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十三局灵异档案》》 · 微不二 · 2026-07-25
他的眼神让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那你还是先跟我保持距离吧,因为我有一种预感,在我身上的这种变化,是可以传染的。”他一张口,说出来的内容却是让我的心情又沉重了一份。其实他说的这个预感,我也猜到了,只不过当着他的面我却不能说出来,一旦当着他的面提出的话,他的绝望恐怕又要加重了。
“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导致我身上发生了这种变化,但是基本上可以可肯定是与那天我们两人发现的冰雕有关的,对么?”他往后挪了挪身子,似乎刻意与我保持了些距离,他的左手轻抚着石化的右手,低头说道。
我接话道:“没错,你身上的特征基本上跟那天我打捞起来的那座冰雕相同——”说道这里,我却是有些语塞了,因为那天救起那座冰雕的人正是我!如果我没有将那具冰雕带到岸边,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陈刚也就不会出现在这样的情况了,这样说来的话,如果不是我,陈刚现在——其实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有着不可推托的责任的。这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一个想法,不管怎样,这件事情我都有义务管下去了。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对着我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不怪你的,本来最开始呼救的人也是我啊。如果不是我发现了海水里漂着的那个东西,你也不会去救那个人吧。还是不说这个了,我们谈谈那座冰雕被你带回沙滩上以后的事情吧。你的身上现在没有出现我右手上的这种变化吧?”
虽然明知自己没有发生这种可怕的变异,但我还是忍不住伸出自己的双手打量了一番:“嗯,我身上并没有。也就是说,单纯的触摸,是不可能导致身体上的这种变异的,毕竟我也触摸过那座冰雕。”
陈刚点点头:“让我起了这种变化的原因,实际上是在我单独去研究那座冰雕以后。你没有患上这种怪病,但是我却开始有了变化,说明这种东西真的可以传染,但是传染的方法我们却不太清楚,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让你离我远一些的原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变化就会由一个人传染给另一个人。”
我歪着头笑了笑,试图以自己的笑容来让陈刚放松一些:“这一点我们可以从你跟我之间经历的不同来考虑,我想确认到底你患上这种奇怪的病症是不是偶然的?”
说道这里的时候,陈刚的脸色却是轻微的变了变,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闭着眼睛思考了下,然后才缓缓开口道:“说真的,我跟你最大的区别就是在我见到了那座冰雕裂开粉碎的瞬间,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应该是出在那里了。而且当时的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但是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很奇怪。”
我来了精神,他自己似乎还是对当时的事情有些印象的,说不定一个小小的细节就能够让我们找到真正的线索。
“说说看,其实第六感这种东西有时候准到离谱。”我并没有说谎,在我自己的身上就发生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我的第六感似乎比普通人要灵敏很多倍,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总能够敏锐的觉察到,而那个时候的我状态差到可以直接送去医院抢救了。所以哪怕在这里和陈刚畅谈我也没有多少的压力。因为我的身上并没有出现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也就是说危险此刻似乎并没有贴近。
“嗯,我知道了。”陈刚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嘴上的言语颇有些词不达意,我倒是能够理解这种情况,毕竟感觉只是一个无法用文字来描述的东西。
“其实就是在那座冰雕炸开的一瞬间,我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我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那座冰雕里钻了出来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脑子里模仿出当时的情形:“可是你不是也说过了么,你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从里面飞出来,你还特地检查过地面的沙滩,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吧。”
陈刚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困惑的神色:“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我却一直都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当时在场的生物,似乎不止我一个。”
我注意到了一点,他在这里用了生物这个词,而不是人,他在表达什么?
“你知道么,就是一种仿佛被人盯着的感觉。”陈刚用完好的左手挠了挠头,似乎回忆这种感觉颇为别扭:“我总觉得当时的现场,不止有我一个。我不是说有其他人在场的意思,而是觉得从那个冰雕里面钻出来了一样东西,它似乎注意到我了。”
这样的话颇有些惊悚小说的味道,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为何会让陈刚出现这种感觉?
“然后呢?”我不急着否定他的说法,让他将后面的事情继续说下去。
“这种感觉一直存在着,但是又和我看到的景象相矛盾。在我的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是我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身边存在着。所以我回到原地看了看,当然,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陈刚叹了口气:“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就算那个东西能够隐形,可是它踩在沙滩上的脚印我也应该能够发现的啊,可是现场什么都没有!”
“等一下!”我猛然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好像突然很确定有什么东西存在在那里?你之前并没有提到过啊。”
他脸色表情一怔,仿佛突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半晌之后才低声开口道:“说真的,我就是有哪一种感觉。而且我好像还和那个东西,有过一个照面!”
这次轮到我不知道如何把话题接下去了,他竟然说他和他预感当中的东西有一个照面,可是他又从未见到过那个东西,难道又是所谓的幽灵么?
其实这种感觉倒不是特别难以解释,很简单的一种情况就是我曾经碰到过的那位电子幽灵。它的存在能够引发周围静电场的变化,而人体上的毛孔和汗毛却是能够接收到这种变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存在自己的周围一样。我不知道陈刚所说的那个照面到底是怎样的感觉,但是应该相差不会太远,是人体能够接收到的种种细微感觉的集合才对。
“就在那座冰雕消失之后,我回到它原来所在的地方查看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撞了我一下。说是撞倒也不太贴切,倒像是被风轻轻的吹过身体的感觉。”陈钢抬了抬手,几滴水就从他的那只石化手臂上流了下来。因为他手臂的温度,不停地有水蒸气液化在上面,他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甩一甩手臂上的水滴。
我摇了摇头:“海滩上本来就有着微风,你说的这种事情太模糊了。”
陈刚却是无比肯定的说道:“不对,那种感觉不太一样。惠灵顿岛的海风很温暖,我所说的,却是另外一种感觉。冰冷,没错,就是冰冷的感觉!它好像一阵风一般瞬间贯穿了我的身体,让我情不自禁的还打了个冷颤,或许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命运,就已经改变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雪色危机【八】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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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危机【八】求助
陈刚的态度很明确,他相信自己在那坐冰雕炸开后遇到了什么东西,而那样东西也正是导致他身体发生变化的原地。但是他也不知道那样东西是什么,更不知道如何让我相信那样东西的存在。他只是不断的在嘴上重复着那句话。
“真的有什么东西存在着。真的。”我对他这样的话语只能够选择半信半疑。
事实上事情发展到了现在已经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如果按照陈刚的思考,可能是有什么奇怪的生物导致了这样的情况的发生,而我虽然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这种情况却也是第一次碰见,如果要说谁最清楚的了解这样的事件的话,还是去询问一下吕布韦的好,他是生物学上的专家,应该能够搞清楚现在在陈刚身上发生了什么。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又要把国安局牵扯进来了。不管陈刚本人的态度如何,但是我却是不太爱和这种机构搅在一起。他们雁过拔毛的性格我清楚无比,现在碰到陈刚这种特殊情况我担心又会把他这个少年当成小白鼠一样研究了。
虽然我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但是除此之外已经别无他法。我不可能光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这次的事件,是时候联系吕布韦了。如果想要救陈刚,恐怕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行了。我决定先征求一下他本人的意见。
只是我却有些难以开口,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他讲述国安局的存在。
“那个,我有一位好朋友,是在科研机构里面工作的。我想,我们可以找他帮你。”我小心翼翼的开口,想让他能够缓和的接受这件事情,但是如同我预料的那样,所有普通人在听到我口中的这个“科研机构”四个汉字以后脸上都会浮现出一种茫然而又恐惧的表情。他们当然清楚我所说的科研机构和所谓的国家科学院的不同,也正因为他们的不了解,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意义已经在他们心中被妖魔化了。
陈刚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似乎有看过我写的书,在里面我是用“行动处”来指代“国安局”这个机构的,所以他当下就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
“你是说,那个机构?它真的存在么?”
我点了点头:“本来这样的事情是不应该透露给你的,但是照你现在的情况,不寻求他们的帮助恐怕没有其他办法了。”
陈刚却是闪电般的摇了摇头,迅速否决了我的建议:“不要,我不要找他们的帮助!是不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以后就再也没有自由了,我是不是会被他们关一辈子?”
我哑然失笑,不知道这位同学将那部电影里的恐怖组织的行为给带入了进来,竟然以为知晓了国安局的身份以后就会被他们所胁迫住。如果真是那样,恐怕第一个受到威胁的人就是我了吧。
我赶忙安慰道:“没有你想的这么可怕,你与其将他们看成是什么可怕的恐怖科学组织,倒不如将他们看成是一个喜欢交易的家伙。”
“交易?”陈刚明显对我的话有些不解。
“没错,一场交易。他们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可不是因为无聊,而是为了从那些事情当中获得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比如某种技术,某种特殊的知识,他们毕竟只是研究机构,没有意义的研究他们是不会进行的。他们需要获得你身上引发变化的原因,并且研究出一系列的衍生技术,而你也刚好通过他们的手段来治好身上的异变,这就是一场交易。”我对于国安局的尿性还是颇为熟悉的,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就做过这样的一个决定,那个时候的吕布韦,的确有给我下过保证。
我继续说道:“你可能会失去一段时间的自由,但是却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他们虽然陌生得有些可怕,但毕竟还是自己人,为了国家嘛,哈哈。”说道最后,我竟然不自觉的讪笑了两声,好化解自身的尴尬。
可是尽管我如此解释,陈刚的戒备心似乎任然没有放下,他闷着头不肯说话,似乎还在考虑我的话。
“还有别的办法么?”他一开口,我就知道他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会选择这种方法的。
我摇了摇头:“你可以试试去医院,但是我猜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他们只能医治普通的病人,而不是你这样的。”
“最开始我就已经去过医院了,还差点被人围观。如果不是医院没有办法的话,我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了。只是——”陈刚还在犹豫,我却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这样吧,你在我家先住着吧,考虑好了以后再给我答复,我不会强迫你的举动,但是这两天我需要你配合一下我,让我对你身体的变化有一个更加明确的认识。”
这份选择比起之前明显和缓了许多,陈刚点了点头又问道:“怎么配合?”
“我需要你手臂上这种石头的碎屑。”我笑着说道:“当然,如果情况继续恶化的话,我们只有那一条路走了。”
陈刚良久没有说话,最后终于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我就拿着一个小盒子出了门,盒子里装的是一些白色的粉末,昨晚我才刚用刀从陈刚的身上刮下来的。这个过程远比我想象当中要渗人得多,尽管陈刚一再安慰我不疼不痒,但我听着那吱吱刺耳的响声的时候,我总感觉我像是拿刀在自己身上狠狠的磨皮。
我需要找人帮忙鉴定这些白色粉末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也是找到陈刚身上发生的变化的唯一手段了。只不过吕布韦最近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不得已只能换了他的另一位国安局的同事来帮忙了。
我走进咖啡厅,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位同事的踪影。服务生倒是很热心的凑了过来,询问我在寻找哪位顾客。我只伸出双手做了一个竖着头发的手势,服务生立即就明白了我要找的是谁,他将我引到了一个靠着窗子的角落,里面坐着一个带着大墨镜的男人。
看来昊天的形象还是很容易令人印象深刻的,不然也不至于一个手势就能够让人明白我找的到底是谁了。
我放下手里的小盒子,一屁股坐了进去:“你来的很早啊。”
昊天轻轻地取下了墨镜,笑着答道:“邓先生的事情,当然要热心一点了。”
我噗哧一笑:“你少来,我跟你关系很好么?”昊天这个家伙不了解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很可恶,可是一旦熟悉起来,却发现他的可恶似乎也会慢慢变成可爱了。
“好不好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而是上面说了算。有人要我们和你搞好关系。”他无奈的耸耸肩膀:“你总不能指望我违背命令吧,我还指望升官呢。”
我听后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话题转向了吕布韦:“那家伙最近在忙什么呢,一直都找不到他的人,搞得跟失踪了一般。”
“南极大陆科考,你信么?”昊天的勺子在咖啡杯壁上轻敲了两下:“算是旅游吧。”
我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分明是幸灾乐祸才会这么说的,谁家旅游会选择南极那冷到鼻涕都能结冰的地方。不过说到南极大陆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对劲。惠灵顿岛和南极大陆——
我摇了摇头,暂时将脑子里的想法抛去,接着说道:“认真点,服务态度不好我可是会投诉你的。嗯,安然电话多少来着?”
