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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悉尼之恋》》 · 秋风咏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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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之恋》

作者:秋风咏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离别

“唏唏唏——”

勇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啜泣声给惊醒了,朦胧睁眼一看妻子正在为他打包行李,霎时一下意识到自己今天是离开她们母女俩到澳大利亚留学的日子,此时他忘了冬天早晨的依然寒冷,一咕隆滚下床只穿着内裤光着膀子紧紧地搂着妻子什么话也没说,妻子也紧紧地拥抱着他,把头深深埋在他的怀里哭得更大声。

也就几天前,他还盼着出发这一天快点到来,没想到真的这一天到来时,他竟然是那样的难以割舍离开这个家,才感觉到这个家对他是那么的重要,特别是他的女儿,才一岁多一点,她现在就是他的一切,甚至高于他的生命。.

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寒冷,这座位于东南方的F省会城市下了一场五十年来少有的雪花,虽然更本谈不上什么瑞雪照丰年,甚至连雪都谈不上但也足以令全城的人都雀跃不已,兴奋的几乎是倾城出动。

阳光无力地透过窗帘,射在房间的一角,卧室仍然是冷的,只有掀开的被窝还散发着一点余温,让房间里有些温暖的感觉。

很快妻子停止了哭声,把他的衣服拿来,一边给他套上一边仍止不住抽泣。勇象小孩子一样任由妻子摆布着帮他穿上所有的衣服,此时他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才好,百感交集,心里在想:天哪!这个女人,今后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弃她;他终于吐出一句:“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说这句话后他感到浑身疲乏,不知是昨晚他没睡好还是他们□过度原因,妻子昨晚从来没有这么主动疯狂过,一次又一次地索求直到他完全缴械为止,他们的新婚之夜也没有这样。

原来他想今天比她早起床,为她们母女俩准备一餐丰盛的早餐,自结婚后他从来都是最后一个起床的,怎知昨晚的狂欢使他一觉睡到天明,如果不是被妻子的哭声惊醒也许还会再睡下去的,为此他深悔不已。

此时女儿也醒来了,妻子帮她穿好衣服后抱给他,勇把脸紧贴在女儿的脸上,深深地亲了一下晶莹透红的可爱小脸蛋,看着紧抱怀里的女儿,想到很快就要离开她,勇的心如刀绞,刚刚咿呀学语的女儿怎会知道爸爸离别之心的痛苦呢?

勇和妻子是在夜校英语补习班上认识的,她一头披肩的乌黑笔直长发,漂亮的瓜子脸,玲珑的婀娜身姿,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让勇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上她,他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追上她的。

全家人刚到酒店大门,勇的七、八个哥们已在那里等他为他送行。平时一见面就开玩笑的哥们此时也难得严肃起来,大家都依依不舍,个个都过来紧握着手告别,个别还熊抱一下,纷纷照了不少分别留念。

“早点回来。”

“别忘了给哥们们来信。”

“别忘了嫂子。”

“一路平安。”

……

此时此刻,勇感到热泪盈眶,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眼泪流下来,特别是在这么多哥们面前。

他明白,此番去澳洲留学不拿到身份他是不会回来的,去澳洲留学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拿到身份后尽快把她们母女接过来,因此前途未卜,不知何日是归期,也许此次就是和家人和朋友就此永别也说不定,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去刑场而不是去留学。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车子启动的一霎那,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满眼的泪水夺眶而出……

到达

“哈哈,你终于到悉尼了。”

, 在众多的人群中,表弟李明一下子就看到勇,他显的非常高兴,看得出他是盼表哥出来很久了,一手接过勇的行李车一边问出关的情况。

“还好,翻了一些东西出来,可能看我的东西太多了吧?最后不耐烦就让我走了。”在悉尼机场见到明他也很高兴。

“你还算幸运的,上次我出关可是把所有的行李全翻出来,折腾了很久才放我出来。”

“是啊,我看到坐在我旁边的那位G城来的学生,一句英语都不懂,海关官员把他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还叫来一个翻译,我真佩服他,一句英语不懂居然敢来澳州。”

“一般来说没关系,因为他们会说广东话,在华人餐馆找工很容易的。”

“难怪……”勇若有所悟的样子,还真羡慕那个人了。

悉尼国际机场是世界最繁忙的机场之一,与世界各地的主要大城市都有航线业务,他们走出巨大的机场大楼后就乘巴士去李明住的地方。

勇望着蓝色的天空,觉得天是那么高、那么蓝、那么深,炙热的阳光晒在大地 ,到处绿草如茵,清凉的微风徐徐吹在脸上舒服极了,道路几乎是一尘不染,路面上几乎看不到行人,都是飞快的汽车,心想这就是澳大利亚了,我向往的地方。

李明比勇早来澳洲一年,他在国内高中未毕业就顶父亲退休后的一个国营单位公交公司的招工名额,做了一名跟车的巴士售票员,这个工作在当时还算是很不错的,属于“铁饭碗”。他也只做了两年时间不到就来澳洲读书,那时是以读英语语言学校的名义来的,只要你在国内是高中毕业就有资格来澳洲读语言学校,当然李明高中学历是假的,公证也是通过“走后门”过来的,而那时澳洲移民局也是审查不那么严格,入学条件也没有那么高,只要你是高中毕业,40岁以下,身体健康,没有刑事犯罪记录签证几乎是百分之百批的。

勇平时在国内是比较看不起这个表弟,不仅是家庭的优越感而且认为他高中都读不下书是个半文盲。勇的父亲是南方省会城市一个局长,母亲是一家省立医院的主任医生,而表弟的父亲是公交司机,母亲是一名护士,因此两家也很少来往,只有逢年过节时互相串串门,要不就是李明家有事时来求帮忙。

他在79年高中毕业后报读一所国内重点大学,以优异的成绩考取后却因父亲的政治问题没有政审过关,此次对他的打击很大,也可以说是对他的人生第一次打击。落选后也一直无法找到工作,直到第二年父亲平反并恢复工作他才在市级机关单位里找到一份文书类的工作。

此时勇已成了一个纨绔子弟,机关单位里工作懒散,每天上班不是迟到就是早退,经常下班后就有一些哥们在门口等他去玩。业余时间他就是和一班男男女女一起鬼混,打球、游泳、健身、跳舞、玩乐器,郊游、喝酒、追女孩子等,一直到父母亲逼着他结婚为止才有所收敛。但是婚后不久,童心依然未眠,每天又是一班哥们找来,唯独好一点就是他玩再迟但一定会回家,每次玩到深夜时进屋看见已熟睡的妻子一直亮着台灯在等他回来心里就会感到一阵内疚,但过两天就全忘光了,真正改变是他们有了女儿以后的;勇一下班就直接回家,他非常非常地爱他的女儿,也许他感到自己已是为人之父了。

男人只有成为父亲才会真正的成熟起来,才会真正的负起家庭和社会的责任,才会真正变成意义上的男人,而做父亲之前还不能说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这时国内一些有实力的人开始悄悄流行到国外去留学,那时主要还是流行到日本去留学,其实与其说是去留学还不如说是打工。当时国内普通人的工资一个月只有可怜的一百元人民币左右,如果你到国外打几年工带着大把的钞票回来岂不是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看着周围的一些同学、同事和哥们一个一个地出国勇心也开始动了,不过他有自己的想法,原来他也想去日本,可是一听说日本打工很苦,而且不能拿到身份因此他就马上打退堂鼓。他不想为钱出去打工何况要离开自己的家人,而且自己也不是能吃苦的人,不久听说表弟要去澳洲留学,而且澳州是移民国家因此他心动了,没想到他的妻子和父亲都很支持他,母亲虽然不太愿意但也没反对,这给他很大的信心,而且他向来看不起的表弟都敢出国他还能输于他?李明出去后看他混得下去,因此一年后勇就这样来到澳洲。

初次印象

他们住在市区附近的Broadway,进屋后,勇环视了一圈房间的四周。高高的屋顶中间有个圆形的雕花图案,白色的墙壁四角也有些雕纹,一面墙中间凸出来的部分有个凹进去四方形的地方特别用黑色砖砌的,原为壁炉,由于很久没用现在已用木板堵上了。

房间不大约有三十平方米,一张厚厚的弹簧单人床,紧挨着床头靠窗摆着一张旧桌子,也是当床头柜了,桌子上有一个台灯,一个从国内带来的小闹钟,还有几本中国出版的《英语九百句》、《新概念英语》、《跟我学》以及一些当地中文报纸,看样子表弟还是挺用功的勇心里想。床底下塞这两个大皮箱,一看就知是表弟当初带出来的,墙的另一角落放着一个双门的破衣柜,原来综色的得油漆快掉光了,下面的四个抽屉只有两可以用,其他的两个更本拔不出来。衣柜旁边还有一张脱皮的沙发,勇一坐下去两只膝盖快顶到下巴了,好在还有另一张可转动的扶手椅,这可是唯一像样的一件家具了。在屋里的另一角落放着一个老式的大电视机,上面厚厚一层的灰尘。

忽然勇感到心里堵得慌,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想拉高窗户却怎么也拉不高。这是一种旧式的木窗,最多只能来开10厘米,他在国内还未见过这种开窗方式,玻璃窗是磨沙的里外看不透,勇有些惆怅,虽说出国之前已有心理准备可是多少还是感到有些失望。

他往床上重重一躺,两眼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发呆,紧锁着眉头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起来吧?你的行李还没收拾呢?”

勇这才想起行李都还没打开,只好不太情愿地起来把行李一件件都打开,好象百宝箱里面什么都有,牙膏十条、牙刷五把、毛巾五条、浴巾两条、内裤十条、香皂十块、不锈钢汤匙两把、锅铲一把、锅勺一把、塑料牙杯两个、不锈钢锅一个、炒菜锅一个、切菜刀一把、水果刀一把、电饭煲一个、电子小闹钟一个、电磁一打、袖珍录音机一个、英汉词典一本、汉英字典一本、袖珍本一本、《出国留学生活英语》一本、笔记本、信纸、英语和音乐磁带、棉被一床、毯子一床、冬夏衣服、拖鞋、胶鞋、皮鞋……

勇最珍惜的还是他带来的小提琴,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衣柜的上面后又重重座会那沙发上,他忘记了那件特殊的沙发,这次座陷得更深了,望着那张单人床他陷入了沉思:今晚怎么睡?

一会儿,他对李明说我自己到附近走走很快就回来,还未等李明答应就自己打开门出去了。他走出大门后,先望了望自己住的房子,这是一栋独立的老式两层楼房子,有一个小后院,房子两边一排是紧挨着其他独立的房子,有的是双层楼有的是单层,瓦顶基本多是红色的,不少墙上爬满了爬藤,都是维多利亚老式排屋建筑,占地约两百平方米左右。

他沿着马路一边走一边看着,努力寻找过去在小说《傲慢与偏见》、《红与黑》、《安娜卡略尼娜》、《呼啸的山庄》等西方名著里描述的情景,似乎要找一种什么东西感觉。

12月的悉尼是夏天,今天是阳光灿烂的日子,湛蓝的天空竟然没有一丝白云,如果您站在树荫低下丝毫不会感到现在是夏天。

马路不宽,路两边绿树成荫,多数是澳大利亚特有的桉树,不少桉树几乎都掉光了树皮只剩下光秃秃白色的树干却仍然提拔郁郁葱葱。路面整洁干净,安静的出奇,只有树上吱吱的鸟鸣声,偶尔有一、两辆汽车呼啸而过,随着车子远去马达轰鸣渐渐的消失又恢复了原来的安静,仿佛是不时提醒您这里有人居住。

路两边整齐停满了一辆紧接一辆的各式小汽车,有新有旧的,却不见街上一个人,勇感到奇怪,看一看手腕上的表现在才是澳洲时间上午11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澳洲人都到哪里去了大白天的?

他走了约十分钟才见到一个涂着口红的老太婆摇摇姗姗地迎面走来,勇好奇地盯着她那满脸的皱纹,甚至穿过她后还不时回头望着她的背影,看看自己已走不远了担心表弟不放心就穿过马路对面从另一边往回走。

熟悉环境

勇回去时几乎找不到自己住的房子,全凭门口旁的黑色小铁栏杆印象才找到。刚进门,看到李明一脸着急的神色,劈头就问:“你刚才去那里了?我到处找你,还到外面找你担心你迷路呢?”

“我去附近转了转。”他不冷不热地说。

“你以后去那里一定要先告诉我,免得我到处找你。”他关切地嘱咐着,说完就带着勇去看厨房、浴室和卫生间。

他们走到房子后面的露天下院子,哪里有个用铝合金搭盖的无门小房间,大约只有十平方米,里面放着一个老式的笨重大冰箱,另一边摆着一张木架子,上面放了不少酱油瓶、油瓶、醋平等,下面垫着几层报纸,再过来就是一个煤气灶炉,炉面的四周和靠墙的壁上沾满了油迹。

李明告诉用冰箱是和另一个房客共用的,我们用两层,上面冷柜里自己的食品用蓝色或绿色的塑料袋包好,便于自己辨认。

接下来就领着他看浴室和卫生间。浴室里靠墙的一边有个单人浴缸,浴缸四周看上去脏兮兮的,只有缸底部分是原色乳白色的,旁边有两个水龙头,一冷一热,上方连着一个淋浴水龙头,沿着浴缸周围挂着一张大大的塑料布即用来遮羞又用来防止洗澡时水流到浴缸外面。墙的另一边有个小壁橱,放一些牙刷、牙膏、牙杯、香普之类的东西,壁橱外的小门镶有一面镜子,下方有一个白色的瓷洗手盆,瓷盆边的墙上一高一低装着两条横杆用来挂毛巾、浴巾用的。 浴室的另一角落放着一台特大的洗衣机,每次洗衣要放五角澳币才能工作,洗澡每次要放两角钱才有热水,房东是个精明的主人。

隔壁的卫生间很小但还挺干净,一个抽水马桶,后面的墙角放着一把马桶刷和洗厕剂,墙的上方开了一个透气窗,一个小洗手盆,由于是公用上厕所要自带卫生纸。

回到房里后,李明非常严肃地告诉他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从是哪里来的,也不要带朋友来住处除非是非常、非常信任的好朋友,他故意大声地强调“非常、非常”两个字,更不能告诉在哪里工作,因为他早已是黑民,随时有被抓回去的危险。

勇听完后感到有些后怕,也许自己不久哪一天也会像他一样整天东藏西躲的,甚至有些后悔不该来澳洲。见到勇皱着眉头有些顾虑的样子,李明连忙笑着解释道:“没事,我都黑一年了,只要你自己不说没人知道,这里还太多黑民了,警察在街上也不会查你身份,不象在香港。”

他这才放心,到浴室去洗澡后感到有些累了,就爬上床思索着刚才表弟的话,人确实就是这么奇怪,未得到的东西总是那么美好;就象勇未来澳洲时天天在盼望着来,现在来了澳洲那种兴奋感反而便没有了。

昨夜飞机上他兴奋的几乎一夜没睡,不知不觉地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还做了一个梦,好象自己还在中国和家人在一起。

第一餐

等他一觉醒来已是黄昏快七点了,他才发觉自己刚才白日是做梦,现在自己是真的身在澳洲了。他想找杯水喝却找不到热水壶,李明也不在屋里,于是就到后院找他,李明正在厨房忙着做晚饭,他拿着自己带来的新杯子问李明开水在哪里?李明笑着对他说:“在澳洲都是喝自来水,在这里所有的自来水都可以喝。”说完他顺手拿起一个小碗打开水龙头喝了一大口水,以身示范。然后又笑着说:“你看,我来澳洲这么久了都是喝生水,从来没有拉肚子。没事,你喝喝看?”

勇勉强喝了一小口说:“我还是习惯喝开水。有烧水壶吗?”

“有。在橱柜底层有一电插头水壶,几分钟水就烧好,现烧现喝,不过一般我都不用。”

勇烧完水一边喝着一边在院子里溜达着。这院子约有一百平方米,周围种了不少奇花异木,树高叶密,院子的一边是一堵公共墙另一边是用木板做的围栏与隔壁邻居分开,围栏并不高大约只有两米,很容易可以爬到隔壁。

突然,勇看见一个象室外气象天线似的衣架,对此十分感兴趣,这个巨大的铁制衣架中间有一个铁杠插在地下,铁杠顶部向四周伸出小支架,支架间再用粗铁线连在一起,铁杠中央部位有个摇手柄可以使衣架升高或降底,整个衣架可以随风左右旋转,很有创意,后来才知道这是一位澳大利亚人发明的衣架专利,很多澳洲人家里后院都有这个装置。

喝完水后,回到屋里闻到厨房飘来的饭香味也感到肚子有些饿,他这次坐在扶手椅上,不敢再座那皮沙发了。他打开了电视机却没有反应,到处找电源开关,最后发现电源插座没插上,他插上电源后再次试图打开电视仍然不工作,只好无奈地放弃。

这时李明端着饭锅进来,看见勇刚才在捣鼓着电视机就没好气地对他说:“这电视机根本不工作,是我去年圣诞节晚上从对面的那家的路边捡回来的。妈的,费了好大力气才搬回来原来是不工作,我以为澳洲人不要了,难怪那么大方,我还高兴半天。”

“哈哈哈……”勇觉得很好笑“那你为什么不丢掉呢?”

“太重了,我一个人搬不动。上次我叫林晓峰帮我一起搬,他捡了一个单人床垫,还不错就是是旁边破了一点,要知道这电视机不工作我就先要那个床垫。”李明一脸后悔的样子。

“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把它起一般出去,太占地方了。”见明拉着脸的样子勇又想笑但没有笑出声。

“可以,我早就想把它搬出去了。找一个晚上迟一点的时候,不要让人看见。”

“好。”

勇知道林晓峰是李明的邻居,他俩当初是同机来澳的,现在在一家食品工厂打工,而李明在一家木工厂。

今天是星期日,李明不用打工,勇特别选择这一天到悉尼是因为表弟特别交待星期天他不用上班可以来接机,这样他不用请假浪费一天的宝贵工资,那可是六十澳元一天,相当于人民币四百多元哪,等于当时大陆普通人的三、四个月工资。

“明天是星期一,我请病假不用扣工资,陪你到学校报到。”

“嗯。等一下我们吃完晚饭到外面转一转。”

李明今晚煮的是两菜一汤,一碗红烧鸡腿、一碗肉丝炒青椒、一碗紫菜蛋汤,另外他又从冰箱拿出两瓶啤酒,“来,为你的顺利到达悉尼我们干一杯。”

“谢谢。你知道我不喝酒。”勇笑着推辞着。

“来吧,这可是澳洲啤酒,你从来没喝过,今天是你到达澳洲的第一天,要庆祝一下,有纪念意义,无论如何要喝一杯。”

勇想想有道理,而且刚来也不好让他失面子就举起杯子冲着他说“好,我们干一杯。”

两个杯子“咣”一碰,皱着眉头喝了一大口,尽管他觉得比药还难喝可是他仍然很高兴,好不容易几经波折终于也来到澳洲了。

“你不错,现在自己会煮菜了,过去你在家可是从来不煮菜的。”勇恭维了一下李明。

“没办法,在澳洲你什么都要自己学会做。”李明颇有些得意又有些无奈的样子。

“噢,你的菜怎么煮得怎么难吃?”

勇刚尝一口就叫了起来,出口后又有点后悔,刚刚自己还表扬了人家现在马上就翻口。

“你就将就吧,你以为在家?”李明一脸尴尬地说。

“没关系,还好。不过你饭煮得很香,不用菜配都可以吃得下。”勇连忙打个圆场奉承了一下。

“这是澳洲大米,在中国你根本吃不到。”

看着李明得意的样子,不知他是指在中国吃不到澳洲的大米还是指根本没有这么好的大米,不过他确实是实话实说,勇他们家在国内都是买市面上最好的米吃但是仍然不如澳洲的大米好吃。

接着他俩开始边吃边协商家务分工之事,勇自告奋勇负责煮饭煮菜,他最怕洗碗,李明因为不会煮也乐意洗碗兼倒垃圾,另外勇从下周开始每周交给李明伙食费20元澳币,房租等找到工作后再平分,他俩毕竟是亲戚,应该说李明对勇还是够可以了,当然这也是和李明父母亲的交代有关,让他在表哥出来后多帮助他,也是还人情吧?李明出国前的工作还是勇的父亲帮了不少忙的,这点他也知道,而且李明的母亲为了明出国还向他们家借了一万元人民币呢。

好奇

晚饭后勇提议出去走走,他俩就走到附近的一条商业街,由于今天是星期日,周末已基本结束,街上的行人不是很多。勇好奇望着一家家各式各样的餐馆,这里有意大利、日本、泰国、印度等餐馆,还有一家中餐馆。

这家中餐馆并不大,门口的屋檐上挂着一个灯箱牌子,上面用红色中文写着“顺风酒家”,字的下方写着“Good Wind Chinese Restaurant”,从外面的橱窗看里边,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华人服务员无精打采的站在一边,整个餐厅只有两对西人情侣在吃饭,静悄悄的毫无声气的样子,其他几家餐馆生意也好不了多少,勇感到纳闷,他们平时生意是怎么做的?

