰姐哦了一声,小声道:“家里来客人了,说是您单位的王主任,还有他的爱人,您回来不?”

唐逸微微一怔,王凤起?他葫芦里卖的啥药?随即唐逸一蹙眉:“你在哪打地电话?”

兰姐忙说:“外面,李婶陪他们唠嗑呢。我在公用电话亭打的。”

唐逸微微点头,有时候兰姐还是有点小机灵的,这样自己回不回家客人都不会挑理。

唐逸琢磨了一下,按理自己是应该回家摸摸王凤起的来意的,但看到陈珂睡得正甜,唐逸就对兰姐说:“我就不回去了。”又一琢磨。只有给兰姐漏点儿口风:“别乱说话,找借口快点打发他们走!”

兰姐说:“是,我知道地。”又小心翼翼请示:“没事,我就挂了啊!”

唐逸刚想说好,突然又想起件事:“这样,等他们走了你帮我送件东西来,在我房间的衣柜里,一个黄色纸袋。有春城通讯的字样,里面是一台BP机,你给我送到金太阳来,到了,就在金太阳外面电话亭给我打电话。”

BP机是早就给陈珂买好的,但一直忘了送她,今天她升职。就算给她的礼物了。

兰姐嗯了一声,又请示:“那我是不是打车过去?”

唐逸蹙眉:“猪脑袋啊,自己想想应该怎么作!”

等兰姐再打来电话时陈珂动了动,轻轻抬起了头:“啊,我睡着了,哥,几点了?”

唐逸就笑:“没事,你等我去拿样东西啊,送你地礼物。”起身时微微一蹙眉,腿却是有些麻了。看到唐逸走路地姿势有些别扭,陈珂忙坐起来穿鞋,抱歉的说:“哥,我下去拿吧。”

唐逸说:“不用。”看着唐逸的背影,陈珂傻傻笑了一下,想了下,就拿起果盘里的杏仁剥壳,将去壳后地果肉一个个放在自己手心。

唐逸再次回转时陈珂已经剥了满满一把杏仁,唐逸坐下,将纸袋递给陈珂。说:“BP机,送你地。”

陈珂嘻嘻一笑,将白生生的小手递到唐逸嘴边:“杏仁肉,送你地。”

唐逸笑道:“那还是我划算些。”张开嘴,任由陈珂将一粒粒杏仁送入嘴中。期间自然免不了嘴唇碰触到陈珂嫩白如葱地手指。更忍不住吸允了几下,痒得陈珂咯咯直笑。极快的缩回手,白了唐逸一眼:“大色狼!”妩媚的小模样令唐逸一阵心跳。到了萎靡不振的李天华,李天华左腿打着石膏,绑着厚厚的绷带,活像半个木乃伊,此时的他风采全无,双眼凹陷,无神的看着唐逸和他身后地一大票人。

李天华床位边,坐着一位挺漂亮的女孩儿,是李天华的未婚妻,香港小有名气的电视明星,艺名雅轩,李家毕竟不是真正的豪门望族,倒也能接受娱乐圈明星嫁入家门。

雅轩接人待物倒是落落大方,和唐逸握手,用生硬的普通话抱歉的道:“对不起唐先生,公公刚刚知道,还在来医院的途中。”

唐逸笑笑:“是我们不好意思,也没事先通知,临时决定来见李先生,打扰了。”

回头看着病床上萎靡的李天华,心中却也有些快意,毕竟这家伙,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三十六章 困局

李天华的父亲李亨通是一名精瘦的老人,双眼炯炯有神,握手时苍劲有力,他本来是广东人,六十年代偷渡到香港,白手起家,创下这亿万家业,也是一时的传奇人物。

唐逸对他,还是很尊重的,握过手,唐逸就说:“打扰李老先生了,我们这次来主要想详细了解一下情况,省委很重视这桩案子,批示我们一定要快速而准确的破案,所以李老先生放心,我们的执法部门是绝对不会有任何拖延的意图的。”

李亨通微微点头,打量着唐逸,心中有些诧异,他是督办的领导?看年纪,好像比自己儿子还小呢。

唐逸又说:“不介意的话,我想问小李先生几个问题。”

李亨通忙说不介意不介意,请便。

李天华无神的看着唐逸,可能这位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从来没受到过这么大的打击,听说自己会成为瘸子后他歇斯底里的发作了一场,然后就变成了这副痴痴呆呆的模样。

“小李先生,请问你和刘飞以前有过节吗?”唐逸走到病床前,温言问李天华,王湛生急忙拿出笔记录。

李天华却是不言不语,慢慢将头转了开去。

唐逸微微蹙眉,回头对李亨通道:“李老先生,不然我们等令公子好转一些再来?”

李亨通叹口气,看得出儿子的事令他颇为闹心,关心则乱,任他睿智,看到一夜间仿佛变成痴呆的儿子,李亨通却是一筹莫展。

雅轩犹豫了一下,走上两步,说:“唐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来回答吧。天华和刘先生的恩怨我略微知道一些。”

“哦?”唐逸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说:“那就麻烦雅轩小姐了。”

看样子雅轩倒是真的知道刘飞和李天华结怨的内幕,不过在她嘴里,就变成两个好朋友追一个女孩儿,结果李天华追到了手,令刘飞怀恨在心。两个好朋友反目成仇。

唐逸很认真的听完雅轩地讲述,说:“这理由似乎牵强了些。”

雅轩叹口气:“唐先生没听说过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唐逸轻轻点头,又问了雅轩几个问题,向李亨通略微表示了一下关心,这才领着大票人马告辞,李亨通将他们送出了医院,目送几辆小车启动消失在视线中,李亨通目光闪烁。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的门,恰好见到张嘉嘉步履轻盈的从隔壁走出来,唐逸叫住了她:“嘉嘉,一起走吧!”

张嘉嘉有些迷茫:“去

唐逸摇摇头,叹气道:“看来有的人是不欢迎我给她过生日啊,那我还是回家吧。张嘉嘉一怔。更有些不知所措:“对,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是我爸给你打的电话?”想起父亲昨天晚上神秘兮兮说自己生日有个想不到的客人,原来说得却是唐主任。

难得唐逸和自己开起了玩笑,张嘉嘉心里一阵雀跃,第一次知道能获得单位领导地青睐却是比什么都来的开心。

坐上唐逸的车,张嘉嘉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主任,如果你忙可以不去的。我爸就那样,啥事都喜欢瞎张罗。”

唐逸笑笑:“那是疼你,你可得知足。”

张明山住在南风区省委家属楼,这片家属楼是去年的新楼,深黄的楼体,片片的花池,环境很是不错。

嘉嘉领着唐逸上楼,按响门铃,一名气质典雅地妇人开门,张嘉嘉介绍这是她母亲。

唐逸和张嘉嘉却是比张明山先到。半个多小时后。张明山才说说笑笑开门进屋,他身边的人唐逸认识,办公厅副主任高于真,两人进屋时,唐逸正在沙发上看相册。张嘉嘉津津有味的介绍着那些照片。哪个是他父亲年轻时,那些小学生里哪个是她等等。

张明山笑道:“唐主任。害你久等了!”

唐逸忙站起来和高于真张明山握手,高小兰却是走在最后,进客厅和唐逸打声招呼后,就和张嘉嘉亲密的进房聊天,客厅留给了唐逸三人。

唐逸是第一次私底下和高于真接触,虽说督查室调整为副厅级后,高于真就渐渐放了手,不再怎么理会督查室的事儿,但毕竟是名义上的领导,唐逸在他面前还是表现的很矜持,和两人打了招呼后,就静静坐在一边品茶,听着张明山和高于真说话,不怎么插言。

高于真和张明山私交很好,两人聊了几句,高于真就转向了唐逸,笑道:“我们两个老头子说话你挺没意思吧?”

唐逸就笑:“怎么能说是老头子呢,那我在小兰和嘉嘉面前可不也是叔叔辈了?”

话题就渐渐转到唐逸头上,唐逸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俩聊着,说着话,高于真就笑着问唐逸:“凤起最近表现怎么样?”

唐逸微微一愕,随即说:“王主任是老督查,我很多方面都要向他学习的,他也一直是我们督查室的顶梁柱。”

高于真就不再提这个话题,唐逸却是明白,王凤起看来真的和高于真走得挺近的,高于真这是拿话点自己呢,或许王凤起和他发过牢骚,使得他不得不过问一声。

唐逸抬眼看了看张明山,心说难道叫我来就是为了听高于真这一句话?那你这事儿办的可不地道啊,但见张明山听了高于真的话,微微蹙了蹙眉,显然也有些不满意,但却没有多说,他和高于真是老相识,常委办又俨然处于秘书长黄伟的直接领导下,是以两人并没有上下级那种隔阂。

吃饭时张明山就刻意对唐逸亲热了一些,唐逸明白,他是担心本来好意结交却被自己误会。

吃过饭高于真父女就走掉,坐了一会儿。,唐逸也想告辞,张明山却热情的挽留,更从卧房拿出珍藏的极品龙井帮唐逸泡了一杯茶,笑着说:“怎么也得尝尝我地珍藏再走!”

那边镜子前,张嘉嘉正拿着LV手袋翻来覆去的摆着造型。张明山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被我宠坏了,哪有客人没走就拆礼物的?”

唐逸笑笑:“看她这么喜欢,我这送礼的才心里踏实呢,最怕地就是送出去,人家转手就丢到了一边儿,那才叫人扫兴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明山笑着点头:“也是,不过唐主任,你就别老您您的了,叫我老张吧,我托大喊你一声唐逸老弟。”看了眼张嘉嘉,又问唐逸:“那包儿,得不少钱吧?”

唐逸就笑:“别人送的。价钱我还真的不清楚。”

张明山微微点头,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看了眼唐逸,好似很随意的道:“大概一个多月前吧,我在南湖公园门口见过你。唐逸微微一愕,南湖公园?那就是自己和小妹在一起地那天了,张明山可不仅仅是见了自己吧,这话地意思,肯定是自己和小妹驾着跑车招摇过市被他见到了。

唐逸微笑道:“哦。那是女朋友来看我,咱春城,也就只能去南湖了,张主任也是和嫂子去南湖公园罗曼蒂克来着?”

张明山就笑:“恩,当时没别人,我也就没和你打招呼。怎么样?那天玩得开心吧?”

唐逸笑着点点头,拿起了茶杯。心说以后小妹再来,可不能太过招摇了。

张明山喝着茶,好似不在意的道:“老弟,省委正拟定处级挂职干部名单吧?”

唐逸就笑:“是。怎么?张哥想动动?去下面受受累?”

张明山摇摇头:“下面的事都是吃力不讨好,我老婆孩子都在省城,可不想下去遭罪。”

唐逸就笑:“也不能这么说,张哥的年纪,年富力强又有经验。正是加担子地时候。我看啊,您也该动动了!”

张明山微笑:“是吗?”端起茶杯喝茶。

唐逸渐渐明白了张明山地意图。怕是张明山真的有意动动了。而挂职无疑是个最佳地途径。

挂职地奥秘在于它往往能关系到挂职者的将来升迁,自从八十年代破格提拔年轻干部风潮后,这些年,仅仅靠在机关上呆着来提拔,难度越来越大。特别是一些到了处级这个坎上的干部,再想上就更难了。处干们的年龄都在四十来岁边上,一长溜的,排得让人绝望。要从这条长龙中,挤出来,爬到副厅,可谓是难上加难。

挂职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成了一条奇妙的通道。

早些年,干部一听说要下去挂职,总是抱怨。而这几年来,辽东省委地处干们,为了下去挂职,想尽了法子,使出了浑身解数。一旦下去了,干个两年,回来不是提成实职副厅,也多少能解决一个副厅级巡视员。一辈子泡在行政的河水里,谁不指望能再升一级?到老了,还是个处干,在别的不知情的人的眼里,也许了不得了。可是对于一些知情的人来说,就很让人不太瞧得起了。

张明山正是四十多岁,处于处级干部的这个坎上,而常委办副主任,说起来显赫,是最接近领导的那拨干部,但升迁起来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主要还得看秘书长的看法,而从张明山要靠挂职的办法来走升迁之路看,只怕秘书长心里,对张明山不大看得上,也难怪,秘书长到任时,张明山早就已经是常委办副主任,秘书长后来又提了一个副主任,没把张明山换掉,已经算是很客气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是?

不过唐逸奇怪地是张明山和自己谈这个问题的用意,挂职干部名单是要从督查室过一下,但也不过是个过场,主要还是要看组织部的意见,张明山想挂职,应该问题不大,他是办公厅实职正处,本身就是一种优势,加之经常在领导面前晃悠。总得来说,还是加分的。

接下来张明山就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和唐逸聊起了春城风土人情,笑着说:“你这京里人在东北呆了两年多了吧?惯不惯?”

听他话头似乎他隐约知道自己的一点背景,加之瞥到自己和小妹驾着宝马招摇过市,有心和自己接触亲近也就可以理解。

等挂职干部名单确定后唐逸才大致明白张明山和自己谈挂职的用意。张明山却是下挂到延山作副书记,这又无疑是个美差,延山经济蒸蒸日上,去延山挂职,怎么也能捞到些政绩,回来后提拔为实职副厅的几率会更大一些。看到这份名单,唐逸又摇摇头,自己可再不能通过表象看人看事了。看来,张明山和秘书长的关系未必就不怎么融洽。

而张明山是希望自己牵线为他在延山铺铺路吧,使得他在延山能更好地铺开工作。

果然,第二天唐逸就接到了张明山的电话,张明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延山可是你的大本营,看来以后我这个外乡人可就要靠你多多照顾了,可别叫你的老部下们欺生!”