“算你狠。”昊天抛下这句话,脸色微微变了变。似乎不只是他在听到安然这个名字的时候会有这样的反应,吕布韦也是对这个女人有些谈虎色变的情况,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能够让这两位国安局的风云人物对这个女人如此忌惮,不过这些跟我无关,我只要知道如何利用他们的这种害怕就好。
“南极发生了什么事情么?地下金字塔还是外星人基地?”我瞥了一眼服务员端来的咖啡,用勺子狠狠的舀了一勺白糖加了进去。
昊天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似乎在忍耐什么:“你想太多了,这里不是你的幻想世界,不过你的确可以把这样的想法写到你的小说里面去,邓大作家。”
我又放下了一大勺糖:“切,就算真有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好了好了,谈正事,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哦。”昊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从我手边将小盒子抓了过去:“研究这里面的东西?”
“嗯。”我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觉得还是有些苦涩,再次加了一勺糖。
“哪来的?”他打开盖子,在手心里将盒子晃了晃,粉末在里面散成一片。
我愣了会,编了个谎:“哦,捡到了一块石头,有些奇怪。”
只是对面似乎完全不给我这样的面子:“你的眼睑瞬间眨动了三次以上,瞳孔也发生了急剧收缩,加糖的手也抖动了一下,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么?”
我想用帽子把自己盖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撒谎被家里人当场戳穿的感觉。
“你在说谎。”昊天倒是不急着逼问我谎言后面的真相:“这样吧,我先带回去研究下吧,有了结果给你答复。”
“不过你最好不要在我的面前玩这种小聪明,你是知道国安局的能量的。如果他们想查一件事情,你是绝对拦不住的。”
我歪了歪头,不屑道:“那就来查好了,谁怕谁。”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心脏却是已经跳成了一只兔子。
“呵呵,我猜我们还会再坐在这里商讨后续的事情的。”昊天冷冷一笑,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钞票来:“这次我请了,下次轮到你。没意见吧?”
我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小声的抱怨道:“人那么聪明会死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雪色危机【九】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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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危机【九】疯了
昊天的感觉很敏锐,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当然,我的那个谎话也实在是有够烂够狗血,那些粉末当然不可能是从什么捡到的石头上刮下来的,没有人会无聊到对一块石头较劲。他知道我一定隐瞒了什么东西,只不过现在的他不屑于拆穿我的这种小把戏,他也知道我以后一定会再来求他的。
好在他并没有拒绝我的请求,但是对我带去的那些粉末颇有兴趣,或许对他来说,这些小粉末所代表的意义远比我想象当中要打得多,我也希望它能够让我找到一些让陈刚的身体发生变化的原因。
回到家中的时候,屋子里依旧有些昏暗一片。陈刚在我家的时候不喜欢再穿上那厚厚的羽绒服来遮掩自己身上的异变,但是他同样需要提防别人不经意的发现。窗帘都被拉上了,没有窗帘的地方也被他用厚厚的报纸糊了起来。在外面的人看来,我的家就像是一个主人搬走多年的空房间,我甚至怀疑如果有小偷不经意间经过我家楼下,会不会将这里当做行窃对象。
我倒是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想法,毕竟他身上的这些变化已经让他承受了太大的压力,如果再加上外界的舆论压力,我想他一定会提前崩溃的。进屋的时候,他正躺在沙发上看一本杂志,他的左手抓着一本《奇谈》,右手正湿淋淋的靠在沙发外面往外滴水。我看了一眼他的右臂,心中的不安又是加深了一分,那白色的部位,好像随着一个晚上的过去又一次扩散了!我不敢提到这个痛处,坐在沙发上跟他谈起了今天的行程。
“我已经把那些粉末交给一位专家了,粉末的成分很快就会被分析出来,到时候就能够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了。”我低着头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神,而他的目光似乎也没有离开过那本杂志,他似乎还沉浸在那篇故事里无法自拔。
“哎,邓龙。”陈刚突然开口,说出的内容却是没有丝毫关系到他自身的问题:“你的这篇《突然进化》是什么时候写的?”他读得很入迷,能够使用的唯一一只手几乎是以抚摸的态度在抓着手中的书籍。
他的问题让我有些慌了阵脚,他怎么突然翻到了这篇故事?说到底,她和陈刚似乎都在几乎相同的情况下找到我的,而现在的陈刚,是不是也在重复多年前的一切?
是巧合么?我不知道。
“我想想,嗯,五年前吧,大概。”
“五年前?那已经算是很久很久了吧。”他用手指费力的翻过一页:“那这里面的短发小姐,是真正存在的人么?”
我咬了咬牙,点头小声道:“嗯,她是真的。五年前的时候,我在一场聚会中认识了她。”
“真的么?”陈刚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笑意:“这个姑娘现在怎么样了,你还跟她在一起么?”他说到这里,突然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房间:“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女朋友了,是那个短发小姐么?”
他还没有看到这篇故事的结局,仅仅以为那是一篇美丽的童话故事。可是现实往往比人们预想的情节要残酷得多,这里没有皆大欢喜的结局,没有让人感动到掉泪的画面,有的只是冰冷的体温,还有已经开始慢慢淡去的记忆。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的话,当初待在我身边连爱这个简单的字眼都没有说过的女孩子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很久,现在又被人提起的时候,心情依旧还是那样沉重。只不过时光能够一点一点抹平当初的伤痕,一如五年后的现在,我的身边又站着一位会笑得如同花儿一样的女孩。
没来得及开口,他却是已经自顾自的接上了话:“算了,还是不要告诉我结局,我自己来看好了。让我看看是不是跟我猜的一样。”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厨房,两人的晚餐还得由我来准备,今晚有了客人,当然不再是泡面就能够对付过去的了。郑青芸一直让我锻炼自己的厨艺以免饿死自己的想法,终于在今天她不在的时候得到了实现。
“哎,对了,这个短发小姐叫什么名字,你都没有在书里提过啊。”他从沙发的一端伸出脑袋,探着头用鼻子嗅了嗅厨房里飘出去的香味。
我正在翻炒着鸡蛋的铲子突然一滞,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三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字眼,我好像真的快要遗忘她的名字了。她会生我气么?想到这里的时候,我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一翻手将锅内炒到香气四溢的鸡蛋盛到了盘子里。
“嗯,很巧的,她跟你一样,都姓陈。”
晚上接到昊天的电话的时候,我自己都有些吃惊。原本以为他会花上好几天的时间来研究我交出去的那些粉末,没想到他竟然在晚上就已经有了初步的结论。当然,这仅仅只是我的猜测,因为电话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黑着脸让我再去上午的咖啡厅见他一次。电话里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可以肯定他的脸色一定黑得可怕,他的语气里充满着一股嘲弄的语气,这让我更加捉摸不透他的意思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大概是发现了什么,所以连夜也要约上我去谈一谈。
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将陈刚也一起带上,只是他在晚饭过后又一次扎入了小说的世界里,表情异常的认真。这让我却是连开口都不到了,当然,如果他不随同我一起去的话,有很多事情我也可以放开了跟昊天说,这也算是好处之一了。我没有将我的去向告诉陈刚,只是跟他说出去走走,他的反应比我更加随意,摆摆手表示知道了,竟然还有一种要我赶紧离开的意思。
那家咖啡厅的生意在晚上的时候似乎非常不错,这次再去的时候,里面竟然已经坐了不少人。而早上的那位服务生此刻竟然还在,他也还记得我,见到我推门而入,直接将我带到了另外的一处角落里。昊天已经端坐在了那里,手里把玩着那小小的盒子,里面的粉末在他的掌控下在盒子里翻腾着,发出小声的响动。
“你——”我一落座,昊天的火气竟然就完全爆发出来了,他将手里的盒子对着我扔了过来,嘴上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他这样的举动让我吃惊不已,不知道我何时又得罪了他。莫名其妙的怎么突然对我有了一肚子火气?
“我怎么了我?”他扔出盒子的力道不小,接住的时候打得我手心生疼,同时我的心里也有些暗暗的责怪,这个家伙知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到处乱扔,打翻了说不定又是一堆麻烦。
“你很诚实。”他稳定了下情绪,用食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小声说道。
“我一向诚实。”我丝毫没有在意他这句话里的讽刺意思,点点头将他的“赞美”接了过来,然后去拿一边的糖罐,这家咖啡厅的咖啡我真的不习惯,苦到让人不得不不停地加入白糖。
“喝吧。”昊天的举动让我更加吃惊,他说完那两个字以后竟然闪电般的站了起来,一只手抢过了我手里的盒子,然后大拇指用力盖子弹开,将里面的东西直接倒在了我的咖啡里。
“你在干什么!”我吓了一跳,以为这个家伙神经错乱要搞谋杀了。这盒子里的东西可是从陈刚那条变成了石头的胳膊上刮下来的,喝进肚子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他竟然直接倒在了我的咖啡里,他以为这是白糖么?
我一把将咖啡杯里的那团液体当做毒药一样倒掉了,然后一脸怒气的看着昊天,想让他给我一个解释。
“没关系的,喝了也没事。”他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瞥了我一眼:“喝了以后还能够补补钙,让你长点个子。”
我当然没有相信他的鬼话,又把盒子里剩余的那点粉末一口气倒进了他的咖啡杯里:“要喝你喝了试试,别跟我在这秀逗!你知道这些粉末是怎么来的么?”
接着,让我更加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昊天竟然真的端起了那杯咖啡,在我面前大大方方的喝了一口。这一下轮到我傻眼了。
“我x,你他**快给我吐出来!”情急我也顾不得周围人惊诧的目光了,直接一步跨过了我跟昊天中间的那张桌子,一拳捣向他的胸口:“这他**喝不得!”
但是我显然忘记了昊天本身反应和打斗经验都比我要强上很多的事实,他左手一抬就把我的拳头挡向了一边,力道也被他轻易的化解了。接着他就站在我的面前轻轻耸了耸喉结,将自己嘴里的液体喝了下去。
“疯了,你一定疯了!到时候你怎么死的可别怪我。”我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第一时间准备打电话给急救中心,如果及时洗胃的话,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够了。”昊天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戏还没演完么?”
“演戏,演什么戏?”我迎上了他的目光,使劲瞪了回去。
“这粉末,你从哪弄来的?”他终于肯好好跟我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突然表现的异常强硬的原因。
我左右环视了一眼,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整个咖啡厅的人都基本上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都等着我们两人出后续剧情呢,我要在这里把陈刚的事情讲出来了,这咖啡店也就沸腾了。
“不开口是么?”他轻笑了一声:“知道碳酸钙是什么吗?”
简单的化学知识,碳酸钙就是我们日常生活当中的石头的主要成分。我当然知道,只不过他此刻问道这个问题,让我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给我的那堆粉末,只不过是一份纯净的碳酸钙粉末罢了,开始你说是从石头上刮下来的,我还不大相信,看来是我小看了你的诚实了啊!这些东西,倒真的是从石头上刮下来的!”