看见勇停下来不走一直望这唐餐馆里面,明就告诉他绝不要去华人老板那里打工,因为华人老板给的工钱最低而且还总在你的背后盯着你催你干活,一到发工资的日子老板的脸就特别“臭”,如果知道你是从大陆刚来的更瞧不起你,他们认为给你工作已是可怜你了。

勇听完十分生气和失望,立刻就在心里告诫自己今后打死也不给华人老板打工,他是个自尊心极强又自负的一个人,怎么会受得了这个气呢?不过他不相信每一个华人老板都这样。

沿街一排有咖啡店、蛋糕店、水果店、报店等,还有一些明也不知道的什么店,都关门了。在街角有一家两层楼的旧旅店,楼下酒吧里人还不少,有的人在喝着啤酒聊天,有的人在玩角子赌博机。

勇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机子,感到十分的好奇就走进去看,不过他在出国之前就听说这是一种赌博机子,俗称“老虎机”,意思就是象老虎一样把你的钱全部吞光,家里人还特意告诉他在外面千万不要去玩这东西。

正在玩“老虎机”的是一个西人老头,他回头扫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他俩,继续心不在焉地玩他的“老虎机”,从“老虎机”里不时传来“叮叮咚咚”的音乐声,明告诉他这是表示赢钱了。之后,明也拿出一元钱硬币塞到一台“老虎机”里,不到两分钟就输光了,勇也拿出两元硬币试试很快也输光了,虽然如此,他心里还是痒痒的,很想再玩下去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玩,自己也没有那么多钱玩。

李明见他依依不舍的样子以为勇还想玩下去就赶紧把他拖走,边走边说:“这东西不能玩,十赌九输,我都输了几百元了,你千万不要去赌,要不你是白来澳洲了。”一幅以过来人的样子自居的样子。

勇心想我哪里有钱去赌呢?他看了一眼明,突然觉得他好像和过去在大陆时的明完全不一样了,变得成熟了,他在机场第一眼见到李明时就觉得他的脸比在大陆时黑了许多,头发剪得很短,身子好象结实多了wωw奇Qisuu書com网,仍然看过去瘦瘦的样子。

回到住处已是快12点了,两人躺在床上各睡一头聊起了国内的家人近况,没多久明就打起呼噜了。

悉尼的盛夏晚上睡觉时仍然要经常盖被子,他感到奇怪的是这里夏天晚上不用挂蚊帐,没有蚊子,听着明的呼噜声勇一直睡不着,一架单人床两个人睡挤得他几乎无法翻身,动弹不得,他想起了在国内的妻子和女儿,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呢?他们此时应该也在床上了,他们也在想他吗?他想起妻子前天晚上的一夜柔情,想着,想着,也慢慢地睡着了。

房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勇就被树上各种的鸟鸣声给吵醒了,有一只还飞到窗前“叽叽喳喳”的叫着,好像要催他们起床似的,气的勇一个翻身下床冲到窗前重重拍了一下窗户才飞走。他好象听到明“咕噜”了一句什么,翻了一个身子把自己的头埋在枕头底下又睡下去了。

勇回到床上听着外面的鸟鸣声是怎么也在睡不着了,看一眼手表现在是悉尼夏时制凌晨六点多,他没有赖床的习惯索性就起来,洗漱后准备到厨房去煮粥,他刚走出房子遇见房东夫妇坐在后院聊天,只好硬着头皮过去打招呼。

“早上好。”

“早上好。你是Tom的表哥吗?”

“是。不好意思给您们添麻烦了。”勇心想表弟什么时候起了个英文名字也没告诉他。

“没关系。昨天才到的吧?Tom 听说你要来可高兴了。怎么样?还习惯这里吗?”女房东问。

“还好。”勇暗地里想你明知我昨天刚来,我怎会知道习不习惯呢?“你的房子很漂亮。”勇讨好地说。

“是吗?谢谢。”看得出女房东很高兴勇说这句话。“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来读书的吗?”

听房东夫妇的口音是江浙一带的人,男的有60多岁了,秃头,肥头大耳的,腰缠着一圈啤酒肚;女的看上去只有40多岁,大大的眼睛,很精瘦,涂着口红,可以看出年轻时颇有姿色,看着房东夫妇俩他就想如果他们在台上一起说相声那样子肯定很有趣。

“你来这里读书不容易吧?听说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好运气的。”女房东继续和他聊天着。

“是啊。”

“你成家了吗?”

“我成家了。”他开始反感这个女房东初次见面就问这么多话,但又不好发作。

“有孩子了吗?”

“有了。哦,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先走,有空再聊吧?”说完他赶紧回到屋里舒了一口气。

一会儿出来时他又碰她,他敷衍寒暄几句就到厨房里去了。

等他煮好粥回到屋里明还在蒙头大睡,勇不忍打扰他就拿起桌子上的中文报纸阅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阅读当地的中文报,翻开报纸前几版是澳洲当地新闻和一些华人社区活动新闻,然后就是两大版的中国大陆新闻,香港、台湾新闻各一版,体育新闻一版,港台歌星一版,国际新闻一版,还有让勇感到不可思议的成人版两版,并配有一些裸体靓女的诱惑图片,重要部位特别加工给模糊掉,他在香港看到的中文报纸也没看到如此的成人版,这可是公开发行的报纸。

他对报纸上的广告很感兴趣,上面有各式各样的私人广告,最多就是招租广告、有修车、教车、修理电器、修理水喉、搬家、剪草等,还有一看就知的妓院广告,征婚广告,生意、汽车出让广告,突然他发现还有招工广告,绝大多数是中餐馆招厨房帮手即洗碗工,他就想立刻挂电话去问, 他放下报纸一看明还在睡觉,再看一下时间就再也忍不住过去把明给摇醒。“喂,起来吧?别睡了,快10点了,稀饭都凉了。”其实他是想叫明起来帮他打电话问工的。

明其实也醒了,只不过不愿意起床喜欢赖在床上而已,看到勇催他也只好起来。

“我刚才翻了一下报纸看见有一些招工广告,现在要不要打电话去问还要不要招人?”勇急切地问。

“不要,那些都是华人老板招工,没意思,每小时只给你三、四元工资,你干不干?而且你不会广东话去餐馆打工也是叫你洗碗,你肯定受不了,我都洗怕了。”明悻悻地说。

听了表弟的此番话才猛地想起昨天他的提醒,坚决不要为华人老板打工,他默然无语了,他不理解为什么在海外华人会欺负华人自己。不过他仍然对洗碗感到兴趣,因为在国内听到最多的就是留学生在国外洗碗的故事,他的两个好哥们一个在美国、一个在日本听说也是在洗碗,因此他对洗碗工作感到十分的好奇尽管自己在国内时从不洗碗。

学校

下午他们乘火车去离悉尼大约20多公里的南边一个叫Rockdale的小区,勇所报读的语言学校就在那里。

悉尼市区所谓的火车并不是烧煤的火车,其实是电车,只是华人在中文上习惯叫它火车而已,因为它是有轨的或者应叫轻铁,有五、六节长车厢,它把悉尼市中心和附近其他市区连在一起,以悉尼为中心向北、向西、向南扇形方式展开,悉尼的东面就是海了。当它进入市中心时是在地下,这样既不占路面也避免了对城市的污染。

轻铁在悉尼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公共交通运输方式,非常方便,也很便宜,每到上下班高峰时间每节车厢就象沙丁鱼罐头似的挤满了人,这时间的班次可达每4、5分钟就有一班,票价也比非高峰时间要贵近两倍。因此一般经常乘轻轨的人就会买周票、月票或季度票,这样要便宜很多。

勇第一次乘悉尼的地铁充满了好奇,车厢很安静也很干净,每节车厢之间还可以自由走动。由于不是高峰时间每节车厢里没有座几个人,他感叹澳洲人实在太少了,这要是在中国你可能连座位都找不到。出站台时,门口的检票员也不查票,大家手拿着飘在他面前晃一晃就算是验票了,他感到非常的惊讶,如果有人不买票怎么办呢?他问李明,明告诉他不一定都不验票,如果他看你不顺就会查你,如果你没票就要罚款十倍的票价,如果不服你有权利上诉,黎明一口气说了三个“如果”。

“不过我就经常不买票的。”他颇得意地说。

勇感到有些好奇,连忙问他:“你不怕罚款吗?”

“当然怕,只是你要会躲避查票。比如遇上在车厢上层查票的你就要躲到下层去,实在躲不掉的你就要提前下车等下一班车,还有出站时等售票员进房以后再出站,一般上班高峰时间不太会查票,总之以后你自己慢慢就会有经验了。”

“是吗。”他想这样也确实省不少钱,学生来这里除了租房外恐怕交通费就是花最多的钱了,他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心想以后有机会也试试看。

到了语言学校后使他大失所望,他原以为语言学校和大陆的学校一样门口有大铁门和围墙、有教学楼、有操场、甚至门口有传达室,而他所报读的语言学校只是在一栋普通的大楼里占了一层,名字却起得很响,叫“国际剑桥语言学校”,他以为和英国的剑桥大学有什么联系,或许是一个分校罢了。

电梯出来的前厅有一个约半米高的大柜台,座着两位接待员,一位亚洲女人和一位年轻的金发澳洲姑娘。澳洲姑娘见到他们是满脸微笑,相比之下那亚洲女人就显得没有她那么热情了,那女人会说普通话、广东话、闽南话和英语,显然是个中国人,她告诉勇现在是圣诞节快到了无法帮他排课,必须等明年二月才能正式开课,然后她登记完勇的报名资料就带着他到各处转了一转。

这里有七、八间教室,大部分学生还在上课,每间教室都不大,学生也不多,最多的只有十来个,少的只有三、四个,有来自世界各国的学生,但以亚洲学生居多。另有一大房间是休息室,主要给学生吃午饭使用的,里面有几张长方形的桌子、凳子、一个大冰箱、两个微波炉、一个烧水壶、旁边还有一些免费的咖啡、澳洲的袋茶、白糖和牛奶等,在走廊过道的最后一间就是洗手和男女卫生间,勇走到卫生间里发觉这里的卫生间异常的干净,而且没有一点臭味,他不得不惊叹这里的卫生状况这么好,这可是公共卫生间哦。

从学校出来明就带他到附近的联邦银行开了一个户头,他把临走时妻子给他的五百美元给存上后就迫不及待地要李明带他去今天的第二个主题——悉尼歌剧院。

悉尼和歌剧院

他俩趁巴士去环形码头,路上他好奇地透过车窗的玻璃目不转睛地看着悉尼的城市建筑和马路。

悉尼的市中心的道路并不宽,但是却很干净,多条马路因高层建筑的阻挡阳光照射不到,显得有些阴暗,但别有另一番景色。汽车虽多但交通不是很拥挤,城市里绿化很好,有许多开放式的街心公园,很多人坐在那里的草地上休闲地看书,有的在晒太阳、聊天、喂鸽子等,甚至有人在公园里跑步健身呢。沿街两边的一排排商店橱窗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漂亮样品,很有艺术气息,看得出是精心摆设的。市中心的人很多,穿着各式服装的人都有,现在是夏天,有人居然穿着风衣上街,有的还穿着高高的靴子,但多数是穿着职业西装套装在附近工作的白领人员。

市中心并不大,高楼建筑也不是很多,多数是围着悉尼海湾的环形码头建立的,市中心大楼大都是一些高级酒店、银行、大机构总部或政府办公的地方。整个城市显得整洁,安静、有条不紊,你几乎看不到警察在街上巡逻。

乘轻轨在悉尼环形码头下车,勇兴奋得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歌剧院。

歌剧院是建在悉尼东面海湾的海平面上,一面朝着大海,一面背向着悉尼植物园,和附近宏伟的悉尼港湾大桥融成一体,在蓝天、白云、碧水的衬托下显得分外的耀眼,远远地望上去即象归来的白色风帆又象几瓣撒在海滩上的白色贝壳,给人以无限的遐想。如果您去澳大利亚没去悉尼歌剧院就等于没到过澳大利亚,它几乎是澳洲的代名词了,每年吸引着成千上万的世界各地游客,是澳洲人的骄傲。

望着蓝天上飞翔着的海鸥,俯视着悉尼城市一角的高楼建筑,碧绿的海面上穿梭着各式漂亮的游艇,远处白帆点点,海湾两岸绿色如茵,红瓦白墙,勇站在歌剧院的砂石岩大台阶上,用手抚摸着白色的瓷砖瓦片,思潮起伏,感慨万千。几天前自己还在家里指着墙上一幅悉尼歌剧院图片骄傲地对朋友说过几天我就要去这个地方,没想到现在真的来了,象鸟一样飞来了,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激动无比,昨天的失落感已飘到九霄云外,他兴奋的张开双臂对着天空心里大喊着:“悉尼,我终于来了!”

其实他是一个多愁善感的男人,可以在一分钟前兴奋的忘乎所以,也可以在一分钟之后伤感的泪眼汪汪,当然他的泪水只会在他一人独处的时候才流下来,平时他掩饰的很好,甚至装的不苟言笑,如果不是好友,外人会以为他是一个很傲慢的人。这种男人,天生就有艺术气质,如果让他去当演员一定是一块很好的材料。

勇平时不太喜欢照相,这一次他整整拍了一卷36张还觉不够,他把歌剧院附近所有的景色都拍下来,甚至连一些游人都不放过,他最得意的一张是拍下三个可爱的金发小男孩在码头旁边吹喇叭卖艺的情景,很有趣,在中国你是根本看不到的。

玩了大半天他感觉口渴了就到路边的店里买了两瓶水果汁,2元一瓶,他就象初来者一样习惯地用人民币折算一下这才吓一跳,这一小瓶水果汁只相当于人民币14元钱,在大陆可能只要2、3元,也太贵了,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还和表弟大方地争着出钱,这是他难改的习惯,过去在大陆和朋友在一起时他总是抢着掏钱,康慨大方惯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必须告诉自己要勤俭过日子,特别是自己工作还未找到之前要省着用钱,否则坐吃山空,而且他可能还要负担他的一个哥们王军。

王军是过去因病休学一年留级下来,和勇成了同班同学,比勇大一岁,但两人兴趣爱好相近,所以毕业后一直玩在一起,当时是他说服王军的妻子和他一起出国,因为他家的经济并不好,但勇许诺到澳洲以后如有困难无论如何一定会支持他的。王军毕业后考进师范大学英语本科,这也是勇邀请他出国的一个重要原因;他们是一起申请的签证,勇先签下来而王军不知为何却迟迟未签,只好在国内焦急地等待着。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明开始催出他回去。

“急什么?明天又没什么事。”

“不能太晚,明天我还要上班呢?”

“现在才几点就这么早回去?”他有点不高兴明催他这么早回去,他哪里知道明是怕在外面花钱吃饭很贵的,所以才不断催他回去, 原来他还想在附近买个快餐吃完晚饭再回去,一想这么贵的东西再加上明又一直催回去他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去路上他一直在想,如果我象表弟这样早出来一年又有稳定工作决不会象他那样勤俭,至少在外面吃一餐也不会穷多少,他下决心自己要尽快找到一份工作。

第一份工作

“Fast,fast.”勇被老板娘一阵阵催促声给打断了思绪,他在闷热的厨房里汗流浃背地拼命忙着,这边刚把碗、盘子、碟子、刀叉、汤匙等放进洗碗机,那边服务员又将各种玻璃酒杯和咖啡杯等送进来等着清洗,同时勇要在洗碗机工作时间的空档里抓紧把厨师放在洗洁精池子里的一叠的炒菜锅要赶快洗好,否则一会儿就会堆积如山,厨师也会骂你没有炒锅用,他忙得几乎上厕所都没时间。

看见勇的动作太慢,老板娘就知道他根本没做过洗碗工,她亲自赶过来叽里呱啦地示范勇把炒锅从池子里拿出来,很快地用布一抹,然后放在清水池里浸一下马上就拿出来放在一边给厨师用|Qī-shu-ωang|,而勇是把炒锅洗完后再放到清水池里拿出来时怕洗洁精没有冲干净,又放到水龙头下冲了又冲,老板娘看得不耐烦了所以就冲过来又一次地催他动作快点。

勇今晚是第一次做这个工作,当然是没有经验,然而很兴奋,他边干活边想心事,原来这就是洗碗工,他此时边洗边想起远方的哥们他们也在洗碗,所以对老板娘不时的催促也不太在意,这份工作可不是容易找到,而且是骗来的,因为如果你在澳洲对任何老板说没有工作经验他们绝对不会要你的,更何况刚来时的蹩脚英语除了做体力活还能做什么?

来之不易的工作是前几天晚上李明陪他在附近的商业街上的餐馆挨家挨户问到的,大多数都是留下电话和名字就没有下文了。刚开始勇还没有勇气问工,李明亲自帮他问了几家餐馆后他才放下面子找到的。

这是一家法国餐馆,老板看过去挺和蔼的,象绅士的样子,看他站在门口点头哈腰地应送走每一个客人的样子使勇想起了电影《百万英镑》里的那些小老板,唯利是图,见钱眼开,只要你有钱他们就可以当你的龟孙子,他看着老板和老板娘对客人满脸陪笑、万分谦卑的样子感到恶心,心想等老子有钱以后也一定要象他们客人一样好好享受一下,让那些老板也对自己点头哈腰、鞠躬尽瘁的,现在自己暂时还不行,先忍着吧?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用这句话勉励自己。

他从下午5点开始一直干到半夜12点多,这期间除了偶尔上厕所手脚几乎是没有停过。厨师走后他还要负责清洗厨房的地板和锅台,最后倒完垃圾才算真正结束工作,此时老板也松了一口气,态度也变得客气了,煮了一大盘意大利通心面问他要不要吃,他也不客气就装了一大盘,尽管他觉味道酸酸的不好吃但是他实在太饿了。

回去的路上他已精疲力尽,全身又脏又臭,什么味都有,两只手因为长时间泡在洗洁精里连指甲都发白了,手掌象失血一样苍白无色,摸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弹性,又粗糙。他想我才洗一个晚上的碗手掌就变成这样,那些长期洗碗的人怎么办?他今天是几乎没座下过,连续站了五六个小时两手还不停的工作,两条腿象灌铅似的沉重,还要再走二十几三十分钟的路才能回到住处,每跨一步都好象是踩在沙地里一样,即使不出劲也有劲使不出,过度的疲劳反而降低了双腿的知觉,麻木的几乎没有感觉了。好在第二天不用上班也不用上课可以休息,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站过这么长的时间、干过这么累得活,现在才感觉洗碗的滋味是什么?

他一个人边走边想,今晚干了约8个小时老板给他50元,如果一周干六天能赚300元澳币,大约人民币两千多元,约国内一般人几个月的工资,而他所在国内的南方城市当时的工资普遍都要比北方和内地高几十元了,因此虽然累点还是值得。象这种还算不错的工资是其他留学生梦寐以求的,想到这些也不觉很累了,不知不觉已快走到了住处,此时昏暗的路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静的只能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看看周围再看一下表现在是凌晨2点钟了。

失望和分歧

第二天他一直睡到下午2点多才起床,起床后感到浑身的疼痛,特别是各个关节部位,身上的每一根筋好象扭成麻花似的,哪里都难受,下午5点他还要去餐厅洗碗。第三天晚上他去上班时就开始有些害怕了,一到厨房看着堆积如山的各种各式的盘子、锅铲的东西头就大了起来,显然是做中午餐时留下来的,他虽然很恼火也不敢发作,看着钱的份上也只得忍了。

很遗憾,这个工作勇只做了两个周末晚上就被老板炒鱿鱼,他感到非常失望。没想到来澳洲自己已放下自尊、也准备吃苦无奈人家还不要你,想吃苦都吃不到,连个洗碗都做不好他感到很自责,觉得自己很无能,他也不理解老板为什么会不要他,自己不是已经很努力工作了还嫌慢?再让我多干几天不就更有经验了吗?也许是英语不好?他一直在找被解雇的原因。

明安慰他说这很正常,因为你没工作经验,不过下次找工你不就有经验了吗?勇想想觉得他的话有道理,就不在意了。

第二天晚上,他自己出去找工,这次机会可不好,每家餐馆都是“Not job”,而且他还看到不少餐馆的厨房里有亚洲人的影子,心想那肯定是中国留学生了。他连着几个傍晚上出动,因为这个时间问工餐馆不会那么忙,然而他还是失望了,索性就不找了。

他悻悻地刚回到住处,躺在床上发呆,一个人闷闷不乐,明过来告诉他国内刚才来电话,他的朋友王军签证已批下来,让勇下个星期日去机场接他 ,他一听说王军要来马上喜出望外,把刚才找不到工作的失落情绪给忘记了。不过明看上去却不是很高兴,有点讥讽他“你自己都没搞定他还来找你?”

“这有什么?我答应过他,而且除了我他在这里不认识任何一个人。”勇不屑一顾地回答。

“那他住哪里呢?”

“肯定要先住这里啦。”

“那怎么住得下?再说房东也不同意住这么多人。”明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这……再说吧?总不可能叫他住街上吧?大不了多给一些房东的钱就可以。”勇自信地说。

“你以为给房东多一些钱房东就会同意吗?刚来的人还太多睡在街上,我和林晓峰刚来时就睡在公园呢?”