唐逸也笑呵呵开玩笑道:“没问题。就怕延山没人认得我喽,张主任这一去,我倒是有落脚的地了。”

和张明山开了几句玩笑,挂了电话。当然,唐逸又拨通了雷浩地电话,张明山既然找了自己,自己怎么也要作个姿态回报,不能让人觉得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唐逸大略说了一下张明山地情况,雷浩就笑:“我还正琢磨,省委下来挂职地张书记到底是何方神圣。既然是唐书记的朋友,那就没说地了。我会看着安排的。”

唐逸心中苦笑,也不知道介绍张明山和雷浩认识是对是错,只怕雷浩多半会拉拢张明山和王涛对着干,不过这些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刚刚撂下电话,办公室门被急促敲响,接着小王急匆匆走了进来,唐逸微一皱眉,慌慌张张的,实在不是什么好苗子。

“主任。这下怕是麻烦了,可能捅娄子了。”

唐逸指了指沙发:“坐下说,别急。”

小王唉了一声,坐到沙发上,不安地搓着双手。说:“这些日子我不和王主任催办李天华那案子吗?王主任让我跟公安的线儿。公安局刑侦大队那个刘队特别热情,经常和我在一起喝酒。昨天我喝得有点高,就随口说凶手八成就是刘飞,刘飞的证人都是在作伪证,谁知道刘队就当真了,真的将那些证人提来重审,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两名酒吧女就翻供了,唉,这,这可怎么好啊,当时我和刘队可都是喝多了!现在他也愁呢!还一个劲儿埋怨我!”

唐逸皱着眉头也不说话,心里一阵狐疑,就算真是刘飞做的吧?要多大的利益才能使得两个酒吧女不担心刘飞***地报复翻供?李家给的起吗?那个刘队又是得到了谁的授意?

小王见唐逸眉头紧锁,也不敢说话,真遇到事儿,他平日的机灵劲儿却是消失不见。

这时门又被敲响,王凤起笑呵呵走了进来,将一份卷宗递给唐逸,说:“主任,有新线索了,李亨通在报上登了启事,说是会重奖九月十三日金穗停车场伤人案的目击者,反响不错,有几份证供好像也挺真实,咱督查室这回可露脸了,听说小王那边也有进展了?主任还真是领导有方啊,我们在您的指示下办事也得心应手,呵呵。”

唐逸笑笑,就翻起了卷宗,登报悬赏?也亏王凤起想得出来,自己这下可要头痛了,不管王凤起和小王怎么折腾出的事儿,别人看来,自己肯定是第一责任人,也怪自己大意了,觉得这案子也就只能拖着,等李家不耐了再想办法落案,却不想被王凤起阴了一道,而且是你死我活的那种阴招,前提是自己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

看来那次他拜访却没见到自己,肯定以为自己心里已经恨极了他,就打定主意要和自己斗下去了,其实他只要再等等,再变得温顺些,真的顺服了自己,自己又哪会有时间和他过不去?但想来自己传递地信号令他理解错误,也是因为自己年青,他多半以为自己和所有年轻气盛的干部一样,会将不对盘的人一竿子打死吧。

现在唐逸倒真的有些挠头了,眼见证据渐渐对刘飞极为不利,又都是督查室的“功劳”,现在局面可就复杂了,真的查下去,就不说刘书记会不会迁怒自己吧,就说由于自己特殊的身份,会不会给省委大佬们传递出错误的信号?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可不是自己能压得住的。

唐逸不由得瞥了眼王凤起,却见王凤起正襟危坐地喝茶,全无半丝得意,又恢复了刚刚见到他时那冷静从容的姿态。

唐逸微微冷笑,真的斗下去,我还怕了你这地头蛇吗?

唐逸将卷宗放下,说:“我看过了,作得很好,你们三科继续跟进,我还是那个原则,不管牵涉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王凤起点头,站起来道:“主任,放心吧,对你的原则我时刻牢记在心!那我再去市局跑一趟。”

唐逸微微点头,王凤起走后,小王诚惶诚恐的站起来:“主任,怎么办?”

唐逸摆摆手,说:“你就安心办案,去忙吧,没事!”

见唐逸平淡地表情,小王此时越发觉得唐主任高山仰止,心里渐渐安定下来,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唐逸却是蹙起了眉头,自己,该怎么扭转局面?又想,难道那事儿真是刘飞作得?那这小子现在心机可是够深地了,对自己,也不透一点儿话风。

正琢磨呢,电话响了起来,唐逸接起,田卫兵的声音传来,他爽朗地笑着:“老弟啊,你还真是刚直不阿啊,天华的案子可就真的拜托你了。”

唐逸有些奇怪,还是不动声色的说:“田哥,你又收到什么风了?”

田卫兵“咦”了一声:“不是找到新线索了吗?王主任明明说过的。”

唐逸就笑:“你又认识凤起了?”

田卫兵恩了一声:“认识时间不长,不过这个王主任,办事利落,很有一套,哈哈,你手下还真都是精兵强将啊!”

唐逸就笑:“是啊,他可是我第一号爱将。”心中思忖,怕是田卫兵见自己迟迟没有动静,就通过关系找到了王凤起打听消息,王凤起呢,就刚好借他的势安排了这个局,例如刑侦大队那个刘队,没有田卫兵,他王凤起和人关系再铁,那个刘队也不会帮他追查下去的。田卫兵呢,或许是蒙在鼓里,或许也隐隐能猜到王凤起在给自己出难题,但他当然装糊涂,借王凤起的手催办这个案子。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三十七章 斗一番(上)

看着王凤起兴冲冲的每天干劲十足的跟进李天华案,唐逸也只有苦笑,这几天,他感觉综合楼里的干部看自己眼光都怪怪的,以前总喜欢亲热的和自己聊上几句的几个处干也明显冷了,见了面只是淡淡打个招呼。也难怪,隐约知道自己省委领导里有靠台的会以为是省委大佬之间的博弈,看不清事情眉目前当然要紧着划清界限,免得到时候吃落挂。消息不灵的干部呢,那就肯定以为自己是寿星公上吊---找死呢。

甚至田朝明也打来电话含含糊糊套自己的口风,也难怪,这种事田卫兵是肯定不会让他老子知道的,而自己好像突然发了疯似的搞李天华案,田朝明就不得不寻思是不是上面对辽东省委班子有什么新看法了,官场上就这样,人人喜欢莫测高深,自己也不能免俗,田朝明又哪里会知道自己这个唐家嫡系委实对唐家的动作不怎么了解,更勿论会由自己挑起一些事端了。

大概田朝明也想不到吧,他眼里特别优秀的这个唐家子弟会连自己下属都搞不平,却是被手下人推进了水深火热之中。

唐逸有些一筹莫展,这个敏感的时候,也不好和刘飞通话,其实他倒是真的想听听事件真实经过的。

下班后唐逸驾车来到了旭日酒吧,这是真正的酒吧,环境清雅,音乐潺潺,令人进来里面就有心旷神怡的感觉。

唐逸坐了临窗的隔间,要了一瓶长城彩标干红,慢慢酌了起来,他没有借酒浇愁的习惯,但突然觉得有些累,很想放松一下,也想找个人聊聊。

想了想,就拿出电话呼了陈珂,给陈珂留了言。当时汉显BP机刚刚问世,三千多一台,据说到8月份,整个春城汉显的销量也不过几百台。

当看到白色捷达停在酒吧外,英挺秀气的陈珂从车里出来时,唐逸就笑了。心里有着莫名的轻松,然后,慢慢挂上了窗帘。

陈珂撩帘进了隔间,看到唐逸对自己笑,不由得低头看看自己的服饰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唐逸好笑的敲敲桌子,说:“坐吧。”顺手掏出烟,点了一根。

“哥,你有心事?”陈珂坐在对面。关切地看着唐逸。

唐逸微笑:“我能有什么心事,就是想你了,和你坐一会

听唐逸哄自己,陈珂嘻嘻笑了一声,却又看着唐逸说:“就知道骗人,你在女士面前从来不吸烟的,还说没心事?”

唐逸就笑:“你是女士吗?充其量是个假小子!”

陈珂瞪了唐逸一眼。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喝得急了,被一下呛到,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唐逸忙递过纸巾,随着陈珂的咳嗽,白皙的脖颈下,被深蓝上装紧紧束缚的高耸轻轻的起伏,看得唐逸一呆。

陈珂拿着纸巾擦嘴,随即看到唐逸目光注视地方向。脸上一红,咬着嘴唇道:“假小子有啥好看的?”

唐逸嘿嘿一笑,就拿起酒杯喝酒,嘴里道:“陈叔可是快疯了,那天一天给我打了八个电话,问BP机的事儿。”

陈珂轻笑:“还不是因为你?害得我们老陈同志吃不好睡不好的,那天,说要搬来和我一起住呢。”

唐逸就说:“要不?和他说实话?你现在是我的秘密情人?”

陈珂俏皮一笑:“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真的和他说了啊!”

唐逸耸耸肩:“随便你。”

陈珂白了唐逸一眼:“我要真说了你还不得杀人灭口啊?”唐逸就呵呵干笑。

驾车回家的路上,唐逸脑筋却是出奇地清醒。往常想不到的事仿佛也突然豁然贯通,眼前又浮现出陈珂可爱的笑脸,和这个小丫头在一起,自己却是能真正的放松。

客厅里,兰姐和往常一样在玩《大富翁》。唐逸也懒得理她。却是进宝儿房间,抓着宝儿小花辨不许她再写作业。宝儿哼哼唧唧了一阵,就嘻嘻笑着抱着唐逸说好,我陪叔叔玩,唐逸却轻轻拍了她屁股一下,说:“禁不住诱惑!该打!”宝儿只好委委屈屈又坐到了写字台前。

这几天唐逸晚饭都没好好吃,这次又自己泡了杯泡面,兰姐见到唐逸泡面才有些局促的站起来:“唐主任,您还没吃呢?我,我给您弄个小炒吧?”

唐逸摇摇头,说:“去,屋里陪宝儿去,我玩会游戏。”兰姐就乖乖进了房,脑子里却全是自己这个“钱夫人”买了多少地,下一步该在住宅区建哪个类型建筑的事儿。

唐逸脑海里渐渐有了计划,也忙着自己去部署,偶尔和王凤起通通气,听着进展,公安机关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侦破工作,甚至已经再一次召刘飞问了话,每次通气,唐逸都是称赞王凤起一番,更叫他们继续跟进,速度要快,步子要大,有时候,王凤起目光中就不免露出些迷茫,或许,是因为他真地不知道唐逸在想什么吧?

其实想想,事情闹大,王凤起就真的不怕吗?或许他最初的本意是想给唐逸出出难题,而在唐逸想法子掩饰解决时找到机会攻击唐逸,但现在唐逸没事人似的,放手因由他去搞,眼见事情越闹越大,他又怎么会不心惊胆战?但现在,事态的发展却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因为一些无形的手已经伸了进来,搅动了这滩浑水,例如田卫兵。

这天唐逸刚刚上班,就接到了高于真的电话,要他来办公室一趟,唐逸忙放下文件出屋。

这些天,组织部传出了一个信息,就是高于真很可能会在这次干部考核中得到提升,据说会调为正厅级,副秘书长,兼任办公厅常务副主任。其实几个办公厅副主任中,倒也有一名正厅级副秘书长,但是名老同志,基本处于半退休状态,高于真如果这次真的被提升,则一直以来的副主任之争也就尘埃落地,办公厅地日常工作就会真正由高于真主持了,而不像以前,虽说是常务副主任,但迟迟没有调级,也难免令一直盯着这个位子的其它几个副主任浮想联翩。

唐逸进了高于真的办公室,高于真正埋头批示文件,见唐逸进来,就放下了笔,微笑道:“怎么样?李天华那桩案子很头疼吧?”

唐逸知道,王凤起多半就和高于真透过话,将所有事都推在自己身上,这一步王凤起是必须走的。

听高于真问,唐逸微微点头,随即说:“最主要是能查清楚事实真相。”

高于真叹口气:“是啊,很多事事在人为啊,就怕没有做事的人。”

这话倒好像鼓励唐逸往下查了,唐逸不由得奇怪的看了高于真一眼。

高于真琢磨了一会儿,问唐逸:“听说你家里环境很不错是吧?还雇了保姆?”

唐逸叹口气,心知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出,无奈的点了点头。

高于真微笑:“看来你早就有思想准备嘛,看你这样,我倒踏实了。”说着就从桌上拿起一封信,说:“信访局收到的匿名信,本来这种信很多都是诬告,信访那边也都不大当回事,但这封写得有鼻子有眼的,你看看。”

唐逸走过去接过信,就站着拆开看,信里,当然就没什么好话了,无非是说督查室主任唐逸作风有问题,借雇佣保姆的名义掩饰自己地风流债,其实保姆母女是唐逸的情人和女儿。

高于真又笑道:“要说呢,这信还真禁不起推敲,看来写信的人对你还是不了解啊!你才多大年纪,就有了那么大的女儿?这不可能嘛!再说了,你又没结婚,何来情人的说法?”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嘛,无风不起浪,私人生活上,还是多注意一点地好,尤其是咱们厅,是省委领导地大管家,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省委,作为办公厅干部,就更要洁身自好。”

唐逸听了微微蹙眉,这话可有点重了,似乎在暗示自己生活作风不检点似的,看来王凤起平日功夫没白下,高于真心里,想来渐渐对自己有了看法。

这封信又是谁写地呢?王凤起?看来不像,王凤起的话就不会将宝儿说成是自己女儿,想了想,也没什么头绪,督查室这个位子,可以结识很多人,同样也会得罪很多人,这种事查是没办法查的。

但听着高于真轻轻叹息,唐逸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三十八掌 斗一番(下)

唐逸拿着信看了几眼,笑道:“主任,这信送我吧,留个纪念,也顺便时刻警醒自己。”

高于真有些诧异,但也挺满意唐逸的态度,微微点头:“恩,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唐逸默默点头,将信收起,又微笑道:“这事儿啊一言难尽。改天吧,我请女朋友打个证明,也警醒一下她。”

高于真怔了下,随即笑道:“那也不必。”却是不明白唐逸话里的意思。

唐逸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又拿出信来,轻轻掂了掂,扔在了桌上,生活作风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是市县基层干部间最喜欢用来斗争的武器,但到了省这一层面,却已经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省层面的干部,倒下去的,委实没有一个是因为生活作风出了问题的,但唐逸如今所处的位置,却很容易被人用生活作风问题来攻击,唐逸不由得想起母亲的话,老太爷急着张罗婚事,怕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成了家,有了名正言顺的夫人,很多时候,一些事就被夫人挡过去了。

敲门声打断了唐逸的思绪,王凤起走进来,拿着厚厚的卷宗,应该是李天华一案的新情况,唐逸笑笑:“这几天收获不小啊!”

