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超陆权强国》》 · 战列舰 · 2026-07-25
“什么?”听到此话的其余斥候大吃一惊,打马开始狂奔,山谷中又有一队斥候返回,隐约听到谷外的同伴喊声,顿时惊疑不定的勒住马匹。
“动手!”再也无法隐藏下去了,一名军官果然下令。
“咻!咻!咻!”那几名刚好返回谷中的斥候正在惊疑时,道路两旁同时飞出密密麻麻的箭支,一名斥候反应稍快,将身子一缩,藏到了马腹下,只是大腿上依然传来一阵巨痛,他马上知道自己还是中箭了,更令他胆寒的是他的坐骑身上象刺猬一样插满了不下数十支箭,纵然是马的生命力旺盛,被这么多支箭射中,依然悲鸣着倒地,那名斥候惨叫一声,马身刚好压在他的伤腿上,将他腿上射着的长箭压为两段。
相比于他,其余几名斥候更是不幸,他们根本没有作出反应,全身就插满了箭支,一声不吭的栽倒在地。
“杀!”无数的明军从山谷藏身处现出身影,翻身跨上马背,向谷外冲去。
“不。”那名倒在地上腿部受伤的汉军八旗斥候凄厉的大叫起来,其声音之惨,即使是比在架子上捅了一刀的肥猪惨叫声还强烈数百倍。
一只硕大的马蹄踏了下来,那名汉军八旗斥侯眼中全是恐惧,只是他连移动一下也不可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铁蹄离自己胸口越来越近,此刻他不禁暗恨自己刚才的反应为何要那么快,当时死了就死了,也不用再受一番罪。
咔嚓一声,汉军八旗斥候的胸膛被明军的马蹄踏陷,鲜血从他口中涌出,凄厉的喊声顿时中断,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也不知有多少匹明军战马从这名汉军八旗斥候身上踏过,将其生生踏成肉泥。
孔有德正在与部将张文焕、孔龙、李养性等人说说笑笑,神情说不出的轻松,仿佛他们不是打仗,只是行军,前面的斥候不住的将情报传来,根本没有发现明军的身影,看样子,至少可以顺利的到达济南城下。
张文焕突然听到前面好象传来大喊大叫的声音,他抬头往前面一看,只见几名斥候正在拼命打马向大军方向飞奔,边跑边张嘴大喊,只是由于马蹄声的掩盖,根本无法听清。
“王爷,前面好象有情况?”张文焕不确定的道。
另一名部将孔龙不以为然的道:“张将军不必多虑,明军胆小如鼠,会有什么情况。”浑然忘了,当初自己也是明军当中的一员。
只是孔龙的话刚说完,孔有德等人已是面色大变,一股闷雷般的马蹄声从山谷传来,虽然隔着数里,他们还是感觉到整个地下都震动起来。
“咴律律。”他们的战马首先反应过来,发现不安的嘶叫声。
“敌袭!敌袭!”最前面的汉军八旗已经大叫起来,他们已经看到无数穿着红色的军服明军高举着寒光闪闪的战刀从山谷中奔驰而出,就象是一股洪流象他们中间撞来。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八十五章宴请
发现对方对他没有恶意之后,李汉心中也松了口气,大敌当前,他也不想再多出几个敌人,因此眼见对方识趣,他也乐得恭维几句。
“报告大帅,战场清点完毕,俘虏清兵127人,其中35人重伤、轻伤84人,缴获未损坏枪支854杆、另有机枪八挺、毁坏枪支部件共计一千余记,另第二营先锋队已经抵达马口镇,发现只有空营一座,张彪余部已逃去无踪,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两人还在互相打量着说些客套话,他的新副官马荣成便一阵小跑来到他的面前,将那一份刚刚做好的文件递给了他!
李汉讶然:“效率不错,命人好生照顾那些伤病吧,毕竟都是我汉人,没必要为那满清鞑子卖命。命斥候继续向东、西、北三方搜寻(“我县城还有快马些许,可供贵军使用”,旁边梁钟汉插了一句),嗯,如此便叨扰梁司令了。未免引起城内不便,通知二营回临时码头处警戒,哦,对了,通知张炳乾,叫他安排好营地防务,任何未经允许靠近码头50米者一律枪决!顺便通知他派出一队人陪同司务长前往城内采购些吃食,这两日弟兄们连番恶战也是疲惫异常,就按照今日中午之伙食标准,经采购经费不足就去财务处申请,总之不能怠慢了弟兄们!”
“是,大帅!”
交谈完这些他方才侧过头,眼神不经意的扫过梁钟汉身边一个与他长相有那么几分相似的年轻人,从刚才开始,他的视线便一直都没转移过,一直留在他的身上,好似要把他看个清楚一般!
“李某失礼了,还未请教,这位英杰是……”
冲对方善意的点了点头,发现对方看他的视线并没有敌意、纯粹只是好奇之后,他也没怎么在意,不过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下。
那梁钟汉倒像是有些尴尬,连忙拉了一把正在肆无忌惮大量他的年轻人,不好意思的说道:“让李帅见笑了,他乃胞弟梁辉汉,方才留学回来不久,多有得罪了!李汉还是快请兄弟们入城吧,我汉川数万军民早就期待推翻满清残暴统治的这一天到来了,马副官,你去通知‘梁兴茂’(梁家兄弟为筹集革命之饷银而私下组建的商铺),叫大家伙买几头大肥猪来,再让警亚去翠云楼准备些酒水,还请李帅不要拒绝,我等今夜还要打扰一番!”
“这……”
李汉显然有些犹豫,不过见那梁钟汉脸上坦荡,因此略微沉吟一下便应了下来,“如此便有劳了,只是酒水就免了。李某自回国投身革命以来便将那酒瘾戒去了,今番又走掉了张彪老贼,未免夜来生变,这酒水还是免了吧,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几位见谅!”
他话说得是正气凌然,加上人也生的高大威猛,令他话一出口,周围无论是那汉川民军还是他手下第一标的士兵顿时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尤其是其方才指挥第一标击溃了那围城半日,造成民军大量受伤、死亡的第八镇清兵。
“似乎,这人并不像会里同志介绍的那般骄横、难相处吗?”
梁钟汉心中惊讶,因为李汉并没想错,虽说那蔡济民电报汉川时倒是未说他坏话,不过还是有不少的同盟会成员瞧他不顺眼,尤其是他身上并无什么‘官方身份’(即同盟会等革命团体身份),因此倒还真有不少与梁钟汉相熟之人私下提醒了一番。
“请~~~”
“请~~~”
就在他二人将要入城的时候,那一直跟在梁钟汉旁边,身上似乎有些带伤的年轻人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目光咄咄的盯着他问道:“你就是李汉?”
李汉一愣,这之前不是介绍过了吗?不过看到不似想要找茬的样子,便点头回答了:“没错,你好!”
这时候旁边的梁钟汉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就要抓过他去:“三弟,不可无礼!”
不过那梁辉汉虽然身上有伤,却一个闪避躲了过去,又快走一步到他面前:“我……这个……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问问,你那之前的战术是不是火力集中,把分散在各营的大炮集中起来,然后合力攻击一处地方,从而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小的代价,尽可能的摧毁对方的战斗力!”
他初时还因为激动说起话来略有些口吃,不过说着说着就利索了起来,连连发问道。
“你知道这战术?”