“那你说怎么办?我总不可能让他睡在街上吧?”勇坚决地说,他有点生气了,不明白为什么明这么没有情谊,而且也不给他面子,但他却忘记这房子是明租的。明愿意帮他,当然不愿意帮他的朋友,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到勇生气而且坚持自己的意见,明就提出一个难题,说如果王军来他自己就帮出去,没想到并没有难倒他,“随便,你自己看着办?”勇也不强留。

“那好,我明天自己就出去找房子,反正找房很容易。”两人心中都不快,躺在床上话也不多了,以往都要聊了很久才能入睡。

孤独

明搬走以后他一个人闷闷不乐,从来没有这么孤独过,此时他非常、非常的想家,恨不得买张机票马上飞回去,特别想的就是女儿,那白白嫩嫩的可爱小脸蛋他平时是怎么亲也亲不够,过去只要他一下班回家女儿一见到他就一定会要他抱去上街,这是他每天最高兴的事。

圣诞节期间学校放假又找不到工作,屋里既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话,即使有电话也没有朋友可聊天的,每天只好看看报纸或读读英文书,有时就会想起李明来,后悔自己当时那么冲动,他很想去找他可是又没有明的电话号码,只好每天不安地等待着,因为明说一装电话就会告诉他,已经五天了还没他的电话。

他从衣柜上拿下小提琴盒,调了一调琴弦顺手练习一下音阶,拉了几段练习曲,刚开始觉得手指有些不灵活了,拉着拉着慢慢就好些。

来澳洲后他已有几周都没摸过小提琴了,在大陆他几乎每天都要至少练习一个小时的琴。勇曾在省艺术学校学习小提琴,从师于全省最优秀的小提琴教师。原来可以分配在市歌舞团里,但在当时那是个集体编制他不愿意去,虽然如此他却是乐团的长期借用演奏员,因此每遇大型演出他必须参加的,平时自己单位和其他单位有文艺演出也必定都会叫他帮忙,因为他毕竟学过专业,平时也有一些自己的学生,各种年龄的都有。

他拉着小提琴,不知怎地想起了他的一个学生,于是就放下小提琴在琴盒里找出一张照片,那是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照片,就住在他对面楼的邻居,有时夏天他在阳台练琴时她就会伏窗台上听,一天自己带着琴敲开他的门就成了他的学生之一。临走时这位学生送了一张自己的靓照给他,不知为何他把照片带到了澳洲,还当心妻子发现就把它藏在琴盒里,勇也很喜欢她,照片背面写着一首诗:赠给亲爱的老师:留澳行,豪迈路顺迎;今朝惜别泪满盈,同君分离忆琴声,难舍师与生。

分别后,鸿雁飞书候;窗台眺望情意厚,此是寄托吾心灵,路遥伴君行。

男人潜意识里都喜欢有个女人崇拜自己,不管她的年龄是多少。他看着照片想入非非,心想在这里要找个女友,最好是已婚的单身在澳洲女子,要不太寂寞了,他不可能长期一个人在这里这样孤独的生活,没有异性陪伴对他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事,那怕有个可以聊天的异性朋友也好,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找一分工作再说。不管怎样,王军明天就到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兴奋起来,孤独的感觉随之也一扫而光。

圣诞节

接到王军他很兴奋,虽然他不再孤单了,但是他忘记了现实的另一个烦恼就是王军的到来会给他带来了很大的经济负担。王军比勇大两岁,因为身体不好在家休学一年多后来留级在他们班上,出国前在一家外企做翻译,工资是当时普通人的三、四倍,平时他和勇一样出手也大方,但是为了交出国的学费他几乎是倾家荡产,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他一辆心爱的雅马哈摩托车。

当时中国大陆刚刚改革开放不久,东南部沿海一带城市最先得到中央优惠经济政策的待遇,因此国内一些个体户有的已达到一万元的储蓄,“万元户”就此得名。别小看这个“万元户”,对于当时一个月工资人民币不一百多元的普通工薪阶层人来说就是千万富翁。留学费用需要澳币六千元左右,再加上机票、自带的日用品、初期生活费用等,每人至少需要五万元的人民币,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因此当时那批来澳洲自费留学的中国学生百分之九十目的是来打工赚钱的,绝大部分的人是借钱来的,有的甚至还借了私人的高利贷,来澳洲相当于一场赌博,王军就是其中一个。

相对勇的家里经济条件就好多了,他是独子,不象王军和李明有三、四个兄弟姐妹,他的父母收入也高,更重要的是他的妻子娘家较有钱,勇出国他妻子出了三分之二的钱,正因为如此他出国时不用象其他留学生那样对找工那么紧张。但是绝大多数学生是拿到学校退还的两千元澳币生活费后就马上跑到银行把钱寄回到中国还债,这边立刻就要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否则每天不仅没收入还要花钱,那可是将近七倍大于人民币的澳币呀,不打工谁受得了呢?

应该说王军是十分感激勇的,没有勇的帮助他更本别想出来,这次出来连身上仅有的五十美元路费也是勇的妻子给他备用的,因此见到勇他时也非常的激动,高兴极了,忍不住又一次笑了,“真不容易呀,没想到我们哥们能在澳洲见面。”

“是啊,就像在做梦一样。我一直在焦急等着你来呢?就怕你被拒签。”看着王军带来的几乎同一“装备”他觉得十分好笑,“今晚刚好是圣诞节,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对。”王军兴奋地说。

吃完晚饭,他们就乘车到市中心去玩。华灯初上时悉尼夜景是十分美丽的,到处是张灯结彩,灯火辉煌,街上人来车往,川流不息。 百货橱窗的广告灯光和接踵而来的汽车灯光交响相辉映着,远远望去象一条流动的闪烁银河,各大百货公司正在进行促销,橱窗布置了和圣诞有关的音响灯光模型,市政厅前面广场树着一颗巨大的五颜六色圣诞灯树。年轻人驾着跑车,放着大声摇滚乐,招遥过市,有时会看见一群人化着妆在街上走,应该是去参加派对了,整个城市洋溢着一片节日的浓厚气氛。

勇带着王军去了中国城和附近的情人港,最后又到一个热闹的十字街角,华人俱乐部。

穿过两个彪悍的西人门卫,在前台登记后他俩才被允许进入。俱乐部里已是人山人海,有许多来自大陆的中国学生。底层是表演唱歌的,有一个小舞台、一个小酒吧,今晚是一个来自香港的二流歌星在那里演唱,整场爆满,连走廊都挤满了人。一楼是玩“老虎机”的地方,二楼主要是酒吧和可以免费点歌、听歌的大厅,他们惊讶地看到一个来自中国大陆当红的女歌星在上面唱歌,勇心想连她都留落到这个地步觉得有些可悲,如果她现在在大陆是走哪里哪里有人捧场,一般人还不一定有机会这么接近她呢?三楼是免费舞厅和免费卡拉OK房,四楼是自助餐厅。

他俩挤到低楼一个过道旁,一人点了一杯饮料站在那里听歌。听明说过这里每周四晚上有免费的脱衣舞表演,但是必须很早来占位子;当时听的他又惊又喜,在国内也听说过,在不少好莱乌电影的片段也看过,就从来也没亲眼见过,好奇心和新鲜感让他也一定要来看一看不可,在明面前他又不好表露,现在王军来了,他就有伴一起去了。

他俩玩的非常尽兴,直到下半夜两点多才回去。回到住处看见附近街边丢了不少旧的家具和电器等,很想捡回来一些可惜没有车也没地方放只好放弃。这时忽然勇想起了屋里那台坏的大电视机就和王军两个偷偷摸摸地象做贼一样把它搬到外面,他们刚放下承重的电视机勇突然想起了一个恶作剧的“报复”方法,“对了,我们把它抬到对面家的门口。我表弟说是他去年圣诞节晚上搬回来的,今晚刚好又是圣诞节,让那一家人明天早一开门就看到去年自己丢掉的东西又回来,这是最好的‘圣诞’礼物了。”

“这不太好吧?”王军有点紧张。

“这有什么呢?要不我们搬的这么辛苦他们也要惩罚一下,谁叫他们把坏的电视机放在外面。哈哈……”

“这……”明仍然有些害怕。

“这什么这?快点!又没人看见,你怕什么?”见明有些为难的样子他有些火了。

“那,那好吧……”他不敢得罪勇也只好答应。

他俩干完后飞快地跑回到屋里,都大笑不已,直到躺在床上勇还在为自己刚才的举动躲在被窝里忍不住偷笑,他想象着明天一早那家开门时是怎样的有趣情景。

找工

元旦刚过不久,趁学校还未开课之前勇为军和自己买了两张全程的车票准备一起去找工,所谓全程周票就是你可以在七天内无数次乘坐政府开的从市区到市郊的火车、巴士和轮渡,它的标志是粉红色的票,当然也是最贵的周票,一张约25元,那可是相当于留学生们的一周伙食和房租;因为听明的介绍悉尼市郊西部一带才有工业区,所以勇才买这么贵的车票就是为了方便到远一点的地方找工,市区里基本只能找餐馆工而且已没机会了。

第一天他俩带着一本悉尼地图、两大瓶水、一本袖珍英语字典、一本小笔记本、两把雨伞、几片三明治就上路了,按照明划分的区域,他们在一个叫Auburn的一个西区下了车。

这个区离悉尼市中心大约50公里,房价自然较便宜,物价也便宜,因此很多刚来的新移民都喜欢住这里,主要是附近一带小型工厂较多,找工容易,交通方便,上下班也方便,居民绝大多数是中东人,现在也住了很多新来的大陆留学生。

走了十几分钟后来到一条叫Parramatta的大路,这是一条由东向西贯穿整个悉尼市郊的主要交通大动脉,东可直达到悉尼市中心,西可连接高速公路通向蓝山直到遥远的内陆,是一条十分繁忙的公路。

不久他们看到一排排的各类小工厂和仓库,一家连一家,有修车的、有做五金的、有做橱柜的、有割玻璃等等,两人喜出望外,就从第一家做厨具的开始问,“请问这里需要请人吗?”由于王军英文好自然由他先上去问。

“对不起,我们现在不需要人。”前台的接待小姐笑着回答。

“谢谢,再见。”说完就直接奔隔壁第二家,这家是割玻璃的,又是勇在外面等,军走进去问工,“您好,请问这里需要请人吗?”

“对不起,暂时不需要,不过你可以留下电话号码和名字如果有需要就通知你。”门口接待处的是一个胖女人。

他们到了第三家时是修理汽车外壳的,门口过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Not job”,显然已有很多人来问过工,再往下走是一个巨大的仓库,周围有铁栏杆围着,看样子是个大公司,这次他俩决定一起进去,前厅的柜台小姐拿出两张招工表格让他俩填了一下说如果有需要会安排他们面试,总算给他们一个安慰。

他们一连问了十几家,然后又过马路从另一边一家一家问回来,同样都是没有工作,勇失望地看了看表现在已是下午两点多了,腿也走累了,骄阳似火,两人皮肤都晒得通红,就坐在路边树下的草地上吃自己做的三明治,这时迎面走过一个背着背包的年轻的亚洲人,一看就知道也是中国学生。

“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看样子他也找累了,就坐在他们旁边休息,只见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大塑料瓶水,脖子一仰猛喝几口。

“没有,你呢?”军泄气地说。

“我也没有。这一带几乎都找遍了,都没有工作。”

“那你为什么还找呢?”勇好象不太相信他的话,心想八成不是这小子怕我们比他先找到工作来骗我们的吧?

“我不找了,准备到其他地方再看看。”他似乎并不气妥。

“你来多久了?”军问他。

“一个星期。你们呢?”

“差不多。”军回答。

“这一带特别多学生找工,肯定找不着,我再去其他地方找,再见。”说完起身拎起背包就走。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军问勇怎么办,是否继续再找下去?勇认为既然出来了票也买了就不要轻易回去,再说那人的话也不一定可信。

勇之所以比军更着急找工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一来他的英语有限、不如军更容易找到工作,二来勇现在自己没工作还要负担着军的一切生活费用除非军找到工作,但谁知道军何时才能找到工作呢?这里一切都以澳元计算,每周房租、伙食费、交通费、电费、电话费等都要花钱,真是不当家不知材米油盐贵,因此他比军更着急。

吃完午饭,他们决定继续向西走,从上午九点左右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都没有结果,这时路上的车开始多了,下班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地回家,看看天色已开始逐渐黑了下来,俩人也只好失望地回去。

分租

后来他们来到一个叫Regents park 的区,和昨天一样象鬼子进村似的开始一家一家“扫荡”过去,也是没有结果,只不过路上遇到背背包找工的中国学生更多了,大部分面对面也不打招呼,可能是大家都明知是“你死我活”的竞争者吧?

他俩走到一个机械厂,门口树着一个大牌子,写着中文大字“没有工作”,此时是上午15分钟的休息时间,几个工人坐在门口的地上抽烟,有的正在喝咖啡什么的,只有一个中国人的样子正在扫地,看到他俩眼神里露出一种得意的样子,勇心想门口牌子写的中文字肯定是这小子写的,心里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扭头就走。

一连三周下来都没有结果他俩都很失望。其实也难怪,此时正处于澳洲经济萧条时期,连澳洲人自己都难找到工作,更何况他们都没有澳洲工作经验,而且因为中国大陆刚发生一场学潮风波,澳州政府临时停办所有的中国学生签证,当这场风波过去后恢复签证时已积压了两万多份的申请,因此大家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来澳洲,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下子都找到工作,当时能找到一分又脏又累得洗碗工已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正当他们为找工伤脑筋时不久明来了个电话,说他和林晓峰在Auburn租了一个两房一单元的房子,问他们愿不愿意办过去一起住,他俩商量一下为了省房租决定就搬过去,而且住在一起招工信息也多一些,这样他俩就搬了过去。

一搬过去才发现包括明自己一间房已住三个人,另外一个也是刚来的留学生,当天晚上李明就召开全体房客的会议,开始公布住房“纪律”。由于是以他的名字租的房子,因此他俨然像个二房东的样子自居,所谓的规定只不过是他自己定的,每个人都必须遵守,否则他有权把你赶走,即使有人不同意也不敢说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明定了5条规定: 1、房租五人平均分摊。

2、房子内买的冰箱、洗衣机、电视机、吸尘器平均分摊。

3、每人交两个星期的房租押金给他。

4、每打一次电话每人自觉在墙上的纸上画一横,画五下就是一个“正”字。电话账单来后如果有出入,余数大家平均分摊。

5、电话的安装费和以后每月的租线费一律平均分摊。

此时王军提出他对第五条有异议,因为他保证绝不会打电话给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打电话给他。

听军不同意第五条,明马上有些不高兴,“既然要住这里,每个人都要遵守规定,包括我自己,你到外面租房也是这样。”

军再次强调自己绝不会打电话,两人有点僵了,勇赶紧出来把他们的话题给扯开就过去了。 接下来五个人开始抽签负责室内公共卫生,一人负责卫生间,一人负责客厅的地毯洗尘,一人负责每天倒垃圾,由于厨房最脏因此两人负责,并规定每周日上午是大扫除日子除了要上班的人。

抽签结果勇是洗尘,明是清洁卫生间,军是倒垃圾,峰和另一个学生陈建东负责厨房卫生,一桩“大事”总算定夺。

初次当家

由于租的是没有家具空房,因此勇和军只能睡在地毯上,他们把报纸铺在地上然后再把床单铺在上边,而另一大间住的明有自己一张弹簧床和一张写字台、一把靠背椅,林晓峰还是睡在那张捡来的床垫,建东也是睡在地毯上。不久又搬来一个他们一个F城的老乡学生,看过去年龄较大有四十岁左右,老实人的样子,大家都叫他老黄,自愿睡在客厅里,出的房价和大家一样,虽然有点不公平但也只能忍了。

今天勇和军都非常高兴,因为军总算在一家电线开关厂找到一份工,两个月后转永久工而且工资还不错,又靠近火车站附近交通也方便。这主要得力于军的英文好,没有语言沟通障碍,而且军曾经学过无线电,这份工作对他来说很适合,领班让他填完表就叫他下周一就来上班。

出来后他告诉在门外久等的勇,俩人都兴奋得跳起来,勇当时就想军肯定有戏,因为如果没戏一把不到五分钟就会出来的,所以他很耐心的等,要是平时他绝不会有这么耐心的,连和女孩子约会都没有如此耐心过。

记得一次,在大陆时他约了一个新认识的漂亮女孩子,他们约好在一个十字街口的路灯下等,勇早到了十分钟,到了约定的8点时那女的还没来,他等了十分钟左右她还没来就不耐烦的走了,他无法忍受故意迟到的女孩,认为她们很俗气非要比男的迟来以表示自己的矜持和高贵,因此他每次和女孩子约会时允许迟到在十分钟以内,超过十分钟他一定走人;后来女孩子找到他,责怪他连五分钟都不等她,说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孩,勇则认为她迟到不仅不道歉还对他撒谎,他明明等她十分钟后才走的,不过他没拆穿她的谎言而是生气地对她说我历来等人只等十分钟时间,超过十分钟我一定先走,不管任何人,从那以后那女孩每次和他约会再也不敢迟到了。

军找到工作就开始自己负担房租和生活费了,不过他们俩还是在一起吃,不久明也加近来,必尽勇和明还是亲戚关系,三人约定每周日结算一次伙食费,无论多少钱平均分摊。

由于勇负责煮饭,平时购物基本也是他,不久矛盾就开始出现,每到结账时军总是提出一些疑问,如他问勇你买鸡翅膀一公斤是多少钱?牛肉一公斤多少钱?买了多少斤?大白菜一颗是多少钱?菠菜一颗是多少钱?几月几日买的?勇答不上来。因为他记帐就是简单地把几月几日到几月几日写一下,然后记下每一次买什么东西、总共多少钱,其实很多时候他自己是贴一些钱的,因为有时买一颗葱才5角钱、买几棵大蒜才2角钱因此他都不计算在内,而且他过去在家里从来不管钱的更何况记账,因此他一听军这么问他就气了,告诉他没有这么记、也不会这么记、也不想这么记,军说你既然负责伙食购物就应该负责记账,否则你可以随便怎么写我们怎么知道?勇听了觉得自尊心受侮辱就和他吵起来,两人都为此而生气。

勇万万没想到军找到工作后突然会变得如此小气,而在大陆是他也是很大方的,有时两人在外面一起时花钱还和勇抢着付钱;明这一点还好,每次结算勇说多少就多少,没有一点异议,而军不但要勇一笔一笔账记清清楚楚而且经常对勇说他不吃这个、不吃那个的,其实他是嫌勇买的东西贵,比如这里鸡是最便宜,可是天天吃鸡也会吃腻,所以勇有时就会买鸭子吃,可是鸭子要比鸡贵好两三倍军就不高兴了。勇心里骂道:妈的,你吃我时可从来没说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你不过是嫌贵罢了,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军是嫌东西贵,他向来是很给人留面子,他很理解军的经济情况,他是背着巨债出来的,必须先还人家的高利贷,至于欠勇的钱肯定是最后还的,所以才没与他太计较,其实为了借钱给军,他自己家里的经济也搞的拮据起来,军当然是不会知道的。

他想想自己何苦呢?又要煮饭做菜、又要购物记账,人家还不相信,吃力不讨好,他们俩个只要轮流洗碗就可以,因此他干脆就提出三人分开吃,各吃各的,心想等老子有钱天天吃龙虾鲍鱼和你们也没关系。他提出后虽然明不太愿意,但是看勇的态度很坚决就只好大家分开吃了。

街头卖艺

学校开学了,军去报到后拿回生活费就不去上课了,因为他太需要钱了,而且上普通英语课对他也没什么意义。勇没有工作也只好上课,他知道只有努力学好英文才有出路,他的目标和大多数从大陆来的留学生不一样,不是为了钱是而为了拿澳洲身份,因此只有比别人更努力学习才有机会。

第一天他来到教室时,老师是个中年西人,上课时他不用课本,很随意,也很幽默,课堂里有十几个学生,半数是来自中国大陆的学生。开学后过两周就只剩下十个左右,再过两周后上课的学生一半都不到,到了第五周上课的学生只有四、五个,除了勇外其他是来自香港、台湾或其他国家的学生。

老师为了方便记名字就给每个学生起了个英文名字,勇的英文名字刚好也叫Tom,但是他不喜欢,李明叫Tom他怎么可以也叫Tom?而且令他想起了美国名著《汤姆叔叔的小屋》那个男主角黑奴也叫Tom,他可不愿意叫什么Tom,因此对老师说自己要换一个英文名字。他自己在汉英词典里的后面人名栏目里找都没有找到中意的,突然他想起了电影《百万英镑》的男主角叫亨利、亚当,他很羡慕那个亨利,觉得自己和他的性格很象,都是属于那种风流倜傥、玩世不恭的人,故事最后结局是男主角不仅拿到百万英镑而且还赢得美人在抱,因此决定就自己取名叫Henry。

一次他下课经过人潮拥挤的市中心地铁站时听到有人正在拉小提琴的声音,他本能地顺着琴声走过去一看,一个中国学生的样子站在市中心女王大厦和地铁站外结合部之间的过道上在拉小提琴,地上放着一个琴盒,里面有一些硬币,不时有人经过时丢一、两片硬币在琴盒里,勇好奇地望着,听他的琴声很明显是个业余爱好者的水平。

这里是悉尼每天上下班高峰时人流量最多的地方,在这里拉琴卖艺确实是个好地方,第二天他下课时不知为何他故意又经过那里,看看那人是否有在那里拉琴。今天他过去一看是个弹扬琴的,地上还放着两个小音箱,听起来效果很好,旁边放着他自己录的磁带,上面写着一盘3元、两盘5元,演奏技术很不错,象专业水平,比昨天那个拉下提琴的人好多了,他开始有点羡慕了,就远远地站在一边看,还不少人丢钱给他呢。这时他有个念头,为何自己不出来也在这里拉琴试试看呢?但是他觉得小提琴是高雅艺术不应该是流落街头的艺术,放不下面子,又想一想在这里谁也不认识你怕什么呢?再想一想华人俱乐部里的那个大陆女歌星人家还是名人呢?不过勇过去一向是看不起那些通俗音乐,认为那是下里巴人的东西,只有搞古典音乐的才是阳春白雪尽管他也很喜欢听通俗歌曲特别是邓力君的歌,因此第二天上课时他带着小提琴去,一下课就直奔哪个地方,可是等他赶到那里已经有人占据地盘了,今天又是哪个拉小提琴的中国人,他很失望,心想这里可是风水宝地,他呆了很久希望那人早点结束然后他接下去拉,也想给中国人争口气并不是每个中国人都拉的这么差的, 他耐心地等了约半个多小时,看那人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好怏怏地回去。

第二天他提早十五分钟下课,到了那里看还没有人来就迅速打开琴盒,调了一下琴弦就拉开了。他第一首拉的是《爱尔兰民歌》,目的是唤起澳洲人的乡情,第二首是《爱的悲伤》,因为这一首旋律很伤感,他希望能引起澳洲人的同情,能够多丢一些钱,第三首《冥想曲》……这些都是他精心准备的。