王凤起这几天却是笑不出来了,他实在不知道唐逸葫芦里卖的啥药,看着唐逸的笑容更是一阵迷茫。

唐逸示意王凤起放下卷宗,王凤起仔细观察唐逸脸色,却看不出一丝端倪。

等王凤起走出去后,唐逸却是看也不看那摞卷宗,随手推到一边,琢磨了一下,就拿起包,向外走去。

开车出了省委大院,唐逸拿出手机。拨通了李亨通的号码,说是有事情找他商量,李亨通满口答应,这些日子他一直滞留在春城,为儿子的事心烦不已,听得唐逸电话。以为是案件终于水落石出,才使得一直再没露面的督办一把手约自己见面。

李亨通心里也有些疑惑,他不信这案子能顺顺利利的落案,毕竟牵涉到刘书记的儿子,其实李亨通也想过要不要将事情一再闹大,但见到痴痴呆呆的儿子,他就将妥协两个字咽进了肚子,大不了。撤回辽东的一切投资就是,怎么也要给儿子出这口气。

李亨通站在维也纳总统套间的玻璃帷幕前,阳光有些刺眼,他唰一声拉上了窗帘。

“叮咚”门铃响,李亨通忙去开门,唐逸满脸微笑地走进来,和李亨通握手寒暄。

两人坐在沙发上。李亨通亲手帮唐逸泡了一杯茶,唐逸看着这位老人,也是一阵叹息,如非必要,他也不想和这位曾经岁月峥嵘的老人为难。

喝了口茶,唐逸就从包里拿出了一页纸递给李亨通,说:“李老先生,经过我们认真详细的调查,找到了雅轩小姐说的那名导致刘飞和小李先生失和的女孩儿,却发现其中另有玄机。请您看一下吧,这事儿还真是有些为难了。”

李亨通接过纸笺,看了几眼,脸色已经变了,失声道:“什么?强奸?不会的!天华怎么会作出这种事!”

唐逸默不作声,脑海里却闪过要叶思曼写证供地情景,要叶思曼再次撕开几年前的伤口,无疑是很残忍,但唐逸也希望这个女孩儿真的放下那件事,重新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强奸?”叶思曼当时可不也是脸色苍白的惊呼吗?但听说是为了刘飞。叶思曼终于勇敢的拿起了纸笔。

“这不可能,不可能!”李亨通拿着纸笺的手在微微颤抖。

唐逸叹口气:“你可以和小李先生求证的。”

“你等等!”李亨通有些失措,竟然就在唐逸面前拨号,嘴里念叨着:“叶思曼……叶思曼。”

很快电话接通,李亨通大声要李天华接电话。唐逸起身。借口去洗手间,却是不听李亨通地电话。

等唐逸出来时李亨通已经挂了线。脸上恢复了冷静,见到唐逸,露出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苦涩:“雅轩也知道这件事,说是当时天华和叶小姐都喝多了!”

唐逸微微点头,坐到了李亨通身边,淡淡问:“你信吗?”

李亨通叹口气,他一直就不明白为什么儿子和刘飞突然就走得远了,作为生意人,他其实是不喜欢参与那些政治***,人为的被打上标签的,儿子和刘飞结交,和田卫兵结交他都知道,也一直乐观其成,但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儿子办过这么一件彻底得罪刘书记公子的事。

不成器啊,不成器。李亨通心里无奈的念叨着。

唐逸品了口茶,叹口气道:“听说刘飞从香港回来,几个月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付脾性,这也一直是刘书记最痛心疾首的事啊!”

李亨通刚刚还在寻思这个强奸或者迷奸的罪名会不会被加到儿子头上,听了唐逸这话霍然一惊,强奸迷奸其实却是小问题了,如果这事儿被刘书记知道,只怕李家就不是能不能在辽东立足地问题了,想来也只有放弃内地市场,灰溜溜回香港,刘书记那人老而弥坚,雷霆之怒可不是闹着玩的。

唐逸知道有的话自己一点就透,也不再敲重鼓,只是拿起茶杯喝茶。

李亨通渐渐冷静下来,看着唐逸,微微一笑:“唐先生真是能干,竟然能找到叶小姐,雅轩也说她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呢。”唐逸笑笑:“事在人为嘛!”说着就站了起来,说:“李先生,我这就告辞了!”

李亨通一愣,忙跟着站起来,忍不住问:“那,那叶小姐这事儿?”

唐逸摇摇头:“过去这些年了,叶小姐说,她不想再追究这件事。”说着就笑着和李亨通握手告辞,李亨通心里苦笑。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自己竟然束手束脚的,最后这多嘴一问更是有些失了分寸,再次深深看了眼唐逸,李亨通不由的叹口气,如果天华有他一成功力。自己就可以放心的退休了。

金秋酒家二楼的包厢,唐逸正宴请三科所有参与调查李天华案的干部和科员,唐逸举杯微笑:“大家都辛苦了,明天放假一天,好好睡个觉,这些日子你们怕是没人能睡个安稳觉吧?”

王凤起大口大口的喝着酒,那辛辣地液体仿佛是甘泉,能令他忘却不快。

他到现在也搞不明白李家怎么就突然撤消了对刘飞的指控。案子竟然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任他再怎么打听,李家也是三缄其口,虽说王凤起也有些庆幸,事情没发展到不可收拾地地步,但随之而来的,更是极度的郁闷。他知道,这肯定是唐逸做的手脚,但却只能哑巴吃黄连,那一边,还要应付田公子喋喋不休的追问,想推到唐逸身上,偏偏想不出理由。

看着酒桌上满脸微笑的唐逸,王凤起又狠狠灌了一口酒,这个田卫兵,动用了多少关系?自己看得都有些渗得慌。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些衙内地关系网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要庞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似乎哪个部门田卫兵都能够得上说话地人,自己只要说查案子需要某个部门的协助,田卫兵一个电话,基本就能解决,当时王凤起直冒冷汗,人家这才叫关系网,自己苦心经营的人际网络和人家比起来,实在是不值得一提,但偏偏就是有了这许多方便。追查时自己更费尽了心血安排一些局面,却是突然间成了一场笑柄,唐逸眼睛都没眨一下,根本没理会自己,轻轻巧巧就将事情解决。自己这些日子上蹿下跳。倒仿佛成了小丑。

现在王凤起最担心的却不是唐逸找自己麻烦了,而是田卫兵。那个衙内看起来笑眯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越是这种人却是越可怕,自己搞砸了这件事,可不知道他怎么看自己了,自从案子完结那天田卫兵追问了自己一天后,这些天再给他打电话,却是根本就没人接。

这时候唐逸再次举起了酒杯:“来,咱们再干一杯!”

这些办案人员轰然叫好,他们其实一直也都挺担着心事地,这案子,可实在是个苦差事,闹得不好,经手地人都会受到牵连,能这样结案那真是求之不得,是以人人兴高采烈,王湛生这时候又来了机灵劲儿了,举着杯子大声说:“来,咱们敬主任一杯,祝我们督察室的工作在主任地英明领导下蒸蒸日上,更上一层楼!”

众人举杯干杯,接着又有人想敬唐逸酒,小王就拦了下来,说:“主任一向只喝三杯酒的,你们没发现吗?”

唐逸笑道:“是啊,我酒量浅,三杯已经晕乎了,不过今天放松,我意思意思。”

那名敬酒的科员兴奋的脸都涨红了,也是因为刚刚干了三杯,他有些兴奋过头,才大着胆子敬唐逸酒,其实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后悔了,却不想唐逸竟然举起杯子,轻轻在桌上一磕,然后仰头喝下了三分之一,这名科员就更激动了,举杯一饮而尽,兴奋地手都一直在颤抖。

唐逸这时候摆摆手,说:“大家就别轮番敬我了,我这酒量可真的不成,你们不想见到我发酒疯上《办公厅通报》就接着来劝,你们不怕领导丢人,我就不在乎!”

众人就嘻嘻哈哈笑起来,气氛就更加融洽,都尽情吃喝起来,坐得近的,敬酒干杯。

唐逸将自己酒杯倒满了酒,对身边的王凤起笑道:“别人的酒我可以不喝,不过凤起,我要敬你一杯,这些日子辛苦了!”

王凤起心中冷哼一声,拿着酒杯和唐逸一撞,然后一饮而尽,他可是督查室有名的海量。

唐逸也举杯干了,又给自己倒酒,小王坐他右首,这时候忙抢过酒瓶,帮唐逸斟满,见唐逸努嘴,又帮王凤起斟了一杯。

唐逸又笑道:“凤起,这第二杯。是感谢你这半年多对我的帮助,你是督查室当之无愧的顶梁柱。”

王凤起不说话,又拿着酒杯和唐逸一撞,仰头干了。

唐逸干了第二杯,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强忍着。又点点桌子,小王忙给两人倒酒,唐逸拿起酒杯,说:“凤起,第三杯,希望咱督查室和和美美,工作友情双丰收。”

王凤起这时脸色才有了点变化,却也没有说话。和唐逸碰了一下酒杯,闷头喝下。

唐逸心中轻轻叹口气,和解的信号我给你了,怎么做就看你的了。正常程序下自己想动一个正处级干部,其实很难很难,唐逸委实不愿意将时间花费在和副手地勾心斗角上,就算将他彻底整下去。自己也没什么收益,更不会给省委领导们留下什么好印象,狠辣?喜欢整人?这样的形象会被委以重任吗?

而自己出声调走他也不是最好的选择,不能和意见相左地同事共事,不能容人,处理不好同志关系,这些评价大概就会加到自己头上。尤其是自己年纪轻,就更容易给人一个不能服众的感觉。

所以说做领导很难,作大领导眼皮底下的领导更难,唐逸轻轻叹口气。当然,送出和解的信号是送出和解的信号,该架空他还是会接着架空,而且会更进一步的架空他,如果他真地能想明白其中地诀窍,服了,顺了,那自己这番功夫就算没白费。

唐逸心里思忖,举起第三杯酒,一饮而尽。胃里翻江倒海,火辣辣的烧,唐逸强忍着,这么多下属面前,自己可不能失态。

吃了几口菜压着酒意。唐逸微笑站起来道:“大家慢慢吃!尽兴点。”起身离开了包厢。众人忙站起来送他,心里却都很欢喜。毕竟在唐逸面前还都是很拘谨的,没了这个主任,这顿饭才能吃得尽兴,都在暗赞咱们这领导就是善解人意,不像有的领导,出去吃饭非要讲究什么与民同乐,跟你在一起,我们乐得起来吗?

到楼梯口时唐逸笑着叫他们回转,然后自己下楼,出了酒店就觉得一阵耳晕眼花,知道自己不能再开车,在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说了目的地,就觉得脑袋一沉,人事不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朦胧胧被人叫醒,好似是到家了,下车,下意识地上楼,按门铃,然后软软斜在门上,只记得最后香风扑面,就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兰姐连拖带抱地将唐逸弄进客厅,却不想唐逸张嘴就呕,吐了兰姐和他自己一身,兰姐这个气啊,将唐逸扔在沙发上,帮他脱衣服,李婶也来帮忙,一个劲儿说:“这孩子,还没见他喝多过呢,这可遭了罪了。”

兰姐清理完地上地污渍,赶忙去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再到客厅时李婶已经帮唐逸地脏衣服剥去,只剩下条绒的内衣内裤,李婶又和兰姐两人架着唐逸回房,将唐逸放在床上,为唐逸盖上毛巾被,唐逸却一次次蹬掉,嘴里念叨着:“热。”兰姐只好开了空调,调了个最高温度。

李婶叹气:“唉,一会儿醒了才是最遭罪的时候呢。”

兰姐就说:“婶,我去熬醒酒汤,等他醒了喝,一会儿我照看他,你别担心。”

李婶欣慰的点头:“小兰啊,幸亏有你!”

兰姐熬了醒酒汤,送到唐逸房里,李婶帮唐逸额头换上湿毛巾,却是打了个哈欠,兰姐一看表,已经快十点了,李婶却是每天九点就要安歇的。兰姐忙说:“婶,交给我吧,你回房歇着。”李婶点头,说:“一会他醒不了的话就得明天早上了,你也早点睡。”

李婶走后,兰姐坐到床边,无聊地拿起床头柜上一份杂志翻着看,翻了一会儿,却觉得一股难闻的气味飘进鼻间,忙回头,却见唐逸胸前又湿了一片,兰姐啊了一声,就有些不知所措,帮他换衣服吧,怕是醒了他会骂自己,可是不帮他换?只怕他早上醒来,睡得那么不舒服,肯定满腔火气,指不定怎么训斥自己呢。

想了想。还是觉得帮黑面神换掉衣服不挨骂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最多将事情推到李婶头上,李婶有些迷糊,过了一晚,大概也不会记得是不是她帮黑面神换衣服了。

于是兰姐就帮唐逸脱去内衣内裤,不一会儿唐逸就只穿着一条短裤躺在了床上。兰姐看着肌肉内敛,线条柔和的唐逸,不由得嘀咕道:“怎么和大闺女似的。”更伸手去捏了捏唐逸胳膊,心里就有些得意,平日那么拽,现在还不是被姑奶奶剥光了欣赏?