昊天一脸被我嘲弄了的表情,整个人似乎都处于一种极度不爽的状态。但此刻的我,却更是震惊到不知道怎么理清现在的事实了。
石头?冰块?粉末?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雪色危机【十】美杜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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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危机【十】美杜莎
我愣愣的坐在沙发前,望着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发呆。
昊天坐在我的对面,整理被我扯歪了的衬衫,他的脸上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只是在等我给出一个交代。
咖啡厅恢复了原先的和谐,我和昊天都冷静下来以后,那些看客没有见到更加火爆的画面,他们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碳酸钙,石头,冰块......”我一个人喃喃自语,事实与事实之间的冲突有些太过明显,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这些矛盾了。我只知道昊天因为什么跟我大动肝火,因为他觉得我闲的无聊玩弄了他,从不知道那个地方弄了块石头的碎屑让他化验,还弄出一脸神秘的样子。他一定是在生气这个。
我没有直接将这些粉末的来历告诉给他,所以他也不会想到这些粉末竟然是从一个人的手臂上采集到的。又正好我说了一个好笑却又巧合的谎言,他竟然当真了。
昊天不爽的用目光剜了我两眼:“别一个人嘀嘀咕咕了,有什么想不通的直接说出来。我可不想继续把时间浪费在你无聊的玩笑上,给你三分钟,你的文字功底应该足以讲清楚事实。”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模糊的视线焦点终于又一次凝聚了起来。
“真的要说出来么?”我突然考虑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整个人突然坏笑起来。
昊天明显对我这样的反应有些抗拒,整个身子不自觉的往后挪动了半步,他皱了皱眉头答道:“说吧,死不了。”
我点点头,给他打了一管预防针:“我知道了,反正也正好有求于你们。我先告诉你这些粉末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你保证你不打我。”
昊天好像预感到了什么,整个人脸色一僵。
“这些所谓的碳酸钙,其实是我从一个人身上得到的。”我缓缓地开了口,然后紧紧的看着对面的人儿的脸色一点一点变黑。
“准确的说,是从他的手臂上刮下来的。其实我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也没有错误,这真的是从石头上刮下来的,因为那个人,他的整只右臂,基本上已经快要全部变成这样的石头了!”
我看见昊天喉头动了动,他似乎有种要吐出来的冲动。虽然他心中很清楚他刚刚喝下去的那些粉末的化学成分,没有毒没有坏处。但是如果告诉他这些粉末其实是一个人的代谢产物,他一定会有一种吃了屎的感觉从心里冒出。
“你确定没有说谎么?”昊天抓起一边装着纯净水的水杯虚弱般的问道,他已经开始疯狂的漱口了。
“没有一句假话。”我脸上的笑容终于达到了最大化,因为能够看到这个帅气的男人吃瘪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他对自己太过自信,自信到以为自己了解了自己手里的这些粉末的化学成分就肆无忌惮的吃了下去。这是天才和强者才有的自信,只不过这种自信偶尔也会给它的主人带来很多麻烦。昊天现在就为他之前的鲁莽付出了代价。
“给我三分钟。”昊天抓着水杯去了厕所,我在后面很不厚道的笑了。
三分钟后,昊天重新坐到了我的面前。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刚刚发生的事情对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这种人一般都会有一些特殊的洁癖,所以他的表现我也很是理解,但是除了以安慰的眼神看着他以外,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先说好,下次你如果不提前把这种事情说出来,我一定会杀了你。”昊天瞪着我恶狠狠的说道,吃了这次的亏,他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记恨我了。
“我会注意的,但是真的不能怪我,对吧?”我的心情莫名的大好。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了。”昊天又有了要干呕的迹象:“我需要你说的那个人的信息,名字,身份,还有现在在哪。”
“抱歉,这些信息我都不会给你,唯一能够回答你的就是他现在住在我的家里。”我不屑的回道,他这种拷问犯人样的语气对我来说显然没用。
“但是你是来找我们国安局帮忙的,不是么?”昊天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是他很快又抓到了主题,跟这样的人斗智斗勇果然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他的境况恐怕很危险,有什么不良的后果出现么?身体的这种变化是不可逆并且持续的,最后的形态可能就是全身都变成石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我还什么都没说,昊天却是已经猜到了大概的情况,他只是知道了陈刚手臂的变化,竟然就已经推测出了这么多的东西。
我翻了翻白眼:“是的,又被你说对了。”我的表情也在此刻转换了回来,玩笑已经开够了,接下来的都是关乎到一位青年性命的事情,再不认真可是会被责任心追究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昊天的身上经常随身带着一个小黑册子,此刻已经从裤子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掏了出来摆在了桌上,只见他开始端正的在上面开始记录。
“半个月前,他跟我一起外出旅游了一次,回来以后就发现了身体的异常。变化是从手指开始,逐渐蔓延上躯干。”
昊天皱了皱眉头:“这么快?现在蔓延到哪了?”
我抬起手在手肘的上方划了一圈:“到这里以下,全部都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白色物质。”
“半透明的白色物质?”昊天摇了摇头:“单纯的碳酸钙不会呈现那种状态的。”
我却是异常清楚自己没有记错这点,接着说道:“还有,他的手臂不停地散发着寒气,温度低的可怕。”
听到这句话,昊天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嗯,晶体化合物,可能参杂了冰状晶体,那就差不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往他册子上瞟了几眼,发现他竟然还写了好几串化学式,应该是在推断可能的原因。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么快确定原因,我需要了解更多地情况,比如亲自跟他见见面,让他来找我吧。”
我虽然也跟昊天是同样的想法,但是陈刚自己却是对国安局充满着恐惧,我不能在他没有同意的情况下直接答应下这个要求。
“这恐怕有些困难,你也知道的,正常人对于你们这种人有这天生的恐惧感。”我笑了笑,指着他的鸡冠头道:“尤其是你这不良青年的发型就足以把人吓坏了。”
“我觉得挺好的啊。”他好像对于我的眼光颇为怀疑,还忍不住动手扶了扶发型:“可是你也知道的,那是最好的选择。哪怕是你,也没有办法解决这样的事情吧。”
我虽然对他这种语气嗤之以鼻,但是他说的的确都是实话,我对于这样的事情的确无能为力,不然也不会找他帮忙了。
“我可以给你提供更多地信息,你可以帮忙整理下线索。至于他那边,我会去说服他跟你们合作的。”
昊天点点头:“尽量快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情况出现。就如同那个希腊神话故事里面的那个蛇发女妖的传说一样。那个蛇发女妖叫什么来着?”
“美杜莎?”经过他这样一提醒,我也是猛然间想到了这只神话当中里的怪物。在神话当中,她是人首蛇身的怪物,整个人凶暴残忍,就连她的头发也是不停舞动的毒蛇。而这只怪物有着一个可怕的能力,就是她的眼睛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可以将所有看见的人和生物在一瞬间变成石头。而在神话故事当中,宙斯的儿子伯尔休斯利用光亮的盾牌作为镜子防御了美杜莎杀人的目光,最后成功砍下了美杜莎的脑袋。
而陈刚现在的情况,竟然真的如同神话故事当中那样了。他的身体在一步步发生变化,变成了一块闪闪发亮的石头晶体。只不过他变化的速度似乎比那个传说中的能力要慢上许多,这么多天的时间,也仅仅只石化了他的手臂。
“他是撞到美杜莎了么?”昊天摆着一副很是认真的表情,似乎还真在思考神话当中的那位怪物是不是真的存在。
我的脑子却是突然凝滞住了片刻,昊天这匪夷所思的猜测却是突然和陈刚曾经说的某种线索相结合了起来。
陈刚曾经说过,他感觉在那座冰雕炸开的地方,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存在着。而他还和那样东西有过一个照面,让他的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真切的感受到了寒冷。而这样的说法,倒似乎跟昊天现在正在思考的这种猜测有些相同之处,难道陈刚所说的那个没有出现的东西,真的是所谓的美杜莎?她看了陈刚一眼,所以陈刚的身体才会慢慢石化,而当时的我并不在现场,所以我才能幸免于难?
难道那座冰雕里藏着的,真的是一只人首蛇身的怪物?
神话故事里的记载,会是真的?
我虽然心里一万个不可能再回荡,但是这种可能却是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被加入到了可能的情况当中。
“不太可能吧,当时的我跟他都在惠灵顿岛上,可是我的身上却没有发生这样的变化。”我喃喃自语,却是被敏锐的昊天捕捉到了话里的关键词。
“惠灵顿岛,哪个惠灵顿岛?”他的语气似乎有些奇怪,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惠灵顿岛并不只有一个,就我所知,新西兰似乎也有这样的一座岛屿。
“智利的惠灵顿岛,我跟他去南美洲旅游了一圈回来的。”我才突然一开口,昊天就是大呼起来。
“就是这个,居然是智利!果然没错了。”他突然兴奋的站了起来:“这两件事情果然不可能是偶然的,你们真的很有缘分。”
“谁,你说谁跟谁有缘分?”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当然是你跟吕布韦了,你还没有明白么?”昊天一拍我的肩膀:“他现在正在为南极大陆那边的事情焦头烂额,而智利的惠灵顿岛,可是离南极大陆只有一海之隔啊!”
我又愣住了,之前的奇怪的感觉,竟然在此刻应验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雪色危机【十一】南极大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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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危机【十一】南极大陆的声音
“吕布韦,怎么又跟他扯上关系了?”我心中敲着一面小鼓,在暗地里咚咚作响。之前在昊天提到吕布韦竟然奔赴南极的时候就有了不对劲的预感,现在竟然被昊天自己验证了。
“刚好这件事情我也有过详细的了解。当然,不是你说的地下金字塔或者外星人基地,而是那边的冰层发生了大面积的融化,有了一些麻烦。”昊天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最后接了一句:“你们这些愚蠢的地球人。”
我的牙齿咬得咔咔作响:“跟我有什么关系?等等,地球人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么!”
“切。”昊天别过脸去,不想正面应对我的这个问题,他很快将话题转到了我想知道的重点:“温室效应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所有制造了这个现象的现代人都有罪状要为南极冰川的融化负责。邓龙,这里面绝对有你的份吧。”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对着窗户外指了指:“嗯,我会负责的。一会我就把你的陆地巡洋舰的车胎给戳了。”
“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他终于无可奈何的从非地球人的语境中走了出来,一脸正色的说道:“那是设在南极科考站的人发现的,半个多月前,有一块巨大的冰层融化并跌入了大海里,这直接导致周围的海平面上升了十二毫米。再之后,这种现象被进一步扩大化,应该说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吧,陆陆续续有大小不等的冰层继续融化,你知道这样下去的结果的。”
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剧增导致地表吸收了大量的热度,两极温度升高,导致冰川融化。这种事情现在是个小学生也能够背得出来。但是就实际上来说,却没有多少人能够亲眼见证这一现象的危害。冰川融化最明显的后果就是海平面的上升,这会让地球上的陆地一点一点的缩减。但这些应该是属于环境安全局的管辖范围,怎么会有国安局的插手了?
矛盾很明显,我望着昊天没有说话,让他继续说下去。
“科考站乘坐考察破冰船去冰川融化的地区收集并采集样本信息去了,然后——”他点了点头,示意我的猜测很正确。
“失去了联系,对么?”一种恐慌突然在我的心底升起。
“不只是这样,就连去搜救的一只五人小队同样失去了联系。这件事情不再只和我们自己国家有关,美国和日本的科考站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他们和我们的人都折消失在了那处冰川融化的地方。应该说,那地方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变化,国安局只能派出代表奔赴南极参与调查行动了。嗯,联邦调查局和内阁情报调查室,当然还有俄罗斯的克格勃,现在这四个机关的队伍已经聚齐,准备小心的对那处地域进行一次稳妥的调查。他们怀疑会有人在那个地方弄了些不太安全的秘密基地。不过很不巧的是,吕布韦成了这次行动的代表。”他说到这里竟然还小声的抿着嘴角笑了起来:“本来我们两个人都不想去的,结果剪刀石头布猜拳的时候我使了一点手段,他只能无奈的屈服了。”
“我很怕冷的,真的。”昊天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解释了下他为什么不想去那的原因。
我虽然很想知道国安局的决策为什么是由剪刀石头布来决定的,但是此刻我显然有着更需要关心的事情:“你觉得,这两者之间会有联系?”