随着悠扬的琴声徐徐飘起,过往的人群也越来越多起来,匆匆走过的人中有些人会停下脚步来凝听着,有一个牵着小男孩的母亲,让孩子丢了第一块硬币,有一个老太婆一直站在那里听了很久才走过来丢了一张五元钱的塑料钞,还对他说了一些话,他没有完全听懂,但听的出是赞美之词,因为他只听出“Wonderful”一个单词,这下增强了他的很大信心。刚开始拉时他一直不敢抬起头来,眼睛只视着地面不看看着过往的人群,突然“啪”地一声,是那小男孩丢了一块硬币在琴盒里,他边拉边偷眼一看是一片金色的一元钱硬币,心里一阵高兴,一会儿又来一个人又是“啪”地一声,他偷偷一瞥,是一块银色的五角钱硬币,又兴奋起来。随后下班的过路人越来越多,丢钱的也越来越多,慢慢的他胆子也大了,敢抬起头来边拉边看着过往的行人,这时来了一群日本女学生,几个女生停下来站在他前面叽里呱啦地说了一些日语然后在他琴盒里丢了一大把硬币,他心中大喜,但是就是有点不好意思被几个女生同时盯着他看而且又是这么近的距离,心想:拜托,丢完钱就赶快走吧?谁知她们非但不走,过一会儿其中一个女生还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照相机站在他身边要和他合影,吓得勇赶紧低下头立刻把琴放回盒里就走。

他起身一看对面站着前天弹扬琴的那个人,看样子是他等很久了,勇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刚才拉琴时一直没发觉,要知道他会很快收琴回去的。他看了看表,自己大约有拉了一个小时的琴,琴盒里满是硬币,沉甸甸的,心里又高兴又后怕,他决定以后再也不来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象是街头卖艺的,太下等了,更担心那是否有被那几个日本女生拍下他的照片,不过他有很快安慰自己即使被拍下也没关系,因为互相都不认识,想到这里不觉宽慰了许多。

如果用人穷志短来形容勇也许还不太合适,在西方国家街头卖艺的人多数是为了一种乐趣,而不是当作职业讨饭,但是对刚来的中国学生来说不妨是当作一种赚钱的手段。无论如何,对那些在大陆平时养尊处优惯的人来到西方国家第一关要过的就是自己心理关,因此关有身体吃苦的准备还是不够的,还要一种忍辱负重、委屈求全的思想准备,否则很难在别人的国家里生存。

大开眼界

今晚是星期六,明提出他愿意带大家去悉尼的红灯区去看看,大伙一听各个都高兴表示要去,只有老黄表示不去。一行五个人在Kings Cross区的火车站下车,他们刚走出站台不久,走廊上迎面上来一个衣裳褴褛、蓬头垢面的土著人向他们举一个手指要一元钱,明连忙摇头说:“Not”,那人走开又向勇要钱了,勇一下紧张了起来不知是该给还是不给,只见明在前面回过头来用中文说:“不要给他,免得找麻烦,因为你一给他其他乞丐看见也会来要。”勇也做状似的耸耸肩说:“Not”,那人就骂骂咧咧走开了。

一走出来就看到大街上川流不息、接踵而来的的人群,到处是灯红酒绿,橱窗里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一个坐在街角的酒鬼向他们要了一根烟,沿街两边有酒吧、餐馆、咖啡店、烟店、小卖部、礼品店、成人商店、简易背囊包旅店、脱衣舞厅等。几个涂着鲜红口红、坦胸露背的妓女抽着烟站在路边兜客,有的目如呆鸡,有的搔首弄姿,,勇感到十分的失望,看过去没几个漂亮的,而且年龄都很大的样子,脸上的浓妆遮不住岁月的风尘,不远的街边停着一大排的“哈利”摩托车,车旁站着几个蓄着大胡子 ,穿着皮夹克的大汉,个个手臂上都有漂亮的纹身图案,人手一瓶啤酒,有些人耳朵还带着耳环,勇是第一次看到男人耳朵戴耳环,觉得十分新鲜。

勇既兴奋又紧张,他想这就是所谓的资本主义社会,今晚算是出来大开眼界,以后回国时有的向哥们吹了。脱衣舞厅门口站着几个腰圆膀粗的保镖,不停地向过路的行人招手揽生意,见他们几个过来就拦住他们,满脸堆笑,其中一个居然会说一句中文:“你好。”,明向他问过价格后保镖就带着他们从一个狭窄昏暗的楼梯走到楼上。

到了楼上门口的柜台前,他们各自交钱后保镖在他们每个人的手背按了一个可以在紫光灯下反射的手印做标记,刚走到大厅门口就传来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昏暗的大厅里充满着酒精、臭汗和烟味,正中的舞台上竖着两个钢管,一个身材妖娆的年轻裸体舞娘正在台上尽情地表演着,不时向台下的观众抛出媚眼或作出极其□的挑逗动作,随着音乐节奏不断地摇摆着象水蛇般的身子,雪白的大屁股和硕大的乳房不停地颤抖着,有时会“一”字形地分开来两个大腿,露出光秃秃的□,诱惑极了,看得出她是有经过舞蹈的训练。

前几排已坐满了人,观众当中居然也有几个女的,他们在后排才找到座位。刚坐下不久,只见那个舞娘走下舞台,一边舞着一边座在前排的一个男观众大腿上摇着她的大屁股,一会儿又走到中间一排的观众作出同样的挑逗动作,突然她拖住座在前排的一个白人观众上台,当场为他套上避孕套,然后为他□并作象征似的□表演。除了李明和晓峰外他们个个都大吃一惊,真没想到在大庭广众敢做这样的表演,简直不可思议,她们怎么会没有一点羞耻感?这时旁边有几个妓女趁机过来问他们需不需要开房服务,见他们没有一个反应就走到其他排问了。

回去的路上他们一个个还兴奋不已地讨论着,此时明突然问大家要不要去附近的一个妓院玩?他们一下愣住了,勇说去看看可以,他感到十分的好奇很想知道妓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李明鼓动大家一起去玩,说如果这么多人只去看老板一定会不高兴把他们赶出来的,几个商量最后只有明和军两个人去,其他人都回去。

勇看见王军刚来就和明一起去嫖妓非常生气,他绝没想到军会刚来澳洲不久就这么堕落,可是当着大家的面有不好说什么,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他觉得那些人尽可夫的妓女实在太脏太下贱了,心想你而且还欠这么多的钱怎么可以这么快去嫖妓?听说还并不便宜,平时那么省吃简用,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的,他怎么也想不通军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快,刚想开口本劝他不要去可是一看明一直身旁鼓动他去,他也不再说什么了,至于明他本来就瞧不起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他对军就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他开始从心里鄙视他了,甚至觉的当初和他们分开吃的决定是对的,回到住处第一件事就是他赶紧到浴室里把自己的浴巾拿起来,不愿意和他们一起挂在同一个栏杆上。

舞会

勇今天突然在中文报上发现一条周末舞会的消息兴奋极了,他连忙告诉了军,就盼着这个周末早点到来。他去舞会的目的不是为跳舞而是为了借机认识女性,来澳洲也快一年了由于忙于读书和找工他都没心事去交女友,虽说在学校上课时女生不少,但基本都不是大陆中国来的,他曾经差点和班上的一个日本女生去澳洲黄金海岸玩几天,而那女生告诉他她去了就留在那里不回悉尼,还叫勇也和她一起留下来,他觉得两人距离太大更本不可能在一起就分手了,那日本女生也没强留就离开。他感到惋惜不已。这是他来澳洲以后唯一和女性有接触的经历,也只有短暂的几周关系就再没有过女朋友了。

勇留着略长的头发,有些卷曲,个子只有一米七,身材看上去有点精瘦,实际上他的身材是很匀称的,有发达的肌肉,特别是他的胸前的两块胸大肌几乎可以和健美运动员比美,这和他早期在国内一帮哥们玩在一起时练健身有关,他希望这样能够弥补自己身高的不足,更重要的是由于他是戴眼镜,因此他不想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是单眼皮,看上去神情总是那么忧郁,多愁善感,为了掩饰自己这个弱点就爱装出沉默严肃的样子,平时总是紧闭着菱角分明的嘴唇,有陌生人在场他就不太爱说话,因此初次和见面的人都以为他是个很傲慢和自负的人,熟悉以后才知道其实他是很随和、很健谈的,重情义,慷慨大方,而且是非常幽默和自信的一个人,因此在哥们中他的威信很高,自然喜欢他的姑娘也多。

今晚他拿出崭新的皮鞋,来澳洲这麽久一次都没穿过,他穿着一件黑色圆领汗衫和一条黑色西裤,外面套着灰色的西装,信心十足地和军一起去了,勇希望今晚能和过去一样有机会“钓”到以自己喜欢的“鱼”,以他过去在大陆的经验,每次去跳舞时他总能认识一些新的女孩,虽然他明白自己已婚不会和其他女的有什么未来但是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找个女友做伴,来澳洲这块陌生的土地也不知道要呆多久,因此不管是从心理还是生理他都需要一个女人,他实在太需要有一个在澳洲爱他、关心他的女人。

其实男人也是怕寂寞、怕孤独的,他们也希望象女人一样找一个知己能诉说自己的心事,所不同的是他们只能对红颜知己说,否则他们宁可自己回家一人喝闷酒或自己偷偷抚摸伤口,他们的脆弱往往不会轻易露在表面。

他和往常一样到了舞会后先“火力”侦察一番,看看今晚有没有漂亮女的,然后再注意观察她身边是否有男的,如果是单独男女两个人一起来的他基本是不会上前去请跳舞的,如果是多人一起来或和女伴一起来他就会大方的上去邀请。

今晚舞会来了不少人,舞场其实就是一个大会堂,四周摆着一排长凳子,来的基本都是大陆留学生,男的比女的多很多,会跳舞的也不多,多数是坐在一边羡慕地看着别人跳舞。

这时勇突然发现到两个身材苗条、长发披肩的姑娘在不远的一处一起跳舞,一个会跳一个不会跳,看得出其中一个在教另外一个,由于她俩在较远处,黯淡柔和的灯光下很难看出两人脸长的什么模样,勇希望她们能够转过来,这样就能看清楚她们的模样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是两个漂亮的姑娘,因为她们的身材很好,连衣裙也很漂亮合身,真不希望她们的脸蛋和身材不配,就象前几天他和军一道去购物中心时在马路上看到前面急冲冲走着一个中国姑娘,从后面看上去身材好极了,勇对军说:“这个女的背影看过去很漂亮,但不知道长得怎么样?我上去和她认识一下。”

那时刚好开始下雨,那女的在赶路,一边走一边用手上的提包顶在自己的头上,勇说完后就快速赶上撑起一把雨伞,那女的突然感觉雨停了抬头一看有人为自己撑着一把雨伞而且是素不相识的男士她感到有些惊讶,“你好,我想任何一位男士都不会忍心让一位美丽的女士受到雨淋,何况她又有一头漂亮的长发。”勇微笑地看着她说,这是他看很多西方电影后学来的,尽量把自己装得象绅士的样子,他这一招屡试屡灵。

“啊-——谢谢你。”她有点不好意思,而且脸红了起来。

“不客气。请问你是哪里来的?”见那女的有点紧张他得意地坏笑了,为自己刚才的表演而满意。

事后勇见那女的长得很一般就没有下文了,按他们哥们的说法是:“远看一朵花,近看牛屎巴”,否则接下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问女的电话号码和联系方式了。

眼前这两个女的没让他失望,当她们跳过来时勇终于看到她们俊俏的脸,其中有一个有点像混血儿,鼻子和下巴翘翘的,一会儿音乐停了就坐在他们不远的对面,当音乐再响起时一位男士上去请他们其中一个跳舞,那个混血儿似的女的站起来和他一起跳,那女的好像不是很愿意,因为两个人跳舞时一句话都不说,可能都有点紧张,男的也跳得很一般,因此用判断出他们不是一起来的,虽然以后还有不断有男士来邀请,个别不走运的还被拒绝。

勇和军坐在一边看着他们跳舞,他一直希望能引起她们俩注意,可是她们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也许舞场的灯管太暗了,这时军轻声地对着勇的耳朵说:“对面那两个女的不错。”

“我知道了。”勇神色不变的样子,一直注视着她俩。

“那你干吗不上去请她们跳舞呢?” 军有点不解,他今晚是纯粹陪勇来的,他知道勇是情场高手,象这样的场合他过去从未怯场过[奇+书+网],他也真心希望勇有个女朋友能帮助解决他的目前困难。

勇突然对军说:“我们坐到对面去,坐在她们附近。”说完就趁她俩在跳舞时走到对面她们附近的座位座了下来,他是有目的的,因为这样邀请她俩就方便,否则音乐停时大家都坐在椅子上休息,他从对面走过来邀请时太明显是冲着她俩而来的,他不是怕众多的人在看而是不愿意让她们有骄傲的感觉。

“你好,我可以请你们跳舞吗?”勇微笑着彬彬有礼的样子。

“对不起,我们跳得不好。”她俩几乎是异口同声。

“没关系,我也跳不好。请吧?”他伸出一只手屈着腰夸张地做了一个邀请动作。

她俩对笑着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地叽咕了几句,那个高鼻子、高下巴的女的就站起来牵着勇的手走到舞池上跟着跳了起来。

“你跳得很好,怎么这么谦虚?”勇带着她随着音乐跳的是慢三舞步。

“谢谢。我真得跳不好。”那女的微笑着说。“你跳很好。”

“是吗?一般吧,谢谢。你喜欢跳舞吗?经常来吗?”

“喜欢,不是经常来,今晚是第一次来。”

“我也是今晚第一次来,不过很久没跳舞了。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Maggie,中文名叫林丹,你叫我丹丹就可以,你呢?”

“我叫Henry,你看过电影《百万英镑》吗?那个男主角亨利就是我的名字。”勇得意地说,他此时觉得自己还真有点像那个亨利的样子,遇到一个漂亮的淑女,俩人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里一起翩翩起舞,一边还有现场室内乐队演奏着轻音乐,周围都是穿着晚礼服的绅士和淑女,中间穿插走动着仆女手托着银盘有各种美酒和美食,这时他甚至有点陶醉了。

“没看过。”她的话突然打断了勇的胡思乱想。

“没看过?”他清醒了过来,他有些吃惊,再看看她的年龄估计要比自己小好几岁,心想可能确实她没看过。“那可是一部很好的电影,很可惜你没看过,不过是很旧的电影了。”

一曲终完,勇送她回到座位,不久他又带她跳了伦巴、恰恰、华尔兹等其他舞,让在座的其他人羡慕不已,特别是那些男士们个个都盯着他跳舞,不敢再上去请她们两个跳舞了,勇的幽默逗的她俩开心不已,笑个不停。其实勇跳舞不是很好,他学跳舞就是为了认识女性朋友,认为这是一种现代交际手段自己必须学会,会跳就可以,因此他基本都会就是跳不好,但是他的舞姿很好看,也许和他在大陆时教他的是团里专业舞蹈演员有关吧,还有可能就是他的儒雅气质。

袋囊羞涩

他们那晚认识后,舞会结束时由于顺路丹丹就用车送他们回去,并约好下个周末再约,到了下个周末,勇就打电话约她俩出来,丹丹开车来他们的住处时把他们屋里的几个男的都看呆了,特别是明妒嫉得要命。

和他估计得差不多,后来才知丹丹是澳洲公民,9岁时跟父母从新疆移民到澳洲,她是四分之一混血儿,外婆是俄罗斯人,也是因为外婆的关系全家移民到澳洲,和她在一起的女的是南京来的,也是留学生,是住在她家的房客。

不久的一天,丹丹打来电话约勇出来喝茶,所谓的喝茶就是广东喝午茶的一种,其实就是吃午饭的意思。勇在香港喝过这种的“午茶”,来澳洲一次都没去过,也不敢去,因为没有钱不敢乱花,这次丹丹主动来约他喝茶时使他很难为,这吃一次午茶可能就要花掉他相当于一周的伙食费,可是不去又不行,因为这个女孩现在对他太重要了,一来自己好不容易认识一个异性朋友,二来丹丹是这里的公民,将来需要她帮助的事情太多了,三来自己也喜欢她大大方方的性格,因此他决定无论如何要顶一下,何况他是一个很爱面子的人。

那天只丹丹自己一个人来,勇也没叫军一起去,俩人中午在中国城喝茶后就去附近的情人港玩,结账时出乎意料丹丹抢着付钱,说是自己先发出邀请的下次轮到勇再付,他也不客气。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玩得很开心,到了黄昏,眼看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勇就急着催着丹丹回去说晚上还有点事,其实他是没事只是担心再晚了又要在外面吃晚饭那么这次一定他要付钱了,吃晚饭比和午茶要贵得多,勇不是小气的人只是现在他实在太穷了。

“什么事这么重要就呢?”丹丹有点失望地问。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一个朋友说好了会过来玩。”他顺口编了一个借口。

“男的女的?”

“男的,是我一个老乡。”勇装作不在意地说。

“那好啊,叫他一起过来玩,告诉他我们在文化社俱乐部,今晚楼上有跳舞。”

“他不会跳舞。”

“他不会跳舞没关系。可以跳迪斯科啊,而且还有刚来的大陆红歌星唱歌呢?”

“他刚来,还不知道文化社呢。”勇找了一大堆借口。

“这没关系啊,打电话回去叫王军带他一起出来不就可以了。”

“这……不太好吧?”这下勇心里暗暗叫苦,恨自己怎么这么笨找了一个这么差的借口。

“这什么这?他刚来也没去过文化社,肯定也会喜欢来的,走现在打电话去。”说这就拉着勇的手就要去附近的电话亭打电话。

“可是……”见勇松掉了手不愿意去丹丹有点生气了,他不敢再说什么了怕她看出破绽,今晚只能豁出去硬撑了,“算了,不管他,我们玩我们的。”其实他担心真的如果丹丹和他一起打电话给军,一下子就会暴露他刚才谎言的。

“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吃晚饭吧?”勇心想反正都要吃饭了不如自己主动装大方一点,“你说去那里吃?你想吃什么?”说完又后悔,心想我的姑奶奶你可不要去什么海鲜高级餐厅啊,那龙虾鲍鱼可不是我能够请得起的,否则我明天要喝西北风了。

“你吃什么呢?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今晚我请你,当然是我问你啦。”勇装的神气十足的样子。

“我随便,什么都可以吃。你呢?”她关心地问。

“我也随便。”

“要不我们去文化社吃自助海鲜火锅,你爱吃多少吃多少,没有限制,吃完我们刚好可以到楼下玩。”

“太好了,我很久没吃火锅了,走。”勇一听是自助餐,而且又是无限制食物,心里一块不安的石头终于落地,他真高兴,因为听明说过文化社楼上的海鲜自助餐很便宜,而且自己来澳州这么久也从来没去餐馆吃过饭,今晚要好好地大吃一顿。

他们进了三楼的餐厅后,面对着二十几种各式各样的食物, 勇兴奋的心花怒放, 他吃得实在不能再吃后把服务生招了过来要买单,服务生告诉他已买过了时他吃了一惊,他对丹丹说:“不行,说好的今晚是我请客,你怎么可以这样,再说我和女得出去吃饭从来都是我付钱的,中午你付了,我已经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今天是我叫你出来玩所以我付,下次你叫我出来玩时你付,这样好吗?”丹丹抿着嘴笑着说。

“不行!下次出来下次再说,今晚必须我来付。”勇坚持着。

“亨利,我知道你现在很困难,大陆来的留学生刚来都这样,王军告诉我你很久都没有找到工作了,所以请你不要和我争好吗?”她轻声而认真地说,见勇沉默不语又说:“这样吧,等你找到工作好好请我吃一顿好吗?”然后用温情的眼睛紧注视着他,一边用手按着勇紧握钱包的手。

“可是我也不至于一餐都请不起啊?”此时勇恨不得钻到地下里去,他很羞愧被丹丹知道自己的情况,感觉自己很没面子脸上火辣辣的幸好刚吃完火锅看不出来,心里在暗骂军这小子把自己的窘况告诉丹丹让自己下不了台,回去要找他算账,但是他从心里很感激他这么理解她,不过他也感到有些不安,通过几次的接触,从丹丹眼里他读懂一些东西,那就是他不希望她爱上他,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他不想去伤害她,看得出她很天真、很善良、也很纯洁,和他过去接触过的国内女孩有些不一样,想到这些他心里更加不安起来。

有一种男人平时总是玩事不恭的样子,可是心里藏的是善良和真诚的一面,只是由于生活的经历或性格不愿意表露出来,有时你甚至感到他的冷漠,但是只要一旦他认为你是真的对他好,他会为你打开他的另一个世界,但你必须有足够的真诚和耐心,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另一世界被人欺骗、被人嘲笑,其实他是很敏感和脆弱的,经不起任何伤害,也许他知道一旦自己受到伤害只有自己才能治愈自己,而且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治愈,别人是很难知道也很难安慰他的。就象有一些动物,它们袭击你并不是故意要伤害你,而是处于一种动物的本能要保护自己,可能因为你的出现让它感觉了某种不安或威胁,而为此对你产生了误会的敌意。你只有让自己消除这个误会才有机会接近它,看到它的另一面,人类也是一样。

纠纷

这一天大家在客厅里聊天,看见军在客厅里看电视时不小心把碗里的饭打翻在地毯上,勇就马上大声抗议道:“喂,老兄,请珍惜我的劳动成果好不好?”因为客厅的卫生是他负责的,也许他还在为几周前军去嫖妓的事而耿耿于怀。

这时明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对大家说:“他妈的,谁刚才小便没有冲水?”