不过摸唐逸胳膊时,觉得黏糊糊的,却是唐逸喝完酒。出了一身酒汗,味道也不怎么好闻。

兰姐就将脏衣服拿出去扔在洗衣机里,想了想,去洗漱间用大盆接了满满一盆热水,勉力端到了唐逸房里,心说也只有帮黑面神抹抹身子,让他睡得舒服些了。

这一顿折腾,兰姐倒是出了一身香汗,原来唐逸房间热气不断吹进,却是温度很高了。

兰姐琢磨了一下,就回了房间,宝儿已经睡下,睡梦中,笑容极甜,似乎还喃喃着“唐叔叔”,兰姐气得咬咬牙。拧了宝儿脸一把,也不见你这丫头梦见你老妈我。

兰姐就褪去纯棉的秋衣,换上自己那可爱的红色格子睡衣睡裤,走到客厅落地镜前,又忍不住照镜子美了一番,却又不由得微微蹙眉,就见镜中的自己,睡衣有些小了,扣子勉强扣好,但还是露出雪白的腰肢和圆润地肚脐。胸前高高撑起,似乎随时会冲破睡衣的束缚。

兰姐就琢磨明天是不是应该买一套新睡衣,一边扭着柔软的小腰肢进了唐逸的房。

拿着湿毛巾帮唐逸抹身子,兰姐自己心里也叹息一声,好久没过性生活了。自己好像对这方面已经没有兴趣了。就算摸着黑面神这般结实有力的身体自己都没什么反应,随即不由得晃晃头。乱七八糟的瞎想啥呢?

抹完了了正面,又将唐逸翻个身,为他擦完背,却听黑面神喃喃道:“头好疼……”

兰姐一怔,吓得噌一下就从床边跳起,就想溜走,但等了一会儿,黑面神又没了声息,兰姐这才知道他说地是梦话,就快速的帮黑面神擦完背,将他翻转过来,琢磨着黑面神大概要明早才能醒来,就准备回去睡觉,一瞥间,却见黑面神皱着眉头,伸手揉着头,好似很痛苦的样子。

兰姐犹豫了一下,终于凑过去道:“唐主任,我帮您按按头吧!”等不着回音儿,兰姐还是坐到了床边,伸手帮唐逸按摩太阳穴和头部。

唐逸朦朦胧胧间觉得头痛欲裂,身子酸麻,就进了一家酒店,找了按摩师按摩,谁知道那小姐翻来覆去就是揉捏自己的头,令唐逸一阵火起,训斥道:“偷工减料是不?哪有只按摩头地?”

兰姐却是被唐逸突然的训斥吓了一跳,再看唐逸却是双眼紧闭,兰姐就琢磨,难道黑面神已经醒了,身子难受想叫自己按摩?但因为以前拒绝过自己几次想帮他按摩的话,所以就装睡?

胡思乱想着,却赶忙回自己房间拿了按摩油,回到唐逸房间,想了想就没关门,免得李婶半夜起来见到误会。

但帮唐逸按摩没一会儿,却是觉得有些冷了,黑面神更光着身子呢,只好又去关了门,回来继续帮唐逸按摩。

渐渐的,唐逸就起了生理反应,紧绷地内裤高高耸起来,兰姐心中就有些得意,黑面神又怎么了?在姑奶奶手里还不是男人一个?

正得意呢,唐逸突然侧过身,一把拉住她搂进了怀里,手更一下就抓在她高耸地胸部,惬意地捏弄了几下,兰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更不敢反抗,忙低声道:“唐,唐主任,别,别这样……”

唐逸却一只手惬意地搂紧她香软的身子,另一只手滑进兰姐睡衣里面,直接抓住了那滑腻柔软的高耸,惬意地玩弄。

兰姐连声哀求,唐逸却哪里听得到。

兰姐正彷徨,唐逸却又猛地搂紧她,兰姐低呼一声,却觉得黑面神那高涨的下体在自己小腹上顶撞摩擦,兰姐咬着嘴唇,不敢出声,这要被李婶发现了,自己和宝儿肯定被赶走,再没有容身之地。

“不舒服……”唐逸皱着眉呢喃,那团火热在兰姐小腹顶来顶去,却是涨的难受。

兰姐也不知道唐逸是真睡假睡,但这个时候,也只能尽量取悦黑面神,快点让他发泄了欲火就是,咬着银牙,恨恨将唐逸内裤拉下,又将自己的小红睡裤拉到膝盖,拿起按摩油,在大腿内侧抹了抹,然后,就轻轻将柔滑性感的双腿夹住了那团火热。

唐逸惬意的呻吟了一声,就慢慢耸动起来,兰姐忍气吞声的用力夹着双腿,委屈的直想落泪。

好久也不见黑面神喷发,兰姐用力并拢的双腿渐渐有些麻木,心里这个气啊,却又不敢开口说话,谁知道黑面神享受的时候被打断会是什么后果?

兰姐毕竟有经验,想了想,就将手浸入床头柜李婶开始打开地那盆凉水中,浸了一会儿,觉得温度可以了,就拿出来,冰凉而又柔软的小手探下去,慢慢握住了那团火热的根部。

果然,唐逸激灵了一下,呻吟了一声,更加大动起来。

兰姐更用力的夹紧两条美腿,小手也轻轻挑逗着,不一会儿,就觉黑面神很用力很用力的抱紧自己,就好像恨不得将自己揉碎,接着,就是强烈的喷发。

听着黑面神剧烈的喘息,兰姐动也不敢动,只盼唐逸赶紧放开自己,别真的要了自己的身子。

终于,黑面神的手慢慢松开,侧着地身子缓缓仰面躺了过去,兰姐心中一松,忙帮黑面神拉上亵裤,自己快速的爬起来,拉上睡裤,却觉翘臀处一片湿滑,兰姐欲哭无泪,黑面神却是喷发在了自己睡裤里。

兰姐咬着牙看了黑面神一眼,又不敢多说什么,忍气吞声清理屋里的狼藉,将两个水盆搬出去,又帮唐逸房间拖了地,然后帮黑面神关灯关门。

兰姐又去冲了个澡,换上新睡衣,回房躺下,生了会闷气,却又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三十九章 平衡

唐逸第二天醒来,觉得内裤湿漉漉的,身上更是黏糊糊的,大概是出的酒汗,隐约记得昨晚作了一个春梦,口干的要命,看到床头柜上有碗汤,端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冰凉入胃,这才畅快了一些。

看看天刚蒙蒙亮,关了空调,又去洗了个澡,身子还是有些酸麻,头也有些疼,就回房又小眯了一觉,直到宝儿喊他吃饭才起来。

饭桌上,见兰姐给自己盛汤时脸有些红,自己接碗时碰到了她的手,兰姐就好像触电一样急忙缩手,幸亏唐逸眼明手快,汤碗才没摔到桌上,唐逸气得就一瞪眼:“没睡醒啊?”

兰姐委屈的咬着嘴唇,也不敢说话。

李婶有些看不过去,说:“小兰昨天忙着照顾你了半夜,你又呕又吐的,屋里客厅弄得脏死了,都是小兰忙着收拾的,你还吐了人家一身呢。”

啊?唐逸有些错愕,看兰姐眼圈红红的,好像真的受了挺大的委屈,以前就算被自己再怎么骂也没露出过这种表情,可能昨晚真的挺受累的吧。

唐逸就有些内疚,琢磨着自己对兰姐有时候确实太苛刻了。

吃过早晚,唐逸坐在客厅喝早茶,趁李婶不在,唐逸就对正忙着收拾茶几的兰姐道:“昨晚,辛苦你了啊。”兰姐脸通红,听着唐逸的话就更禁不住有些委屈,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唐逸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兰姐就是被自己怎么数落,以前也没这反应的。

晚上回到家,唐逸却见兰姐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临睡前也没去玩大富翁,而是急急的就想回房,唐逸就更纳闷。琢磨了一下,就对兰姐招招手:“来我房里一趟。”

兰姐心如鹿撞,以为黑面神又想找自己发泄欲火呢,但又不敢不听,咬着嘴唇跟在黑面神身后进房。

唐逸在衣柜里翻出一个纸袋,递给兰姐。说:“给你的。”这是一套LV的裙子,去年的款式,唐逸不太懂,当时扫荡买货时就给小妹买了回来,齐洁在周末来时,却是一定要看看唐逸给未婚妻买的服装,唐逸无奈,也就只有给齐洁看了。当时还真怕齐洁将给她们两人买地衣服混淆,然后尽挑自己喜欢的拿,不料齐洁却只是品头论足了一番,更笑话唐逸买的这条裙子看着漂亮,其实已经是去年的旧款,说你堂堂亿万富翁的女朋友,穿出去也不怕被人笑?唐逸心下不以为然。但这裙子还是留下了。

见兰姐虽然接过纸袋,还是一脸不开心,目光也躲躲闪闪的,唐逸就放缓语调宽慰她几句:“兰姐啊,昨天我喝多了,多亏你照顾我了,是不是我说了啥醉话伤了你?总之你别往心里去,你照看家里家外地我也看在眼里呢,平时说你骂你也是没拿你当外人,你要觉得委屈那我以后注意些。”

兰姐第一次听黑面神柔声宽慰自己。怔了一下,心神竟然有些飘荡,唐逸接下来的话都没听清楚,尤其是见到黑面神柔和的目光,那满腔委屈更是突然间不翼而飞,竟有些雀跃起来,但一抬头,心就是一跳,唐逸却是转过了身在铺床。

兰姐有些无奈,但也不敢反抗。再想想,黑面神对自己母女真的是恩比天高,自己伺候他好像也是应该的。

兰姐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唐,唐主任。那。那,我。就呆十分钟,十分钟……不,不够的话,二,

“什么十分钟不十分钟的?刚才我不叫你回去了吗?”唐逸奇怪的回头看着兰姐。

兰姐啊了一声,如得大赦,忙说“那您休息。”极快地逃掉。

唐逸本来已经下决心再对兰姐好一点儿,但第二天早起,却是马上叹气,这个兰姐,一天少骂她都不成,

唐逸走出卧房时,却见兰姐换了新装,在落地镜前左顾右盼,巧笑嫣然,她画了淡妆,薄施脂粉更显得容光焕发妩媚靓丽,裙子是天蓝色的,长及脚踝裙子上面有暗色花纹,是一朵一朵的牡丹,配上短袖纯白衬衫,显得格外靓丽而又雅致。

唐逸看得就是一皱眉,“几月份了?哪有这时候穿裙子的?你有病啊?”

兰姐低头哦了一声,乖乖的回房换衣服。天,就是1994年的元旦了。

唐逸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槐树,心里就有些萧索,机关地工作没基层复杂,却比基层更累人,尤其是省委办公厅的这些科室,上传下派,想做点真正的实事很难,而省委大院的人际关系更是错综复杂,这一年,自己的心态越发老了,在延山时,不管怎么说,自己却也能作些自己喜欢做的事,现在却很有些身不由己的感觉。

自从刘飞的案子结了后,唐逸总算轻松了一段时间,王凤起现在除了三科的工作,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权限了,表现也基本正常,组织上怎么说,他就怎么作,当然,督查室里,唐逸就是组织的代名词。

但唐逸还是压着他,架空他,观察着他。

这些日子,唐逸又提了一个副主任,原来督察一科科长周建国,唐逸偶尔从小王处知道周建国是和王凤起同期进地督查室,而且曾经同一期争副主任的位子,周建国落选后,事业好像马上就陷入了低谷,王凤起干了七年副处,周建国还在科级的位置上呆着,而且从高小兰进了督查室一科后,周建国更是将所有事都推给了高小兰,俨然成了督查室的闲人一般,直到唐逸调高小兰进了民情科,周建国才渐渐活分起来。

唐逸也就对周建国留上了心,观察了一段日子,就打了提升报告,组织部对督查室的工作还是很支持的,唐逸上报后。没几天部里就会同办公厅人事处考察完毕,同意了督查室增设副主任配置的申报。

周建国可是做梦也没想到唐逸会突然提他作副主任,当晚就和爱人登门道谢,唐逸收了他的烟酒,勉励了他几句,嘱咐他用心工作。王主任主抓三科工作后,督查室几名副主任担子就重了些,要周建国多挑挑担子,脏活累活一定要第一个抓起云云。

周建国对唐逸感激涕零,果然如唐逸所说,工作起来不怕苦不怕累,他这个新扎副主任倒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树立了权威,这也使得王凤起更加清闲起来。

唐逸坐回椅子。翻着台历,看似在数着还有几天过年,心里却在盘算什么时候放王凤起出闸呢?想来就算他和自己仍有隔阂,现在可不是他和自己闹矛盾的时候了,他最先要作地,就是要夺回失地,和周建国这个副主任去明争暗斗吧。而想恢复过去地能量。不顺服自己是不可能的。

想想,其实王凤起憋着劲儿和自己斗,委实是自己上任后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将权力平衡,他这个副主任权力太重,就好像过去的封建社会,宰相权重地话,自然就会影响帝权,平衡之术,也是一门高深地学问,古代帝王喜欢放一“忠”一“奸”在身边也是为此。

轻轻地敲门声后。高小兰拧门走了进来,她手里拎着个纸袋,笑呵呵说:“主任,我给你拿了点好东西。”

高于真已经挂上了副秘书长地头衔,到现在,唐逸也搞不清楚高于真到底属于哪个***的,其实市县基层画***划界限最为普遍,到了省一层,尤其是省委大院里,这种现象反而淡化。因为谁也不好明确说谁就是谁的人,不像市县里机关科室的头头,好像人人脑袋上都打了标签似的。但淡化是淡化,***,在哪里都是普遍存在的。只是。看你够不够格接触这个***而已。

而唐逸由于身份的特殊,却是不愿意过早地去碰触这些***。

高于真晋升后。督查室的一些干部科员就明显对高小兰巴结起来,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正厅,又是省委办公厅干部,可是很有希望更进一步的,也就不由得人不对高小兰转变态度。

高小兰倒是还和以前一样,开心果,整日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看着摆在桌子上的纸袋,唐逸就问:“啥好东西?神神秘秘的?”