李汉惊讶的问了一句,虽说火力集中早在拿破仑时代西方便有军事家提出了这一战术,但是真当应用发展起来却是经历了两个阶段,知道决定了欧洲大陆命运的普法战争爆发之后,方才被这两大世界级陆军强国所认识,并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实验。比起稍差一些的法国,德国在这一战术上走的更远也认识的更加精准,火力之强大倍于日、俄、意、奥匈,英国仅是其55%,法国不足80%。不过,这战术虽然说来简单,但却是最难被普及的,因为打得乃是国力,除了德法英美四国外,便是日俄意奥匈这样的世界强国都吃不消,之前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打掉了他近四万两的炮弹,其中可见一般!
“果然如此!”
那梁辉汉兴奋的一怕手,不过由于忘了身上有伤,当下便痛得龇牙咧嘴,脸都变了形了!“我在日本曾听闻过,倒是不知道李帅对此颇为精通……我……喂喂,别啊,我还没说完呢!”
他还想说下去,不过那伤口处又开始露出血来了,当下梁钟汉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给那马副官使了个眼色,便将他架了下去!
“让李帅见笑了,我这兄弟留洋日本学的正是军队指挥,他在日本待了几年,对火炮特别感兴趣,原本回国后准备安排他前去武昌进入炮八标的,一来能有学点东西,二来若是举义之时也能帮衬一下,只是未想到他这才方回国,武昌便被我革命者攻下了!”
从兜里摸出一抹手绢,梁钟汉擦去因为紧张而变得汗淋淋的脑门,连忙为他解释一番,见到李汉并不在意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毕竟之前那一标表现出来的实力太过强劲,令他这位为城防队伤透了脑筋的汉川分军政府民军总司令感觉到了压力,心中暗自决定解决了清兵之后,一定要训练出一直合格的革命武装。
恰这时有士兵挤过人群来到他耳边言道城内饭菜等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他点了点头,“李帅,城内饭菜已经准备妥当了,请……”
“请……”
“列队……”
“进城……”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80章伏击(三)
遭到伏击,若是一般的冷兵器军队,第一个反应便是惊慌失措,说不定转身就逃,就此崩溃,孔有德这支汉军八旗却恰恰相反,他们在短暂的惊疑后,看到明军向自己冲来,就象自己的尊严被冒犯一样,勃然大怒,同时抽出战刀,向明军的前军冲去。
“杀!”这些汉军八旗喊的被明军更凶,即使是在隆隆的马蹄声中也听得清清楚楚,仿佛他们不是被伏击的一方。
他们不相信明军敢和自己野战,哪怕明军人数再多,只要将最勇猛的一小部分人斩杀,明军就会害怕,就会退缩,到时就可以追杀牲畜一样轻易将后背买给自己的明军斩杀,这是多年来屡试不爽的经验。
鞑子的反应大出明军意料,看到对方狰狞的面容,又想起鞑子的种种传闻,前头的明军不由迟疑起来,只是身处洪流的前方,他们就是想停下来也不可能,只得硬着头皮冲去,握刀的手却抖动起来。
双方距离本来就不远,加上马匹已经冲刺,很快碰撞在一起,轰然一声,无数鲜血从中间溅起,双方的人影都象掉豆子一样向地下落去,干枯的土地上很快被鲜血染成一片红色。
孔有德部身穿黑衣,与明军红色的军服形成鲜明的对比,就象是两道一红一黑的河流轰然相撞,很快变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到处都是激烈的兵器撞击声,双方的喊杀声,以及将士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声。
虽然明军人多,只是反而没有占到优势,从马上掉下来的人也更多,每掉下一名汉八旗,几乎就有两三名明军掉了下来,即使没有当场死,在这样的战场上掉下马背也只有踏成肉泥的命运。
只是明军从谷中冲出,势如洪流,前面的人还有一点胆战心惊,后面的人却有心里优势,汉八旗的旗兵们很快发现,每杀一名明军,又有更多的明军从后面补了上来,明军仿佛无穷无尽,杀不胜杀。
损失了上百人后,前面的汉八旗士兵终于吃不住劲了,虽然明军的损失是三部于此,只是相对于明军人数来说根本没有什么,而孔有德的前军不过五百人,损失百人,五分之一的人数就没了。
他们到底不是真鞑子,见这股明军不象原先的明军一样只死数十上百人就散,反而越来越多,忍不住开始后退,此消彼长,黄得功部也不是软柿子,又占据人数优势,双方的战损比很快拉近,渐渐由开头的一比三快达到一达一。
“撤”也不知是谁嚷了一句,前面的汉八旗士兵顿时拨转马头向后面逃去,他们打顺风仗惯了,又没有真正的满人押阵,一旦发现对方比自己想像中的难啃,顿时打回原形,失去刚开始的骁勇。
孔有德、张文焕等人惊讶的发现,他们的前部已经被击溃了,明军正在向他们的中军卷来,大有一口气将他的中军吞下的样子。
“王爷,明狗人多,我们还是暂且退却吧。”
“胡说,明狗再多也有如猪狗羊,怕什么,王爷,未将请求出战。”
“不可,前军已溃,事不可违,王爷,当断便断,否则来不及了。”
“若是撤退,大炮怎么办,豫亲王定然会怪罪,王爷不能撤。”
数名部将吵成一团,孔有德只觉得头大如斗,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部如此凶猛的明军,让他的前军短时间崩溃,此时若退,他的主力末损,只是那十余门火炮难免要丢弃,这可是缴获大明以前自佛朗机人处购买的大炮,威力巨大,远胜于满清自己铸出来的火炮,而且更加轻便,若要丢弃,孔有德万分不舍,若是不退,很有可能被明军包围,如果豫亲王救援不及,他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张文焕、李养性。”
“末将在。”
“看到后面的那个山坡吧,本王将率军退上山坡,你们两人率军只要拦住明狗一柱香的时间,无论有无听到本王的撤军令都可撤军返回。”
“末将领命。”两人策马走到前面,张文焕大声喊道:“弟兄们,不用慌,豫亲王的大军就在后面,只要挡住明狗一轮的进攻,我等就安全了,是汉子的,跟我来,杀!”
“杀!”大约一千多汉八旗士兵跟在两人身后,向前方杀去。
“其余人等,跟本王后撤。”关键时刻,孔有德还是舍不得丢下十多门大炮,选择了对主子的信任,如果豫亲王得知自己被围,一定会尽快来救援,只要挡住一天,说不定到时就可以趁机把这部明军歼灭,立下大功。
“快,快,把大炮推上去。”前军遭到伏击的消息传来,孔有德的后军已经乱成一团,尤其是那些炮手,如果让明军冲过来的话,他们毫无抵抗能力,要想将大炮架起来发射,没有一个时辰肯定办不到,好在他们落后有落后的好处,起码不用担心明军马上冲过来。
山谷中的明军已经全部出来了,一万多明军给人一种漫山遍野的感觉,官道两旁都是荒芜的农田,也有一些丘陵,上面的野草已经枯萎,沟渠干枯早已失修,正适合骑兵在上面作战,张文焕、李养性所带的一千多人一上去,马上被优势的明军包围。
“杀鞑子!杀鞑子!”