“不是我。”勇第一个回答。

“我刚才没去小便。”军回答。

“我从来是上完厕所就冲水的。”晓峰说。

建东也说不是他干的,老黄没有回来,那么总有一个在座的人干的。“一定又是老黄。我他妈的对他说过好几次了。”明愤愤地说。

“对。一定是他干的,我上次就看见他小便完没冲水,还骂他呢。”军凑合着。

“那不一定,人家还没回来呢。”勇很看不惯明自从老黄来了以后总是欺负他,动不动就拿他当出气筒。

老黄是个老实人,岁数比他们大十几岁,英语又很差,个子瘦瘦的,背有点陀,看过去很邋遢的样子,天天上午六点不到就起床,带着一大瓶水、一袋面包、一本地图、一本英汉字典去外面找工,每天晚上都是十点多才回来,然后煮一份快速面什么也没放吃完就洗澡睡觉。每一次被明骂后要不就笑笑要不就默不作声,很少辩解什么的,住在这里的其他人也都看不起他,只有勇很同情他,经常为他说话。有一次他偷偷告诉勇他看见对面街上有人刚丢掉一个旧床垫,看过去还挺新的问勇要不要?勇很感动说你自己也没有床垫为什么要给我呢?他说我习惯睡硬床,所以无所谓;后来勇嫌捡回来的床很脏就没有要,就帮老黄搬到客厅里去。谁知不久明回来后看到老黄捡回来一个旧床垫就骂开,最后强迫老黄把床垫丢掉。当时勇看见老黄两眼红红的,用牙齿一直紧紧咬着筷子,不让自己眼泪流出来,勇觉得他好可怜,可是看明那么坚决他也无法帮助他,毕竟他和老黄也刚认识不久,两人之间也没什么感情,再说他也不愿意为了老黄和明翻脸,只是放在心里看不惯明的霸道;同样不久,军也捡一个床垫回来明就不说什么,理由是军是放在自己房间里不是放在客厅里,这样不影响大家,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明的不公平。

明骂完老黄后,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话费单来,说:“这个月的电话单来了,按原来说好的大家共同平均分摊安装费40元和每月的租线费20元,大家自己算一下打了多少电话,如有余数也是平均分摊。”

他刚说完,军就提出异议:“我从来没打过电话,而且我搬来时就说过不要电话,所以我不用交钱。”

“谁告诉你不要叫钱?你刚搬进来时我就对大家说过不管你有打没打电话,只要住在这里每个人都必须分摊一切费用。”明一听有反对者就不高兴。

“我知道,可是我当时也对你说过我不会用电话。”

“那不管,既然是规定每个人都要遵守。”

“那是你定的,反正我不会交的,因为我根本一个都没打,不信你问问大家。”

“是的,王军确是一个电话都没打过。”只有勇一个人愿意出来证明。

“我不知道哦。”晓峰说。

“我也不知道。”建东也这么说。

勇一听他们两个这么说就很恼火,这不是把事情搅大了吗?看有人支持他,明就说:“你说你没打也无法证明你真的没打。”

此时气氛很僵,勇就站出来说:“我看算了,就我们几个平分吧?”

“不行,为什么要我们几个平分呢?而且这样对别人也不公平。”明坚持不让着。

“那何必呢?又没有多少钱,而且他也确实没打,就算了吧?”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没打呢?这跟钱没有关系,大家都交就他不交,如果以后再有人说我没打电话也不交钱,那以后怎么办?”他的话一时把勇给愣住了。

其实勇也知道明说的有道理,既然说好就应该共同分摊,可是他理解军是背了个债来的,可是既然他坚持自己没打过电话而且勇也确实没看见他打过就算了,免得伤大家的和气,毕竟大家还要要住在一起,再说就算少一个人分每人也不过多出几元钱而已,又何必呢?他心里对军也很恼火,就这么一点钱也斤斤计较,就算你真的没打也应该接受规定,他不知此事怎么办才好?而其他人看到有关于自己的利益就不顾全大局,他从心里看讨厌这些人,最后他想还是私低下和两人谈谈较好。

谁知他找两个人分别谈后,谁也都不给他面子,个人都说自己的理由,都说和钱没关系,军说他帮大家理发也没收钱,明这点情谊都不讲太不够朋友了,连你这个表哥的面子都不给,而明说军曾经接过一次大陆他老婆打来的电话,如果没有这电话你怎么接到?虽然你没打过但是你接过电话也是一样使用过电话。最后不得已,勇只好说自己愿意帮军出这一点钱,然而明还是不接受,这下勇对明发火了。他本来就认为明没有必要为这一点钱和军计较既然军说他不会用电话就应该相信他,即是他接过电话也算朋友之间帮忙也没什么,军为明免费理发不也是在帮明吗?不管怎样他是我的朋友你也应该给我一点面子,现在连我为他出钱你还不高兴也太过分了。

其实明心里也很不高兴,本来他就不喜欢军搬进来只是看在勇的面子不好说什么,现在他看军连这么一点钱都不愿意交心里很看不起他,认为勇怎么会交这样一个小气的朋友,而且他想我让他交钱不是也在帮你少交一分吗?我是你表弟你应该帮我说话才对怎么会帮外人说话,过去你刚来我是怎样的帮助你,现在军以来就把不需要我了,因此他对勇也很生气。从此以后,明和军见面都不讲话,勇和明见面也很少说话,房间里过去大家回来时有说有笑的融洽气氛也没有了。

散伙

过了几天,明召集大家在一起,宣布过两周他要提早结束租房,叫大家各自重新找房,理由就是有人不愿意分摊公共费用,大家再住在一起都不开心;另房间里所有二手电器谁愿意出价高者得。这就意味着大家都要被中介扣掉租房押金,因为在澳洲租房时按照合同你必须至少住满六个月,不满六个月退房就要扣掉六周的房租押金,这样每个人就要白白损失大约200澳元,这对于当时刚来澳洲的大陆留学生来说是个不少的损失。

其使明这么做是特别冲着军来的,他宁可自己损失也要报复一下军,好出这口气。不用说最痛惜钱的当然是军,为此他想出个主意,让勇对明说你愿意搬走可以,是否可以把租房名字转为勇的名下,这样大家押金都不会损失。勇也认为这个主意好就向明提出这个要求,但是明不答应,说要租你自己到中介租,勇感到十分恼火,认为明不给他面子也不信任他,觉得他一点都不通情达理而且是十分愚蠢的行为,为此放在心里非常生气。

搬房的前一天晚上,大家坐在客厅里公开拍卖房间里的电器,拍卖基本是在明和勇之间进行的,明拍到电冰箱,勇拍到电视机,开始一切还挺顺利没想到在拍最后一件洗衣机时两人发生了冲突,本来勇已拍到洗衣机明也表示放弃,突然明要改变主意要出更高的价要买回洗衣机,这下勇不干了,他认为明说话不算数,大家明明都看到明已放弃了怎么事后又改注意,明认为只要谁出最高价谁就可以拿走洗衣机,两人为此翻脸大吵起来。

勇把这几天压抑的怒火全爆发出来:“阿明,你不要这么蛮不讲理好吗?”李明在家里小名叫“阿明”。

“他妈的,谁不讲理啦?”

“你就是不讲理。”

“去你妈的,我不讲理?”

“你不要骂人好吗?我的忍耐是有限的,”勇愤怒地警告他。

“妈的谁骂你啦?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明在他人面前也不刚示弱。

勇没想到明会说这句话,过去在大陆明对自己的表哥是非常尊重的,甚至还有点崇拜他,但现在不一样了,明占着自己比勇先来澳洲一年而且现在也不需要依靠表哥一家了,再加上这一阵对勇的怨恨因此对他也更加不在乎。

此时勇被明这句话激怒了,热血往脑门上直冲就冲上前去要教训明:“我揍你这个王八蛋。”就抓着他的衣领挥拳要打。

明也抓着他的手推搡着,双方刚要动手时两个人都被周围的人给紧紧地抱住才没有打起来。

他们把明推到他的卧室里后,勇气得一塌糊涂,埋怨大家为什么要劝架,他想狠狠地教训一下表弟的做人,这一阵子他就一直看不惯明的霸道,觉得他是欺人太甚了,想压一压他的嚣张气焰。

其实论打架实力两人是不分上下,个子都只有一米七左右,身体都是瘦而结实,只是勇是中度近视眼,平时总是带着一幅薄边变色眼镜,因此刚才准备和明打架时就先把眼镜脱下放在一边,但是气势上勇是远高于明的。

最后还是勇做出让步,因为第二天他的气也消了许多,冷静一想明在他刚出来时对他帮助很多,再加上自己也比他大几岁,传到家里也不好,而且觉得自己没必要为一件洗衣机再和他计较,见表哥主动作出让步明也无话可说,两人就约好以后各做各的,不再来往,大家都不欢而散。

在纯粹男人的世界里,当文明的方式不能解决现代人问题时,他们往往倾向于使用最原始的生存竟争方式来解决问题,即使是现代文明人也是如此,否则这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的战争和暴力,这和受教育没什么关系,“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许多历史是由胜利者来写。

纯情女孩

过了几天,明召集大家在一起,宣布过两周他要提早结束租房,叫大家各自重新找房,理由就是有人不愿意分摊公共费用,大家再住在一起都不开心;另房间里所有二手电器谁愿意出价高者得。这就意味着大家都要被中介扣掉租房押金,因为在澳洲租房时按照合同你必须至少住满六个月,不满六个月退房就要扣掉六周的房租押金,这样每个人就要白白损失大约200澳元,这对于当时刚来澳洲的大陆留学生来说是个不少的损失。

其使明这么做是特别冲着军来的,他宁可自己损失也要报复一下军,好出这口气。不用说最痛惜钱的当然是军,为此他想出个主意,让勇对明说你愿意搬走可以,是否可以把租房名字转为勇的名下,这样大家押金都不会损失。勇也认为这个主意好就向明提出这个要求,但是明不答应,说要租你自己到中介租,勇感到十分恼火,认为明不给他面子也不信任他,觉得他一点都不通情达理而且是十分愚蠢的行为,为此放在心里非常生气。

搬房的前一天晚上,大家坐在客厅里公开拍卖房间里的电器,拍卖基本是在明和勇之间进行的,明拍到电冰箱,勇拍到电视机,开始一切还挺顺利没想到在拍最后一件洗衣机时两人发生了冲突,本来勇已拍到洗衣机明也表示放弃,突然明要改变主意要出更高的价要买回洗衣机,这下勇不干了,他认为明说话不算数,大家明明都看到明已放弃了怎么事后又改注意,明认为只要谁出最高价谁就可以拿走洗衣机,两人为此翻脸大吵起来。

勇把这几天压抑的怒火全爆发出来:“阿明,你不要这么蛮不讲理好吗?”李明在家里小名叫“阿明”。

“他妈的,谁不讲理啦?”

“你就是不讲理。”

“去你妈的,我不讲理?”

“你不要骂人好吗?我的忍耐是有限的,”勇愤怒地警告他。

“妈的谁骂你啦?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明在他人面前也不刚示弱。

勇没想到明会说这句话,过去在大陆明对自己的表哥是非常尊重的,甚至还有点崇拜他,但现在不一样了,明占着自己比勇先来澳洲一年而且现在也不需要依靠表哥一家了,再加上这一阵对勇的怨恨因此对他也更加不在乎。

此时勇被明这句话激怒了,热血往脑门上直冲就冲上前去要教训明:“我揍你这个王八蛋。”就抓着他的衣领挥拳要打。

明也抓着他的手推搡着,双方刚要动手时两个人都被周围的人给紧紧地抱住才没有打起来。

他们把明推到他的卧室里后,勇气得一塌糊涂,埋怨大家为什么要劝架,他想狠狠地教训一下表弟的做人,这一阵子他就一直看不惯明的霸道,觉得他是欺人太甚了,想压一压他的嚣张气焰。

其实论打架实力两人是不分上下,个子都只有一米七左右,身体都是瘦而结实,只是勇是中度近视眼,平时总是带着一幅薄边变色眼镜,因此刚才准备和明打架时就先把眼镜脱下放在一边,但是气势上勇是远高于明的。

最后还是勇做出让步,因为第二天他的气也消了许多,冷静一想明在他刚出来时对他帮助很多,再加上自己也比他大几岁,传到家里也不好,而且觉得自己没必要为一件洗衣机再和他计较,见表哥主动作出让步明也无话可说,两人就约好以后各做各的,不再来往,大家都不欢而散。

在纯粹男人的世界里,当文明的方式不能解决现代人问题时,他们往往倾向于使用最原始的生存竟争方式来解决问题,即使是现代文明人也是如此,否则这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的战争和暴力,这和受教育没什么关系,“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许多历史是由胜利者来写。

困境

勇和军在他们一个F城老乡介绍下搬到他的房东那里,房东是从大陆S城来的,原来也是留学生之一,但是比他们这一批来澳早一年。当时大陆发生一场全国性的学潮风波后,西方国家为收留一些正在海外读书的中国留学生就各自定了一个法定的入境日期,如澳洲就定凡在1989年x月x日入境的中国留学生可以向移民部申请临时两年居留,并且在居留期间可以全职打工和享受免费医疗保险服务,而在这个日期之后入境的就没有任何优惠,但是允许以“难民”身份申请永久居留。

这一政策公布后,几乎在一夜之间百分之九十在X月X日后入境的大陆学生都愿意以各种“理由”变成“难民”,因为它的好处实在太多了,首先可以正当地去打工不用上课,第二不用为保签证而交昂贵的学费,虽然这种所谓的“难民”永居批准率只有百分之五不到,但是它的另一个好处是由于成千上万人的申请即使你的“难民”被拒还有三次以上的上诉机会,这样就会为你赢来宝贵的时间来边赚钱边等待新的移民政策改变,因此那时如雨后春笋般的移民中介狠狠赚了一大笔这些人的钱。所以那时从大陆来的留学生平白无故地被分为两大类,大家一见面就会问你是“XX”前还是“XX”后的?如果“XX”前日期来的就会显出自己的优越感来,后来就发生许多“XX”前欺负“XX”后的,许多“XX”后来的女生为了将来的身份自愿和“XX”前来的男生同居,不管他(她)是人渣还是丑八怪,还有不少来澳时已婚的男生、女生为了身份和大陆原配离婚等。

原来勇不是很愿意搬进来的,他担心又遇到一个不好的房东受气,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适合的房子也不容易,因此也只好先将就一下再说。这两间一厅的单元房大房住着房东和他的女朋友“XX”后来的,小房住着他们四个人,都是“XX”后的,房租是五个人分摊不包括那女的,这显然的不公平大家也只有认了,谁让你不是二房东又是“XX”后来的呢?

小房只有三十平方米,除了勇是自己新买的一个单人床外其他三人都是睡在街上捡来的旧床垫,他主要是嫌脏而且认为睡别人睡过的旧床垫不吉利,其他东西可以旧唯独床不能旧,因此房间除了放四张床和各自的行李箱外基本已放不下其他东西了。

这一天勇因学校放假没有上课就自己一个人出去找工,住在这里所有的人都有工作只有勇没有工作,他开始为自己着急起来,每天不断的花钱却没有进钱这样迟早会把带来的钱花光的,他决心非要找一份工作不可,哪怕工资少一点也可。

他象过去那样装了一大瓶水,两片三明治、一本地图和一本英汉小字典上路了,他从上午九点出发乘火车到最西的工厂区地方,希望在那一带能找到工作。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祈祷上帝能给他带来好运气,勇是信基督教的,主要是受外婆、外公影响,因为他小的时候爱听鬼的故事又害怕,后来他的外婆告诉他你只要信了上帝就不会怕鬼了,从那以后他就决心信上帝,只是他每次只有遇到困难时才想起上帝、才想起祈祷,当然上帝永远不会关照这样的人。

他到外面一转才知道找工的留学生仍然很多,许多厂房门口都挂着“没有工作”的牌子,他刚转过一排厂房后面时迎面遇上一个满脸笑容的大陆留学生,一问才知是同一个城市来的,他告诉勇赶快去后面一家的机械厂去找工,他刚刚找到这份工叫他下周一就上班,说看在老乡的面上才告诉他的并嘱咐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勇听他这么一说是喜出望外,三步拚两步跑步过去,他到了车间大门一看就傻眼了,里面各种机械和机床嘈杂声音响个不停,有的工人在电焊,有的在车床,有的在开叉车,忙个不停,他心里想自己从来没做过这些怎么办?又一想没关系自己可做杂工,机械东西可以慢慢再学,先进去再说也许人家还不要你呢?因此他就走到办公室的接待处,然而接待处的女秘书告诉他没有空缺了,也是让他填一张简历表而已,他失望地走到不远一处另一家象小水泥厂似的工厂,一看满地湿漉漉的泥巴和工人身上的泥灰就不进去了,他知道自己可以干重活但绝对做不了脏活,就放弃走了。

下午回去的路上下起一阵暴雨,由于他今天没带伞、走在郊外的路上又没有避雨的地方全身淋得象只落汤鸡,突然飞驰而过的路边汽车溅得他一脸都是泥水,此时他感到自己是多么的狼狈,就象一个乞丐一样可怜,又冷又饿,他真后悔来澳洲了,如果他在大陆何须受这样的苦呢?他想到母亲、妻子和女儿就特别想回去,可是又一想自己曾经对他们所许下的若言必须实现,因此他觉得自己已无回头路了,再困难也必须克服下去,而且他相信这一切困难都是暂时的,他相信自己的能力,顶一下就会过去,坚持就是胜利。

一连几天他都是这样鼓励自己坚持到底,不要认输,后来看到处都是学生在找工他又不找了。他躺在床上想自己不可以就这样下去,因为和其他学生比起来自己并没有优势,这样下去肯定很难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的,因此他想必须学开车,如果自己会开车又有车肯定比其他人有优势,可以到没有火车站和更远的地方找,而且即使刮风下雨也不怕。但是如果学车和买车就要花一大笔钱,自己来澳洲已快开一年了,除了偶尔洗几天碗外几乎是没有收入,而军不仅还清了高利贷连勇借的钱都还完了,而自己带来的钱也剩不多了,这有工作和没工作差得很远,他决心向军借一千澳元买一部旧车,他也一直盼着自己有一天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鸡蛋风波

军这几天下班回来看见勇天天在床上睡觉就很不高兴,勇要向他借了一千元他是很不愿意的,因为他担心如果勇一直找不到工作的话不仅一时还不了他的钱还会成了他的一种负担,到时自己帮又不是不帮又不是,因此他天天催着勇去找工。

“你怎么又在睡觉?我每天回来看你就是睡觉不去找工。”军埋怨着。

“我找工刚回来,决定不找了,反正都找不到。”

“你早上睡到八、九点,下午两、三点就回来睡觉既是有工也轮不到你,早就被别人抢走了,你这样下去怎么办?来澳洲就为了赚钱,你这样不是白来了吗?”

“等我学好车、有了车以后就好办了,你不用担心。”勇还以为军真的是关心他,反而安慰军起来。

“有车又怎么样呢?澳洲人还太多有车的。”军没好气地说着。

“那不一样,有车就可以开到更远的地方找工。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别管。”勇有点生气了。

军看到他开始生气了就赶紧不说什么了,他怕勇看出自己的真正担心是什么,心里说只要你不要再向我借钱就可以,管你找不找工呢?

第二天下午,他学了两小时的驾车回来,刚进门口就遇到同屋的一个来自S城的小刘下班回来,勇到厨房倒了杯水喝后就走到客厅里看电视,正要坐下,突然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和第二天午饭的小刘骂开了: “他妈B的,谁拿走我的一颗鸡蛋?”说完就走到客厅问勇是否有看见有人拿了他一颗蛋?

勇说没看见,他一脸的诧异,心想这小子够小气的,连蛋都要数,一颗蛋才两角钱而已。

“妈的,简直是乱来,连蛋他妈的都敢偷,老子也要到别人那里拿回来。”然后就怒气冲冲奔回厨房。

不久,军也下班回来了,勇就问他是否有到小刘那里拿了一颗蛋忘记还了?军说没有,就立即冲到厨房检查自己的蛋是否也有被偷,随后他出来就指责小刘:“小刘,你蛋没了不是到我那里去拿。”

“我不管,我怎知道是你的蛋呢?那你说我的蛋没了怎么办呢?我当然要拿回来啦。”小刘理直气壮地说。

“这简直乱了套了,要拿大家都可以乱拿。”说完军就到房东的橱柜那里拿了一颗蛋回来,因为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橱柜。

勇心想这下有戏看了,如果房东回来看见自己的蛋被偷了那还得了,他希望房东和自己一样没有数蛋,本来他想对他们说不要吵了,自己给他们一颗蛋就完了,可是一想不行,他如果给他们一颗蛋他们可能就会怀疑是我偷的,还是不要做这种好人。

这时军过来小声地问勇你没有记自己的东西吗?勇说没有啊。军就带着勇到厨房去打开自己的橱柜得意地说:“你看,我所有的东西都有做个标记。我想他们也会做的,你不做自己牛奶、油、米、酱油等被别人倒光了都不知道。傻瓜。”

勇这下才恍然大乎起来,怪不得他们一个个会知道自己的蛋没了,原来是有做标记,幸好自己还都有,要不有时他煮东西时调料不够他是会顺手到别人那里拿的,事后有时会忘记告诉人家,现在自己要小心点了,不过他还是不打算做标记,他觉得这样太麻烦了,而且也不符合他的性格,他又好气又好笑,从心底里鄙视这些人。

过了一会儿,房东购物买了一大堆吃的东西回来了,他们都不安地看着他走进厨房,不久他放好东西后就走了出来,没听见他说什么蛋被偷的事,大家都舒了一口气,这场闹剧总算结束。

大多数人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自己的性格、行为和思维方式,只不过是变多变少而已,这叫“识实务着为俊杰。”象勇这样不会随着环境改变自己的人很少,这和他幼小成长的倔犟性格有关。只要认为自己有理,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反对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观点,生活中这样固执的人很容易吃亏的,除非他撞到南墙才会知错。

时来运转

勇自从上次离开丹丹的家后就一直回避见她,他知道她是初恋的女孩一定会用情很深的,现在趁她还未陷得更深之前不要让她对他有什么幻想,以免自己对她伤得更深,因此几次丹丹约他他都找各种理由推掉,见勇真的不想和她在一起渐渐地她也绝望不来找他了。

现在对勇来说好不容易摆脱了丹丹这件事,他决定还是买一部车找工再说,眼前这是最重要的事。当他向军借一千元时军不是很愿意,他倒不是担心勇还不起,只是担心不知勇要何时才能还他的钱,所以要勇写个借钱字句给他,尽管他不愿意但勇也是无可奈何就写了借条给他,因为他急需这比钱又不好意思让妻子知道,人家出来后都是给家里人寄钱而他不仅没寄钱回家还向家里人寄钱这怎么好意思呢?