高小兰嫣然一笑,就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说:“主任,像你这样地领导干部,常年吃饭不规律,应酬又多,容易落下肝病胃病,这个啊,就是调理内脏的特效药,中西医结合的产品呢,叫阿尔匹林。”

唐逸啊了一声,就拿起纸盒看,包装精致,就是说明文字都是英文字母,药效写得天花乱坠,好似只要是内脏上的问题,它都能给根治,唐逸微微摇头,现在工商总局尚未下文,几年后,这种只有英文标示的产品却是绝对不允许出售的。

高小兰又笑道:“这药啊,还真不好买,人家不在各大商场药店出售,说是那样会增加销售成本,我一个朋友是咱省的代理,听说卖的可火爆啦,我爸也用着呢,效果挺好,我就想到了你,怎么样,够意思吧?”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四十章 春城饭店(上)

见唐逸看着药品说明书皱眉,高小兰娇笑道:“主任,你还记得这些洋文啊,我可忘得差不多了,不过呢,找朋友翻译过,说得都挺在理的。”

唐逸可是见多了这个,经历过九十年代的人,谁没被搞传销的烦过?新世纪各种保健药更是风起云涌,而且各个说得头头是道,哪些营养元素是人体哪个部分所需的啊,哪种营养成分对人体有什么作用啊等等等等,都是很有科学道理的,但问题是,按他们这种分析,就算一根胡萝卜同样蕴含了很多人体不可或缺的营养元素,那些营养元素哪种不是起调理身体的作用?胡萝卜素就有养肝去火的功效,总不能说每天吃几个胡萝卜就不会得肝硬化吧?

“主任,你用用看,不管用的话就拉倒,这袋够你用一个月的,有没有效果吃了就知道。”高小兰将纸袋推到了唐逸面前。

唐逸却是摇了摇头,说:“小兰啊,这药还是别给秘书长吃了,没经过药检的保健药,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成分?”新世纪的那些保健药就算顶不了什么事儿,大部分也不会产生啥副作用,而且很多保健药还是有一定的调理作用的,只是性价比有些离谱而已,但九十年代的一些传销保健药品,可是良莠不齐,更有过一种挺有名的传销药吃死人的案例,这才使得国家重视起来,开始打击非法传销。

高小兰就有些不高兴:“主任,我那朋友和我挺铁的,他怎么会拿假药骗人?”

唐逸笑笑,知道高小兰以为淘到什么好东西,好心来送自己,肯定满心兴奋,却被自己浇了一头冷水,自然是不开心。

唐逸就说:“这样吧,以防万一。咱们送省药检检查一下,好不好?”

高小兰撅起了嘴,如果是别人,她早就将纸袋夺回来,爱吃不吃呗,好心当驴肝肺!但对唐逸。她是即尊重又佩服的,虽然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

唐逸又说:“结果出来前,别给你那同学打电话,知道不?”

高小兰哦了一声,说:“主任,那我走了。”闷闷不乐的出了唐逸办公室。

几天后,药检结果被送到了唐逸办公室。唐逸特意叫来高小兰,听药检局的同志讲解,当听到药物中有一种激素成分,副作用很严重后,高小兰一下就急了,拿起桌上电话就拨高于真的号,唐逸一下按住电话。高小兰却是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抬头看着唐逸,唐逸摇摇头道:“不差这一会儿,这药秘书长不是就在家里吃吗?等中午再通知他,顺便下午去作个体检,我咨询了药检的专家,这种激素成分不多,服用日子短的话并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你就放心吧。”

高小兰眼圈红红地,顺从的点了点头。此时她彷徨无计,一切都听唐逸的安排。

唐逸又说:“这种传销怕是违法的,你和你那朋友到底是什么关系?”

高小兰气愤的道:“什么朋友,带这样骗人的朋友吗?我这就报案抓他!”又要去拿办公桌上地电话。

唐逸就笑:“得啦得啦,这也不是个着急的事儿,你这也太翻脸无情了吧?前几天还为这朋友和我较劲呢。”

高小兰脸一红,低头道:“对不起啊主任。”

唐逸笑笑,说:“你去忙吧,传销药的事儿交给我办。”话。高秘书长有请,请唐逸去家里坐坐,唐逸当然欣然赴约。

这次会面高于真的笑容真诚了许多,他穿着很随便,没有穿外套。穿了件格子毛衣在客厅和唐逸闲聊。这无疑就给了唐逸一个好的信号。

刚刚见到唐逸时高于真就握着唐逸的手笑:“哈,我的救命恩人来啦!”唐逸只得谦逊几句。

虽然和高于真言谈甚欢。但唐逸却知道,高于真可不仅仅是为了传销药就会对自己改变态度,最重要的,怕是王凤起再没在他跟前发什么牢骚了吧,使得他有些惊奇,更想进一步认识自己。

其实唐逸上任之初,高于真对唐逸并没有什么好地观感,他隐约听到些风声,知道唐逸是京里的人,很多从底层一步步艰苦奋斗爬上来的干部对涉足官场的京城子弟从心里就有一种排斥,高于真就是其中一位,可不是,一个毛头小子转眼就和自己平级,高于真心里可就不怎么舒服,但自从被提为副秘书长后,高于真却觉得自己心态就有些变了,要说以前,高于真和王凤起的心态大概也没什么不同,都是老机关,慢慢往上熬,没在县市基层掌过印,一路都是在省委谨小慎微的熬资历,和不对眼的人斗斗,巴结巴结领导,一辈子能熬到厅级退休也就算没白活。

要知道省委里,处级干部多如牛毛,尤其是大多数处干都是虚衔和处级待遇,就算实职正处,在省委大院呆地久了,大多也是夹着尾巴作人,和县里掌印的处级领导可完全不同,心态委实和县里各科室的小头头也没什么不同。

高于真虽然熬到了办公厅副主任,但琢磨着自己也就到头了,年近五十的副厅级,又不是秘书长的嫡系,自己一直追随的老领导现在在省顾委,虽说还有一定的影响力,对自己的升迁却是再说不上话了,何况老领导一向刚正,也不会为自己升迁的事找组织提什么要求。

所以高于着寻思自己再干几年,充其量领导体恤,最后可以放到省直厅局作个厅长风光最后几年,那就是最好的结局。但却不想转眼间就被提为副秘书长,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提拔,组织部找他谈话也没露出口风,秘书长也只是语重心长地叫他好好干,别辜负了组织的期望。

虽然高于真对自己的升迁有些迷糊,但他看问题的角度却突然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对唐逸这个年青的下属。他也开始慢慢观察起来,而不再仅仅是排斥。

这段日子,高于真更发现王凤起偶尔来家里坐时,再不像以前一样发牢骚,编排唐逸的不是,高于真可就奇怪了。王凤起这人他清楚,韧劲很足,而且从来就不服谁,就算督查室前任主任,一个德高望重地老同志,王凤起也经常和人闹矛盾,但现在看,唐逸这个刚刚进了省委一年的年青督查室主任。竟然压住了他?这就不由得不令高于真重新审视唐逸了。

“不亏是皇城根出来的人啊,见多识广,小兰那朋友给我介绍药效地时候我可是听得云里雾里,还当真了呢!”高于真愉快的笑着,高小兰也很开心,自从唐逸作上督查室主任后,她就和王叔渐渐远了。不知道是为什么,大概心里就觉得自己应该和唐主任站在一边吧,虽然是个表面嘻嘻哈哈的女孩子,但对科室里地气氛还是很敏感的。

但她这些日子却发现父亲说起督查室地工作,脸色总是有些不好看,也偶尔听到王叔和父亲聊天说唐逸地不是,她心里就很不开心,但她也知道,父亲的事,自己是不好插嘴地。

今天终于见到父亲和唐逸言笑甚欢。高小兰心情也就开朗起来,在一边斟茶倒水的,高于真就更是奇怪,自己这女儿,在家娇生惯养,结了婚更是骄纵,对丈夫从来是呼来喝去的,哪儿这般勤快过?唐逸什么时候降服住了她?怪不得有时候回娘家,看到自己和凤起坐一起,她就板着脸不说话。原来小丫头也知道站队了?

高于真喝着女儿斟地茶,突然就有些吃味,自己平时可难得有机会喝小兰沏的茶,却是沾了唐逸的光。

高于真就问高小兰:“给小蔡打电话了吧?别又回了娘家都不知道打个电话。”

高小兰一拍脑门:“啊,我真的忘了。”忙跑到写字台边打电话。

高于真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小蔡。人精明能干,没啥缺点。可就是一点不好,到了结婚也没能将小兰治住,

高于真回头看着静静品茶的唐逸,琢磨了一下,问道:“打击非法传销的进展怎么样?”

唐逸略有些奇怪,今天明显高于真是不和自己谈工作地,为啥突然挑起这个话题?嘴上回道:“还不错,公安那边捣毁了几个窝点了,但这东西,和黄赌毒一样,一茬一茬的,永远清理不干净。”

高于真就笑:“慢慢来,不能急,既然一时清理不干净,就暂时放放。督查室人手本来就紧张,没必要跟着公安机关去作长期斗争,”

唐逸说:“凤起盯着呢,再跟进一段时间就撤回来。”

高于真微微点头,沉吟了一下道:“昨天春城宾馆那档子事转到你们督查室了吧?”

唐逸恩了一声,春城宾馆改制,再不是完全的国有,于是就冒出了另一个声音,就是春城宾馆不再适合作为省委省政府的接待宾馆。

以前省委省政府的接待办管理着三家宾馆,春城饭店,省委第一招待所和第二招待所,春城饭店是其中档次最高的,负责接待省委省政府的重要客人,更成功接待过几次国家领导人的巡查,但现在体制变了,已经不再是招待办的领导之下,作为省委省政府的高规格接待宾馆确实有些不合适了。

省委下文,要求督查室会同招待办调查研究一下,将意见上报给省委。

唐逸接到文当时就有些挠头,又是个费心思地差事,这里面肯定牵涉了许多人和事,意见怎么写只怕都会得罪一大票人。

听高于真问起,唐逸就叹口气:“按理说这事儿应该招待办自己去搞,我们督查室对宾馆的业务又不熟,怎么都有外行指挥内行的感觉。”

高于真笑笑,听唐逸小小的发句牢骚感觉挺好,两人关系就好像亲密了起来,就说:“省委有省委的想法,既然交给了咱们督查室,咱们就得将工作做好,这事儿我看你得亲自抓。”

唐逸微微点头。春城饭店虽然是个烫手山芋,但自己是必须顶上的,省委交代下来的事儿当然要用高姿态来表示重视。

督查室和接待办的联合工作组进入春城饭店后唐逸才知道,自己以前见到的可不是春城饭店地全貌,春城饭店主体楼旁红墙圈起地院落里,却是有一处别墅区。几幢小楼组成的园林式建筑,小楼的高度都不超过四层,都是纯中式建筑,红墙绿瓦飞檐凌空。

楼和楼之间由蜿蜒曲折的水磨石路面连接起来,路的上空都有回廊,车和人走在路上,晴天可以遮阳,雨天可以挡雨。楼和楼之间地空地上。绿树婆娑,如果夏日,更可见花草争奇斗艳。

每幢楼四五十个房间,房间大多数都是标准客房,但每幢楼都保留了几个相对豪华地套间,那是专门为接待各级首长用的。在苏梅地带领下工作组进了别墅区,督查室的成员算是开了次眼界。接待办王主任对这里却是驾轻就熟,他不时给唐逸介绍着这处别墅区的各种建筑,走到一处大房子外头,这间房子外头隔了一层玻璃墙,玻璃墙跟房子之间是走廊,王主任敲了敲玻璃对唐逸说:“唐主任,听听这声音,防弹玻璃。”

唐逸微微点头,这处别墅区,是接待各级领导专用。只怕一年也用不上几次,更叹了口气,督办春城饭店改制时倒是知道有一处别墅区,折了两百万资产,现在看来,却是远远不止啊,祥顺注资一千万获得44%的股权看来可是占了不小的便宜,关键就在这别墅区地折价上。

苏梅这时候娇笑道:“唐主任,王主任,就靠这别墅区。也不能夺了我们的接待权吧?一招和二招可找不出像这里一样即安全,环境又好的接待处,这里最适合接待各级领导了。”

王主任对苏梅却没什么好声气,沉着脸道:“你们不是要将这儿打通对外营业吗?还谈什么安全?”

苏梅一挑秀气的眉毛,诧异的道:“哎呦我的大主任。你这话是打哪听来的。我们啥时候要将这里对外开放了?你这大主任也不核实一下,就将报告打了上去。这不冤枉吗?”

王主任板着脸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你们汇报不及时,能怪我向上打报告吗?”