明军上下喊声如雷,孔有德崩溃的前军只有数百人,但带来的后果却是灾难性的,看到这些鞑子在自己的打击下也会崩溃时,明军上下士气大增,先前的种种传闻不攻自破,他们也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这些人其实不是真鞑子的区别。
战事越发激烈起来,一名清军刚刚砍下了一名明军的脑袋,他的胁下马上露出一段长刀刀尖,惨叫着摔下马背,杀了这名清军的明军刚刚抽出长刀,只觉得胳膊一疼,他的手臂连长刀一起掉在地上,疼得他抱着断臂惨叫起来。
“张将军,这股明狗太邪门了,咱们撤吧。”李养性靠近张文焕大声喊道。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八十六章城内的混乱局势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倒是令李汉有些惊愕的是,饭局之上竟然仅有军政府的一些大员陪同,连一个城中的地主、商贾都没有,倒是令他有些惊讶,毕竟后世稍微读过些历史的人都知道,辛亥革命时期支撑起各地军政府扩军、军队发饷、甚至军政府基本运营的,除了掠夺自各地原属满清政府的藩库之外,就要数来自这些人群的‘政治’捐款了!
不过他毕竟是聪明人,懂得什么话该说,所以酒桌之上互相恭维也好,彼此隐晦交流信息也好,总之点到为止,对于那梁钟汉几次暗示他能否将那收缴自第八镇的武器让给汉川民军,他都借着打诨的功夫避了过去,虽然他手上的武器现如今除了第四营之外已经清一色的换上了曼利夏,不过他还没大方到会把价值数万的军火转手让给了才刚认识之人。
离了酒席,李汉来到那梁钟汉为他安排的住处时,已是夜里十一时前后了。因为不喜喝酒,他果如自己之前所言的那般,滴酒未沾。当侍卫为他打开了房门进入了临时被征用的一栋客栈之中时,上了岸之后便消失了几个小时的李东来已经夹带着文案,在为他安排的屋内等他很久了!
“大帅……”
见到他起身要行礼,李汉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了,“说吧,情报司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发现他的新副官马荣成脸上一怔之后就要转身为他二人关门出去,他皱眉示意不用了,“荣成,你也留下来吧,你现在跟在我身边,有些东西多少要知道些,否则以后工作不好做!”
马荣成一愣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了,脸上顿时变得激动起来了,“是,大帅!”
他乃是个老成敦厚之人,这也是李汉为什么这么快就准备将他培养成第二个心腹的原因,时间不多了,而他需要做的事情又太多了!
待李汉坐下之后,那马荣成方才来到了他身旁坐下,听那李东来的汇报!
“是,大帅!”
见到李汉示意之后,李东来方才打开了那个形影不离的书记部,拿出夹在里面的第一章纸条,“禀大帅,第八镇已经按计划被迫北上,经此一役之后,第八镇所余残兵仅有一营编制,乃是张彪的心腹。不过……不过也发生了些意外,据属下派出的探子打听到,那张彪似乎曾经想要吞金自杀,不过虽然被心腹及时救下了,却也昏迷了过去……”
见有外人在场,而他与马荣成还不熟,因此在李汉面前却是自称属下,倒是不似之前那般缺失。
“当真?”
眼睛猛地一亮,李汉嘴角顿时多了几分笑意了。他之前还担心那张彪退往应城那边回合了驻守盐都的清兵之后恢复了势力,倒是恐怕三营无法拿下那应城县呢,四营的孝感倒是没什么阻力,孝感县并不是鄂中清兵驻军重地,区区不足百人的巡防,四营要是还拿不下来,只能说明他之前的那番布局全都白费了!
“当真!”
李东来将那纸条重新又夹回书记部内之后,肯定的说道。然后又翻开一页,拿出第二章纸条,不过,眉头却皱了起来,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属下已挑选了十余人编入四营之中,并且随身携带无线电设备,初时在船上四营还算安生,不过上岸之后不久,便有几人开始频频于营内走动,不过属下安排的人找到了那四营管带陈征之后,他已明确表示愿意遵从大帅领导,目前陈征已经抓捕了七人,四营暂时平静了下来!”
李汉皱眉,心道果然还是太过勉强了一些,心下已经决定待明日拿下了应城、孝感两地之后,便要彻底打乱四营,重新编制。
“还有一个消息乃是来自这汉川县城内……”
“哦?说说看……”
“是。属下安排了几人与这城内摸了一圈,发现这城内局势颇不安稳,其中主要有两处势力,似乎与那军政府不太对路。其中一为城中商会,目前商会驻地附近几处巷口均有商会武装巡夜,显然对那军政府不信任。二是那城防队,城中不少百姓提起这城防队皆是咬牙切齿,心中不慎待见!另外,属下派去的人还发现那城防队中的不少人都似乎对我们第一标隐隐有些敌意,只是因为时间有限,属下没来得及去打听究竟是何原因。”
“这……这个……”
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之前一直待在旁边静听不语的马荣成顿时变得扭捏了起来,他几次想要插嘴,不过都忍了下来,最后李汉也发现了他似乎想说话了,便鼓励的看了他一眼,“荣成,有什么话要说吗?”
“大帅,属下知道城内乃是因何如此。方才大帅赴宴之时,属下与那军政府的几位干事私下交流了一番,就在我等闲聊之时,有那梁司令的卫兵来报,言城中城防队见我第一标与城中多处采购肉食,又听闻有士兵传我一标昨日举义之时每人得数十银元的起义饷银……所以,所以他们又闹腾开了……属下当时很感兴趣,就上前询问了一番,方才知道原来这汉川县因为十年九水的原因,县城藩库多年空虚,因此那革命之军政府在成立后不久便遭遇了城防队讨要饷银,听说还有城防队队长亲自带领手下弟兄抢夺了城中几处商会产业,不过因为当时城外清兵攻城为止,因此梁司令便强压了下来、决定等解决了城外清兵之后再处置他们,结果恶了商会……”
他详细的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如实的禀告了两人!
“这么说来,今晚恐怕要有戏看了!”
摩擦了一下因为两日都没有整理,结果多出了一层扎手胡须的下巴,李汉脸上似笑非笑,对于这个年代的这类事情,他知道的实例不在少数,小的太多暂且不提,大的,几个月之后的南京跟北京可是各有一场闹剧,只不过南边是真有其事,而北边则有人导演罢了!
“大帅,需要属下去通知第二营入城接管城防吗?”
马荣成询问道。哪料到话才刚一说出口,李汉便挥手拒绝了,“不用,城防队既然不得人心,便是闹腾起来也注定成不了气候。不过未免意外,通知入城的第二营士兵今晚加紧戒备,言到城中可能军变,叫大家先占据地势构建防御,只要守住客栈附近几条街道就好。这里毕竟不是咱们的地方,到底是要走的。东来,等会要麻烦你回去坐镇城外!”
“是,大帅!”
“既然没什么事情了,都回去休息吧,咱们明日还要赶路,不可在此多做停留!”
“是……”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81章伏击(四)
“撤。”眼见自己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减少,周围全是一片火红的明军,张文焕也不管有没有到规定的时间,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若是不撤,他们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听到主将喊撤,正在向前拼杀的清军连忙拨马转向,眼下这些明军太邪门,或许只有吴三桂的关宁铁骑才可以相提并论,清军也是越战越胆战心惊,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些越打越疯的明军。
可是在被明军重重包围之下要做到这点无比的困难,许多清军刚刚转身,他们嘴里就发出一声惨叫,从马上栽了下去,却是遭到明军趁机斩杀,一时之间,清军伤亡大增。
不过,凭着过人的骑术,大部分清军还是完成了转向,他们拼命的往外杀去,在丢弃了大半尸体后,张文焕、李养性两人最终带着数百名部下打开了一个缺口,冲出包围。
“追!”