他花了一千五百元买了一部二十几年新的“福特”轿车,他激动极了,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汽车尽管是二手车,那时大陆来的留学生有车的极少,连军也激动起来,有了车买东西或干什么的很方便,他们开着车、听着车上的收音机音乐兴奋得到处转,勇现在是在他们房间里几各单身人中是最没钱但“财产”却最多的一个。

说来也巧,他买到车后的第二周就找到工作了,是在悉尼西区Flemington一个最大的水果批发市场找到的,工资和工作都不错,只上五天班,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必须早晨五点开始上班,下午一点就下班,这样也不错下午他可以五好好地午睡,来澳州这么久中午的午睡习惯他一直没有改变过来。

那天他自己一个人开车去唐人商店买东西,正巧碰倒原来同屋住过的老黄,几个月不见他变得很黑,不过精神很好,老黄告诉他自从他们分开后他在另一个老乡的帮助下去一个很远的农场摘水果,本来也想问他去不去但是他一直联系不到勇,因为那里很需要人,绝大多数去农场的都是刚来的大陆留学生,其实勇也听过这消息,只不过他害怕吃苦不愿意去而已。

“去农场有意思吗?”勇忍不住好奇地问老黄,意外见到他很高兴。

“有意思?你开玩笑?你不知到那里有多苦多累,去那里的每个人都象牲口一样就知道干活、吃饭、睡觉,如果你去肯定一天就受不了要回来,不过幸好你没去,否则你想回来都没办法回来。”

“为什么呢?”

“为什么?因为那里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没有车你根本走不了多远,如果迷失了方向别人恐怕也找不到你。”

“是吗?”他倒抽了一口气,暗暗庆幸自己幸好当初没有和别人一起去。

“你以为啊?说起来你可能都不会相信,我们住在一起的几个大男人都哭过,就是我没哭,因为他们都没受过苦,就我一个受过苦,我从小是农村长大的。”老黄一脸面自豪的样子。

“真的?”他感到十分意外和不解。

“我们四个人驻在一个车棚里,吃的是垃圾式食物,不求营养只求吃饱,每人每天轮流做饭。凌晨五点起床,六点出工,早晨温度只有几度,到了中午达到四十多度,一条湿毛巾披在头上十分钟就干了。还要不停地干活,如果慢了你就没钱赚,一不小心还经常被自己的小刀割破手指头,钻心的痛,没有一个没被割破过的,你看我的几个手指头。”说着老黄伸出两手,有六个手指扎着胶布。

“你们做什么的会经常被割破手子?”

“摘葡萄。”

“怪不的……”他哑口无言了,心有余悸。

老黄告诉他从农场回来后,朋友就给他介绍到水果批发市场里包装水果,当他得知勇仍然没有工作时就教他可以到那里试一试,但必须上午去,因为上午特别忙,下午基本就不上班了,那里应该会需要人的,特别是现在这个季节。勇就是这样在第二天找到这份工作,好在自己会开车否则也无法得到这份工作。

其实那找工天面试时还有另一个竞争者,一个年轻的澳洲白人,当是勇对自己不抱什么希望,因为无论如何自己的英语绝对没有他好,好在老板对他们两个同时问一个货架上的箱子数量时那小伙子居然不会口算,勇则很快就准确说出的答案,就因为这样老板留下他把小伙子给辞走,他真得很幸运那天如果换一个会口算的白人那么那份工作肯定不属于他的。

他非常珍惜这份工作,决心一定要好好的干。他的工作和水果没关系,老板的生意是零售和批发各种食品包装用品,如塑料手提袋、水果袋、塑料快餐盒、纸袋、纸杯、纸巾,保鲜膜等,有点象日杂商店就是没卖吃的。勇刚开始工作只是帮助拿货、装货、开面包车送货,然后回到店里帮助接待上门的顾客,也是同样的必须拿货、开单、计算、收钱或支票、送货,只是目前他暂时不用开单和计算、收钱,但是以后就是他自己独立一个人的工作,因此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必须尽快熟悉各类货物的名称,他最担心的是自己的英语,因为大多数产品都是他不知道英语单词,老板告诉他有两个月的试用期因此他不仅要很勤奋工作更必须尽快掌握所有的产品和价格,所以他就把所有的产品和价格都抄下来每天晚上睡觉前死记硬背。

由于Flemington是新兰威尔士州最大的水果批发市场,因此百分之九十九的大大小小的各地水果零售商都必须很早就要来这批发水果,然后尽早的赶回商店里上市出售,因此他老板的顾客都是熟客,零售生意在上午七点到十点是最忙的时候,十点以后基本就不忙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做批发生意,组织货源,到仓库里拿货和补充货架上卖出去的货等。

老板的生意是家族生意,弟弟是经理,女儿是会计,儿子是销售员兼老板的助理,公司员工总共12个人,中国人只有勇一个,还有一个年轻的印度人。由于刚来,英语又不好那印度人有时会欺负他,比如他拿错一件什么东西或者计算错误的什么他会立即告诉老板,顾客一退货老板就骂他,勇心里很恼火,很想找个机会揍他一顿,可是一想自己刚来没有本钱和他斗,自己必须暂时忍受这分气,这份工作很好而且很不容易才找到的,所以无论如何必须忍,古人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印度人不要太过分就可以,何况自己也确实有错,等以后有机会时再报复。好在老板弟弟对他很好,总是在老板骂他时帮助他说话,所以勇有什么委屈只找他,是个非常善良和蔼的澳洲人,整天都是乐呵呵的,多少让勇得到些安慰和平衡。

一次,勇在驾驶叉车时因货架上的货没有包扎好,因此在拐弯时由于重心失去平衡,整个货架上的货全部倒下来,损失不少,那印度人看见就骂他并且说要告诉老板,这回勇实在忍不住了,因为根本不是他的错,他气得从车上跳下来就冲上去在楼梯上截住印度人挥拳就要打,那印度人以为他真的要打他吓得赶紧蹲下身子求饶,看这情景勇立刻收住了拳头,理智告诉他如果这一拳下去那么他今天肯会失去这个工作,因此立刻他改为口头警告他说你可以告诉老板,但是如果我要是有一天被老板“炒鱿鱼”那么我就一定会让你非常后悔的,而你也肯定不会再在这里工作的,那印度人是欺软怕硬,从那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他了。

邂逅

自从有了工作以后勇的心情特别好,不久他就自己一个人搬出来到工作的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房东也是大陆S大城市来的留学生,不同的是夫妻俩都是“XX”前来的,他们在这里还生了一个儿子,够幸运的。这一天中午他下班后准备去悉尼市中心的中国银行给妻子汇一千美元,这是他来澳州两年来第一次给家里汇钱,意义很大,等于告诉家里人他现在不仅可以养活自己而且还有余钱寄给家里人了。

由于进市中心停车位难找、停车费也贵因此他就乘火车去。刚下班他有点累,一个人无精打采地走到了火车站,此时是中午一点多时间车站上空无一人,看见站台地面上一个空的可乐罐他顺脚一踢,可乐罐滚到一位坐在不远处的长凳子上等车的女士脚下,他这才发现除了他外还有一位女士在等车,他慌忙说:“Sorry”。

“That's right”。那女士说完朝着他婉转一笑。

他定神一看,是个优雅的亚洲女子,再看她笔挺的鼻梁上带着一副墨镜,透着镜片仍然可以看到一对明眸秋波的漂亮大眼睛,白晳的脸蛋有一张饱满而性感的嘴唇,涂着口红,两耳朵上有两个漂亮的大坠子,剪着一个大波浪式披肩烫发,上身穿者带花边的白色无领长袖衬衫,下身穿着灰色长裙,脚下穿着黑色的高跟皮鞋,玲珑有致,她笑起来是那样的妩媚动人。

霎时间勇眼睛一亮,一下子来了精神,好象猎人发现猎物那样那么兴奋不已,猎人最兴奋不是在他得到猎物时候而是在刚发现和追击的过程中,她的突然出现使他一整个上午工作的疲劳都抛到九霄云外了。其实他的工作不是很累,就是早上要起得早,一般这时候勇吃完午饭就要昏昏欲睡的时候,除非很重要的事要做否则他一定要非午睡不可,而这个女子的出现让他什么倦意都没有了。

他心想眼前这个女子不象来自大陆的留学生,从她的装束打扮看来有点象港台一带的贵少妇,美丽,气质高贵,风情万种,他看到她带着手镯的手拿着一张中文报纸,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决定要认识一下这个女子,此时他最担心的火车要来,希望越迟来越好。

“How are you?”他故意先用英文问候。

“I'm fine,thank you,and you?”她优雅地笑一笑。

“Good,thanks.Do you know how long train coming next time?”他在没话找话。

“Sorry,I don't know。”

“Are you Chinese?”他明知故问。

“Yes。”

“您好。”勇改口用中文。

“您好。”

“请问您是哪里来的?您的国语很标准。”他用“国语”而不用“普通话”,因为港台一带习惯把普通话说成“国语”。

“是吗?谢谢。我是S城市来的。您呢?”她笑着问道。

“S市?那怪您的普通话说的这么好。我是F城市来的,我叫Henry,认识您很高兴。”他在向她献殷勤,说完勇就主动伸出手来要和她握手。

“我是Shirley,认识您也很高兴。”她也微笑着大方伸出来握住勇的手。

“你今天去哪里?”他把“您”改称“你”了。

“我今天来这里的唐人录像店还几片带子顺便再借几片回去,你呢?”

“我刚下班,现在准备去市中心办点事。”他不敢说给妻子汇钱的事。

“哦,你在这里附近上班?”

“是的,就在这水果批发市场里。”他指了一指铁路对面的水果批发市场。

“你是卖水果的吗?”

“不是,如果卖水果就好了,可以白吃。”勇好象有点泄气地说,此时火车来了,站台上等车的人也多了起来,他俩上车后就自然地坐在一起。

“你住在哪里?”他问。

“我住在Burwood,你呢?”

“我就住在Flemington”。他心想她住在Burwood,只要两、三站就到,他必须在这10分钟里拿到她的电话号码否则以后恐怕很难会再见到她了,“你平时周末都做些什么呢?”事不迟疑,他必须尽快找一个好借口。

“周末一般我都在家做做卫生、购物、看电视剧,还有就是睡觉,有时也会上上网什么的。你呢?”她总是一答后一问。

“我一般也是做做卫生、听听音乐、看一些租来的带子,我不喜欢看港台电视剧,我只看好莱坞电影,有时会去游泳、打球,星期日有时会去教堂。对了,你去教堂吗?”

“有时,你是基督徒吗?”

“不是。不过我外婆是基督徒,就是她影响我的。你呢?”

“我也不是,我也是受母亲影响的。”

“那太好了,我们这个周末一起去教堂好吗?”勇突然觉得机会来了。

“去教堂?去哪一个教堂?”

听她这么一问,勇心中暗喜,至少她没有拒绝他。“在Petersham。是个华人教堂,很多留学生都去那里,中午还有一餐免费的午饭,那里的华人都特别好,还经常组织各种活动什么的。”他尽量多说好话希望能鼓动她去,这样他就有更多时间和她在一起,只要她能和他在一起他就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那里离火车站很近,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开车去接你。”看她不回答勇有点着急起来。

“我不一定。”她犹疑地说。

“这样吧,你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我也告诉你我的电话号码,到时我再打电话给你看你有空没空好吗?”勇以退为进,其实他不是真的要她去教堂这只是一个很好的借口罢了,他的目的是要到她的电话号码。

“这——好。我的电话号码是……”

“等一等,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笔,你有吗?”他焦虑地说。

“我有。”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支笔,他们交换了电话号。

很快她到站了,“再见,别忘了我到时会提前打电话给你的。”他故意在她临走时再提醒她一下。

“好的,再见——”

初约

拿到Shirley的电话号码勇非常高兴,他很想在第二天就给她打电话,但是最后还是控制住自己没有打。这几天他一直盘算着怎么打电话给她才好,就担心到时她会变卦,想到这点他有些拘促不安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周日那一天,她答应和他一起去教堂。那天他开车去接她时还特意一大早把车洗了一遍。大约上午10点钟到了Petersham教堂,教堂里已人山人海,这里原来是以马来西亚的华侨为主的教堂现在至少有一半以上来自中国大陆的留学生。做礼拜开始时全体站着唱圣歌,祷告,传奉献钱袋,然后主持人公布今天的节目内容,牧师讲解圣经的故事,最后结束就是祷告和唱圣歌,中午有一免费的简单午餐,由教会提供的,主要是为进一步促进交流主内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吧?

这些来自无神论国度里的学生们来这里无非是有几种目的,有希望在教堂里能帮助找到工作这是主要目的,其次利用教会的慈善机构如果万一哪天自己有发生什么不幸或困难时可以得到及时的帮助,|奇^_^书*_*网|还有就是希望在这里能够找到男女朋友或对自己有用的朋友,真正来这里信主、寻找天国真理的没有几个。勇当然也是其中一个,他是在老黄的介绍下去的,因为他对他说那里有很多华人,都很友善,中午又有免费午餐,他想周日闲着也没事干因此就和老黄一起去,在那里他还真的交了不少朋友,不过最好朋友还是来自大陆的留学生,也许大家都是同一个背景来的容易沟通。

勇今天是第三次来了,在这么多留学生面前身边带着一位美女他心里自然很神气,果然很快他的周围就围了很多男生,其中一个刚认识不久来自大陆B大城市的男生就问他说是你的女朋友吗?当听到勇说不是时立刻对勇说那么介绍给我吧?我想追她;尽管他当时很反感,但心想如果你比我更有本事那你就追吧,他也想看看Shirley是否是很容易被男人搭上的那种女人,如果她以后真地会喜欢上他那他也愿意退出竞争了,因为他们现在毕竟也是刚认识的朋友,因此他就大方地介绍他们认识。

结果那天在教堂里几乎都是那男生陪她在一起,由于教堂的唱诗班需要伴奏勇在台上弹电子琴,等他下来后见那男生和她坐在一起,他就坐在他们后排不远的另一个座位上观察他们,直到吃午饭时才过来坐在他们的对面,他不想过分冷落她,毕竟今天是他带来的,结束后下午他们一起到一位教会朋友家里烧烤,那男生也跟过来,仍然对她大献殷勤,一直为她递水递吃的什么的,她说话不是很多,看不出她有什么反应,勇心里一阵得意一阵醋意,不过他仍然装得没看见似的,大部分还是和其他人在一起,只是不时的会偷偷看一下他们或和她说一两句话就走开。

晚上回去时,男生要送她回去被她谢绝,说勇会送她回去,他很高兴她对那男生说这句话,其实他已做好准备如果她同意就由那男生送她回去。

“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吧?我告诉你这个教堂里人很多的。”回去的路上勇高兴地问她。

“嗯,那个叫Peter的B城男生是你的朋友吗?”

“是啊,我们刚认识不久,在教会里认识的。怎么啦?”他关切地问。

“噢,没什么,我以为你们认识很久了。”她若有所思的回答。

“看上去他好象很喜欢你。”勇故意这么说,说完他偷偷瞥了一眼看她的脸上反应是什么。

……

看她没回答,脸上也没什么反应,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勇赶快把话题给扯开了:“明天你上班吗?”

“上班。”她漠然地回答。

“我也是,真想不去上班,一想到明天我四点半就要起床就怕。上帝可能知道我爱睡懒觉就用这种方式惩罚我。”他自嘲地说。

“那有什么?你下午不是有很多时间休息吗?”

“你怎么没有同情心啊?你能想象一下我每天早晨四点多起床时那时是最好睡的时候,特别是冬天从温软的被窝里爬起来那需要多大的毅力啊,而你此时还在梦乡里呢。”

“哈哈……”

看到她终于笑了,他才放心下来。“噢。你到了。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上去。”

“希望你今天玩得愉快,我们下次再见好吗?”勇下车走到一边殷情地帮她打开车门。

“好,我今天玩得很愉快,谢谢,再见。”

“再见,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他目送着她走进大楼里后才走。

彷徨和兴奋

到了下周五晚上勇就挂电话给Shirley问她明天晚上愿不愿意去跳舞,她说不会跳没兴趣,他又问或者去俱乐部玩,她说有点累不想去,勇不甘心又问她那周日去不去教堂呢?她说这个周日朋友约好了聚会无法去,他感到十分失望,原来以为她一定会去的,也只好作罢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又过了一周,勇又挂电话问她周末是否愿意出来?她又说没时间,这个周末另有安排了,这样一连三个周末都拒绝出来,他感到失望极了,也很困惑不知为何她突然不愿意和他出来了,他想她不可能连着三个周末都事情,肯定是找借口回避他,难道自己那天什么地方说错了话使她不高兴了?或者怪他那天他冷落了她,可是她那天回去时好像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啊?而且不是和Peter两人还有说有笑的?想来想去他找不到她不出来的理由,他决定暂时不离她两周再说,谁知他刚过了一周就几乎憋不住想给她挂电话。

直到第二个周末他沉不住气了,心想这样放弃又不甘,好歹也要问个清楚为什么,可是又担心这样让她感觉自己很在乎她,踌躇不已,很快他决定无论如何最后再试一次,如果再不出来他也再不理她。

“你好,Shirley吗?我是Henry。”

“噢,你好。”

“好久不见,最近好吗?”他尽量装着没事一样,平淡的口气。

“还好,你呢?”

“马马虎虎,还可以吧。”

“有事吗?”

听她说这么一句他心里一下子就凉了半截,心想完了,没戏了,但是他仍然装着镇静地说:“没什么事,就想问你周六晚上有个留学生舞会,想问你有没有空出来?如果没空也没关系,随便问问。”他很紧张,说话也有些不太连贯,好像犯人在听法官审判一样那么紧张。

“真不好意思,我这礼拜刚好又和朋友约好了,你要早说就好了。”

“听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生我的气,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约你出来。无所谓,如果你把与朋友的约会看作比我的约会更重要那我无话可说。”他憋不住愤怒了,不知觉地提高了嗓门。

“干吗啊?你生气啦?哈哈……。”她在那里笑了起来。

“我没有生气,只是失望。”他辩解着。

“就是生气吗,怎么不是?那——好吧,明天晚上我和你一起去,不过我可不太会跳舞的哦。”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他没想到她会答应他出来,本来已做好放弃的准备了,真是柳暗花明有一春。他立刻成热打铁:“那明天晚上我8点来接你好吗?”

“好的,就这样,拜拜。”

“拜拜,明晚见。”他一放下电话就高兴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禁叫了一声“Yes”,接着做了快速一个下勾拳动作,并得意地吹起口哨了,原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春,这怎能不让他兴奋?

这时恰好女房东进门看到他高兴的手足舞蹈的样子就笑着问他:“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噢,我明天晚上约了一个你们S城的一个姑娘出来。”他得意地说。

“难怪你这么高兴,是你的女朋友吗?”女房东有点羡慕的样子。

“嗯——”他不置可否的样子。

“看样子她一定很漂亮吧?把你高兴的这个样子。”

“那当然哦,我从来不会和不漂亮的女孩约会。”他开始洋洋自得起来。

“不过我可要告诉你,我们S城姑娘可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她笑着警告他说。

“是吗?那可不一定,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好猎手。”说完他就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思索着,他要好好地盘算一下明天晚上的计划,别让这个“猎物”再跑了,同时又有点担心她可能会突然改变主意不去了,因此他就起床想告诉房东说如果有任何女的打来电话找他就说自己不在,刚走到门口想想不太好,这样可能会让女房东觉得自己没把握,刚才自己还在她面前神气十足的样子,他是个很爱面子的人,再一想应该她不会改变主意的,自己的担心可能是多余的,想到这里他心情平静多了,索性打开音响,放了一盘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CD,这是他最喜欢的小提琴协奏曲之一,也是他学生时代最喜欢演奏的曲子之一。

第二次约会

那天晚上,就和平时等女孩子一样勇总是提早几分钟在楼下等她,他一直在想有两个月没见到她了会有什么变化呢?到了准八点她和上次一样很准时下来,这点让他很喜欢,他喜欢准时的女孩子。只见她穿这一件黑色的底胸连衣长裙,上身披了一件白色带一点花纹的无袖短套,挺拔的胸部上的项链十分耀眼,耳朵挂着两个黑白两色大耳环,脚上穿色黑色高跟鞋使她几乎和勇一样高了,手上抓着一个很小的黑色手提包,光彩照人,显然她经过精心打扮的。

“你好,你今晚真漂亮,像仙女下凡。”勇为她打开了车门。

“你好,谢谢。”她笑着回答。

“最近忙吗?”路上,勇在找话题。

“有点忙,因为快到年度报税了。”

“对了,我还不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他便开车边转过头来认真地问她。

“我在市中心一个律师楼里做会计。”

“在律师楼工作?难怪每次见你都穿得那么漂亮。”

“那也不是,上班时我就不会这么穿,你不是说今晚我们去跳舞吗?”她笑着说。

“对,是留学生组织的舞会。你会跳舞吗?”

“会一点,就是很久都没跳了,这是来澳州第二次跳舞。”

“第一次在哪里呢?”

“在前年,我大学毕业典礼晚上的Party。”

“你在那所大学毕业?”

“悉尼大学。”

“悉尼大学?哇,你真了不起。”勇又羡慕又钦佩。

“你呢?”