“也许有,也许没有。”昊天没有直接肯定:“但是看你的神情我觉得有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说说吧,在惠灵顿岛发生了什么,或许对吕布韦在那边的工作也说不定。”
我花了尽量简短的语句将陈刚和我在惠灵顿岛上所经历的一切讲了出来,因为一种不安已经开始在我的心理蔓延,如果那边的事故和陈刚的情况有着相同的原因的话,那吕布韦所在的调查组的情况就大大的不妙了。
谈到那座从海面上漂浮而来的冰雕的时候,我着重对冰雕的情况进行了介绍,尤其是将他真人大小的外观还有它最后的结局做了详细描述。而这一番话,也是让昊天的神情难看了许多。
“从海面上飘来的冰雕?”昊天摸了摸下巴,眼睛里的焦点涣散一片。
“你想说它是从南极飘过来的?”我打开手机,在网上找寻了下南美洲的地图。
很显然的是,惠灵顿岛的对面正是南极大陆,我将自己当时所在的地方画了出来,然后交由了昊天。
他的反应同样很快,稍微歪着头想了想:“发生事故的地方,应该是在——这里。”他指的地方正好是距离那处海滩异常近距离的一处地方。
“联系上了,不是么?”我低吟道,脑子里却是已经开始疯狂的运转了起来:“如果那座冰雕真的是从事故所在地飘来的,那么那座冰雕其实本身——”
“是一个人,而且很有可能是事故当中失踪的科考队员。”昊天在笔记本上疯狂的写下了一堆东西:“纠正一下你的说法,那并不是一座冰雕,而是一种碳酸钙的冰晶体化合物,而且它本身内部应该不会是实心的,不然也不至于还能够漂浮在海面上。”
终于验证了,那座冰雕的真正身份。而现在躺在我家中的陈刚正是处于这种过度状态当中!
“可是,人怎么会变成这种样子,我一直没有办法理解这种变化。你刚刚说什么美杜莎的目光将人石化成一块石头,这仅仅只是传说不是么?”我唯一想不通的地方就是这里,昊天能够给我适当的解释么?
他的表情同样不怎么轻松,我的问题让他也难以回答,他的强项在于物理学上,对于生物和化学的研究还是吕布韦比较专业。
“抱歉,我没有办法从宏观的角度解释这种事情。对我而言,我只能够说这种变化是一种缓慢的化学变化,至于人体怎么发生这种变化,又在进行着怎样的反应,我真的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些情报非常重要。邓龙,你好像又立功了。”昊天倒是大方的承认了他的短板:“这种问题需要去询问化学家,你最好将你的朋友带给我们研究,那样我们才能够最快找到他身体这种变化的原因。”
“时间可能不多了。”我焦急的说道:“不只是他的时间,还有吕布韦那边也是一样,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处出事地点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一种能够让人变成石头的变化。你需要给他们提个醒,让他们不要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贸然接近那处地方,不然他们自己也会——”
昊天已经在打电话了,电话接通前,他对我我小声的说道:“希望还不晚。”
五分钟之后,他挂断了电话,但是神情依旧严肃。我听不到他电话里的内容,但是情况恐怕有些严峻。
“他们一天前刚从考察站启程,前往事故所在地。”
“晚了?”我惊叫一声,有些头晕的感觉。
“不算太晚。”昊天输了一口气:“我们已经联系上了那边的人,然后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什么?你能一口气说完么!”我实在有些受不了现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了。
“他们的调查队,刚巧也找寻到了一样东西。跟你发现的一样的东西!”昊天的神色有些喜剧化。
一座冰雕!
事实已经开始向我们猜测的最坏的情况靠拢,那样的冰雕并不只有一座,当然不止会是一座。我可以大胆的猜测,有多少的牺牲者进入了那片领地,就会出现多少座这样的冰雕!那些冰雕本身就是人变成的,此刻,竟然被调查队搜寻到了一具没有炸开的冰雕!
说到这里,我却是猛然间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慌张的瞟了一眼昊天。
昊天摇了摇头:“不要看我,我不知道那座冰雕此刻炸开了没有,我只是告诉他们通知考察队立即处理掉那座冰雕。”
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人的身体开始石化,但是我却是知道陈刚经历了什么。如果那座冰雕最后没有碎裂开的话,他恐怕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变化。但是考察队却是不知道这个规则,如果他们自己为了研究冰雕而将冰雕打开的话——
我不敢想象,最坏的情况已经出现。去南极大陆的考察队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冰雕里有东西,不能打开冰雕!”我急急的喊道:“你赶紧告诉他们,离开那里,离那里越远越好。所有碰见的冰雕都直接毁掉,不能够放出里面的东西。”
“里面的东西。”昊天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东西?”
“我不知道,感觉,那个人的感觉,我的感觉。”我有些心如死灰,这还是第一次碰见如此无知如此无力的情况。
“感觉,大概吧。或许那些冰雕里都藏着一只只看不见的恶魔。”昊天摇了摇头:“可是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只是人类的肉眼无法觉察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昊天的电话却是突兀的响了起来。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突然笑了笑,将手机递了过来:“你接吧。”
那个号码很长,绝不是普通人的电话显示的数字。我条件反射般的按了接听键,然后放到了耳朵边。
“呼——”寒风的声音瞬间就灌入了我的耳朵,这声音好像带有让闻者感受那温度真切的能力,让我情不自禁的抖了抖身子。
“我是吕布韦。”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的男人声音,这声音对比起呼啸的寒风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微弱,却是让我的眼睛在一瞬间猛地亮了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雪色危机【十二】生化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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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危机【十二】生化武器
“吕布韦,你没事吧?”我抓着电话筒小声吼道,那边的风声太大,我担心我的话语一瞬间就被呼啸的刮走了。
“不好意思没有随你的心愿,我还没死。”他那边回答完这一句才突然反应过来:“不是昊天,你是邓龙?”
“你对我的声音这么不敏感么?”我的语气像极了一个幽怨的怨妇,昊天都在一边吃吃的笑了起来。
“干,你是我老婆么?”吕布韦略带鼻音的小声的骂了一句:“不是昊天通知这边不要贸然行动的么,怎么又跟你扯上关系了?啊切——”他突然打了个响亮喷嚏,然后我就听见了他吸鼻子的声音。
“感冒了?”我望了望得意洋洋的昊天,他似乎对我的问题非常满意,尤其是在他没有踏上那边冰冻之原的前提下。
“有点吧,不过对比起那个家伙来说,我这点冻伤已经不算什么了,你都不知道我们在这边发现了什么。”他那边的声音突然静止了几秒,好像连杂音都突然消失了。
“一个被冻成冰雕的人,对么?”我已经听到了昊天这边的报告,更何况我已经在惠灵顿岛亲自见到了这样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吕布韦先是吃惊的叫了一声,然后又很快反应过来:“是了,昊天那边的信息是你提供的么?”
我却是急着将那座冰雕的危险性告诉给吕布韦,连忙出声打断道:“这些我等会再跟你讨论,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那座冰雕很危险,你们不要随身带着那座冰雕。趁它还没有炸开来,赶紧将它放在原地离开。相信我,我已经见到一出悲剧的诞生了。”
“你说什么?”吕布韦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虽然人被冻僵成这样的确很罕见,但是也没你说的那么可怕吧?”
我着急了,对着电话大声喊道:“那哪是什么被冻僵的人,那只是一座拥有人类外形的石头罢了!我已经找昊天做过鉴定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冰块,那只是一种碳酸钙的冰晶化合物。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冰雕里面藏着很危险的东西,它会将人一点一点变成石头,就像你看到的那座冰雕那样!”
“你怎么知道?”吕布韦虽然一边在这里问我,那边确实已经开始用英语大声呼喊起来。
“还问我怎么知道,现在已经有一个身体开始变成石头的人住在我家里了,你知道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么,就是因为我们也见到了这样的冰雕!”我不停地重复着:“冰雕里有东西,这是那个人告诉我的感觉。”
“邓龙,你——没事吧?”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突然问到了这个。
我心中一暖,苦笑着说道:“我倒是没事,但是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更不知道应该如何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昊天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吕布韦,你是学生物的,这边才是你的战场!”
“将人变成石头,这种事情——”吕布韦的声音有些飘渺,他看起来也似乎不太相信这样的事实,不过在他们的手里已经有了一个活生生的事实,由不得他不信了。
“等一下,外面好像发生了点事情。”吕布韦突然出声道,他安静了几秒,我只听见了急促的脚步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邓龙,你说那人形冰雕会炸开?”他突然插了一句。
我嗯了一声,就听到他那边用英语的大声的呼喊声:“所有人都检查好各自的防护服,远离那座东西!”
“怎么了,吕布韦!”事态似乎一直都在照预料当中的最坏情况演化着。
那边深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飘渺起来,听起来像是另外一个空间飘过来的。
“那座冰雕,它开始碎了。”吕布韦的声音有些不稳,我所说的危机竟然就在此刻猛然发生了。
“碎开了?”我心中疑惑更甚,怎么会这么凑巧,碎开的时间正好是现在,正好是搜查队贴近冰雕的现在?
“远离它,远离那个东西,不然你们也会变成冰雕的!”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的吕布韦却是低声叹道:“来不及了,它已经——”
“呲——”我仿佛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然后是众人惊恐的大叫声。
“它已经碎开了!化作了一团白雾。”
该死的,当时的场景又一次重现了!
“别靠过去,白雾里有东西,别过去!”我只能够这样提醒他们了。
“我知道。”吕布韦突然小声的说道:“我也感觉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奇怪,好像精神上有些恍惚。
“感觉到了?”我猛地抬起头看着昊天,他一直都在听着这边的声音,此刻脸上也是茫然的表情。
“虽然穿着厚厚的隔离服,可是我还是感觉到了。邓龙。”吕布韦的声音有些惊恐:“有什么东西在那团白雾当中隐藏着,它好像在看着我们。”
“靠,你他**怎么也开始学我了,你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么!”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陈刚一个人说到这个情况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但是现在吕布韦竟然也提到了这种感觉。究竟是怎样的东西才能够让人体有这种感觉的?难道,真的是所谓的美杜莎的存在?
不可能的吧,就算真的有美杜莎这种生物,那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吧,如果每一具冰雕里都藏着这样的一只怪物,那后果已经不是我现在能够想象的了!
“你没事吧,吕布韦!”我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关心那边的情况,我只能够通过想象来模拟他那边的情形。
“应该没事吧,我的防护服刚刚已经穿好了,这次搜查特别准备的,所以——”他的话声音很小,恐怕就连他自己都没有这样的信心吧。
“白雾散开了,里面——”声音迟疑了几秒:“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因为陈刚已经告诉过我他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看到过。
“吕布韦,你告诉我,你感觉冷么?”我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到了陈刚之前的描述,他说他跟那样东西有过一个照面,而那个照面给他留下了一个至深的感觉,一种仿佛阴风穿透身体的寒冷。
我问完以后才发现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太过白痴了,因为身处南极大陆的人都会切身的感受寒冷:“我说的不是正常的寒冷,而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寒风穿透身体的感觉?”吕布韦突然答话到,我的心却是也随着这一声回答入坠冰窟。就连吕布韦也感受到了这样的感觉,难道他和陈刚一样都经历了那个东西的变化,所以才会有着这样完全相同的体验么?
难道就连吕布韦也——
“吕布韦,你——”我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不是我,是联邦调查局的一位特工,他的隔离服当时并没有封闭起来,所以——他突然问我们有没有突然感觉很冷。”吕布韦叹了口气:“是不是有了这种感觉,就代表中招了?”
我感觉我立即又从地狱回到了人间:“大概吧,你没事就好。但是那位特工你们需要特别注意一下了,他有过这种感觉以后,可能一些变化就已经在他身上发生了。”
“我知道了。”吕布韦那边已经乱成一团,我听到那边有人气急败坏的大吼声,似乎在责怪看守冰雕的人不知道干了些什么,才让冰雕莫名其妙的裂开了。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究竟碰到了什么。
“这边已经乱成一团了。”那边的吕布韦苦笑了下:“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人员接管这里了,我们恐怕都会被隔离起来。”
“隔离?”吕布韦突然提到了这个有些特殊的词汇,我有些轻微的吃惊,这个词语的出现一般伴随着令人恐惧的传染性疾病,此刻被吕布韦谈到的时候倒是引起了我的一些联想。
“嗯,你不觉得很像么,类似于传染病的征兆?”