不需要主将的吩咐,明军自发的追击下去,对于痛打落水狗这样的事,军队向来不会心慈手软,不时有落在后方的清军惨叫着掉下马来,随即被追上来的明军马蹄踩成肉泥。
“快,快,搬上去”山坡上,孔有德望着慢腾腾移动的火炮,急得直跳脚,只是数千斤重的火炮在平地上移动尚且不易,何况还要上坡,轰然一声大响,一门火炮干脆一头栽倒在地,将一匹挽马腿压断,那匹挽马倒在地上不住的嘶鸣,马眼中流出大颗大颗的眼泪,让人不忍目睹。
后面的清军不知所措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火炮,“噗。”的一声,正在嘶叫的挽马被一刀砍下马首,孔有德提着血淋淋的马刀大喊:“把绳子砍断,用手扛也要扛上去。”
其余的清军如梦方醒,将绑在大炮身上的绳子全部砍断,嘴里喊着号子,吃力的将大炮向上缓缓推去。
“王爷,不好了,张、李两位将军败下来了。”一名亲兵匆匆禀道。
孔有德抬头向前看去,才发现短短时间,张文焕、李养性两人所带的一千多人马只逃出了三四百人,而后面明军紧追不舍,两人的人马还在不断减少。
“程希孔,你带人去接应一下他们。”孔有德向另一名部将吩咐道。
“末将遵命。”
在程希孔的接应下,张文焕、李养性总算狼狈的逃到了山坡上,与大军汇合在一起,随之而来的明军将山坡团团包围了起来,由于孔有德部占据了山坡,明军仰攻了两次都没有得手,只得暂时停了下来。
此时双方才有时间检点损失,明军损失了七百人左右,只是鞑子的尸体起码有一千具,明军损失最重时是在双方初次交手之时,由于清军反常的反应还有以前累积的威名,让明军缩手缩脚,死伤惨重,到了后来,明军越战越勇,双方的死伤就差不多拉平,等到清军要逃时,他们的伤亡陡然大起来,追击时更是单方面的屠杀。
死了一千多人,对于孔有德来说已经伤筋动骨了,不过,好在抢到了一个山头,而且火炮也运上去八门,只有四门实在来不及运,只能丢在山坡下。有近四千人,孔有德相信守住一天没有问题,何况不久之后在山上就可以架起大炮对明军进行炮轰,说不定明军只能自行解围而去。
打量着这个山坡,黄得功不由眉头紧锁,这个山坡并不高,最高处也不过数十米,只是就这数十米的高度却给了眼前的鞑子一个喘息之机,孔有德部不但有重炮,还有一千多名火枪手,刚才双方骑兵交锋,孔有德的火枪手派不上用场,现在明军要仰攻,孔有德军中的火枪正好发威,山下已有数十名明军死在汉军八旗的火枪之下。
火器本来是明军优势,眼下倒好,清军倒又是大炮,又是火枪,反而明军全是冷兵器,虽然孔有德部丢弃了四门大炮在山下,可是却没有炮弹,等于是废铁,若是退去,以自身伤亡七百,换得了一千多具鞑子的尸体,不管是真鞑子还是汉军八旗,都是了不起的大胜,只是却如何甘心。
“大帅,请下令吧,末将轮流攻击,就不信拿不下来。”总兵翁之琪道。
“好,翁将军,由你部先进攻,殷将军,由你部负责随时接应。”
“末将遵令。”翁之琪和殷洪盛两人齐声禀道。
“杀!”没有鼓声,明军拼命的鞭打着战马,向山坡上冲去。
“砰!砰!砰!”一阵炒豆子般的声音响起,山上一阵硝烟弥慢,往上冲的明军一阵人仰马翻,前排数十人栽倒在地,幸好明军虽然没带火器,只是马匹已经听惯了火器的声响,其余马匹倒不至于惊慌失措,继续向前冲去。
“田雄,马得功他们怎么还没来,是不是没有发现信号?”看到对方的火器发威,黄得功不由焦急的问道,明军并不是没有火器,只是火器要携带大量弹药,谷中不好隐藏,加上骑兵伏击时火器并不好用,所有火枪,还有十余门火炮都放在后军。
从山谷中冲出来撕杀到现在,至少也过去了大半个时辰了,按理两人的兵马早也应该到了,只是现在依然没有影子,这让黄得功恼火不已。
“大帅,我军出谷的时候早已发出信号了,田总兵和马总兵距我军不过十里,不会收不到。”一名副将回道。
“这两人搞什么鬼?”黄得功脸上气得脸上青筋跳动。
“田将军,我们这样走,若是大帅知道了,不会怪罪吧。”马得功悄声的问道,他们两人前后,则是一队长长的人马正在缓慢的移动。
接到前方焰花发出的信号后,马得功正想率军出发,却被田雄叫住,虽然两人同是总兵,只是田雄是中军镇守,位在马得功之上,虽然不解,马得功还是遵令而行,等了小半个时辰,田雄才命人出发,如今又故意令军士慢行,马得功终于忍不住疑惑的问道。
“有什么怪罪,我们火炮,又有大量物资,慢一点也正常。”田雄不以为然的道。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八十七章要变天了
因为手臂上的伤口快速愈合带来的副作用,这一夜李汉睡得颇不安生,果如他几人分析的那般,一场意料之中的军变还是发生了!
时间约莫为午夜时分,伴随着县城中的一阵急促的枪声,本就并未睡熟的李汉顿时醒了过来,不久后就有马荣成前来与他通报,言到城防队有数十人借要饷银为理由,在民军军官要求其夜间巡防时拒绝出驻地,民军方面显然未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明显准备有些不足,加上此刻的大半军政府新组建的民军军官睡去,结果在精坐了一刻钟之后,因为要求未得到满足,加上有心之人挑唆,平日里骄横惯了的城防队顿时不在服从那民军临时派来的军官管教,纷纷带上了枪支弹药出了营地。
若是没有解了县城之围,梁钟汉多少还对这城防队客气一些,又想起了之前因为顾虑守城的军士之中有不少城防队的士兵,因此才得罪了商会,暂时未将抢劫了城中几家富商的城防队士兵揪出来,这时候又瞧见城防队开始闹事了,正在为商会头疼的他当下便派人叫来了梁家兄弟跟他的妹夫黄警亚带上他早在年前便令二人训练的马口镇自卫队,浩浩荡荡的近百人带上枪支直奔城防队驻地要人,已是打定主意要给以后还需颇多依仗的商会一个交代。
由于考虑到影响不佳,梁钟汉并未派人去向第一标求援,甚至还命人封锁了保护起了城中李汉的临时停歇的地方,因此至两面交起了火之后,李汉担忧中的波及客栈一处倒是没有出现,不过城中的枪声还是持续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才彻底的消失不见,所幸这场哗变,那城防队也不过仅有数十人参与,加上梁钟汉早于其驻地四周留下掣肘,因此双方交火一直被压在城墙附近的城防队营地周围。
至凌晨两点时分,彻底掌握了形势的梁钟汉又悄然的派人撤去了客栈附近保护的一队人马,见民军走了之后,马荣成派出两人摸过去打探了一会,就回来告知参与抢劫了城中富商的城防队士兵全部都被解除了武装…然后关押了起来。
其中为首的几人被枪决之后头被割下送到了商会去,被抢劫的大部分财物也都被找回一并送去。显然城防队的哗变还是被镇压了下去。
李汉点了点头,这梁钟汉倒是做出了最佳的选择,相信通过镇压了平日就不得人心的城防队之乱后,这汉川县城已经彻底的落入汉川分军政府的掌控之中。若他再派一员说客前往商会好些解释,必能将之前城防队抢劫之事推个七七八八,料及商会明事之人必回做出选择的。
这才解衣睡去了!