唐逸渐渐就听出了话音儿,想来是饭店改组后,苏梅就不大听以前这位主管领导地话了,王主任一气之下,就打报告要取消春城饭店的迎宾资格。

苏梅就将俏脸转向了唐逸,有些委屈的说:“唐主任,你评评这个理,王主任是不是太不仗义,亏以前还是我们的老领导呢,一点儿也不支持我们的工作。”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儿,和唐逸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印象不大相同,或许,她不是故意的,而是一种本能。尤其是在不大不小的官员里打混时,她已经习惯运用自己女人的武器。

没改制前,春城饭店地总经理是副处级干部,处于接待办直接领导下,而现在的苏梅,显然也觉得自己有和王主任,唐主任平起平坐的资格。

唐逸就笑:“这我可不知道了,我的工作就是评估,调研,而且主要工作还得王主任来作,我们毕竟是门外汉。”

听唐逸这么说,王主任更觉得有面子,但也赶忙谦逊一番,说唐主任太客气,我们的工作还是在督查室的领导下云云。

进了一栋别墅,督查室和接待办的工作组成员就分了组,分别考察厨房,餐厅,客房等场地。

苏梅和唐逸王主任三人却是进了豪华套间,布局类似于星级宾馆的总统套房,里外三进,房间的层高至少有三米二三,所以让人感到非常敞亮。房间的地面上铺着厚厚地纯毛地毯,房间的墙上贴着樟木护墙板,使房间里散发出淡淡的樟木芳香。外间是会客厅,进口的真皮沙发围成一圈,茶几和其他家具也都古香古色。

王主任推开卧室的门说:“唐主任,这是卧室,进来看看。”

卧室里摆着一张巨大地双人床,用一床金黄绣花地绸缎床罩蒙了起来,看不出床上的其他卧具。卧室地墙面是用淡粉色的皱纹绸裱糊起来的,上面有暗花,整个房间显得格外宁静、温馨。

王主任看着就感慨:“唉,我要能在这里面睡一晚,那就值了。”

苏梅格格娇笑:“下辈子吧。”

王主任脸一沉,就不再说话。

从豪华套间出来时苏梅轻轻一拉唐逸胳膊,低声说:“喂,你不记得我啦?”

唐逸笑笑,点头说:“记得。”

王主任走了两步,不见有人跟上,回头,见到唐逸和苏梅在门边窃窃私语,想了想,就说:“我去下卫生间。”就快步下楼。

苏梅努努嘴:“这人,又不定寻思啥呢,唐主任我和你打个赌你敢不敢?”

唐逸问:“赌啥?”

苏梅妩媚一笑:“就赌工作组在春城饭店考察这些天,咱俩经常说悄悄话的话,他指定和人说咱俩关系不一般,不信咱就走着瞧!”

唐逸笑笑:“我可没啥悄悄话和你说,走吧,别叫人等急了。”说着举步先行。

苏梅咯咯一笑:“怕了不是?”

唐逸却是在寻思,这个女人在自己和王主任面前泰然自若,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难道心里早就有了底儿?觉得春城饭店的政府迎宾资格是板上钉钉的事

苏梅跟在唐逸身边,又说:“唐主任,上次我还没多谢你帮忙呢。”这次的语气倒是有些真诚。

唐逸说:“你不是谢过了吗?”

苏梅就笑:“那怎么能算谢过,你可是省委的大领导,能为我们小老百姓出头,我得好好回报你。”

唐逸笑笑,也不接茬,苏梅叹口气:“真看不出,你这么年青就是省委的主任了,是正处级吧?喂,想不想出去作县太爷风光一下?”

唐逸就笑:“你有门路?”

苏梅哎了一声:“我要有那门路我还在这儿窝着啊,不过我可知道王大主任想外放都想疯了,可惜啊,他早先得罪过组织部的李部长,想往上爬?难喽。”

唐逸看了苏梅一眼,没有说话,这个女人倒是挺厉害的,这句话不管是真是假吧,如果督查室主任是其他人,那和王主任合作都会受到一定程度上的影响,毕竟一个不招组织部副部长待见的干部,正常情况下,谁都会尽量和他划清界限。

出了别墅,王主任正在门口吸烟,见唐逸和苏梅出来,就回头扔给了唐逸一颗,苏梅说:“我去里面看看。”又回身进了别墅,想来是厌恶王主任的烟味儿。

唐逸刚刚将烟点上,王主任就说:“唐主任,这二年张省长都不怎么来春城宾馆你知道不?”

唐逸微微摇头,王主任就笑:“怕是也怕了她了,被她缠上,那可就麻烦大了。”

唐逸默然,或许是因为经常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这个王主任,倒更像个市井之徒,当然,省委这样的处干多了,可不像县里面的处干,各个官威十足。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四十一章 春城饭店(中)

工作组在春城宾馆住了几天,苏梅每日都殷勤相陪,渐渐她也看了出来,别看唐逸说工作是王主任负责,但实际在唐逸面前,王主任和个跟班没什么两样,不但王主任这副模样,接待办的人员好像也比督查室的低一等似的,各个都是陪着笑脸奉迎人家,也难怪,接待办油水足,但最怕的就是纪检督察这些部门,真给你小鞋穿,哪个屁股上也太干净不了,有人说,接待办就是名正言顺的进行腐败,倒也有一定的道理。

苏梅看出了端倪,就对唐逸越发热心起来,晚上为接待工作组在小舞厅举行了个舞会,组织酒店服务员和工作组同志跳舞,苏梅就领着一个服务员到了唐逸面前,笑着说:“唐主任,小梅可是第一次跳交谊舞,您多教教她。”

小舞厅里,灯光幽暗,一对对男女翩翩起舞,王主任那大肉球也楼了一个年轻的服务员在舞池中央扭来扭去,看得唐逸啼笑皆非。

坐在场边看舞场里搂在一起扭动转圈的男男女女,唐逸突然就想到昨晚督查室有名科员发牢骚说的话:他老婆以前最喜欢跳交谊舞,两人经常为这个吵架生气。

他说,交谊舞的诱惑力就在于给男女亲密接触提供了合理合法的场合,没有合法关系的男女如果平日这样搂抱在一起,不成为法律制裁的被告,也得成为道德谴责的目标。而在舞场上,这种行为却变得合情合理而且有了艺术包装,难怪很多男女对跳舞趋之若鹜,乐此不疲,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根本原因就在于此:在舞场上他们可以跟异性做平时不敢做也没有机会做的事情。什么锻炼身体、丰富文化娱乐生活等等都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

现在想想,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一定道理,尤其是这种舞会上,就更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唐逸回头看了看苏梅领来的服务员。白白净净的挺漂亮,穿着淡蓝色酒店制服,看年纪应该也就是十八九岁,有些羞怯地低着头。

唐逸摆摆手拒绝:“算了,我不会跳舞。”

苏梅娇笑道:“唐主任这是看不上我们小梅吧?是不是想和我跳呢?我可从来不跟人跳舞的,不过唐主任要跳的话。咱就跳一支?”

唐逸微微蹙眉,说:“那我还是和小梅姑娘跳一支吧。”

小梅确实是第一次跳舞,黑皮鞋几次踩到了唐逸的脚,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一个劲儿低声说对不起,唐逸就笑,宽慰她:“没什么,第一次都这样。“在唐逸带动下。她心渐渐安定,倒也跳得一板一眼起来,舞曲结束后倒赢得了一阵彩声,跟在唐逸身后回座位,小梅低声道:”谢谢您。”唐逸微微点头。

一曲奏完,服务员就开始送饮料、啤酒,端茶倒水。这都是免费的,所以人们便都开始牛饮。

回到座位,苏梅在小梅耳边低语了几句,小梅就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苏梅和唐逸坐了一张茶几,微笑道:“唐主任还说不会跳舞,谦虚的可过头了,以后您可得常来玩儿,小梅作你地专业舞伴怎么样?”

唐逸笑笑,端起了茶杯。慢慢吟了一口,舞曲再次响起,王主任又换了舞伴进了舞池,苏梅鄙夷的道:“也不怕累着,这个人跳舞最不规矩了,以前管着我们酒店的时候最喜欢骚扰女职工,听说有个服务员还被他弄大了肚子。”

唐逸放下茶杯道:“苏经理,咱还是谈谈工作吧。”

“您说。”苏梅好整以暇的拿起果汁杯吸了起来,但唐逸接下来的话却使得她的动作滞住。

“我觉得吧,春城宾馆现在作为股份制企业。管理上确实存在和省委省政府对不上发条的情况,不再适合作为省委省政府的主要接待宾馆,尤其是不能用来接待各部委领导或者中央首长,当然,一般地接待活动还是没问题的。”

苏梅就笑:“话是没错。可是一招和二招有春城饭店这样的别墅区吗?难道要首长们去睡硬炕头?”她倒是有恃无恐。别墅区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唐逸微微点头:“你说得没错,一招和二招条件是不好。但这个问题也好解决,将你们春城饭店分离,将别墅区划出来,当初不是折了两百万吗?省里出钱再买回来,从东面开门,重新修条路就解决了,反而更安全保密。”

苏梅脸色就有些变了,看了唐逸一眼,说:“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老王和你说的?”

唐逸笑笑:“是我自己的主意,还没和王主任谈呢。”

苏梅脸色就更加难看:“唐主任,虽说春城饭店地股份还有一多半属于国家,但你们也不能说怎么来就怎么来吧?什么都得讲个规矩,我们现在是股份公司,一切都讲章程的。”

唐逸点点头,拿起了茶杯,苏梅看不透他心里想什么,想问,又忍住。

唐逸回十楼房间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接起一听,却是小妹,“唐逸,我在春城呢。”小妹清脆淡雅的声音就令唐逸心中一宁,仿佛淡淡的清泉,可以洗涤他这段日子的疲累。

“怎么,想我啦?”唐逸愉快的笑起来,令正跟在他身边的工作组成员面面相觑,谁也没听过唐主任用这种语调和人说话。

王主任挥挥手,这些工作组成员忙四散回房。

小妹沉默着没有说话,唐逸就不再逗弄她,说:“在哪呢?我去见你吧。”可不想宁小妹驾着宝马来春城饭店,唐逸不想让自己的身份成为被人注目的焦点,那样会掩盖掉自己工作能力地表现。

宁小妹就说了地点,在城郊春水河的桥头,唐逸又忍不住笑道:“哈,约会的好地点嘛,不错不错,我们小妹越来越懂得浪漫了。”不知道怎么搞的。在宁小妹面前,唐逸越来越喜欢口花花,或许是因为这个时候,观察小妹的反应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吧。

小妹又沉默了,然后就挂了电话,再见都没说一句。唐逸却是笑笑,心情出奇地好。

“唐主任,要去见朋友啊?”王主任笑呵呵的问。

唐逸纠正他:“是女朋友。”

王主任嘿嘿笑道:“那晚上还回来不?”

唐逸一蹙眉:“你说呢?”

王主任知道自己的话有点过,讪讪笑笑,说:“那我晚点来和你研究工作。”他见机的快,知道怎么弥补刚才地失误。其实他却是打定主意晚上是不再找唐主任的,万一他不回来,自己可不做了小人?

春水河石桥是建国初期所建地拱桥。作为鸭绿江小小的支流,春水河很窄,尤其是春城这一段,只有十来米宽,已经厚厚的结了冰。

唐逸驾着自己地桑塔纳赶到石桥地时候已经十点多,车灯射出的长长光束中,已经隐隐可以看见那辆红色地宝马。

唐逸其实最近也有换车的想法。自从和陈珂那次遇险之后,唐逸怎么都觉得这辆车越用越别扭。

到了近前,唐逸才发现距离宝马不远处,还停着一辆绿色军用吉普,唐逸失笑,这个小妹,带着大部队和自己约会吗?

红色跑车旁,宁小妹穿着纯白地风衣俏然而立,好似凌波仙子飘飘出尘,脖颈间那条随风飘舞的雪白丝巾又为她添了几分可爱的气息。

唐逸一下车就喊:“傻丫头。你冷不冷啊?怎么站外边等我?想我想疯了吗?”可不是,唐逸一下车就险些打个喷嚏,春城饭店温暖如春,工作组的成员在里面大多穿着秋装,唐逸出来时也忘了换厚点的衣服。

宁小妹静静看着唐逸没有说话,唐逸却是尴尬的发现,宁小妹身后不远处,还有三四名军人,各个神色古怪,好像比唐逸还要尴尬。想想可不是,宁小妹对待下属的态度唐逸闭眼也能想出来,恐怕在这些军人眼里,宁小妹可不是一个大美女,而是一个不苟言笑。不可亲近地领导。这些军人肯定对她又怕又敬,但突然听得有男人这样调笑他们敬畏的上司。他们却是比唐逸还要尴尬的。

宁小妹却只是平静的说:“不冷,你呢,穿这么点?”

唐逸呵呵笑笑:“不冷不冷。”却不好再说调笑宁小妹的话了。

那几名军人就悄悄挪动脚步,免得再听到什么听不得的话,宁小妹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的脚马上生了根似的,再不敢动。

宁小妹说:“我们来协助沈阳军区建立特种兵部队。”

唐逸哦了一声,想来她工作很忙,也就有这么个机会和自己见一面,所以才带了下属。沈阳军区要建立特种兵部队也不是秘闻,关心军事的人大都知道这个消息。

宁小妹看了唐逸一眼,说:“很忙,我走啦。”

唐逸一阵苦笑,这个宁小妹,以为到了春城就必须见自己一面才是女朋友的本分吗?大半夜让自己来回折腾,总共说了不超过三句话,那还不如不叫自己来呢。

宁小妹已经回身上了宝马,唐逸恨得牙根痒痒地,更加觉得自己那次在电影院欺负她绝没有错,以后找到机会定要再好好欺负她,才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宁小妹才不管他怎么想的呢,红色跑车已经嗡嗡发动。

唐逸无奈,想了想,就去和那几个军人握手,宁小妹不近人情,自己总不能和她学。

为首的一名军人是黑塔似的一条大汉,和唐逸握手时亲热的道:“您就是姑爷少爷吧,早听说您了。”更偷偷一翘大拇指,压低声音道:“也就您敢这么和小姐说话,了不起。”

听他这话茬就知道他和宁家关系匪浅,唐逸忙笑道:“啥少爷不少爷的,又不是旧社会,叫我唐逸吧。”

黑大汉憨厚一笑,说:“那哪成?是我爷爷叫我这么喊的,我可不敢不听他的话。”

唐逸就问:“你爷爷?”