“我?别提了,我哪有钱读大学。”他一脸惭愧的样子,“咳——”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

“你车开得真好。”她赞美了他一下。

“是吗?谢谢,其实我刚学不久,你没看到我车子上挂的是练习牌?”他好象有点惊讶,不过他很得意她说他车开得很好。今晚看她打扮得这么漂亮他特别高兴,心想过一会儿到舞会时一定会引起轰动,那些男生们一定羡慕得要死。

在当时,从中国大陆来的留学生男女比例是极不平衡的,男多女少,大约是70%比30%吧?30%种的女生结婚去掉一部分,喜欢嫁白人去掉一部分,独身的又去掉一部分,和“XX”前同居的再去掉一部分,所以能留给“XX”后来的没有多少了,这就是为何勇当初主动和丹丹分手时王军骂他是个大傻瓜,而他们一直到现在从某种角度来说还是黑民呢?那时男生有个女友即使是丑八怪都有人羡慕,更何况如果女友是一个又漂亮又有身份的无疑比什么都值钱。因为适合他们的女人实在太少了,找当地的华侨或香港、台湾来的的女性由于过去生活背景不一样,人家也看不上你不太可能,找白人女性由于语言不同、生活习惯和传统文化都不一样也不可能。那时期来的男生大都是20到30几岁的年龄,仅从生理的角度来说也是对异性最需求的时候,因此听说那时的悉尼的妓院生意特别火爆,当时一份悉尼的华文报纸就讨论过大陆男留学生的性饥饿问题,这就是为什么以后拿到身份后的大陆单身男生70%以上的回国娶老婆。

勇之所以喜欢带刚认识的女性去跳舞是有他的目的的,以他以往在大陆的经验舞场是最容易认识女性的地方,也是能进一步发展两人关系的地方,因为女人一般都会在音乐、灯光、人群、跳舞和饮料下特别兴奋,此时你再说一些恭维的话女人都会很快对你好感的;按照他过去一帮哥们说法叫“泡妞三部曲”:就是在舞场认识后第一步约下一次跳舞,第二步约一起出去郊游,第三步大家一起开Party,这期间哥们互相配合,到了第四步就应该是你自己单独和她约会了,如果你这时再搞不定就是你自己没本事了。只是他们有个特点就是从不会到社会上那种商业性的舞厅里去跳舞,因为那种舞厅里大都是社会上闲杂的人,素质不高,有时会因女舞伴问题打架,而且里面的人几乎都不认识也不想去认识,因此他那帮哥们只到各个机关单位里组织的舞会跳舞。

果然,Shirley今晚给他足足的面子,她的到来时真的使舞会篷璧生辉,她是今晚舞会上众多女宾中最漂亮的一个,虽然她也不是跳得很好,但是在勇的带舞之下她配合得很好,他俩的跳舞引来周围众多的目光。今晚来的人特别多,会跳舞的也不少,当他发觉大多数人在跳舞时都是顺时针方向围着舞池转时,他突然有个念头就把她带到舞池的中央跳,俩人基本就在原地转,由于是勇带着她跳,而只跳舞时眼睛只盯着他,浑然不知他俩只在舞池中央原地转,听到勇对她说:“你看看周围有发现什吗?”

此时,她才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围着她俩跳,她不禁有些紧张和不好意思起来,“我们是不是到旁边跳?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呢。”

“不用,我就喜欢这样。你不觉得我俩象王子和公主一样,周围那些人在围着我俩跳舞?”他凝视着她说。

“可我们并不是王子和公主啊?”她也凝视着他,有些拘谨。

“今晚你就是我的公主。”他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本来他想说的是:“你就是我的公主啊”,想想太快了,因此就加上个“今晚”两个字。

她被他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着红红的韵光,连满把她看着勇的眼睛视线移开,一会儿她又把视线转回来盯着勇的眼睛,勇也盯着她的眼睛,就这样俩人一直默默对视着什么话也没说,一会儿她红着脸把头低下了,他真想吻她一下但还是忍住了,不敢进展太快。

晚上勇送她回家后在楼下两人分手时都有些依依不舍,他很希望她会说你愿意上楼坐一会儿或喝一杯咖啡吗?但是她并没有这样说。他问她明天是周日她还愿意去教堂吗?她说最近周日有些事要处理但以后有空一定会去的,他本来想问她什么事,是否需要他帮忙?但他没有说,怕自己太早给她带来压力,他不想再惊吓住她了,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不理睬他两个月,他想问又不敢问,心想她既然说以后一定还会和他一起去教堂说明她还会愿意和他再一起出来的,来日方长,他安慰自己不用急。

捉摸不透

上次他邀请Shirley出来跳舞以后,原以为下一周末她还会跟他出来的,但是当他满怀信心打电话约她出来喝茶时她说这个周末有事无法出来,他感到极度的失望,只好再等到在下一个星期的周末。

这七天的日子他过的如七年那么长,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晚上他就急不可待地约她明天出来喝茶,这一次她答应了,兴奋的一夜几乎没睡。

俩人刚在餐馆一坐下他就装着道貌岸然的样子,他不愿意被她发觉自己是多么期望的等她出来,“这么样?最近忙吗?”便说边为她倒上一杯茶。

“谢谢,有一点。你呢?还好吗?”

“我?马马虎虎。”他下意识的苦笑一下,“你一般周末在家都做什么呢?”接着他装着很随意地问着。

“我一般在周末会做一点卫生,然后出来去购物,没事就在家里休息,听听音乐、看看书,有时会去健身房,要不就睡大觉,有时朋友会约一起出来喝茶,很少出去。”她微笑地说。

“睡大觉?”他故意惊愕的样子,“好不容易周末休息在家睡大觉?我可不愿意啦。”

“这有什么?睡觉也是休息啊。”她不知他为何会感到奇怪,就注视着他反问:“那你周末两天休息都做什么呢?”

“我在周末两天一般都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晚上我们会一起去各个俱乐部玩,周日也是做做卫生什么的,还有就是去打球、游泳、健身有时还去郊外钓鱼或烧烤什么的。”他故意把自己的周末活动说得丰富多彩一些,目的是让她以后能常和他一起出来。

“是吗?那你每个周末都很好过嘛。”

“是啊。我们都是一大帮朋友出去玩的,大家都是单身一人在外,呆在家里有什么意思?”然后自负地把两臂交叉在胸前,显得悠然自得,“下次我们去烧烤你想去吗?到时我叫你来。”

“好啊,我也很喜欢去烧烤,到郊外走走,每天不是上班就是呆在家里,快闷死了。”她兴高采烈的样子。

“下午,我们喝完茶我带你去看一年一度的悉尼汽车展销会怎么样?”他有些揣揣不安地问。

“嗯,我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事,我从来没看过也很想去看看。”

“那一定要去看看,那些汽车漂亮极了,虽然买不起但是看得起。”他诙谐地说着。

“呵呵呵……是啊,买不起看得起,你真有趣。”

他们到了汽车展览厅后,里面是人山人海,各式各样的展车琳琅满目,在强烈的灯光照射下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那些漂亮的美女模特摆着各种姿势,等着人们拍照,刺激着男人的眼球,大大增加了他们购车的欲望,香车配美女,名符其实。

“我今天要是带照相机来就好了。”她看着这么多的漂亮汽车不无遗憾的说。

“看!这是什么?”说着勇从裤袋里掏出一架袖珍的照相机来。

“哇,太还好了,真没想到你还带照相机来。”她高兴得跳了起来在他的脸上很快地亲了一下。

“怎么样?是我今天准备好的。”看见她那么高兴,他十分得意自己的表现,“来,先来一张吧?香车美女,摆好Pose,OK.太棒了。”

“谢谢。那些模特才是美女呢?”

“我觉得要是你做模特一点也不必她们差。”

“哪里?我怎么能和她们比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说的是真话,你真的很美!身材又很好。好就是好,我向来不会随便恭维别人的,我就觉得你一点不必她们差,不信等照片洗出来后问我的朋友。”他一脸认真地说。

“谢谢——”她的脸有些绯红了,看得出很开心他这么说。

在以后几周的周末,Shirley基本都会和他在一起,只是他必须每次都要等到周末他才有机会见到她,而且她也只出来一次,要么周六出来半天和晚上,要么周日出来半天,通常他们都会在一起吃个晚饭,其实他很想每个周末两天、甚至天天都和她在一起,但是她好想总和他保持一些距离,这使时他感到干着急,又彷徨不安,不知道她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期而遇

这个星期日勇又约她一起去教堂做礼拜,今天教堂里来的人好象比以往都要多,当他们刚进大门时不想迎面却遇见李明正站在门口和牧师在交谈着,他没有理他就走开了,这时B城来的那个Peter又上来和他们打招呼:“亨利,你们好久没来了吧?”他满脸堆笑的眼睛一直注视着Shirley,好象是问她似的。

“我们最近有些事,所以没有来。”他冷冷地回答,不知道为何勇今天对他很反感,因为他觉得可能上次Peter对她说了什么使她生气才使她几周都不理他。

“你好吗?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只要我可以办到的就你一句话,没问题。”他十分讨好地向Shirley献殷勤。

“噢,没事,谢谢。”她微笑着回答。

“不用客气,我给你我的电话号码,我一般下午六点以后就回到家,你只要说找Peter大家都知道我,如果你有事就……”说着他正要从口袋里掏出笔时被她打断了。

“不用了,谢谢。你上次已经给过我你的电话号码。”

“噢?是吗?我忘记了,呵呵……。”他尴尬地赔笑几声,“没关系,反正你以后无论有何事都可以找我,只要你一句话我随叫随到,我和亨利是老朋友了。”说着他把手搭在勇的肩膀上,故作老友的样子。

勇厌恶地把他搭在肩上的手拿开,起身站起来说:“对不起,我们要和朋友打个招呼。”说着就拉着她走开。

“你这个朋友真烦。”她小声地说着。

“他不是我的朋友。”他不乐地告诉她。

他们走开以后,他像守护神一样不敢离开她半步,生怕会出什么差错,免的她可能又生他的气,尽管他感到有些委屈,可不敢再放同样的错误了。Peter看到今天勇是对Shirley寸步不离,也感到有些自讨没趣就溜开了。

他们刚找到一个地方坐下,突然明上来和他打招呼:“喂,老兄最近好吗?我刚才在门口就看见你们进来。”说完就在他们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本《圣经》。

“哦?还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不是信佛教的吗?”他感到很意外,回避已是不可能了。

“来澳洲什么都信,周日在家没事干,朋友带我来这里就和牧师认识了。”

“你今天第一次来吗?”他说这句话让勇感到有些好笑。

“第二次。你呢?”

“我来几次了。对了,我跟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Shirley,他是我表弟,叫李明。”

“你好。”

“你好。”他们互相点头打了个招呼。

“你现在搬到那里住了?我现在住在Bankstown,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的呢?”明向他要了电话号码也把自己的给他。

这时唱诗班里的女领唱跑过来对勇说:“亨利,你今天来太好了,好久没看见来,刚好我们那个弹钢琴的今天病了不能来,你可不可以帮我们顶一下?”

“不好意思,我最近有点事没来。没问题,我弹电子琴可以吗?因为我不会弹钢琴,电子琴可以凑乎一下。”

“可以啊。你过去不是电子琴谈得很好吗?”

“哪里?那是骗普通人的。不过你们最好唱我过去伴奏过的歌,新歌我不熟悉,而且也没和你们排练过。”

“没问题。那非常谢谢你了。”

“别这么说,我们都是为主效劳。”他笑着说就跟着女领唱走了,临走时他特意交待明帮助照顾Shirley,他当心他一走开Peter又来缠她。

等他伴奏完下来,看见明和Shirley两人聊得很开心,他心有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他对今天在教堂里遇见明感到十分得意外,原来想不理他可没想到明却大方的样子使他也不究前嫌了,再加上他也不愿意让明见到他和Shirley在一起猜疑是什么关系,万一传到家里很不好,他的妻子天生就是个爱吃醋的人。

做礼拜结束后,明非常热情地邀请他俩去他住的地方玩,勇推辞者不愿意去,Shirley却不知真相也鼓励他去,说你们两个表兄弟这么久没见面应好好聚一聚,在澳洲有亲戚是很难得的,他也只好答应了。

到了明的住处,明是对他俩热情有加,非留吃饭不可,唯恐有照顾不周的样子,不过勇看的出来,明其实是对着Shirley来的,他在心里一直冷笑,也不识破,只要Shirley玩的开心就可以。

另有目的

自从在教堂里遇见明以后,他们两个也开始慢慢恢复了来往,只是多数是明来找他玩,有时勇也会邀请上Shirley一起出去,明和Shirley也渐渐熟悉了。

这一天周五晚上明又来找他建议三人一起去看电影,勇不愿意叫Shirley,因为他不愿意让她和明走得太近,倒不是当心什么,主要当心明会告诉她自己已婚,会让她对自己失望,因为他感觉到Shirley开始喜欢自己了,虽让两人都没有捅破那层关系,但是已经有些互相心照不宣了。

“你和Shirley是什么关系呢?”这一天明突然问他。

“我们只是好朋友,不过你最好不要告诉家里人免得传到我妻子那里不好。”他不安地说,这一段时间里他已看出明也喜欢Shirley。

明不得不佩服表哥,他来这里不长的时间里已经至少交了两个女生,而且各个都很优雅漂亮,而他来了快三年了还没有正式交到一个,最多只是和一些女生在电话里说几句话或大家一起吃顿饭而已。上次他对丹丹也很有意思,但是他以为丹丹是勇的女友所以不敢有所表现,后来得知勇自己主动放弃这让他后悔莫及,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叫表哥帮忙介绍给他,他想至少勇刚来时是他一直在帮助他的。这次面对Shirley他可不能再放过机会了,表哥是已婚的,如果他再次放弃岂不可惜?俗说话:“肥水不流外田。”,他自信表哥不会拒绝帮助他的,现在只是他不知勇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所以无论如何他要问个清楚再说。

听见他这么回答,明终于放心了,“那如果我去找Shirley你不会反对吧?”他紧张地望着他说。

“如果她愿意和你出来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他心里很不高兴明问他这句话,心想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Shirley现在和你熟悉还不是因为看你是我的表弟分上,不过他表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不高兴的样子,只是装着事不关己的样子。

@奇@“那你一定要在她面前多美言我几句,她很漂亮,我没有把握。我看得出她很喜欢你,所以一定会相信你的。”他用哀求的眼光看着他。

@书@“好的,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不要告诉她我已结婚,我自己会亲自告诉她的。”

@网@“这…——好,我不会告诉她的。”他有些支支吾吾的样子,“因为你已结婚,否则我也不会和你抢她,与其让别人抢走还不如让给我,肥水不留外田啊,哈哈哈……”明忍不住得意的开怀大笑。

“你不要胡说八道好吗?你把她看做什么人了。”勇怒斥着他,他很厌恶他,心想就你这种垃圾谁会喜欢上你,你配得上和我抢吗?他现在才感觉明主动来找他可能就是为了接近Shirley,一想到这一点就生气但又不好发作,他决不会为他说好话的,他根本不配她。

果然不久Shirley拒绝和勇一起去教堂做礼拜了,理由就是回避见到Peter和明,因为她一去他俩总是缠着讨好她。

这个星期天她请他喝茶时说:“你表弟很有意思,最近老约我出来,以后我们出来时不要再叫他了。”

“他喜欢你吧,难道你还看不出?”他带有讥笑的口气。

“我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啦,已经拒绝他好几次了。有一次还说买了一束玫瑰花要亲自送到我家里,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他我住在哪里啊。”

“怎么他有你的电话号码?”他有些惊愕。

“是啊,他向我要,我想他是你的表弟就没介意就给他了,你以后跟他说没事不要和我打电话,我不可能会和他一起出去的。”

“这不太好说吧?再说我要是跟他说不要再来找你他会以为我是吃醋呢?”

“你……”她忽然沉默不说话了,把脸转到一方。

“别担心,你不理他就是,过一段他自己会知难而退的,我有机会一定也会跟他说的,其实我也不喜欢我这个表弟。”他安慰她,他就料到她一定不会理他的,心里感到一阵欣慰。

希望之心

不久迎来了一个长周末, 他就约了几个朋友包括明一起去郊外的国家自然公园里去烧烤,自然也叫上Shirley一起去。

由昨天晚上刚下过一场雨,每条街道都被冲刷得特别干净,街边的树木和草地也显得特别的灵绿,空气里充满着沁人的清香,就象嗅到兴奋剂使人振奋不已。一早一帮十几个人开了四辆车去,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的,很快到了公园里大伙就忙开了,男的就围着烤炉边喝啤酒聊天边烧烤带来的的食物,他们带了羊扒、牛扒、鸡翅膀、金枪鱼、八抓鱼等,女的就在一边做水果色拉和蔬菜色拉等,澳洲的国家自然公园多的不计其数,一般是免费开放的,每个公园里都设有免费的电子烤炉,只需要两角钱就可以无限次使用,自来水是免费的,附近都设有厕所,还有儿童玩得秋千,翘板和滑梯等;每逢周末,特别是长周末澳洲人在喜欢约上好友、带上家人到郊外或海边去度假。

勇这次还是很小心,他尽量陪着Shirley,因为她毕竟是第一次和大家认识,他不敢再象上次那样基本把她丢在一边让其他男的陪她,虽然他今天也看出几个男的都对她有意思,但是他不敢再装大方了,以免万一她再生气,虽然她自己也不肯定上次她是为何生气的。

趁大伙在忙的时候,他走到她身边悄悄地对她耳根说:“走,我们去走一走。”

“走?去哪里?”她怔了一下就放下手中切一半的西瓜跟他走了。

“去呼吸下大自然的新鲜空气,这么漂亮的地方不去走走看看太可惜了,我真搞不懂那些人一来就搞吃的?”

“大家都在忙着,我们应该帮忙完再走比较好。”她有些又不好意思的看着大家样子。

勇好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着,她只好跟在他的后面,他们沿着一条曲折的山间小路向上坡方向走着,路两边长者半人高的茅草,还有许多不知名的野花,两边的大树高耸入云,山间的小溪潺潺流水,不时会碰到一、两对情侣牵着手迎面走来,他真羡慕他们,也很想牵着她的手,只是在有时难走的地方时他才有机会抓着她的手拉她一把,随后她就很快放掉了手,他也不敢留恋着不放。

很快他俩来到一个高处,四周美丽的风光尽收眼底,远远望去山叠起伏,云雾缭绕,茂密的树叶如地毯式的覆盖着整个如黛的山峦,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蓝色的云雾,俯视着山边的公路像一条白色的丝带飘在山中,令人心旷神怡。

“哇,简直太美了。”她高兴地发出由衷地赞叹。

“是啊,怎么样?今天没有白来吧,我找的地方不错吧?那帮人就知道吃、吃、吃,难得出来一次这么好的地方不去看看风景,真没意思。”看她和高兴的样子,他洋洋自得。

“你要照相吗?”她忽然问他,说着就包包里掏出照相机来,“上次车展没带来这此我记得特别牢。”

“好啊,这么漂亮的地方怎能不留各个纪念呢?”说完他就抓着旁边一根树藤像猴子一样爬到一个岩石上坐在上面自负地说:“来一个。”

“好,笑一下,怎么这么严肃呢?。”

“我拍照片很少笑的,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无所谓。”

“好,自然更好。”

“我来帮你拍几张吧?”说完他就跳了下来。

“小心!谢谢。”她就把照相机地给他。

接着他给她拍了好几张,一会儿有一对中年西人夫妻带着两个孩子也来这里,他提议说:“我们两个来一张吧?”

“好啊。” 他们就站在一起拍了一张,一拍完他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她说“我们再来一张吧?万一这张效果不好。”

他立刻喜出望外,站到她旁边后把手不经意地放在她的肩膀上,却故意装着勉强的样子说:“好,那就快点吧。”

他们拍完照后又到其他地方走了一走,不知不觉地越走越远了,他们走了很久的一段路也没见到一个人,周围的树越来越密,路边的茅草也好像来越高了。

“我们回去吧?好像走太远了,等一下你的朋友会到处找我们的。”她开始有些害怕,眼里流露出些担心的神色。

“怕什么?让他们找吧?我真不愿意就这么快回去。”他用眼神鼓励着她继续往前走。

“这……”她嘴巴抿了一下有些犹疑不决的,走路也慢了下来。

看到她真的有些害怕他就说:“好吧,我们回去吧。”他真有些不情愿但是看到她那么害怕也只好放弃了。

“我只是担心会迷路,而且……。”她解释着不希望会扫了他的兴致。

“不会的,其实我还真希望迷路了。”他小声地说着,左顾右盼的有些自言自语样子。

“你说什么?迷路?”她立刻紧张的张着大口吃惊地问他。

“噢?没什么。我只是说真迷路了也没什么,正好考验我们的野外生存能力。”他自觉地说漏嘴了脸连忙掩饰着慌张的神色,其实此时他心里还真的是希望俩人迷路了更好,这样她就不得不依靠他了,她就一直能够和他在一起了。不过刚才照相时是他故意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并没有拒绝说明至少她已默认对他的进一步关系了,对此他自己也很有信心,只要她愿意和他在一起。

他俩刚回来,明就迎面问说:“你们去那里了?大家都在问呢。快去吃一点东西吧?Shirley,你要吃什么我帮你拿去。”

“谢谢,我们就在附近走走。”她接过明端来的水转手递给了勇,“你口渴了吧?先喝吧?”

明看了很不高兴,就冲着他说:“喂,Lady first。”

他刚想喝,一听他这么说就停来还给她:“你先喝吧?女士优先,我自己会去拿。”他有些下不了台,对明心里不快就一个人走开,到一边去和其他朋友聊天乐了。

谁知她却紧跟在他的后面,寸步不离开他,看到这样明也有些知趣不敢再缠着她,特别是勇也在场时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机会的。

无奈的同情

时间很快过了一周又一周,这一阵子Shirley基本每个周末都会跟他一起出来一次,有时在周六晚上,有时在星期日白天,勇开始也越来越喜欢她了,只是平时周日特别难熬,靠打电话给她来解决他心里的暗恋。

这一天一大早,军打来电话要勇帮他到中药店买一些跌打损伤膏药然后一定要帮他送去,他问为什么,军说你买后来了就知道。

到了军那里,只见军的眼角肿得很大,连下嘴唇都肿了,勇急忙问他怎搞的,他苦笑一下说是被人打的,勇大吃一惊问:“被谁打的?”