吕布韦如此提醒,我也是终于反应了过来,现在我所知道的一切仿佛真的是在经历一场可怕的疾病。只不过相对于正常的疾病而言,这种疾病只不过是一步步将人变成石头罢了。
如果照这个假设思考的话——最先被感染的人应该是南极大陆本身的科考站的成员,他们因为被感染而无法离开那里,变成了一座座的冰雕。而之后的救援队和调查队同样遇上了这样的情况,就拿吕布韦现在所处的情况来说,他们的周边正是被一座裂开的冰雕所感染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思绪又猛然跳转到了陈刚身上。他的病症同样是在那座冰雕炸裂开来之后出现的,那么我们是不是已经可以将变成了冰雕的人看成一个感染源,等到它炸开碎裂成粉末的那一刻,它就会将这种病症传染给周围没有防备的人?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个意思!”我叫了起来,吕布韦不愧本身就是生物学家,他以普通疾病的情况看待这种异变,一切就开始变得顺理成章了。
人被感染,逐渐变成冰雕,然后炸裂开来,再一次成为感染源,传染给更多的人。这不正是病毒的扩散模式么?
这么说来的话,导致这一切发生的,难道是什么特殊种类的病毒?
“生化武器?”我突然想到了这样的一个词语。
吕布韦那边犹豫了一下:“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大概是跟微生物有关!要验证这一点其实很简单,只要稍稍静等几日就可以了。我们这只调查队,可是最好的研究试验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雪色危机【十三】为了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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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危机【十三】为了活下去
“邓龙,你刚刚说到,你的家里也有着一个被感染了的人?”吕布韦已经对这种异变有了自己的大概判断,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我这边。
“嗯,我们在智利的惠灵顿岛同样遇上了从海面飘来的这种冰雕,它裂开的时候那个人刚好在场。”
“那就不要再靠近他了。”吕布韦的话语直接而又急切:“他的处境很危险,但是他周围的人处境更危险。如果这些真的都是某种病毒导致的话,场面就有些失控了,你让昊天马上带上专家组去把他隔离起来。”
“可是——”我有些欲言又止,陈刚本就是已经走投无路才会来找到我,现在我竟然有了一种要将他抛弃的感觉。
“可是我答应了要帮助他。”我弱弱的说道,言语里满是犹豫。
“邓龙,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需要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吕布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他是国安局里唯一一个不会对我有任何脾气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一次又一次同意他的意见。相信他是我在迷茫时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他的身份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受害者,他的身上可能携带有导致这场事件的根源。病毒在低温的情况下繁殖和扩散都会受到抑制,我猜这也是为何在南极大陆这边危险并没有大范围的扩散的原因,但是他却不一样了。他像是带着一种致命的病毒炸弹来到了一个充满着最好的培养基城市里。”吕布韦的话一字一句的敲击在了我的脑海里,我不得不承认了他话里的正确性。
如果这种异变真的是由某种微生物引起的,暂且不管是不是什么生化武器,光是它扩散的方式就已经足够让人恐慌。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没有免疫这种异变的方法,简单来说就是接触那样东西就会感染。而现在,身体内携带有这种危险品的陈刚,本身就是一颗埋在城市当中的原子弹,一旦爆炸,整个城市将会毫无招架之力!
“你知道应该如何取舍,邓龙。”这是吕布韦少有的多次提到我的名字,我知道他的心情肯定不像他话语里那么平静。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他恐怕早就联系了国安局的人员上门直接带走陈刚了。
“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仁慈,将灾难带给更多的人。虽然我们国安局做的事情不是单纯的为了救人,但是你却有着保护身边的人的义务。”吕布韦一直都知道我心中到底在想什么,我一直以来都想要保护其他人,可是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办法去贯彻自己的这些想法。
“我知道了。”我对着电话应允到:“我会帮你说服他接受你们的隔离防护,但是你要保证我一点。”
“救他,不能伤害他的安全是么?”吕布韦不愧是吕布韦。
“没错,跟很多年前一样。”我突然嘴角上扬了一下。
“呵呵。”那边也轻笑了一声,然后爽朗的答应了下来:“就算你信不过国安局,你也应该相信我。”
“一直都相信着,不然也不会找你了。”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紧接着说道:“对了,我这边还在控范围当中,不太碍事,倒是你那边——”
“额?”
“好好的从南极回来。”
“放心,我会的。”
挂断电话之后,我才注意到昊天一直都在盯着我脸上的表情观察着,他在我看向他的同时发出了一声耐人寻味的啧啧声,然后笑了起来:“你跟吕布韦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啊。”
我突然想到之前也有一位国安局的好同志也曾经这么说过,只不过现在这位同志到底藏在了哪里我都不知道了,不过,也该过得不差吧,至少他也找到了他爱的那个人。
“废话少说,那边的情况你跟我都是管不到了,我相信吕布韦也有了自己的判断。你就跟我一起把这边的摊子手势一下吧。”我讲电话还给了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钞票放下,然后站起身来直接往外走去。
“你是我的领导么,竟然用上了命令的口气?”昊天嘴上这么说着,却是也在我身后小步跟上。
“怎么会?”我的行动却是和我的言语完全不符,来到他的那辆陆地巡洋舰前,我摆了摆手:“开门吧。”
“去哪?”昊天掏出钥匙。
“国安局,嗯,紧急疾病控制中心一类的地方,我那边有一个病人需要接收。”
回到家中楼下的时候,我和昊天的身后已经跟上了一辆中型面包车,当然,面包车的车身上画着快递的字样,看起来和运输邮件的普通货车没有什么两样,这是我特别要求的,控制中心的汽车不能够太过显眼,我想国安局也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你跟他们在这里等我吧,我需要上去跟他打一针预防针。电话联系。”我将叮嘱说完,让昊天他们暂且在楼下等着。
而我自己,则是慢腾腾的摸上了楼梯。
钥匙开到一半的时候,门已经在里面被人主动打开,陈刚站在门口望着我。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的感觉。
“怎么了?”我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短发最后死了么?”陈刚的小说似乎已经看完了结局。
“嗯。”我小心的把门带上,然后进了屋子。
“你说过,她是真实存在的人,对么?”他这个问题已经问了我不下三四遍,我也需要不停地告诉他答案。
“嗯。”
“那,邓龙,你还记得她么?”陈刚坐在沙发上,望着自己闪闪发亮的手机屏幕发呆。
“记得。”我本来想在这两个字前加上一个当然,结果却只强调了结果。
“偶尔还会想起她来么?”
“嗯,偶尔。但是时间越长,我的记忆力就越差了。”我几乎是笑着说出这段话的。
“因为这是她要求的,要求你忘记她。所以你才会这么做。”他的手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我注意到他的手机上似乎多了很多的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
“女朋友?”我猜到。
“嗯,女朋友。但是自从出事以后,我再也没有跟她说过话了。”陈刚的表情已经不似初来时的惊恐,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有了现在的变化。
“我三天前离开家里的,到现在她已经给我打了不下上百个电话,发过数百条短信了。她还以为我失踪了呢。呵呵。”陈刚轻声笑出了眼泪。
“可是我真的不知要要怎么面对她,告诉她她的男朋友变成了一个危险的怪人,而这种危险还会传染的。”
我的心脏猛然间收缩了一下:这也是短发当年的感觉么?
“其实我回过她了,我说我已经不爱她了,所以我们要分手。”陈刚那稚嫩的脸上似乎带有一种决绝:“我总想着不能够让她知道真相。”
“不然的话,她肯定也会伤心的。”
“有一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我听着陈刚的话,突然想起短发似乎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恨总比爱要容易遗忘,就让她当我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好了。”陈刚仿佛突然间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是不是很快就要死了,邓龙?”
他此刻的疑问,让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没有关系的,跟我说实话吧。”
“你身上的变化的原因可能很快就找到了,但是——治疗的办法,现在还不知道。”我望着他〖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下载〗那日趋明显的石块手臂缓缓说道。
“需要配合么?我是说,去做那些人的研究品。”他的态度好像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了极大的转变,是感同身受的原因么?
“活下去总是好的,你说呢?”我说出了一句貌似非常有哲理但其实狗屁都不是的话。
陈刚点了点头,他用左手抚摸了下自己的右臂:“我的这只手的触觉在缓慢消失,我自己都能够感觉得到。那个东西就在我的体内,我也能够感觉到。它在一点一点的长大着,等待着从我身体里破体而出的机会。”
“命运有些时候真的刻薄无比,降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有些后知后觉。你说,如果我在实验室里安全的死去,是不是也算得上是一种救人的英雄?”他的眼睛有些闪闪发亮。
我摇了摇头:“你不会死,绝对不会。”
“谢谢你,邓龙。其实我想我早就应该接受自己应该的结局了。”他走到窗户前将窗帘拉开一条小缝隙:“我其实已经看到了你身后的那些人了,他们在等你的回话吧。”
原来陈刚早就看到了我带回来的队伍。
“对不起,没能够帮到你。但是他们会帮你活下去。”我翻看着被陈刚放在一边的杂志,有些熟悉的情景又一次从脑海深处被挖掘出来。
他却是摇了摇头:“不对,这句话应该是由我来说的。你已经很努力的在帮我了,该说谢谢的是我,你我本来就不认识。谢谢你肯容纳我在这里住了一整天,谢谢你为了我的事情到处奔走,谢谢你的故事,我已经明白了很多。”
“让他们上来吧,我会配合他们的。为了活下去。”他突然猛地拉开窗帘,夜晚城市的光华猛然间钻进了房间,照射在他赤luo的上半身上,那如同玉石一般的手臂,闪闪发亮。
“嗯,为了活下去。”我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短发似乎用自己的放弃带给了其他人更好的结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雪色危机【十四】突然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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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危机【十四】突然返回
陈刚被昊天和那些人带走以后,我的屋子却是骤然间冷清了下来。他身上那股让人有些情不自禁发抖的寒气似乎并没有随着他的离去而一同离开,我坐在沙发上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度过得不知不觉,等我感觉整个人略显疲态的时候,外面的天色竟然已经完全亮了起来,我竟然已经在沙发上整整坐了一夜。
这一个晚上我想了很多东西,多到那些我都已经开始逐渐被淡忘的记忆,它们又一次从我的脑海里翻滚出来,逆流成了一条细细缓缓的小河。
昊天离开之前对我做了些叮嘱,大意是不要将这边的信息扩散出去。他同时还叮嘱我时刻注意自己这边的情况,虽然我的身上此刻并没有出现什么特殊的变化,但难保我说不定也已经感染上了这种奇怪的病症。如果有了什么不寻常的变化,他让我第一时间联系到他。
有人在敲门,我发愣了很久才听见这急促的敲门声。门外的人轻声的叫着我的名字,那声音温暖而又熟悉,我立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跑向了房门。
拉开门,郑青芸梨花带雨的站在门外,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她的左手还提着歪在一边的行李,脸上还带着泪花,眼睛也是通红,整个人看上去倒是颇为有些虚弱。
“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出差一个星期么?”我看着一阵心疼,忙帮她把行李接过了手里。
“呜呜——”她却是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拥了上来,抱在了我的心口,大哭道:“吕布韦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快要死了。”
我摸着她的长发,脑门上已经是一片黑线:“等一下,他怎么就告诉你我快要死了,我现在不还活的好好的么?”
“你骗人,你骗人!都是我不好,偏要去出差,我一出差你就出事了,我都听吕布韦说过了,他说你要变成石头了。”郑青芸还要继续说下去,却是被我迅速的拖进了屋子里,外面的楼道里已经有人陆续上下楼,此刻正盯着犹如狗血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一般的我们。那眼神无比的凌厉,这让我相信他们大概是联想到了什么不太正常的苦情剧情节。
“我x,你没看见外面那些人的表情,搞得像我要抛弃你似的。别损坏我名声了好么,郑小姐?”我笑嘻嘻的替她擦了擦眼泪,然后让她摸了摸我的手臂:“你看我哪里像是变成了石头的样子,你是不是猜错了什么?”
听到我这么说,她这才止住了哭下去的想法,一双小手开始在我的身上游走起来,从手臂滑到脑袋后面,然后又顺着胸膛往下游去。
“真的没有哎。”她泪眼朦胧的好奇道:“难道吕布韦骗我?”
“别摸了好么,很痒的——”我忍着笑意不停地扭着身体:“停住停住,下面不许摸了!”