这两日因为身上的麻醉药效还未完全散去,所以李汉特别的嗜睡,第二日醒来之后,天已经完全亮了,看了一眼时间却比昨天好多了,至少此时时间才不过刚刚过了八点而已。
好在他昨日派人在汉口租界区买到了牙刷、牙膏,虽然这两样物件现在在国内卖的很贵。皱虽然已经是第三次使用这种牙刷了,不过李汉费了一番功夫。这个时代因为合成纤维还未被发明,因此市面上能够见到的牙刷大部分使用的都是动物的鬃毛,他所买的这些个牙刷使用的都是猪鬃毛所作的,使用起来多少有些不习惯。
整理了一番之后他便带着马荣成跟护卫在身边的一个排的二营士兵出了城,因为未防昨夜生变,他花了大价钱在租界洋行内补充的几台电台都在城外临时驻地,一夜的时间若是料及不错,那三营跟四营应该已经有了消息才对,还有船队,那船上还有诸多军火以及他的那辆汽车,真要出了事情,可就要大大影响到他的计划了!
这两日因为行程安排的比较紧,第一标的新军士兵已经连续两日都未再重复军列训练了,不过怎么说也都是08.09年入伍的新军,两三年的西式训练,虽然比起后世已经成型的共和国陆军要差上不止一筹,却无疑是最适合这个时代的中国。因此这两日他在脑海中反复的思量了一番之后,方才仅仅只是结合后世共和国陆军训练计划加了不到十条训练罢了,可惜至今还未有时间开始实施。
倒是令他有些惊讶,他来到那营地之时,那精力似乎用不完的李东来早早整理好了文件侯在了那里了。
“先生您来了!”
“嗯!”
李汉回了一礼,不过这两日来他也对面前这位很能干的年轻人有了些了解,因此初时见到他面上没有任何异色,倒是一下也猜不到是不是已经收到了三营、四营的消息了!
“三营、四营现在如何?电报来了没?”
他昨日担心了一夜,毕竟历史上就在今天,满清朝廷就会命萌昌帅北洋劲旅南下,换言之一代枭雄袁世凯重新掌权已经迫在眉睫,而且,惨烈无比的阳夏战争就要开始了!
李东来知道这位新长官不喜欢读电报,所以立刻在接到电报之后他便先看了一番。
“是,先生。四个小时前四营已经成功拿下孝感县,包括知事在内的一群满清官员没有一个逃掉的,由于孝感县城防战时反水,所以四营仅有不到10人死伤,管带陈征目前已按照您的吩咐张贴了安民告示,目前四营已经派人扫荡周围乡镇。至于三营倒是遇到了些麻烦,一轮炮击之后守城的清兵就开了城门投降,不过这应城毕竟乃是千年膏都,近些年来又因为盐富足了一批县内大家,所以不少县内的世家大族甚至江湖袍哥都对三营颇为敌视,今早三营拿下了县城之后,就有青皮流氓驱使乞丐突袭营地,三营因为有所顾忌,结果被其冲进了营地内,抢走了几箱枪械军火!”
李汉脸色阴沉难看,“三营开了枪没有?伤亡如何?损失多少?现在县城还在三营的掌控之中吗?”
“三营开了枪,不过仅打伤了几个持刀伤亡到不大,只有十余人受了伤而已。不过在乱时被抢去了七十多杆枪,期中还有二十余杆我部装备的新式曼利夏步枪!”
“知道是谁吗?”
青皮驱使乞丐冲击三营驻地,若说背后没人指使李汉可不相信,一旦三营真要对那乞丐主动开了枪,相比必会有人跳出来闹事吧!说到底无非就是利益二字,定是自己派兵攻下应城可能阻了某些人的财路!
“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目前尚未有消息!”
李汉摩擦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阵,“罢了,汉川危机已解,武昌那边没给我们下一步的任务,显然是打了注意不理会一标了。让司务去采购些伙食提前做饭,用过饭之后我们就上路。应城那边乃是我计划之根本,一旦应城出了事情,后果不堪设想。你马上发电报给三营叫他们加紧县城防备,若敢有人无故生事或寻衅,直接枪毙。让情报司跟过去的人注意城中风向,既然敢冲击三营驻地,肯定会有人借机生事或传播对我不利之消息。叫三营不予理会,只要命情报司盯上就行了!”
“是,先生!”
李东来敬了一礼之后,将另一封电报拿了出来。
“还有其他消息吗?”
李东来点了点头,“是孙国安叫人发过来的,昨日晚些时候三镇被击溃的清兵开始集结,咱们方才离了汉口不久,汉口刘家庙车站一度重新被清兵攻占,甚至武昌城中曾有一部人马趁军政府要员们吃饭时突袭军政府驻地(资议局),直至昨日午夜军政府方才彻底解决了三镇残兵,共击毙、俘虏一千四百人。另今晨早些时候情报司在城中留下的两人通过那日买通的吴兆麟身边的侍卫得到一个消息,军政府已经收到直隶的同盟会会员提醒,满清朝廷已经下令停了永平秋操,直隶北洋各部已朝保定方向集合……”
“清剿大军要来了……”
李汉听后不语,眼神平静的远眺了一阵武昌方向,然后方才转过身去…
要变天了……混乱的大时代就要到来了!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82章功亏一篑
“正常,先前等了小半个时辰出发,无论如何也不正常,若是大帅知道了,不知会如何生气?”马得功嘀咕起来。
田雄斜了马得功一眼,知道马得功心里想什么,却并没有在意,伏击鞑子,鞑子是那么好伏击的吗,等下大帅败退后,我们就是有功无过,想到这,田雄更是下令道:“告诉弟兄们,宁愿慢点,队伍不能乱,随时作出战斗准备。”
“是”传令兵很快将田雄的命令传下,前头明军如临大敌,本来就慢的队伍更加慢了起来。
数匹快马从前方急驰而来,马上直奔到田雄和马得功两人身边,一名小校紧板着脸道:“大帅有令,两位总兵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行军,若有迟延,军法处置。”
田雄脸色一下变白了起来,他连忙问道:“前方战事如何?”
“鞑子已经遗尸一千余具,目前被我军困于山头,因我军暂无火器,攻取时伤亡巨大,还请两位总兵大人加快速度,迅速投入战斗中去。”这名小校也是一肚子火气,一个多时辰了,这支殿后的大军行不过五里,可以说是龟速形容。
“啊。”田雄忍不住惊讶的叫了出来,他没有想到前方竟然胜了,而且斩首上千人,这与他想像的全然不同,他顿时急了:“传令,全力前进!”