黑大汉说:“我爷爷是老首长的警卫员,我叫大周。”

宁老爷子的警卫,姓周,唐逸脑海里霍地闪过一个人名,就笑:“原来是他老人家啊!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吧?”心说原来是周司令地孙子,怪不得会用这种不伦不类的称呼。

周司令不是什么司令,这就是他的名字,他本来是占山头的旧时军阀,拉了一支队伍,自己就成了什么保安司令,渐渐周司令这个花名就成了他的名字,后来被俘虏投了诚,听说有一身硬功夫,就作了宁老太爷地警卫员,建国后,宁老太爷几次想安排他进军分区,他死活不去,属于旧式地绿林作派,讲义气,没什么组织纪律性,他逼着自己孙子叫宁小妹小姐,叫自己姑爷少爷倒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唐逸知道了这是宁家地自己人,就更亲热了几分,笑着摇他的胳膊,说:“有时间可得找我喝几杯。”

大周憨厚的点头,却又突然脸色一变,原来宁小妹的宝马已经驶出,大周急忙说:“姑爷少爷,改天再聊。”回身急匆匆向吉普跑去,此时的他,倒好像受惊的兔子,看模样也知道他怕极了宁小妹。

看着远去的车辆,唐逸笑笑,虽然这次见面没有超过五分钟,他心情倒是变得愉悦起来。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四十二章 春城饭店(下)

接下来几天苏梅对唐逸的态度倒没什么变化,还是喜欢凑在唐逸身边说话,这不,一大早,苏梅就跑来约唐逸一起去吃早餐,倒是把唐逸搞得一愣,她表现的可是有些过了,被人看到怎么想?

苏梅却是进了唐逸房间,当然,她没有关门,这点避忌她还是注意的。

唐逸正琢磨怎么打发她,房间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唐逸走过去接起,是个低沉的男音:“唐主任?我是秘书处张震啊,还记得我吧?以前一起吃过饭。”

唐逸微微一怔,张震?他倒是知道,张省长的秘书,不过两人并不相识,他好端端打来电话干嘛?至于说一张桌子上吃过饭,这些都是套话,倒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唐逸笑着说:“你好你好,怎么会不记得呢?”

两人寒暄了几句,张震就说:“是这样的,春城饭店改制的事儿张省长一直很上心,也希望经过这次成功的改制,春城饭店能成为我省的纳税大户,张省长昨天还念叨呢,工作组虽说是为了接待宾馆搞调研,但也要注意发现改制中出现的种种弊端,对酒店的工作,咱们还是有指导权的。”

唐逸应着,那边张震又转述了几句张省长关心春城饭店的话,最后笑道:“唐主任,其实我也是瞎操心,不过为领导排忧解难可不就是我们这些小秘书的分内事吗?”

唐逸恩了一声,笑道:“我知道了,谢谢张秘书关心。”

挂了电话,那边苏梅娇笑道:“唐主任,可以去吃早餐了吗?”

张震的话是含糊不清的,但苏梅大早上就巴巴来找自己,接着就来了这么个电话,唐逸马上就明白自然是因为自己的那条建议,难道。苏梅真的和张省长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唐逸玩味的看了眼苏梅,说:“早餐就不一起吃了,我赶着写工作报道,我得把早先和你提的意见写上去。”

苏梅脸色微微一变,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唐逸虽然谨小慎微地观察着省委大院。尽力避免着陷入一些看不清的漩涡,但既然是省委交代给自己的工作,自己是必定要作好的,这不同于刘飞的伤人案,那件案子说实话到现在唐逸也不知道是不是刘飞作的,后来几次和刘飞喝酒他都没再提这个茬。但不管是不是刘飞作地,那案子闹大,只会引发一场政治斗争。

春城饭店这档事儿和刘飞案截然不同。是正常的工作程序,省委既然交到了督查室,自己就要作好这个工作,不偏不倚的提出自己的意见,至于最后怎么解决,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张省长不喜欢这个意见。大可以最后否决。

而且唐逸总觉得,张省长不会无聊到真的叫秘书给自己打电话暗示,毕竟这意见自己只和苏梅一个人谈过,给自己打电话那不就等于向自己泄露他和苏梅的关系吗?自己是一般干部他倒可以不在乎,但他可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怎么可能会泄露这种信息给自己。

唐逸一整天都闷在房里写报告,晚上地时候王主任突然敲响了唐逸的门,进屋就发牢骚,原来工作组的调研已经接近尾声,过几天就会撤离春城宾馆。王主任就和苏梅提意见,要求撤离前再安排一次舞会,却被苏梅毫不犹豫的拒绝,王主任在唐逸房间里还气得嘴唇直哆嗦,可见刚刚苏梅肯定拿话呛得他厉害。

唐逸就笑:“一次两次舞会,办不办又咋了?至于这么生气吗?”

王主任涨红着脸:“这不是舞会不舞会的问题,而是她苏梅人品的问题,以前她作公关部经理的时候,敢这么不听话吗?现在倒好,尾巴都翘到天上了!”

唐逸本来懒得理他。但看他愤愤不平地样子怪可怜的,就好像吃不到糖果的小孩儿,就给他出主意:“你那么想跳舞不会自己去舞厅啊,二楼不是有大舞厅吗?随便进的那种,要她安排干嘛?”

王主任眼睛一亮。就说好。但一定要拉着唐逸一起去,唐逸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放下手头的工作,跟他进了电梯。

王主任却是按了三楼的电钮,笑嘿嘿道:“去小舞厅转一圈儿。”唐逸没有说话。

三楼小舞厅外,唐逸和王主任却是遇到了苏梅,苏梅穿着蓝色职业套裙,肉色棉袜,倒也靓丽迷人,她刚刚从小舞厅出来,脸色有些难看,见到唐逸和王主任点头,算是打招呼,就想走掉,王主任叫住她:“你不说小舞厅搞装修,这几天不开放?里面咋有人跳舞?”

小舞厅隔音效果很好,在苏梅关门的一瞬间,潺潺的音乐仿佛也被关在了门里。

苏梅站住,显然心情不怎么好,说:“你喜欢跳舞就进去!别烦我!就怕你没那个胆儿!”

她心情不好,王主任却是舒畅起来,笑道:“我有啥不敢进的?里面还是龙潭虎穴咋了?”

苏梅冷笑:“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就是郑参谋在里面呢。”

王主任脸色立时就是一变,回头讪讪对唐逸道:“咱走吧,”苏梅就是连声冷笑。

唐逸就有些好奇:“郑参谋是谁?”

王主任边拉着他向电梯那边走,边说:“妈的一个兵痞,最不是东西了,隔三差五就在春城饭店招待他朋友……”

电梯迟迟不上来,王主任却是痛骂着这个郑参谋,唐逸却也渐渐听明白了这个郑参谋地身份,是驻春城36172部队司令员的儿子,特别跋扈嚣张,而且最喜欢在春城饭店招待他朋友,以前王主任吃足了他的苦头。唐逸听到这儿倒是微微一笑,军队和地方是两个体制,地方上的干部吃不惯军队那一套很正常,而且外面一般人不清楚,以为36172部队的最高首长叫司令员。唐逸却是知道,36172不过是沈阳军区第三集团军下属的步兵师,驻扎在春城附近,这个所谓的司令员应该就是师长吧。

但听着接下来的话唐逸却是微微蹙眉,王主任说,这个郑参谋不仅仅在春城饭店称王称霸。更有一次在春城街头就明目张胆地聚众殴打交警,更将随后赶来的交警队大队长打得脾脏出血,最后这事儿也不了了之,地方上,根本就管不了军队地事儿。

军人殴打交警的事唐逸倒是有所耳闻,但那大多是兵痞遇到了警痞,如果高级将领的孩子,那这情况可就不一样了。传出去,会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唐逸就皱眉问:“部队首长就不管管他地儿子?”

苏梅也站在一边等电梯,这时冷哼道:“谁知道,没准儿他老子就是个老兵痞,什么玩意儿,和他跳个舞也动手动脚地!”显然刚才吃了亏,骂起郑参谋。倒和王主任唐逸有些同仇敌忾地感觉。唐逸微微蹙眉,电梯一响,门开,看到电梯里面的人,唐逸却是愣了一下,最前面地正是大周,不过他们都穿着便装,大周捂得挺严实,大概穿了棉裤棉袄,抹着汗正嘟囔:“真他妈热。”抬头就见到唐逸。大周一愣,然后下意识敬个军礼:“姑爷少爷!”

大周身后几人也都笔直立正敬礼:“首长好!”

唐逸无奈的笑道:“早说了叫我唐逸。”伸手和大周握手:“你怎么来这儿啦?小妹呢?”又对后面那几个军人道:“别乱叫,我是什么首长了?”心里叹口气,瞥了眼苏梅和王主任,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都目瞪口呆的发怔。

大周憨厚一笑:“小姐回北京了。”一边规规矩矩回唐逸说话,一边用胳膊挡着电梯门。

唐逸看得好笑,刚想叫他们从电梯里出来,突然小舞厅门嘭得被撞开,一名女孩儿跌跌撞撞冲出来。正是小梅,小梅满脸惊惶,一眼就看到电梯口地苏梅和唐逸几个人,几步跑到苏梅跟前,说:“经理。我。我不陪他跳了,经理。求求你了!”

苏梅叹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舞厅门又被咣一声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满脸通红疙瘩,敞着绿色制服的凶相男子,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又从歌舞厅涌出四五个人,看身条都很健硕,应该是军人。

“妈的跑什么跑,不就跳个舞吗?老子能吃了你啊?!”长得挺凶的男人指着小梅就骂,小梅吓得簌簌发抖,躲在了苏梅身后。

苏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郑参谋,给我个面子,别和小女孩儿计较。”

郑参谋骂骂咧咧道:“不行,今天老子一定要她陪着跳。”过来就想抓小梅,却不想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自己手腕,用力挣了一下,竟然挣不开,一抬眼,看到面前是一个清秀青年,瞪眼道:“放开,***找死啊?”

大周几个见起了争执,忙从电梯里走出,这才见到郑参谋,大周就哈哈一笑:“自己人自己人,郑老弟,算啦算啦!”

郑参谋这时候也看到了大周,奇道:“周哥,这人你认识?”

大周点头。

唐逸看了大周一眼,就放开了抓着郑参谋地手,微微一笑:“别给军人抹黑,也别给你老子抹黑。”

郑参谋脸马上涨红了,一个个疙瘩更是红得吓人,指着唐逸骂道:“妈的你有病啊,给脸不要脸咋的?”

唐逸冷笑:“你在地方胡作非为郑师长知道不?告诉你,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会向他反应情况!”

郑参谋脸都气绿了,一摆手阻止大周说话,说:“周哥!你啥也别说了!今天我要治不老实这家伙我他妈就不姓郑!”

说着就挥手:“把这小子给我捆起来,拉回咱军区大院再好好拾掇他!”

唐逸回头对王主任道:“去报警!”

王主任和苏梅都傻了,听唐逸的话更是心里叫苦,报警?警察敢管他吗?”

大周忙笑呵呵拦在唐逸身前,说:“郑参谋,算啦算啦!”

郑参谋上了脾气,大声道:“周哥,你啥也别说行不?今天我非得治治这小子!”

大周微微点头,“好。我啥也不说!”突然一个反手大耳刮就砸在郑参谋脸上,郑参谋怪叫一声,跄踉后退,大周跟上去就是一脚,正踹在他胸口,郑参谋闷哼一声向后栽倒。

大周身后那三名军人也极快动手。噼里啪啦,横推侧踢,异常麻利的将围过来准备动手抓唐逸的几人打倒在地。

大周这两下下手很重,普通人早就晕了过去,郑参谋眼冒金星,但他毕竟从小接受军事训练,体质是极好的,尚没有晕倒。迷迷糊糊撑着地坐起,就听几声女人尖叫,接着脑门上,被顶了一个冷冰冰的家什,迷茫的抬眼一看,黑洞洞的枪口就在眼前,他激灵一下出了一身冷汗。脑袋马上清醒过来。

大周绷着脸:“你他妈什么东西?和谁耍横呢?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

郑参谋却是嚣张惯了,大声道:“周大山,有本事你就开枪,看最后谁吃亏!”

大周冷冷一笑:“不用提醒我,我知道你老子是谁!别说毙了你,就算你老子在这儿要动我们姑爷少爷,老子照毙不误!”手就慢慢扣住了扳机。

郑参谋却是彻底蒙了,他知道大周地身份,宁家那个美女上校地跟班,听说是宁家出来的人。只是大周一向和蔼可亲,几天下来,就和他处得哥们似的,今天也是他做东,请大周来喝酒跳舞,却不想大周突然就翻了脸,看他充满杀气的脸,郑参谋只觉得裤裆一热,竟是尿了。

“周……周哥,别……”郑参谋终于服了软。

大周冷哼一身。站直了身子,又是一脚,将郑参谋踢得躺下。

那边郑参谋的跟班也都被枪指着,乖乖的蹲在地上。

唐逸苦笑,幸好三楼是接待贵客地各种娱乐场所。不对外开放。不然只怕春城饭店早就炸锅了。走过去拍拍大周肩膀,说:“没事吧。”

大周呵呵一笑:“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说着就回头对蹲成一圈的那几个人喊:“过来搀着你们地郑参谋回营区。”

大周临走前低声对唐逸道:“明天早上我给您打电话报平安,如果您接不到我的电话,就将今天的事告诉小姐,您今晚也小心些。”

唐逸微微点头,想不到大周还挺谨慎的,其实出现大周几个人被郑师长报复的概率大概可以用亿分之一来形容,别说是打了郑参谋几下,就算打折他两条腿郑师长也得忍下这口气,只怕是担心他地前程多一点。大概大周是从小见惯了他爷爷地作风,所以才这般小心谨慎。

大周这些“野蛮军人”离去,小舞厅里偷偷向外张望的女舞伴们才溜出来,七嘴八舌向苏梅打听出了什么事儿,苏梅深深望了唐逸一眼,回头安抚那些女孩子,大声叫她们保密,倒好象故意说给唐逸听似地,其实除了小梅,其它女孩子都离得远,根本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逸拉着晕晕乎乎的王主任进了电梯,再看唐逸,王主任可就从心里敬畏起来,王主任因为郑参谋的事不止一次向政府办反映过,听说政府办更反映到了主管裘副省长那儿,可是裘省长说会和部队沟通,结果沟通到现在也没解决问题,而唐逸莫名其妙的几个朋友,不,应该是部下,叫他首长嘛,莫名其妙地几个“部下”就将郑参谋收拾了,话里话外提到郑师长也有那么几分居高临下的神气,这能不叫王主任敬畏吗?