郑青芸破涕一笑,然后狠狠的拧了一把我肚子上的肉:“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倒是十分好奇吕布韦跟她说了什么,竟然让她赶了连夜的飞机回来,这才第二天天亮呢,她竟然已经回到家了。
郑青芸吞吞吐吐的将大概的剧情复述了一下,也瞬间让我明白了她这边的来龙去脉。
吕布韦是昨天下午给她打的电话,应该是在给我打完电话之后。我猜他应该是不放心我这边自己的行动,所以把我这边的事情竟然跟郑青芸详细的讲了一次。只可惜郑青芸小小的脑子显然没有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吕布韦的话中的内容整理清楚,焦急的她只听到了邓龙可能会有危险,身体变成石头这样的只言片语。这样的话吓得她把手机都直接都掉地上摔坏了,直接赶了连夜的航班回到了家里。
也就是说,郑青芸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吕布韦太高估了郑青芸的思考能力,说出的信息让她的大脑发生了混乱。
第二,郑青芸一急就犯了糊涂,连手机也摔坏了,也没有办法找我确认情况了。她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直接搭飞机回家了。
综上所说,这俩人在我面前演了一出欢乐的喜剧。谢谢吕布韦同志的关心,我会让他在回来之后报销郑青芸的飞机票钱的。
我咬着牙齿恨恨的想着,然后将怀里的人儿按到了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喝吧,什么事都没有,你也真是,什么都不问清楚就跑回来了。”我苦笑着说道,责怪的话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说出口。
郑青芸很简单,也很单纯,所以她思考事情的时候一向都只有一根筋,这是她喜欢栽跟头的地方,也是她最可爱的地方。看着她辛苦的从距离家中一千多公里的城市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我真的连责怪的心思都没有了。
“因为我担心你么!”她理直气壮的回答道,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冲动:“我以为吕布韦说你要死了,呸呸呸~那个坏家伙,什么都不说清楚。”
我猜吕布韦一定很冤枉,他一定会将事情讲清楚,只不过对于郑青芸来说理解上有些困难了。
“嗯,我知道我知道。”我摸了摸她的脑袋,看着她将一大口温水喝下,有些白皙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
“邓龙!”郑青芸又在叫我的名字了。
“嗯?”我抬了抬头,发现她正瞪着眼睛看着我。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哪样啊?”我明知故问道。
“你说呢!不管你这边发生了什么,你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听到没!”郑青芸气鼓鼓的说道:“你不要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跟我说,让我瞎担心你,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什么忙呢。”
我暗笑一声:你还帮忙啊,不要帮倒忙就好不过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我点着头表示道:”是是是,大人。以后有什么事情我绝对第一个通知你。”
郑青芸略表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吓唬我道:“下次再让吕布韦打电话来告诉我你这边发生了什么,你就等死吧!哼!”说到最后,她摇头轻哼一声,闭着眼睛不去看我,仿佛在思考什么整我的坏主意。我却是暗自下了决定,跟吕布韦在这方面打个招呼,他要是再私自告诉郑青芸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一定死得比我惨!
“那个人呢,那个会变成石头的人?”说完这些,郑青芸似乎终于对我身上的事情放下心来,开始打量房间里:“他不在了?”
“嗯,被带走了,需要隔离和治疗。”我刚刚舒缓的心情有了些轻微的沉重。
“好可怕,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郑青芸捏着我胳膊上的细肉小声问道。
我摇摇头表示未知:“不知道,或许是病毒,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幸亏你没有看到那样的情景,不然还不吓坏了。”
“切,怎么会。”郑青芸强作镇静:“我才不会害怕呢,他变成那种样子肯定已经很难受了,我要是还躲着他,他一定会更难受的。”
我一笑,却是点了点头。
有时候,人在悲伤的时候,心脏也会猛然间变成石头的。
“我们去看望他吧,给他加加油!”郑青芸突然提了建议:“我听说他是我们去智利旅行团的团员?”
“嗯,就是那个喜欢缠着我讲故事的那个青年。”我点了点头。
“啊!”郑青芸张大了嘴巴:“是他啊,那我们更要去了。今天,就今天吧。”
她总是想到什么就要去做什么。
我无奈的笑了笑:“今天可不行,他在那边恐怕还没有安顿下来,我也还需要联系国安局看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你昨晚肯定没睡着,眼睛都快哭肿了,刚好给我好好睡一觉去。事情我来安排吧,你放心吧。”
“切,麻烦事清真多。”她小声的抱怨了一句。
“你说什么?”我阴着脸问她。
“啊,我说我家邓龙真是神通广大。”郑青芸的话题转变得真快。
“嗯,好了,饿不饿?我去做饭给你吃,应该是——早餐吧。”我也是一夜未睡,疲惫得差点连时间都混淆了。
“不用了,你看你的眼睛,里面全都是血丝,你是不是也晚上没有好好休息?”她一把跳过来,伸出手按着我的脸,探着头吹了吹凉风。
“不饿?”我自己倒是没什么胃口。
“不饿。走,睡觉去。”她一把钻进我的怀里,然后指手画脚到:“本宫命令你把我抱进去。”
“哪门子的本宫!”我嘟囔一句,抱着她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往卧室走去。
“啊,不许挠痒,你大爷的!”我突然发出尖锐的怒吼声,郑青芸却是开心的大笑起来:“谁让你不听话,不听话,不听话!”
“邓龙。”她的声调突然变低,身子也突然静止不动弹了,气氛瞬间冷清了下来。
“嗯?”我看着她的小脸轻声问道。
“不要离开我。”她把头埋进我的怀里,我感觉到了衬衫上轻微的湿润。
“嗯。”我点了点头,然后一脚带上了房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雪色危机【十五】冬虫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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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危机【十五】冬虫夏草
整整三天之后我才再一次联系上昊天,他的手机一直处于不在服务区的状态,大概也在为什么事情所奔波着。等到我告诉他找到他的理由的时候,他倒是稍微有些吃惊。
“你要去看他,跟郑青芸一起?”电话里的他语气有些戏谑:“这样好么?”
“有什么不好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道:“算了,如果你们执意要来,我当然会替你们安排,但是请做好心理准备。这是我的忠告,尤其是给你的那位小姐,我听吕布韦说过,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似乎有些不太好。”
这些话里的含义我在片刻之后就已经反应过来,急忙问道:“陈刚怎么了,他的情况不太好?”
“何止是不好,简直是到了绝境的程度。如果你们不趁这个最后的时间抓紧来看他的话,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他了。”昊天的声音冷冷的,带有湿润空气里的冰凉触感。
“怎么会这样?”我吃了一惊,明明几天前从我家离去的时候还是一副正常人的样子,此刻被昊天形容得如同病入膏肓了一样,好像竟然随时都会死掉的样子。
“那种变化加剧了,此刻已经吞噬掉了——”昊天突然打住不说了,他那边嗯了几声,似乎考虑了一下:“你还是自己来看看吧,我怕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太好。吕布韦已经从南极回来了,你们刚好可以见上一面。这边的事情已经全权交给了他,我再插手就不太好了,我派人过去接你们,你在家里等着就可以了。”
我没有反对他的话,只是心脏却是已经开始不断的撞击胸膛了。一旦闭上眼睛,我的眼前就会突然出现一具白色的冰雕,而那冰雕的样子,正是那个我一直都很熟悉的青年。他艰难的保持着最后的呼吸,从他已经张不开的嘴里吐出最后的空气,那空气温度低的吓人,在离开了人体以后迅速化作一团白烟飘散。
这是我情不自禁会想到的画面!
吕布韦那个家伙到底在做什么!难道一点作用都没有么?我当然相信吕布韦不会放由这种情况的发生,可是事实却是又一次告诉了我,国安局的这些人也不是万能的,他们没有办法阻止那种变化。
“怎么了?”郑青芸仅仅的抓着我的一只手臂,她想听电话里的信息却听不清,此刻看见我阴沉的脸色,大概也是预料到了什么。
“那边的情况似乎恶化了,走吧,我们要马上去看他。”我心中泛起轻微的疼痛,站起身的时候差点一个趔趄。
上一次我就什么都没有做到,这一次依旧还是这样的结果么?
郑青芸呆呆的看着我,她似乎也明白我的心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的捏紧了我的手心。
而三个小时之后,当我身穿着白色的防护服透过浓浓的药水味的隔离室站在重症监护室前望着里面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
那还是那个三天前在我的面前笑着说我要活下去的青年吗?
他的床跟普通的病床不太一样,因为他的身体温度的特性让水蒸气不停地在他的身上凝结,此刻的他是平躺在一种气垫床上的。而他赤luo的身上,那白色的晶体触目惊心,竟然已经由前几日的仅仅到达手肘延伸到了胸膛上。几根歪歪斜斜的输液线从空中悬挂而下,插在他仅有的保留了正常肤色的肚子上。一个大大的呼吸罩绑在陈刚的面上,他正闭着眼睛太口大口的呼吸,我只能够看见呼吸罩上不停起伏的白雾,而他的人却是一动不动,仿佛连扭动一下手臂都成为了一种奢求。
“他的身躯石化程度已经超过30了。”吕布韦就站在我的旁边,他也跟我一样身穿着厚厚的白色防护服,声音透过透明的玻璃面罩传出来的时候,带有一丝悲情的味道。
“三天前刚送来的时候是8,一天后到了14,然后石化的速度越来越快,现在石化的地方已经开始贴近内脏,他已经活不久了。”吕布韦在我旁边小声说道:“你没有让郑青芸一起进来是对的,不然她又要掉眼泪了。”
在踏入这间重症监护室前,我就已经猜到了这里面可能的情况,所以不论郑青芸如何求我,我都让她乖乖待在了房间外面。
“为什么?”此刻的我却是咬着牙齿问出了这个问题,我要知道是什么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种微生物,很可怕的东西。”吕布韦抬手似乎想扶扶眼镜,但是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触碰不到自己的眼镜,他只能尴尬的放下了抬起的手臂。
“病毒?可是哪怕是最可怖的艾滋病毒也做不到这个样子吧?”我听说过无数由病毒引起的可怕病例,可是此刻见到景象却是头一次,到底怎样的微生物才能够让人体一步步变为石头?
“不是病毒,是一种真菌。你知道真菌的吧,蘑菇,木耳都属于真菌。”吕布韦摇摇头,解释道:“怎么说好呢,其实在自然界里有个很相似的例子。”
“你听说过冬虫夏草么?”
“冬虫夏草?”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好像是一种有名的中药材,但那种药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基本就不太了解了。不过从这个名字就看得出来大概的意思,冬天是虫子,夏天的时候又会转换成一种植物。
可是自然界里真的会有这样的东西?
“冬虫夏草其实不是植物,也不是什么虫子,它其实是一种真菌。”吕布韦递过一份资料,上面有着彩色图样的长条状物体的照片。
“这个就是冬虫夏草了,它其实是一种特殊的虫和真菌的共生体,是由冬虫夏草真菌的菌丝感染了蝙蝠蛾的幼虫以后,然后寄生在幼虫的体内,以幼虫身体里的有机物为营养的一种寄生活动。经过不断的生长发育和分化,那些菌丝会扭结并形成子座,然后伸出寄主的外壳,从而成为了一种虫和真菌的共生体,这就是冬虫夏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照片说道:“有人说冬虫夏草是冬天的状态下是虫子,这句话其实并没有说错,那个时候的蝙蝠蛾幼虫才刚刚被真菌寄生,它作为寄主来说的确是一条虫子。等到了春天之后,冬虫夏草真菌逐渐长出寄主体外,形成了子座,那就是夏草了。所以冬虫夏草都会分为两截,冬虫,夏草。”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我的神色却是越发难看,我已经预感到了吕布韦接下来的话。他大概是想要说,现在有一种可怕的真菌,竟然有着跟冬虫夏草真菌一样的生活方式,只不过这种真菌的寄主却不再只是小小的蝙蝠蛾的幼虫,它们已经开始寄生人类了。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让这些人变成石头的原因。”吕布韦叹了口气:“我们发现了一种之前从未见过的真菌,它的生命力和寄生的力度超过我们所有人的想象,它能够寄生所有带有温度的生物,这其中,当然包括了人类。在寄生了人类以后,这些真菌会在人类的体内疯狂的开始繁殖,从寄生点开始逐渐将人体的有机物逐渐吞噬,并且转化成不必要的无机物排出。这个过程,你可以管它叫石化。”
“这就是那些碳酸钙晶体化合物的由来?”