明军前进的速度陡然加快,听到前方取得胜利,军士也无原先畏惧之色。
黄得功阴沉着脸站在一处丘陵上,观察着前方的战事,山上清军的火枪一直响个不停,进攻的明军人马尸体几乎已经堆满了山坡,以至明军再也无法骑马攻击,只能步行,没有马匹的掩护,进攻的明军伤亡更是惨重。
如果有时间,只要围攻个十天半月,静等清军弹尽粮绝就可以轻易取得胜利,可是不要说十天半月,就是二天时间也没有,如果今天拿不下来,自己只能饮恨撤军,所以明知伤亡惨重,黄得功也不得不命令加紧进攻。
山上的清军也在害怕,这伙明军疯了似的进攻,他们虽然仗着地势和火器优势占了上风,可是几次都差点让明军冲了上来,若不是孔有德亲自带着亲兵反击,山头已经被明军攻破了,妈的,当兵吃粮,用得着这么卖命吗?
“王爷,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的弹药支持不住。”看着伤亡惨重,依然悍不畏死往上冲的明军,孔龙无不忧虑的道。
孔有德并无儿子,只有一个刚刚十余岁还未成年的女儿,身为侄子的孔龙就被孔有德当作儿子看待,听到孔龙的话,孔有德面无表情的道:“告诉炮营主官,若是一刻时辰还没有架好大炮,军棍十下,两刻时辰没有完成,斩!”
“是!”亲兵匆匆下去,连忙将话传给炮营的主官。
此刻清军炮营阵地内正干得热火朝天,挖土的挖土,筑台的筑台,红衣大炮威力巨大,可是后座力也大,虽然搬上了山,可是要架起来开炮并不容易,没有坚固的炮台,大炮只要发射一次就会被自身的后坐力掀翻,炮弹也不知会打到哪里去。
听到孔有德的命令,清军炮营主官一愣,炮台若是没有筑实就开炮,后果非同小可,只是他却不能和孔有德争执,更不想自己丢脑袋或挨打,只得大声对着炮营喊道:“弟兄们,王爷有令,必须在一刻时辰内筑好炮台,否则修筑不力者,全部斩首。”
这么一说,所有正在修筑炮台的清军都恨不得破口大骂,只是手中的动作却不得不加快起来。
对于清军修筑的炮台,山下的明军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手中就有清军遗留的四门大炮,当然知道这些大炮是什么威力,攻击的明军越发着焦着,若是让敌人修筑好炮台,这仗就更难打了。
“杀!”殷洪盛亲自提着一把数十斤的大刀,冲杀在最前面,他身上全是鲜血,死在他刀下的清军至少有十几人,凡是被殷洪盛大刀砍中的清兵,不是身首分离,就是全身劈成两半,大肠内脏都流了出来,场面极其血腥,面对这个杀神,上面的清军士气为之一夺,无不后退,在明军面前顿时呈现了一个小缺口。
“冲啊。”看到机会的明军大喜,争先恐后的向那个缺口扑去。
“小心。”一名亲兵连忙挡着殷洪盛的前面,只听砰的一声枪响,那名亲兵胸前溅起一朵血花,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殷洪盛抬眼望去,只见数十步外一名清军正端着一支火枪瞄着自己,他的枪口还有硝烟冒出。
对上殷洪盛的眼睛,明明双方还有数十步,自己又是居高临下,只是不知为什么,那名清军只觉得心中一紧,他手忙脚乱的正想低头重新给火枪装子弹,殷洪盛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用力向前掷去:“去死!”
长刀在空中飞舞,准确的落到那名清军的胸膛,将清军刺了一个对穿,清军用惊愕的眼睛看着自己胸前的长刀,这个高度,距离就是弓箭手也未必能射到这里,没想到那名明军却是把刀掷了过来,这需要多大的臂力,没等他想清,眼前一黑,这名清军已经砰然倒地。
“杀鞑子!”前头的明军已经冲到清军的火枪营了,这段时间几乎被清军的火枪营压着打,明军上去都憋着一肚子气,这下终于冲到面前,哪不客气,手中的长刀狠狠砍去,一时杀的清军火枪营狼奔豕突,死伤惨重,清军只顾逃走,再也没有开枪的勇气。
没有火枪营的压制,山下的明军大声欢呼起来,冲的更是起劲。
“大帅,冲上去了,冲上去了。”翁之琪大喜,他身上也有不少血迹,刚刚才由殷洪盛轮换下去,见到殷洪盛立功,他心中却没有什么妒意,殷洪盛武艺最高,一向能打硬仗,翁之琪也和其交好。
黄得功脸上也浮出一丝笑意,一时忘了田雄、马得功两人贻误战机之事。正要传令全军进攻时,“轰。”的一声,山上一声巨响传来,将整个战场上的声音掩盖。
什么声音?所有人心中都泛起了一股疑问,一时之间,连正在交手的双方也慢了下来。
“轰、轰、轰”又是连续三声巨响,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响声正是来自清军的炮营,八门黝黑的炮管已经架了起来,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山下的明军,其中四门炮口硝烟弥漫,显然刚才的响声就是出于它们。
山下正在冲锋的明军阵列惨不忍睹,清军用上了宝贵的开花弹,四颗炮弹正落在密集的明军阵中,金属掀起的风暴四处肆虐,至少有七八十名明军倒在清军的炮弹下,炸点附近的明军更是尸骨无存。
冲锋的明军一时都迟疑不前,炮弹的威力太可怕了,冲上山头的明军更是茫然起来,刚才炮弹就从他们头上呼啸而过。
孔有德大喜:“把他们赶下去,赶下去。”
“杀!”清军士气大振,疯了似的向已经上山的明军攻过来。
“大人,不行了,我们下去吧。”一名亲兵拼命拉住还要往前冲的殷洪盛,得到支援,清军的火枪队已经退到后面,重新排成阵式,纵使殷洪盛的功夫再高,也不可挡住数十数百支火枪手的射击,而后面数十步,清军的马队正在居高临下冲过来。
“不!本将不退!”殷洪盛一甩手臂,那名亲兵顿时被一股巨力甩开。
“轰隆隆”
清军的马队已经冲到殷洪盛面前,一名清军狞笑着挥舞马刀向殷洪盛砍下,从殷洪盛身上的铠甲他已认出这肯定是一个明军大官,如果能杀一个明军大官,说不定就能加到一个前程。
清军爵位以前程计算,其中前程获得全靠军功、半个前程就可以获云骑尉,每累积半个前程升一级,待遇便要好上一分,每一个前程获得都是艰难万分。
就在那名清军幻想着眼前的明将被自己斩首时,只见那名明军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长刀狠狠的向自己砍来,那名清军正想说找死,只见匹练般的刀光一闪,清军感觉自己头颅飞了起来,他望见战马上一具无头的尸体是如此的熟悉,正自奇怪时,眼睛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人小心。”刚才被殷洪盛甩开的亲兵大叫起来,将杀了一名清军正要被奔马撞上的殷洪盛一头撞开,自己却是惨叫一声,被奔马撞上,顿时胸骨皆裂,鲜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大人快退。”亲兵说完,头一歪,已经咽气。
“小五”殷洪盛撕心裂肺的大喊了一声,看到山上冲下来的清骑,不甘心的喊道:“撤!”