“不知道,但——我想——我知道是谁干的。”军结结巴巴的,有些羞愧的样子。

“什么?你被打了都不知道谁干的?为什么要打你的?什么时候?在哪里呢?”勇急得连问几个为什么。

“可能是我抢了别人的洗碗工吧?因为我对那家华人老板说可以比他现在的洗碗工工资低一些,所以他就在我半夜下班的路上打我,他妈的。”

“为什么呢?你不是自己有工作吗?干吗还去洗碗?洗碗多累啊?打死我都不会去了,真是的,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吗?。”勇生气地责备她。

“咳——勇,我不能跟你比啊。你的家境好,我老婆最好要我天天给她汇钱,还有我父母也总是向我要钱叫我帮助我弟弟结婚。”军很颓废地说。

听到军这样说,再看他被打的这个样子他一下子就很同情他说:“可是难道你家里人不知道你的身体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这里工作很辛苦的,要不要我打电话帮你告诉他们?”

“不要,千万不要。”

勇想想也对,他自己不是也不愿意告诉家人这理有多辛苦,免得家里操心。“那你这几天怎么上班呢?”

“没关系,我已经请假了,骗老板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过两天就上班。”

“那不要再去洗碗了,妈的我们什么时候也找个机会狠狠揍他一顿。”勇愤愤不平地说,他是个有恩必答有仇必报的人,爱憎很分明。

“算了,再说那王八蛋也不一定还会去哪里干,他也怕我会报复他。”

“那你不是被白打啦?你有报警吗?”

“报警?警察来有何用?搞不好还把我当黑民抓起来呢。”他没好气地说,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对了,最近你最好要小心一点。”

“为什么?”

“你还记得那个从S城来的说鸡蛋被偷了的小刘吗?他两个月前在华人车衣厂里打工时被移民局抓了,听说有十几个人都被抓进去,最近风声很紧,移民局到处在抓黑民,所以小心一点为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军突然说话变得很小声起来。

“是吗?难怪我今天看见你们房间里少了一个床位,原来他被抓进去了,那怎么办呢?”

“有什么们怎么办呢?现在就等着遣送回去吧。”

“难道他没申请难民?”他感到有些差异。

“有,但是被移民抓到他们才不管你什么难民呢,先关进难民营再说。他的难民申请被提前拒绝,我是听我们房东说的,他们是老乡又是朋友,所以他去看过他一次,而且还听说他还割腕自杀一次没成功,现在在绝食呢?”

“真的啊?这么说昨天报纸上登得一个大陆留学生在难民营里已绝食五天了可能就是他了?那何必呢?要是我就索性跟移民局说送我回去罢了。”

“是啊,我也是。”

勇心想我才不相信你要是被抓进去你会主动要求移民局送你回国,“你还有那里被打了?有没有去看医生?”他关切地问。

“没有,没什么好看的,过几天就好,就是最近人比较累,肝的部位有时有点痛,但一会儿又好了。”

“那你千万要小心,最好抽个时间到医生那里做个全身检查,我们在这里什么都不怕就怕生病了。还有你自己不要再吃得那么省了,天天吃鸡翅膀、鸡爪怎么行?另外不要再去打第二分工了,太累了,我看你这一阵子脸色很难看,一定要保重自己,有需要帮什么忙就告诉我反正我有车很方便。”勇说完出去帮军买了一些营养品给他,他知道军自己一定舍不得买的,然后千嘱咐万交待后才走。

初吻

离开军那里后,勇突然觉得他很可怜,他是个软心肠的人,容易原谅别人,会为别人处境着想,尽管他现在不喜欢他,觉得军自从来了澳洲以后变化很大,过去在大陆他不是这个样子,难道是自己对他根本不了解?要知道他是现在这个样子当初他一定不会邀请他一起出来的。勇有了工作自己搬出来以后就和他很少联系了,虽说两人还是朋友但是他们之间的友情已大大不如以前了,这点连军自己也看得出来,他多少也对勇感到有些惭愧,可是现实又是这样的无奈,他只能希望于勇能够理解自己。

周六晚上他和Shirley一起去的橄榄球俱乐部玩。这种俱乐部几乎在澳洲每个区都有,是年轻人在周末喜欢去的娱乐场所,里面有角子“老虎机”,赌马,中西餐厅、咖啡室,酒吧,桌球室,舞厅,会议厅等,旁边附有巨大的三层楼停车场,到周末晚上你要是迟来时很难找到停车位的。

勇是第一来这里,Shirley就带他参观了每一层楼,当他俩转到地下层时勇看见那里有很多澳洲年轻人围在那里打桌球,亚洲人只有几个,突然他听见隔壁一间传来打乒乓球声音,就对她说我们过去看看。进去一看里面只有一张乒乓球桌wωw奇Qisuu書com网,打球的多数是中国学生,只有两个白人参加,打得水平都很一般,他就对她说:“我们打一会儿乒乓球吧?”

“好啊。我也喜欢,可是我打不好。”Shirley笑着点头表示同意。

勇是体育爱好者,除了游泳外他的乒乓球是球类运动中最好了,在小学打过校队,也喜欢打羽毛球和篮球。因此他一上来没有一个是对手,他是打直拍快攻的,发高抛球,抢攻,他的击球动作干净利落,漂亮极了,白球飞快地斜划过对方球桌的角边飞出,两个白人知趣的走掉了,她在一旁看了连连称赞叫好,勇心里得意极了,他就是故意要在她面前显露一手。

一会儿来了一个握横拍的中国学生,从他握着球拍的姿势一看就知是个好手,而且他还自带球拍来,他俩一对阵勇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他怕在她面前失面子就狡猾地对她说:“走我们不打了,去喝点饮料吧?”说完就带着她走到楼上去了。

第二天,他们驱车去了悉尼著名的Bondi——帮带海滩。

帮带海滩是悉尼大大小小十几个海滩中最大、最漂亮其中一个,清晰的海水,细如面粉的白沙,飞翔的 海鸥,在蓝色的天空照映下整个海水呈现蓝色的,极目远望,海天一色,美丽极了。Bondi是土族语浪打岩石的意思,这里通常海浪很大,是冲浪的好地方,因此一年四季吸引来自世界各地的冲浪爱好者 。

现在是九月的天气。在南半球是属于春季,仍然有些凉,因此海滩上晒太阳的人并不多,偶尔遇见几个在沙滩上跑步的人迎面而来会向他们招招手。她今天穿这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衬衣,因为是沿着海水边上走,两人都把裤管卷着高高的,手上拎着鞋子,身后留下两人的一串串脚印很快被冲上来的海水淹掉了,海水很冰凉。突然随着一阵巨响一个大浪扑来,吓得她本能地躲在勇的怀里,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他高兴极了,但是大浪一退很快她就把抓着他的手松掉了,此时勇期望着再来一个大浪,越多越好,果然一会儿又来一个大浪,这次是他主动抓住她的手,大浪过后他也抓着不放掉,她也没有收回手,两人就这样一直牵着手默默地在海滩上漫步。

此时海浪越来越大,看样子是要涨潮了,她开始有些害怕了,望着他的眼睛怯怯地说:“我们上去吧?”

勇把牵着她的手改为夹住她的臂旁上,“不用害怕,我是个游泳健将,”他突然停下脚步面对着她,注视着她的眼睛深情地说:“我永远不会放弃你。[奇+书+网]”说完就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她也伸出双手拥抱着他,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把头靠在他的肩旁上,海风把她飘逸的长发吹乱,也吹拂到他的脸上,有些痒痒的,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仿佛嗅到了她的气味是那样的香甜,他用双手捧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慢慢抬起来,看到她此时害羞的绯红脸蛋闭着漂亮的大眼睛,露着长长的睫毛,他情不自禁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眼睛,当她把眼睛睁开注视着他的时候,勇温柔地吻她紧闭的双唇,慢慢地她也张开双唇回吻着他,他闭上眼睛贪然地搜索着她的舌头,很快俩人的舌头在彼此交流着,此时此刻勇的心里无比激动和兴奋,他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最幸福的人,俩人就站在那里接吻了好几分钟才分开。

他们回去的路上不管是在勇开车还是两人走路时,他俩的手都紧紧地抓着不放,那晚他们玩得很迟才会去。当车子象往常一样开到她住的楼下停在路边时,在车里他对她说:“我送你上去好吗?”

“不用了,谢谢。我们下次再见吧?”

“好的,下周见。别忘了好好休息,做个好梦。”勇伸出手握着她的手说。

“嗯。我会的,你也一样。”说完就要开门下车,没想到他握着她的手依然不放,“你知道西方人分别时的习惯吗?难道你忘记了应该入乡随俗?”他狡狤地笑着问她。

她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笑着俯身过来兜住勇的脖子也不说话主动和他吻别,在黑暗的车厢里他俩吻的气都差一点喘不过来才分开。

虽然她依然没有让他送她到楼上,他也没有感到失望,那晚他兴奋得几乎无法入睡,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想现在起我再也不是一个孤独的人在澳洲了。

工作和买车

有了女友以后,勇感到每天都是那么幸福和快乐,澳洲的一切突然变得都是那么得可爱和亲切,他再也不觉这里生活是那样的枯燥,连早上班也感到有精神。现在他在他们的工作部门里除经理以外他是算最老的员工了,那印度人辞职走了。勇帮他的老板在中国找了一个更好的供货商,而且允许收货后三十天才付款,这当然纯粹是他父亲大陆的关系才能做到的,老板因此也给他加了工资,从此也更加器重他了,因为公司的百分之七十产品是中国货,重要的产品都是从中国进口,老板自然有他的目的和打算,准备将来让勇负责在中国的进口业务。

勇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快一年了,他已熟练掌握他的所有业务,他的经理也由于快退休已几乎不管什么业务,全部都交给他负责,两人既是工作好搭档私下也是好朋友,每天经理一早来开门,然后提早下班偷偷先回家由勇来关门,而勇则每天迟到半个小时,两人配合默契,而在这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两人经常“吵架”,是他经过“斗争”得来的。

按规定勇每天早晨五点上班,经理是四点半上来开门,关门也是经理。由于上班太早了一点,此时基本也没什么顾客,因此大家一来就在一起喝咖啡聊天,没什么事可做,此时勇通常就是抓紧时间跑到办公室睡觉,经理也不怪他,甚至进办公室时还轻手轻脚的怕影响他,直到需要他时才把他叫醒。刚开始他有时会迟到,然后每次也会道歉说:“Sorry”,这次解释是闹钟电池没电了,下次是汽车没电了,再下次就是闹钟坏了,要不就是汽车没油了,有时睡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干脆装病不上班,反正每次迟到都有借口,每次道歉总是很诚恳。刚开始他迟到几分钟经理也不说他,后来见他经常迟到经理就开始抱怨了,每回经理抱怨后他总是会准时几天但没过几天他又开始迟到,久而久之经理也拿他没办法,因此经理以后就干脆叫他五点半来上班,条件是一分钟也不许迟到,为了回报他勇就经常鼓励经理说你有事可以提早下班,如果老板有问这里有我顶着那,经理因为有家庭当然巴不得早回去,从此两人开始互相心照不宣。

他是下午一点下班,如果没什么重要事要出去一般是回去吃午饭,然后洗个澡,这时他就把电话听筒挂起来去睡觉,有了女友以后就再也没有把听筒挂在一边了。通常等他醒过来是下午四点左右,此时他会出去买点东西或在房间里练琴或听音乐、健身什么的,六点他开始准备当天的晚饭和第二天的午饭,到了晚上因为有午睡就睡不着,又喜欢看电视里的好莱坞电影,一看就是看到下半夜,几乎天天如此,所以怎不可能天天上班迟到?自己也知道这个毛病,可是一遇到喜爱的电影就一定不会放过。本来他下午应该是有很多时间再去打第二分工的,要是换其他一个留学生一般都会去再打一分工的,但是他不是个人吃苦的人,也注定他赚得钱不会比比其他留学生多,再加上习惯会花钱,现在有了女友更会花钱了,好在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从来不考虑钱多钱少,总觉得自己很快会有钱的,澳洲是没周发一次工资,非常适合象他这种爱花钱的人。他现在在考虑该给自己买一辆二手的两门带天窗跑车了,他曾经想了很久都没去买,如今工作稳定,又有了女友这个想法更坚定了。

他是一旦有了想法就马上行动的人,周五在英文报纸广告上看到一部他喜欢的跑车,周六上午,他就和军一起去车行买车,他之所以带他去是因为军很会讨价还价,去之前军还特意交待他到时你尽量不要说话,由他和老板讲价,他当心勇太老实不懂的大杀价。到了车行,勇很快看中了一辆丰田双门四座的二手跑车,带天窗的,经过激烈的讨价后老板以七千元卖给他,他高兴极了,就迫不及待地买下了。几位朋友知道后羡慕不已,这在当时对出来不久就花这么多钱的留学生来说可是一笔大手笔了。勇自有自己的解释,他认为家里也不用那么多钱,再说过几个月钱就赚回来了,他总是这么想,丝毫不会为将来打算,也不太会懂得节约,只有没钱时才懂得省钱。有工作以来总共给妻子汇过两次钱,一次只有一千美元,第二次还是年终退税的钱才有钱寄回家。

开回去后,他的几个朋友、老乡都过来看,非要他开出去转一圈不可,他也很乐意为此显耀一番。几个说你买了这部跑车后女朋友一定会更喜欢你了,其中一个老乡说:“大家看吧,勇一定会迟早和他老婆离婚的。”

“胡说。我绝不会和我妻子离婚的。”勇有些发火,他本来就不喜欢别人对他妻子说“老婆”这两个字,他认为这是对她的不尊重。

“不会?你看你为了她花这么多的钱买车。”

“放屁。我买车不是为了她,是我自己喜欢。”他更气了。他确实很喜欢双门天窗跑车,想买想了很久,只是那时他没有钱,现在有了些钱又有了女朋友就非买不可了,当然这里也是有讨女友喜欢的意思,但是他是个极爱面子的人,所以有人说到这其中一点当然他觉得没面子于是火冒三丈了,特别是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只会花钱讨好女人的那种没本事男人。

这时军也说:“Shirley比你老婆好几倍,人家又漂亮又有身份,多少人为了身份都和大陆的老婆、老公离婚了,你肯定也一样。”

“我妻子也很漂亮。”他试图辩解着。

“漂亮有什么用?她有身份吗?”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反正我不会和我妻子离婚的,我当初来时就从没想过‘离婚’这两个字,我找女朋友就是为了玩,信不信由你们。”

“每个结婚后来的人当时都和你想得一样,你看XXX、XXX还有XX不是后来都和老婆离婚了吗?”

“我是我,他们是他们。”勇大声地申明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眼里透着怒火。

“好,那我们看以后吧?”

“看就看。”他气得真想把他们立即就赶下车,觉得这些人更本不了解他,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共同语言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他对军就很生气,不仅不帮他说话还和他们凑合着,他想军和自己玩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至少他应该了解自己,他越想越生气,一下子把刚买新车的好心情给冲掉了。

相爱的日子

那天他买了跑车以后也没告诉Shirley,打算给她一个惊喜,到了黄昏去接她时她也大吃一惊:“哇,你什么时候买了新车?”

“今天,怎么样?漂亮吧?不过不是新的,有十年历史了。”看见她这么惊喜,勇非常得意。

“我知道是二手的,不过看起来很新,式样也很漂亮。”

“是的,我就喜欢它的式样,还有天窗呢,我打开你看看。”说着他就打开车顶玻璃天窗。

“太好了。我也喜欢有带天窗车子。”她显然也很高兴他换了一部跑车。

“走,我们上车吧?去海边兜风,看日落去。”

“看日落?太棒了,走。”她高兴得跳了起来。

是男人一般都爱车。男人爱车就象女人爱衣服。每个男人喜欢的车子类型也可以看出每个男人的不同性格,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男人爱车就是男人爱自由的表现。当你座上驾驶位子时车子一启动,马上就感觉自己象一匹挣脱主人缰绳的野马,任凭自己自由自在的奔驰,或象鸟一样在海阔天空自由着飞翔,即使有什么烦恼也会一时随着车速而远远的抛在脑后,你可以尽情地发泄自己,在速度中找到自己,在速度中找到快感,那种感觉真美妙。

勇自如地驾着新车,他的驾驶技术很好,踩离合器、换档一步到位,又快又稳,他既是故意在她面前卖弄技巧也是试验自己的新车状况。车子沿着海滨公路飞驰着,他打开了天窗,放着音乐,风把俩人的头发和衣服都吹飞舞了起来,Shirley又高兴又担心他车子开得太快不安全,急忙说:“开慢点,太快了。”

“没关系,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因为有你在我身边。”为了避免她的担心说着就把车子开慢了下来。

他在南太平洋海边公路一侧面对大海的一处停了下来,这里有一块巨大突出的大岩石,下面是象刀削一样笔直的悬崖峭壁,底下就是波浪翻腾的大海,让人看了惊心动魄,他俩挽着手小心翼翼的爬上大岩石后相拥而坐。

此时已是黄昏,俯瞰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微风徐徐,落日的余辉把整个世界都照得金灿灿的,夕阳无限美,两人情不自禁地吻在一起,倾听着脚下呢喃的海浪声,陶醉在一起。

一会儿,他久久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深情地说:“你真美。”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害羞的低下头把整个人依偎在他宽阔的胸怀里,“谢谢。真希望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她说。

“我也是,哪怕死在一起也好。”勇不知为何有些感叹地说。

“胡说,你是乌鸦嘴。我不喜欢你这样说,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她生气地看着他说。

“噢——对不起,对不起。”他突然象醒悟似的连忙道歉,说完又把她搂在怀里象怕她要飞走似的。

“勇,我听到你心脏跳动的声音。”

“是吗?能听得出每分钟跳几下?”

“听不出来。”她起头来望着他说。

“那是因为他太激动了。”突然他感觉她身上有些颤抖,“你冷吗?”

“有一点。”

“来,把我的外衣披上。”说完勇就脱下外衣要给她披上。

“不要,那你怎么办呢?”她推着拒绝。

“我没关系,我不冷。听话好吗?”勇坚持这要给她披上自己的外衣,假装着严肃的样子。

“你真的不冷?”她不太相信的问。

“我真的不冷,有你在我身边我怎么会感到冷呢?傻瓜。”

“那好,如果你冷了你就告诉我,我们就回去,你要保证?”她看着他的眼睛说。

“好,我一定保证我冷了就告诉你。”说着他要做出发誓的样子。

天空就象一张被一瓶墨水沾上的宣纸,渐渐地淡黑了下来,慢慢地向四周扩展,远处海平线上的最后一缕阳光也渐渐地消失了,天上的星星此时象刚刚睡醒过来似的纷纷睁开了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地俯视着他们,繁星点点,月亮高挂在浩瀚的天空,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昼一样,远处的海面倒映着月亮的光辉,波光流影,大地一片寂静,只有浪涛在无拘无束地欢唱着,他们仿佛置身于梦幻世界里一样,流连忘返。此时海风开始大了,温度也很快降了下来,悉尼的昼夜温差有时可以达到十度以上,很快勇冷的牙齿就有些发颤了,他原来很想和她多呆一会儿,但是实在是太冷了他坚持不住了又怕她看出来就说:“我……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也不太安全。”就牵着她的手起来。

“噢,我的天哪!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你不是答应过我冷了就要告诉我的?”她嗔怪着说。

“是……是……的……的,所以我现在不是说回去吗?”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发抖。

“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没有注意你。”说着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圈,看到此景,他连忙搂住她说: “我真的不会冷,只……只是手有一些凉,身上热着呢?不……不……信你用手摸摸看我的胸膛,再说我说过有你……你在我身边我感到特别的温……软。”

“不好玩,你哄我的。”她翘着嘴巴说。

“真……的没事,我……我们一会儿上车就不会冷的……。”

“那我们赶快上车吧。”

他俩一上车她就将他紧紧地搂住,突然她拉起自己内衣把他的冰凉双手放在她温软的肚子上,勇被她这个动作惊呆了,他是第一次接触她的肉体,他又感动又激动,很快他理智地就要把手抽出来,“不行,我的手太冰了,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不要动。否则我要生气了。”她大声地说。

“好,好,我不动。”

黑暗中,他们两眼深情地对视着,Shirley吻着他说:“勇,我爱你。”眼里秋波流涟,无限柔情。

“我也是。”他很快把车子发动起来,打开热气。一会儿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了,偷偷地爬上她丰满的胸部上上下抚摸着,那种柔软和温热的感觉使他几乎要窒息,他感觉到她在兴奋,高耸的胸部在不停的起伏着,身子也在颤抖,两人都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他自己很快有了生理反应,不知不觉地把手顺着她的身体开始往下探索,她也不阻止他调皮的手,一会儿他想解开她的腰带时却被她抓住了,“你坏,手不老实,刚才还说不动呢?”她笑着说。

“我是想不动,可是我的心无法不动啊。”他也笑着说。

“我们走吧?这里不是地方,太黑了我怕。”她有些担忧的样子。

“好的,我们走吧,其实越黑的地方越安全。”他不无遗憾地说。

“可是我真得很怕黑的,晚上在一个人家时我都要把所有的电灯打开才感到安全。”

“没关系,有我陪着你呢。”

“我知道,谢谢你。”

“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呢,是你挽救了我这一双勤劳致富的双手呢,只可惜……”他诡异地不说下去。

“只可惜什么?”她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

“只——只可惜你不让他动。嘻……”他佼诘地笑着。

“什么?他还不够动,他都调皮得差一点要闯祸了还不够动?你这个坏家伙。”她又好气又好笑地用食指点了一下他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