“没错,不仅仅是这样,它们的繁殖需要吸收大量的热量,所以外界的温度会不断降低,在已经被石化的部分上,你才会感受到冰冷。这种变化会随着这种真菌的数目的增多而越发快捷起来,到最后一旦开始吞噬人体内脏,那个人也就到了走向死亡的时候。但是死亡并不是这些人解脱的时候,因为真菌的繁殖还会继续,直到人体内的每一分有机物都被利用完为止,而那个时候的被感染者的尸体——”
我咬着牙回答道:“就是我们所看到的冰雕了对么?”
“嗯,我们所看到的冰雕,其实都是已经被这些真菌完全寄生了的人类尸体,它们像是野兽一样吃空了人类的身体,却留下了一具空壳。但即使这样还不算完。”吕布韦继续说道:“就如同冬虫夏草会在寄主体外长出子座一样,这种真菌同样会涨破它原先寄主的躯壳,它们会疯狂的吸取外界的热量,在内部形成一个巨大的压力场,那个时候,所谓的冰雕就会炸裂,散成碎片,而发育完全的真菌群就会随着炸裂再一次暴露在空气当中,寻找下一个寄生的目标。这是一条没有止境的繁殖线,只要还有一簇菌丝存活,这种寄生活动就不会断掉。很可怕对么?”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来表述我现在的想法,我原先还以为这种真菌只是某些不安分子制造出来的生化武器,却没想到这竟然是一种不起眼中就能够毁灭世界上所有生物的可怕微生物。
“对了,还有一个很有趣的东西,你往后翻两页吧。”吕布韦小声说道。
“嗯?”我将手中的资料翻过两页,竟然又是一张照片,只不过这次照片的主角让我觉得颇为陌生,那是一张灰色底色的图片,在浅灰色的背景下,有着几团黑色的物质,每一团黑色的物质都会从正中伸出好几个触角来,张牙舞爪的伸向外面。
“这个是?”我好奇的问道。
“真菌孢子的放大图,你不觉得很像一样东西么?”吕布韦提示了一下:“希腊神话里面的一位生物。”
“美杜莎?!”我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我心中的震惊了!怎么到了现在又突然和这只神话里的怪物扯上关系?
就在几天之前,在我和昊天谈论起这次的事件的时候,我就想起过美杜莎的传说,到了现在,吕布韦竟然又一次提到了她的存在。
“人首蛇身,九头蛇,很像对么?”吕布韦指了指图上的一小团黑色物质:“它也正好会从孢子里生出九根触角一样的菌丝。”
“美国研究院那边已经给这种新发现的致命真菌命名了,就叫做美杜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雪色危机【十六】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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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危机【十六】反应
吕布韦当初的猜测果然没错,他作为生物学家的敏感知觉已经让他意识到了引起这种异变的原因,这是他却也未曾预料到,造成这一切的恐怖生物竟然有着如此惊人的巧合性。
“美杜莎真菌?名字倒是很贴切。”我望着手里资料上的那张真菌的放大图突然有些恶心:“这东西是怎么突然出现的?如果它早就出现了的话,恐怕此刻地球上的生命都已经变成了它的营养物质了吧。”
不得不说的是,这种真菌可怕的繁殖和寄生方式根本是让人防不胜防,任何生物只要被这种真菌接触寄生,基本上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活下去的可能,而一只生物的死亡并不是终结,它的死亡带来的是更多的复制出来的危机。
“没错,根据它的特性来说的确是这样,美杜莎菌出现的时间应该是最近一段时间,而且刚好与一件事情的时间点相吻合,细说起来的话,南极科考队的全员遇难刚好也是由这件事情开头的。”吕布韦小声说道。
我立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南极冰川的融化?那些致命的美杜莎真菌,其实就藏在厚厚的南极冰川当中?”
“根据得来的信息来看,应该是这样没错了。我们保留了从事发地点采集的冰块样本,那些冰层当中依旧存活着少量已经活动能力弱化的美杜莎菌。”
冰块中存活着的真菌?这种说法倒是让我吃了一惊,但是吕布韦前面却是已经说过了,这种真菌的生存能力超过人的想象,严寒对它们来说仅仅只是限制了它们的活动能力,还不足以杀死它们,它们竟然以极低的消耗在冰层当中活了下来。
“也就是说,这些真菌,早就被掩盖在了厚实的冰川深处了,直到最近的南极冰川融化才被放出来?”我提问道。
“准确的说,它们的寿命恐怕已经有了数千年以上,甚至可能还要更久久,你简直无法想象它们到底是怎么在没有营养供给的情况下生存下来的。”吕布韦的眼里浮现出一种偏执的眼光:“人类或者其他任何动物跟这种细小的微生物比起来生存能力简直弱爆了,至少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像美杜莎菌这样做到数以万年的时光不吃不喝还继续生存下去。但是美杜莎菌种却是做到了,它们在极寒的情况下会降低自身细胞核和细胞器的活性,进入一种在动物界称之为频死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它们的活性被完全抑制,进入休眠期,以极少的消耗维持着自身的存货。而它们这样做的最终目的,自然是为了等到新的营养来源。”
“所以它们等来了我们,是么?”我可以想象,会有数千万密密麻麻我看不见的细小微生物被厚厚的冰层隔离在这个世界的喧嚣之外,它们安静的沉睡着,犹如一群蛰伏的马蜂待在自己的老巢当中一样。但是一旦冰川融化,将它们从极寒的温度下释放出来,更碰上了作为优秀的营养来源的人类,它们就如同一窝被端了老家的马蜂疯狂的暴动起来了!迎上了可口的美味的它们将每一个踏入那片领域的人类或者生物都变成了石头,更有甚者,竟然通过了遥远的海洋漂流到达了另外一片相邻大陆的彼端!那些微不可见的细小生物,竟然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展开了它自己的侵略。
“说到底的话,从冰冷的监牢中释放出了这种可怕的微生物的还是人类自己。全球的温室效应还在加剧着,随着二氧化碳排放量的继续增多,冰川还会继续融化下去,到时候不知道还会继续弄出什么更加可怕的病毒之类的东西呢。”吕布韦冷冷的嘲讽道:“人类社会的发展伴随着的是对这个地球太过奢侈的透支,说真的,未来真的不太乐观。自从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我见过了太多太多从前根本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人类一直都在追求活下去的梦想,但往往却是不知不觉间在自寻死路。”吕布韦最后下了结论。
“别这么愤世嫉俗了好么,我怎么觉得你抢了我台词?”我轻轻一笑,脸上的表情却不曾好上一点:“那现在的情况岂不是非常糟糕,光是应付这些美杜莎菌就足够让你头疼了吧?”
这些真菌对于任何生物的威胁能力都是如此的巨大,而它强大的生存能力和扩散能力更是吕布韦他们这些研究学家的噩梦,如果放任这些东西不管的话,后果的严重性会大到让人不敢想象。我可不曾想过未来的地球会变成只有一排排冰雕的死亡星球。
“嗯,很棘手。但是任何生物都会有其致命的一些方面,我们还是可以杀死它的。”吕布韦举了一些粒子:“一些常用的杀死微生物的手段依旧可以使用,比如强烈的紫外线辐射,高温,还有破坏细胞结构的一些化学药剂,这些东西都可以杀死美杜莎菌,阻止它的继续繁殖。”
“所以呢,南极那边岂不是已经开始动工了?”我闷着头道。
“你没看过前天的报纸么?”吕布韦颇为戏谑的说道。
“额?”
“中山号南极考察船奔赴南极的消息,你真的以为这艘船只是去考察的?”吕布韦摇了摇头,似乎对我对于政治的敏感性颇为无奈。
“不只是中山号,还有日本的远洋号,美国人的强鹰号,它们在这个时间点都巧合的同时开始了南极的科学考察,你就没觉得很奇怪过么?”吕布韦一边说着一边嘲笑道:“你的反应果然有够迟钝,这些考察船的船身上,可是载着足足数百人的生化部队呢,那一片南极大陆将会被彻底清扫一次。说起来也是无奈,在那之后,那片地域会在十年之间都不再会有任何生物能够生存下去,那片土地将会被彻底毒害成一片禁地!当然,这样一来我们的目的也是达到了,那些真菌将会被我们扼杀在摇篮里,不能给这些危险的东西任何活下去的机会,哪怕破坏了一整片的土地,你明白了么?”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了自己的疑问:“可是有些病毒已经扩散出去了吧,它们会不会潜入海里,又或者像我碰到的这样通过冰雕到达另外一个地方传播下去?”
“这种情况当然不可能被忽略了。在南极大陆上我们还能够主动出击,但是扩散的途径我们却是只能够被动的防守了。我们总不能够将整片大海都投入毒药吧。所幸的是,美杜莎菌还有一项弱点可以被我们所利用。”吕布韦说道这里,脸上终于是缓和了些:“它被困在冰层中的这些年发生了一些适合它生存的进化,而这种进化却是让它变得更加容易死亡了。”
“进化?那不是有利的变化么,怎么成了更加容易死亡的理由了?”我有些好奇。
“如果是在寒冷地带,的确如此。但是它们一旦逃离南极大陆的话——”吕布韦抓起手里耳朵一份资料看了看:“已经有人做过研究了,在不同的温度环境下美杜莎菌的寄生实验。在常温和低温中,你猜哪个条件下美杜莎菌的繁殖的效率要快一些?”
“当然是常温了,生物酶的活性也会有提升的吧。”我高中贫瘠的生物知识还好没有丢完。
“宾果!”吕布韦点了点头:“可是它因为常年需要在冰川中休眠的缘故,生物酶的活性却是被压缩到了极致,此刻被突然释放出来放入到常温下的话,怎么说呢——你见过刚刚高考完的那些孩子们的疯狂情绪的吧?”
“撕书,拆桌子,就差没跳楼了。”我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大片由试卷组成的雪花的漫天的情景。
“同样的道理,在常温下,美杜莎菌的繁殖能力得到的却是几何倍的提升,它的繁衍速度达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程度,这也就是他身上的恶化的速度为什么这么快的原因了。”吕布韦指了指里面的陈刚:“这种繁衍虽然快速,但是却是伴随着大量的营养物质的消耗,如果繁衍过多,却没有多余的营养物质提供能量的话,这些暴露在常温当中的美杜莎菌却是比一只蚂蚁还要脆弱得多了。它们会瞬间成片死亡,饿死的。因为那些新出现的真菌已经没办法控制自身强烈的新陈代谢了。”
吕布韦用尽量通俗的解释告诉了我美杜莎菌在常温下疯狂繁殖的后果,同样也说到了它这一现象的缺点:“如果没有足够的能量提供下去的话,它们在吞噬掉了所有能够吞噬的寄主以后,只能静等死亡了。我们已经在南极大陆和周围所有相邻大陆的海岸线上设置了隔离带,那些真菌,最后只会困死在隔离带里。”
“看你说的这么轻松,好像很简单的样子。”我出言讽刺道,虽然我不知道他口中的隔离带究竟是什么,但是我清醒的猜得到,这样的隔离带的建设恐怕也是需要极大的代价的。
“一点都不简单。相反,会死很多生物,会破坏很多环境,甚至可能会还有很多人死掉,而这些代价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确认美杜莎菌的消亡,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的话,这些代价也就不再那么沉痛了。”吕布韦无奈的叹了口气:“人类为了保护自己往往什么都做得出来,哪怕是牺牲掉自己的同胞。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恐怕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一起阵亡了。”
“几个人死总比大家都死好吧。”
“那他呢,你是不是也想好了让他死去的结局了?”我攥紧拳头,一只手指了指重症监护室内的陈刚,另一只手用力敲了敲厚厚的隔离窗的玻璃:“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吕布韦,你是不是又想挨揍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雪色危机【十七】大结局
雪色危机【十七】大结局
“有办法治好他么?”我看着房间里正经受着剧烈痛苦的陈刚,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心口一点一点的切割着。
“消灭他体内的美杜莎菌?”吕布韦摇了摇头:“虽然杀死美杜莎菌种现在我们可以很轻易的做到,可是那些真菌在他的体内,如果使用我上面说到的任何一种手段,得到的只有一个结果——他也会死掉的。”
“至少目前来说,我们没有安全杀死他体内的美杜莎菌的方法。”吕布韦的话中有话,他似乎有什么事情故意没有说出来:“现在的任何一种手段都会让他比那些真菌死得更快,你当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不是么?”