只是上山难,下山更难,清军恨不得将冲上山来的明军斩尽杀绝,紧追不舍。
“轰。”又是数声巨响,清军另外四门大炮也依次发射,增援的明军不得不散开,否则便是巨量的损失,可是阵式散开的明军根本无法和冲下来的骑军交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清军对山腰上的明军追杀。
黄得功痛苦的闭上眼睛,他一度都以为自己可以将这部鞑子前锋全部歼灭了,可是该死的大炮却破坏了这一切。
“大帅,快看,我们的援军到了。”一名副将惊喜的指着后面道。后面正有一队明军以急行军的方式铺天盖地的过来,队伍中间,是一辆辆大车,上面装满了各种弹药补给,十余门火炮也威风凛凛的跟在中间。
黄得功却连看的兴趣也没有:“传令,退军!”
副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援军已经到了,为何还要退军,只是听到清军的大炮又响起来时,副将才若有所思,纵然自己的火炮也到了,可是根本不能和对方的红衣大炮相比,不能压制对方的火炮,投入进攻的兵力就不能太多,否则只会给对方当成靶子,可是投入的兵力少了,等于是添油战术。
殷洪盛最终还是被亲兵救了下来,只是跟随他一起冲上山的明军却大部分没有回来,这些都是殷洪盛身边最精锐的官兵,尤其是他的亲兵,为了掩护他下来更是死伤惨重,六十多名亲兵跟他一起下来的才五名,可以说十不存一,心疼的殷洪盛差点要大哭一场。
看到明军退下,山上的清军大声吹呼起来,这种欢呼声送到明军耳中,让所有的官兵都大怒,却也无可奈何,清军的大炮仍在响,仿佛是对明军进行欢送。
直到退出清军大炮射程,明军才停了下来重新整队,此番明军攻击孔有德占据的山头,可以说偷鸡不成失把米,至少有二千明军倒在山坡下,取得的战果却微不足道,除了殷洪盛攻上去一下子造成清军数百伤亡外,其余时候清军的伤亡极低,伏击时的战果等于一下子葬送。
“大帅,末将来迟,还请大帅恕罪!”田雄、马得功两人知道战事经过后,心中大感不妙,只得硬着头皮来向黄得功请罪。
“恕罪,本帅若是对你们恕罪,又如何面对死去的数千兄弟,若是你们火器早点上来,现在山头早已经拿下,本帅又如何对尔等恕罪?”黄得功越说越火,手中的马鞭劈头盖脸的向两人抽去。
田雄,马得功两人不敢躲闪,只得硬挨着,不一会儿,两人脸上全是鞭迹,翁之琪、殷洪盛等人对于两人姗姗来迟也是深感不满,无人为两人求情。
连抽了数十下,黄得功才停了下来,森然的问道:“告诉本帅,为何会如此来迟。”
田雄如何敢说出自己心中的小算盘,只得连连磕头,马得功迟疑了一下,如果说出来,他无疑能减轻罪责,只是他一向听从田雄惯了,怕田雄以后恨自己,嘴唇慑懦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嘴吧闭紧。
“好,好”黄得功气急反笑:“你们没话说了,来人,田雄、马得功两人不尊军令,故意贻误战机,拖下去,斩!”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八十八章应城风云(1)
天公不作美,上午天气还是一片晴空万里的样子,时间才不过刚过了下午四时,风便隐隐的吹了起来,不多时,原本晴朗的天空也变得开始有些阴沉,天变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才方过,虽说天公不作美,又想要下雨的趋势,不过大地之上的某处空旷地带却停驻着一直部队,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影,只怕人数不下数千人,其中有持枪荷弹的军人,也有面露惶恐手无寸铁的平民,还有数十辆牛车、马车被护卫在队伍的中央,临时营地周围高高的插着几面铁血十八星旗被那风吹得呼呼作响。
因为天阴的原因,加上起了风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李汉不得不跑了几处地方,才找到了这么一处地势稍微高一些的小土丘,举起他随着带着的那柄自后世带来的高倍望远镜,极力望去,想要看得更远一些。
紧跟在他的身边的是他的副官马荣成,李东来没有跟在他身边,因为四营超额拿下了云梦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突然失去了与三营的联系,令心中不安的他不得不亲自带着人快马加鞭的赶在大部队之前前往应城打探消息。两人身后还有一排持枪小心警戒的士兵,个个生的魁硕、高壮,是马荣成特别从一二营中挑出的新军战士为他组建的警卫排,虽然目前暂时只有九人。
这里已经属于应城县城的地界了,从汉川到德安府只有不到百里的路程,因为赶得比较急,加上之前又从汉川委托军政府雇佣了商会的几只马队帮忙运送货船上卸下来的枪炮军火,结果仅不到三个小时的行军,一行便穿过了汉川县入了应城境内,只不过,这时候也彻底失去了与三营那边的联系。
虽然心中担心三营那边,不过李汉也知道一、二营人均背负近二十斤的装备疾行了几个小时,若是再不休息一阵,便是等会真要如他所想的那般出了事,到时候疲乏困倦的士兵们显然战力锐减,所以,在李东来主动请缨之后,他便同意了由他带上十几个他从军中挑出的机灵士兵,又带上了一部电台先行摸进应城看看,若真出了事情,务必于第一时间报告与他们。
“还没有东来跟三营的消息吗?”
这已经是李汉第四次询问身边的马荣成了,随着彻底失去了三营的消息,他的轻松淡定也保持不下去了,毕竟虽然出身于共和国一流的军事大学,也曾经有过短暂的参军经历,但是他毕竟没有过指挥这么多人的经历,短短的两日为了打造出最有利于自己的环境,他可是绞尽了脑汁,失败虽然是年轻的大敌,但是现在的他却接受不起失败,因为他心中明白,自己若是失败了,可能就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
在乱世,失败即死亡!