唐逸叹口气,说:“今天的事别说出去,知道吗?”王主任连连点头,唐逸却是知道,如果就王主任一个人在场还好说,但还有其他人在,想让人保密可就难喽。

第二天晚上,苏梅就为工作组组织了欢送舞会,王主任就在唐逸耳边打小报告:“唐主任,她这是想巴结您,您可得小心那女人,她水深着呢。”

王主任现在在唐逸面前就好像下属一般,对唐逸比对他的主管办公厅主任还恭敬,看得那些工作组成员无不惊讶。

小舞厅里,唐逸没有下场,坐在茶几旁喝茶,看着翩翩起舞的男女,唐逸摇摇头,耳边传来一声娇笑:“唐主任,咋了?唉声叹气的?”

唐逸回头一看,苏梅笑眯眯站在自己面前,她打扮得非常靓丽,穿了一身雪白的薄羊绒套裙,上衣的下摆和裙子的下摆上都缀着淡淡的浅蓝色牵牛花,看上去素雅却又活泼。套裙地质地很有弹性,紧紧围裹着窈窕却又丰满的躯体,将胸部和臀部突出地展现了出来,而坠及脚面的长裙又显得飘逸、洒脱。头发做成了披肩的大波,墨黑的波浪更加衬托出面部的粉白和樱唇的红润。伴随她一起飘来的还有高级法国香水那淡雅却又毫不含糊的芬芳。

唐逸点了点茶几,苏梅就在对面坐了下来,唐逸说:“你们的接待工作有些问题,服务员都成了陪舞小姐,这风气不好。”

苏梅叹口气:“你以为我愿意啊,但你想想,高级领导跳交谊舞地话大多会叫省歌舞团的女孩来伴舞,杂七杂八的工作组考察团咱不用理,最怕的就是你们这种不上不下的,要跳舞,怎么办?我不牵头组织服务员地话就会得罪一大票人,我也难啊,再说,我也不是强逼她们,都是自愿地,有的职工还就好这口儿呢。”

苏梅说到这儿又嫣然一笑:“当然,唐主任既然不喜欢,我明天就下文,以后再不许春城酒店地服务员陪舞。”

唐逸看了苏梅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候“嘀嘀”的响声,苏梅从腰间拿出BP机,微微皱眉,就扔到了桌上。

唐逸就随意问了一嘴:“要不要回电话,我这有。”

苏梅摇头:“不用,是我爱人,烦死。”

唐逸默然,前几天他见过苏梅丈夫一面,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据说是教师,人看起来很不错,在苏梅面前更是唯唯诺诺,看起来是很爱苏梅的。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是个坏女人,唉,坏就坏吧。”苏梅拿起了果汁,喝了

唐逸却是没心情听她“倾诉心事”,女人最喜欢用这招来博得同情。

唐逸刚刚想借故离开,苏梅突然道:“其实我的情人是张震。”

唐逸一愕,转头看向了她。

“祥顺的贷款就是他帮我办的,张省长很喜欢他,这个人在省城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大,背后人们都叫他省城第一秘。”

唐逸拿起了茶杯,慢慢喝茶。

“我在护理张省长时认识了他,也无力反抗他,呵呵……”苏梅笑笑,“也许是不想反抗吧,那时候的我可是做梦都想日子过得好一点。”

唐逸放下茶杯,淡淡道:“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苏梅眨眨眼,说:“投靠你,不成吗?”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四十三章 突发意外

唐逸没有说话,端着茶杯喝茶,静静看着苏梅。

苏梅拨了拨鬓角的秀发,娇笑道:“我还有个信息,张震要去宁边作副书记了。”

唐逸微微一愕,宁边是辽东第二大城市,有着浑厚的重工业基础,其装备制造业在建国初期曾经为新中国的发展作出过巨大的贡献,但时过境迁,现在这些企业无不面临着设备老化,资金缺乏的困境,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宁边这个重工业城市在辽东还是有着其特殊地位的。

张震级别是副厅,是几个书记省长秘书中级别最高的,就算刘书记的秘书,也不过是正处而已,而且张震作省长秘书已经五年了,按惯例,省委大佬的专属秘书四五年就会动一动,显然,张省长对张震爱护有加,竟然想将他放到宁边副书记的位置上。

苏梅似乎在等待唐逸消化这个信息,过了好一会儿又接着道:“不过这事儿还没彻底定下来,听说省委常委的协调会议上包部长持明确反对态度,组织部部委会的意见是张震去宁边担任副市长。”

常委协调会就是俗称的碰头会,是对一些重要议题提到常委会讨论前的协调,碰头会的结果基本就左右了常委会的基调。重要的人事任命的话,碰头会一般是刘书记,张省长,其余三个副书记还有组织部部长参加。

唐逸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那个矮小精瘦,不苟言笑的老头,省委组织部部长包衡,唐逸和他没接触过,但他的传说听过一些,他是有名的“一本正”,更有人戏称他“包公”。概因其刚正不阿的名声在省委大院是出了名的。

三年前,包衡刚刚担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第一次主持召开部务会。研究几名省直部门干部的任职问题。上午召开的会议,下午就有一名干部来找包衡,请求自己的任职事宜在未上省委常委会之前能够再重新研究一下。这个干部当时是省政府研究室副主任,下一步拟安排他到省统计局担任副局长,而他本人想到省财政厅担任副厅长。包衡听完干部地来意,当时脸子就撂了下来。追问是谁告诉来人要到省统计局任职的。那个干部在包衡严厉的追问下,只好将告诉他消息的一位相熟的副部长的名字说了出来。结果,包衡把这件事汇报给省委书记刘琦,对那位副部长在干部考察研究时“跑风漏气”地问题进行了严肃处理,将副部长调离省委组织部,安排到省行政干部学院担任副院长,想要担任省财政厅副厅长的干部因“要官”问题而原位未动,依旧在省政府研究室担任副主任。而且两年内不能提拔。此事震动了全省政界。包衡反对?唐逸不禁微微一笑,那可就有趣了。

苏梅又接着道:“听说田书记还提出了新的人选,不过张震说这个人太年青,基本没有任何可能影响到他。”

唐逸一愕,无疑,田朝明提到的人就是自己,正如苏梅所说。自己资历太浅,田朝明提自己可不是真的想为自己争这个位置,其中的用意可就深了。

唐逸笑了笑,这个老狐狸,倒是变着花样的利用自己为他争利益。

看看苏梅,唐逸却是重新审视起她来,就算是张震的情人吧,但能得到这些消息可真地太不简单了,最起码,张震可以说极为信任她。而一名官员信任自己情人到这种程度,只能说,这女人,实在是很有一套。

苏梅慢慢拿起了果汁,现在,她在等唐逸衡量她的价值。

唐逸微微一笑:“你投靠我,怕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我看你是聪明过了头。”唐逸说的是实话,他和张震不一样,是不会作些违法的事帮苏梅敛财的。而且看得出,苏梅这个女人野心不小,张震这样的人物作靠山她都不满足,见到更高地枝头马上就向上攀。

苏梅好似知道唐逸的想法,微笑道:“真聪明假聪明日子长了就知道。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光。而且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张震离开省城,我换个码头而已。”

唐逸品着茶。却是在寻思怎么摆脱这个麻烦的女人,她和张震,只怕都不太干净,自己和她搅合到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虽然能获得短期的利益,可以靠她打听出许多省府秘闻,但目光放长远的话,绝对是得不偿失。

况且,她说的话又怎么做得了准,谁敢保证她不是和张震串通,在自己面前做戏,尤其是张震是张省长贴身秘书,只怕知道自己身份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张震知道自己的底细,就更不能排除苏梅做戏地可能。

舞曲停,男男女女纷纷回座位喝饮料休息。

唐逸眼睛一瞥,却见到服务员端向另一桌的盘子里有一种易拉罐的饮料,上面绿色的字体很显眼“PADA”,唐逸微微一怔,却是想不到PADA,中文注册为“奇葩”的饮料已经进入春城饭店饮品系列,看来发展的不错。

“唐主任想换换口味儿?”苏梅却是一直在注意着唐逸的表情。

唐逸微微摇头,说:“经常改变自己口味的人我一向不喜欢。“

苏梅咯咯一笑:“你这是在拒绝我喽?”

唐逸笑笑,又拿起了茶杯。

这时候舞曲响起,苏梅站起来,伸出纤手:“唐主任,我请你跳一曲唐逸微微点头,放下茶杯,牵着苏梅的手进了舞池,苏梅的舞跳得很好,在唐逸地怀中转来转去活像一条在网中挣扎着逃跑的大鱼。

跳着舞,苏梅轻声在唐逸耳边道:“感觉没感觉出来,咱俩挺合拍的?”

说着话,身子更慢慢粘在了唐逸身上,唐逸隔着薄薄的衣衫能够非常清晰地触摸到她滑腻丰腴的肌肤,更能嗅着她身上淡淡地体香。

感觉苏梅贴地越来越紧,唐逸微微退了退,以便拉开自己敏感部位跟她的接触。苏梅却又娇媚万分地贴了上来,并且在唐逸耳边轻声说:“不好么?”

唐逸笑笑,这是自己第一次被色诱吧?

唐逸没有黑着脸甩手离去或者推开苏梅,更不会回应苏梅地挑逗,只是很专注的和苏梅跳完这一曲,而苏梅也就渐渐知趣的将身子和唐逸拉开了一点距离。

回到座位上。苏梅招呼服务员为唐逸换热茶,看了眼慢慢拿起凉茶品味的唐逸,眼里有了抹深思。

工作组撤离的当天,唐逸来到了苏梅的办公室,苏梅当时娇笑道:“我是不是该觉得受宠若惊呢?”

苏梅地办公室很宽敞,苏梅招呼唐逸在沙发上坐下,更亲手为唐逸泡了杯茶,唐逸琢磨了一下。就道:“我觉得道义上应该同你说一声,关于拆分春城饭店的建议书我已经写好了,回去后就会上报到办公厅。”

苏梅在唐逸对面坐下,好整以暇的拿起茶杯,微笑道:“随便啊,我早料到了。”

唐逸略一沉吟,又道:“我给你提个建议。关于酒店的经营,我觉得你还没完全挖掘本省资源优势,例如,每星期一次去往延山的南韩旅游团,你完全可以和延山的旅行社合作,使得春城酒店成为他们的合作方,其实南韩游客刚刚下了飞机,就马上坐大巴赶往延山,对游客来说,是很疲累的。如果能在春城饭店下榻一晚,第二天赶往延山,则对游客,对春城饭店,对延山旅行社都是有好处地,可谓一举三得。”

唐逸又笑道:“如果苏经理有意的话,我可以负责介绍金秋旅行社的负责人和苏经理认识,具体合作细节你们自己谈。”

听了苏梅泄露出的许多信息,唐逸也得稍稍回报一下,免得她怀恨在心。给自己下绊子,女人,是很麻烦的生物,真的被惹恼的话是一点理智也没有地。

苏梅娇笑:“那我可是求之不得,谢谢唐主任了。”想了想。又说:“唐主任不介意将手机号码留给我吧?”

唐逸微微点头。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王凤起出事了,工作组撤回没几天。唐逸的办公室就来了几名不速之客,省委办公厅纪检组的李组长,省纪委的王处长,一个高高瘦瘦,一个矮矮胖胖,这两人搭档在一起,还真的挺有喜剧效果。

另外就是几名纪检组和纪委的随员。

李组长开门见山,说我们俩是来向王凤起主任调查情况的,唐逸随口就问什么事,王处长说对不起唐主任,我们有保密纪律,不能说。唐逸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王凤起这次,惹的事儿不小。

唐逸就微微蹙眉:“你们立案了?”如果没有立案调查地话,自己这主管领导完全可以了解一下情况的,何况就算已经立案,按惯例,最起码也应该将大致情况向自己通报一声。何况自己这个督查室本身和纪委就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与其它省直机关还是有些不同的。

李组长看出唐逸脸色不悦,看了王处长一眼,想了想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了唐逸桌上。

是公安局转给纪委的材料,李组长就解释,原来公安机关在打击传销组织的过程中,成功捣毁了制造“阿尔匹林“的地下工厂,逮捕了工厂负责人,在调查中,该负责人交代,工厂受到了督查室副主任王凤起的庇护,从十月份,该负责人每个月都会打进王凤起户头五千块钱。公安机关马上将涉及王凤起的材料转到了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反贪局又转给了纪委,李组长他们这次来就是先了解下情况。

李组长又说:“根据工厂负责人介绍,他和王凤起是在十月份认识的,当时督查室接到群众举报,该工厂制造地噪音令周围居民不堪骚扰,负责处理的就是王凤起主任,而收到工厂主的贿赂后,王凤起主任就充当了该工厂的保护伞,更曾经给该管区派出所打过招呼,要他们多多照顾。唐主任。我们想了解一下去年十月份,王凤起主任是不是处理过该工厂所处小区居民的投诉。”

唐逸就说:“我查一下。”给高小兰和档案室打了电话,一查档案,果然有这码事。

李组长和王处长交换了一下眼色,就说:“我们和凤起同志谈谈。”

唐逸微微点头,纪委地人客气地感谢了唐逸地配合。就出了唐逸办公室,高小兰跟出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大惊小怪道:“唐主任,他们把王叔带到纪检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