“你想说什么,直接点。”我对他说一句留一句的做法颇为不满,到了现在还要遮遮掩掩下去么?
“好吧,我没有保证现在能够治好他身上的这种变化,但是我却可以将他加入到一个实验计划当中去。在那个实验计划当中,正好可以保留下他的性命,但是那个实验计划——怎么说呢,不好,很不好。”吕布韦的眼神变了几变,似乎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什么实验计划?”听到有活下来的可能,这还是让我情不自禁的动心了:“只要能够让他活下去,不要再这么痛苦就好说。”
吕布韦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是你要记住一点,我从来没有保证过我能够完全的治好,哪怕是将他的生命得以延续,但是最后能不能治好他还是一个未知数。”
“说吧,他已经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了不是么?”我反问道。
“急冻人计划,你或许在电影里听说过这种计划,但是它跟你想象当中的那些有些不太一样。”吕布韦指了指监护室里的陈刚:“国安局在四年前启动了这个计划,可以将一些病入膏肓却又无药可救的人的生命延续下去,以一种特殊的方式。”
“冷冻?你说的越来越像是科幻电影了。”我的脑子里瞬间就明白了他所谓的急冻人计划的含义了。
这是在科幻电影里经常会出现的一种科学技术,就是将人体整个冰封起来,让人在极低的温度下也进入一种类似于休眠的状态。跟美杜莎菌在冰层中活下来的原理相同,人类在这种状态下就会如同将身上的时间暂停了一般,保持着原有的状态一直休眠下去。这也就是吕布韦所说的延续陈刚生命的办法了。这种冰冻的方法真的能够在现实里实现么?
“你可以这么说,因为我们的技术根本没有办法像科幻电影里那样成熟,我只能够告诉你,加入急冻人计划的名额少之又少,只限于特定人群。陈刚的运气很好,他被美杜莎菌寄生身体的状态正好符合了这个条件。所有加入急冻人计划的人都可以在国安局最最安全的密封实验室内延续二十年年的生命,记住,有且只有二十年。这期间我们会从他身上获取相应的信息来研究安全杀死美杜莎病毒的方法,目的也很简单,为了预防以后可能出现的危机,这就是国安局做的事情。你知道的,这也只是做了一场交易而已。所以,你需要好好考虑。”吕布韦对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们看望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我跟在他的身后往隔离室外走去,穿越了一道又一道的密封隔离门。
“真的做得到么,拖延二十年的时间?”吕布韦的话有些太过玄乎,我还是没有办法相信他说的这些。
这好像触到了他的软肋,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实话:“这个我保证不了,各种各样的可能不可能的情况都会出现。就算你上街逛商场都有可能会被车撞死,更别说这样的实验了。”
“什么**喻!”我抱怨了一句:“但是还是有希望是么?”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吕布韦突然不说话了,出了隔离间以后,我也终于能够脱下这身让人觉得窒息的防护服了,而吕布韦则是带着我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有着一张颇大的黑木办公桌,办公桌上散乱的堆放着一堆纸质文件,这跟吕布韦一向井井有条的性格颇为不符。我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最近事情真的多得要死,这些资料我都没空整理。乱摊子收拾起来总是格外叫人头疼。”吕布韦好像看出了我的疑问,他伸出手在资料堆里翻找了一阵,终于拿到了一张让他满意的表格。
“急冻人计划的申请表,需要有人代替他签字,如果你想让他活下去,抱有一丝希望的活下去,在上面签字吧。”
我沉默了,因为我根本没有勇气在上面写下我的名字。
“我做不到。”
吕布韦看了我一眼:“你确定你要放弃么?这恐怕真的是他唯一的机会。”
“我没有权利这么做。”我摇了摇头。
“嗯,说的也是。”吕布韦点头道:“上一次是短发,你可以替她做决定,这一次却是不同了。”
“你怎么又提起来了?”我偏着头看向吕布韦。
“我只是在提醒你一件事情。你虽然没有办法签下这份协议,但是有人可以,一个真正爱他的人。”吕布韦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样东西,朝着我扔了过来,我伸手接住,发现那竟然是一部手机。
“有一个女人整天都会打电话过来,可是将我烦死了。”吕布韦软绵绵的坐在了靠背椅上:“剩下的事情交给你有问题么?”
我看着手机里那串闪烁的电话号码,突然轻笑起来:“没有。”
郑青芸把那个女孩带来的时候,时间又是过去了一整天。对于陈刚而言,我不知道他又度过了怎样痛苦的一天。吕布韦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今天就是最后的期限,再拖下去陈刚体内的美杜莎菌继续繁殖下去,他马上回因为内脏受损出血死亡。
现在的情况面临了一个抉择。
“签字,他活下去,至少暂时能够活下去。”
“又或者,撕掉那份协议,就这样让他死掉。”吕布韦的话一直在我的脑子里回荡着。
而当我第一眼看到那个双眼通红的女孩的时候,我明白我似乎终于做对了一件事情。她张得有些微胖,脸蛋却是很白,看上去有些可爱的味道。只是这个女孩现在在车里只是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
“陈刚在哪?”
我突然想点根烟,逃避一下现在让人心碎的现实,可是郑青芸在旁边。
“他需要你的帮忙。”我已经在尽可能不泄密的情况下将陈刚的事情告诉了她,这无疑只会让她的眼泪流的更快了。
“这么说,他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想见到我么?”郑青芸在一边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着眼泪,我也只能无奈的点头表示肯定。
“他知道自己很危险,并且不想将这种危险附加到你的身上。所以才会选择了那样一个蹩脚的谎言,我替他说声抱歉了。”
“但是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现在,小姐,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希望他活下去么?”
我的手中紧握着那份黑白字体密密麻麻排列着让人看着不停眼晕的协议,小声问道。
每件事情都有它的代价,我在更换防护服的时候不禁想到。哪怕真的能够让陈刚的生命安全的延续下去,哪怕真的能够在未来的某天找到了安全对付美杜莎菌的方法,可是未来却是已经被改变得不像样子了。
陈刚的双臂已经失去,他已经不能再作为一个正常人活下去了。
而二十年后的未来,这个此刻爱他爱到深切的女人,是不是还会在二十年后的未来继续爱他?
我虽然满腹担忧,但却无可奈何,这本就不是我能够左右的问题。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命运扶上轨道,让这对恋人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
死亡,还是相爱下去。
那张纸的分量似乎不停的加重着,这让我不得不用手紧紧的搂着身边的郑青芸。
失去过以后才懂得珍贵,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已经经历过了这对恋人即将经历的一切,他们是否会重复我的过去?
“两个小时前他已经陷入昏迷了。”吕布韦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他没忍心让我身边的女孩听到这个坏消息:“我可以给你们三分钟近距离贴近他的时间,但是三分钟以后——就一定要给我一个结果了。”
我点了点头,收到了答复的吕布韦退了出去。
此刻房间里只剩了我,郑青芸,还有这对悲剧当中的男女。
“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时间不多,只有三分钟。还有,珍惜现在,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他了。”我对女孩小声的提醒道,然后替她打开了监护室的电子门。
女孩迟疑的走了进去,愣愣的站在陈刚的床边发着呆。
郑青芸在我身边已经哭得不成样子,她今天第一次看到陈刚的样子,已经伤心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看见防护服里的女孩嘴角动了动,似乎在说话。但我听不见。
不只是我,陈刚也听不见了,他已经昏迷了,再也听不到女孩的一句句动人情话。
她轻轻的坐在了病床一边的椅子上,然后用手轻轻的触碰着陈刚身上那冰晶剔透的身体。她的手在一点点的颤抖,整个人的动作有些僵硬,我不禁有些担心她会不会突然情绪失控。
厚厚的防护服在此刻似乎格多余眼,让那个女孩的手掌都无法亲身触碰到陈刚的脸庞。
女孩就这样一边说着话一边抚摸着她的爱人,我抬起手看了看表,时间过得很快。
三分钟,仿佛只有一瞬间的感觉。
女孩抬起头看了看我,她大概也知道时间临近,此刻终于是缓缓的站起了身子。接下来的一秒,她突然躬下身贴着陈刚的额头吻了下去,隔着透明的玻璃面罩,就这样吻了下去。
“他哭了!”郑青芸突然惊叫起来,我也在此刻猛然间注意到了病床上的陈刚眼角流出的泪水。
“醒了?”我愣愣的看着监护室里的景象,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他真的动了,虚弱的手臂慢慢的颤动了起来,似乎想要抬起,却是连这样做的力气都没有了。
女孩却是自己主动将他的手臂拿了起来,贴在了自己的玻璃面罩上。
吕布韦也在此刻走了进来,小声说道:“时间到了,你们该——醒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愣住了,他啧啧的赞叹了一声:“爱情这种东西果然很不可思议,幸亏我没有研究它。”
三人静默的站在隔离窗外,静静的的注视着房间里的两人。
我看到陈刚的头费力的转了转,似乎看向了我们这边。
他的嘴角动了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我没能够读出他的唇语,但是我猜他大概很高兴。
因为我看到了他嘴角最后的微笑。
这一刻,我心中的大石头轰然落地,整个人突然轻松起来。
我终于做对了一次。
“协议?”吕布韦伸手道:“签还是不签?”
“还是我来写吧。”这一刻,有一种解脱重负感觉的我竟然莫名的冒出了巨大的勇气,下定决定道。
“你确定?”吕布韦似乎也笑了起来。
“确定。”
“因为什么?”
“因为有未来,就是幸运的。”我呼出一口浊气,一把从他的手里抓过纸和笔,刷刷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未来就是未来,管它到底是怎样的呢,有希望的活下去,总比就此死掉了好。
我将协议交还给吕布韦,他欢天喜地的拿去提交了。只是一边的郑青芸脸色似乎有些不对,似乎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我捏了捏她的小胳膊。
“哎,邓龙,你是不是骗我了?”郑青芸突然嘟起嘴巴道。
“额?”
“为什么你签名的时候,写的是邓——那个字读什么来着?”
“额!”我满脸黑线:“尨,mang,二声。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么?”
“你看你看,你一直都骗我,你说你叫邓龙的。”她像是找到了什么发起攻击的借口。
“那是吕布韦这个贱人这么叫的,我被叫着叫着就习惯了,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了。谁知道我老爹取名字的时候到底怎么想的!”我突然想起了老爹在谈到我这个名字时候的坏笑,心里不经一阵发毛。他大概是故意的?
“你爹?他在哪,我要去见他!哼。”郑青芸突然嘟囔起来。
“干嘛去,帮我报仇啊,你打不过他的。”我笑道。
“谁说我要打他了,我是去——”郑青芸说道这里突然安静了一下,然后一把拉过了我的耳朵小声说道。
“我其实是去提亲的啦,邓龙,我们结婚吧。”
“咳,咳,咳——”我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好你个邓龙,不愿意是不是,信不信我明天就找个人嫁了!”郑青芸红了老脸,小声吼道。
“没,没,怎么会?”我满脸堆着笑:“不过我有一个小要求。”
“还有要求!什么要求,说说看?”
“给我买两个苹果来。”
“啊?就这么简单?”郑青芸想要摸摸我的额头,可惜她的手却被隔在了防护服外:“你没发烧吧。”
“嗯,没发烧。”我得意的看着她:“一个咱俩吃。”
“还有一个呢?”
“砸死吕布韦,谁让这家伙老抢我的苹果吃的!”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同意!他老是嘲笑我做菜不好吃。”郑青芸举起了小拳头。
“你们还在干嘛?”吕布韦此刻突然探头进来:“不走?”
但他显然发现我跟郑青芸同时看向他的眼神带有了那么一丝阴森的味道,果断开溜了。
“你们先聊着,我走了。有事您说。”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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