“报告大帅,还是没有消息!”马荣成摇头回答道。
李汉点了点头,心中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下午他们在路上的时候又接到了武昌城中眼线给的消息,通过潜伏于北方的同盟会成员,军政府已经得知了满清政府即将要有大动作之后,武昌军政府连下了三道命令,先是在三镇征召了一万勇丁,听说明后二日还要再招一万五,并且他们已经派出了部队彻底扫荡了三镇之内残余的清兵,并与汉口、汉阳两镇大建防御,其中一部趁机攻入了正在因三镇起义而陷入惴惴不安之中的黄冈、鄂州,声势咄咄逼人,所到之处清兵无不闻风丧当,大有席卷天下之气势,大大震慑了湖广地区原本蠢蠢欲动的有心势力。
这个时候军政府也想到了李汉跟他的第一标,毕竟有这么一支近两千老兵组成的精锐不用太过浪费了,在他们方才离开了汉川县城不过一个钟头的时间之后,自汉川县就有一匹快马追了上了,原来是武昌军政府在得知了满清朝廷的六万精锐新军即将南下之后,本想调他的第一标回汉口驻防,未料到电报到了汉川分军政府之后,才从梁家兄弟处得知他于一个小时前已告辞,说要指挥大军彻底攻下鄂中,为武昌镇守北门(河南、陕西)之后,随着军政府经过一番讨论之后,由于蔡济民等人力主推他,言道‘此人虽然性格有些偏傲,不过却是我武昌起义之第一功臣’,这才为他争来了湖北军政府的最新任命——安襄勋招讨使,命他向北攻克鄂中之后就地修建工事,希望能够为军政府分担一些来自河南、陕西以及鄂北清兵之压力。
这才有了他现在名正言顺的北攻孝感、应城之举,湖北那帮人倒是打得好主意,希望他能尽可能多的为其分担一部分的压力,最好能够据守鄂中彻底阻住妄图从河南陕西南下的清兵最好。
而他们现在就是在抢时间,要抢在清廷调集重兵南下之前一鼓作气拿下鄂东繁华地带,凭借着长江天险再加上人口与经济优势尽快扩军备战!。
能够得到湖北那边的承认倒是意外之喜,李汉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毕竟在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前的两个月内,这湖北军政府可是被南方诸省视为中央政府看待的,便是其成立之后,湖北军政府也是诸省之冠,有了‘安襄勋招讨使’的这面大旗之后,他所需要做的很多事情都要方便了许多。
离县城已经不足几里的距离了,因为不清楚三营倒是现在是什么情况,已经做了最坏打算的他为了不打草惊蛇,一路上尽量避开县内的村落过境的,实在是避不开了,他也只能命人赔了些银子,裹带着村民们一同行军,只要给他拿下了应城县,他便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势力范围,倒是便能将心中压制了很久的扩军计划提出来了,要快……还要更快,朝廷此番南下的大军兵锋乃是通过铁路更加便利的安徽入境,甚至在他记忆中也不记得鄂北、鄂中有新军过境之事,只是模糊的记得好像鄂北重镇襄阳还有数千清兵,不过没蹦跶几天就被几个没让他记住的不甚出名的将领收拾掉了,所以选择他才选择了鄂中,因为这里更加适合他发展势力并觊觎四川,伺机夺那川督之位!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83章选择
“大帅,饶命啊,末将跟随大帅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望大帅开恩。”听到要斩自己,田雄、马得功两人顿时慌了起来,大声哀求起来。
“大帅,田大人,马大人这次不遵军令,固然有罪,只是眼下与鞑子刚刚交战便阵斩大将,极为不利,还望大帅手下留情,给两位大人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翁之琪再也不能坐视,连忙求情,并用手捅了一下殷洪盛。
殷洪盛这次部下损失惨重,对于田雄,马得功两人心中本来暗恨,只是见到翁之琪暗示自己,也不得不为两人求情:“大帅,阵前斩将不吉,还请大帅三思。”
“请大帅开恩。”其余副将也替两人求起情来。
黄得功脸色依然铁青,却是和缓了不少:“好吧,念在尔等以往的功劳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拖下去,一人打五十军棍。”
一次斩两名总兵,黄得功还没有这么疯狂,何况这两人跟随黄得功多年,也不可能说斩就斩,刚才说斩两人也是一时气急而已,见到翁之琪等人求情,刚好就坡下台。
“啪,啪。”的军棍声传来,棍棍入肉,田、马两人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为了表示对黄得功的尊重,皇帝并没有在黄得功军中派驻军法官,行刑的人都是黄得功的亲兵,他们对两人毫不留情,五十军棍打完,田、马两人已是皮开肉绽,动弹不得。
明军徐徐撤退,清军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暗道侥幸,若是明军的援军先来半个时辰,他们就危险了,见到明军撤退,若是以往,清军早已追下来,此时却不敢丝毫动弹,直到明军在视线消失,孔有德才派出探马,命令部下原地休息。
经过一役,孔有德部老实起来,甚至没有离开过山坡一步,就在原地等待与多铎汇合,多铎听到孔有德部被伏击,也是大吃一惊,连忙加快赶路,在第二天一大早就与孔有德相汇。
多铎本以为孔有德部就算是被明军袭击,只是其本部有五千人,又有大量火枪火炮,即使有损失也不会太大才对,哪知道他们的伤亡不但在三成以上,而且丢掉了四门大炮,若不是及时占据山头,还有可能全军覆没。
多铎虽然看不起汉人,但对汉军八旗的战斗力还是心中有数,他们的战力虽然不如满八旗,可是比起蒙古八旗来,还要高一些,这样一支强军差点全军覆没,这一捧就犹如冷水浇头,多铎也变得谨慎起来,虽然到了济南城下,却没有马上攻城,只是试探着往城中打炮,城中毫不示弱,也马上开炮还击。
一时济南城硝烟弥漫,双方的大炮你来我往,清军红衣大炮虽然占有射程远的优势,可是城中却占有火炮多的优势,缴获清军的四门红衣大炮因为没有合适的炮弹暂时无用,可是其余大小火炮合起来却有七十五门之多,只比红衣大炮差一线的大将军炮也有二十多门,依靠城墙的优势,勉强可以与清军的红衣大炮展开对射,最终还是城中的火炮占据优势,在损失了两炮红衣大炮后,清军的炮击也不得不停止下来。
在清军围困济南时,另一个战场也开始了,顾君恩带回去的粮草让大顺军上下都为之一振,二万石粮食虽然不多,但用来发动一场小战役足够了,更重要的是,与弘光朝形成默契后,大顺军暂时摆脱了两面作战的尴尬,在弘光朝廷明确发出与清军才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后,大顺军统治的一些地区叛乱也平静下来。
这倒不是这些地方就认可了大顺军的统治,清军是吴三桂借来为先帝报仇的说法以前颇迷惑了不少人,许多地区驱逐大顺军后直接与吴三桂或者清军接洽投城,他们幻想清军退下去,他们就能成为大明的功臣,只是弘光朝的表态将这层华丽的外衣击碎,在弘光朝的大军离他们还远的情况下,他们不知何去何从,一时只有沉浸下来。
在这种有利的情况下,李自成当然不会坐等清军的进攻,他亲率大批精兵猛将源源北上,主力取道同州,白水准备与吴三桂、阿济格部大战。
另一路大顺军在山西垣曲向北推进;第三路大军则出现在河南,大顺军旌旗飘扬,连绵十余里,渡过黄河后向铜瓦厢进攻。
不得不说,此时的大顺军兵力依然雄厚,远远超过了吴三桂与阿济格的联军,而后续的舒克萨哈部还没有到达河南,大顺军正是抓住了这条难得的机遇,以三路进军的方式向清军展示自己的力量。
吴三桂与阿济格顾此失彼,他们的主力当然要对付李自成亲率的大军,河南,山西两路就暂时顾不上了,清军也刚刚拿下河南不久,本来就根基不稳而且兵力稀疏,清军的兵力许多都是由残余明军和地方乡绅地主的自组团丁转化而成,根本没有多少战力,急得刚刚委任为清军河南巡抚的罗绣锦频频向清廷发出求救的信件。
只是远水不解近渴,十月中旬,大顺军发动怀庆战役,连克济源、孟县、清军怀庆总兵金玉和领兵在柏香镇与大顺军交战,双方血战一天,结果清军全军覆没,总兵金玉和、副将常鼎、参将陈国才等人连同所部二万多兵马无一逃脱,全部身死。
这一役,几乎将河南清军机动兵力一扫而空,吓得卫辉总兵祖可法连夜率军逃到泌阳固守待援,郑州、洛阳等大城也直接暴露在大顺军的攻击之下,消息传到京城,清庭顿时大哗,而多铎在济南城毫无进展的消息也传到了清廷,此时许多满清贵族趁机老调重弹,提出将北京抢光,撤回关外。
多尔衮左右为难,撤回关外是绝不可能,只是无论是大顺还是南明,现在看来都不是想像中的弱,他犯了分兵的大忌,两路进攻,可能两路都不能取胜,如果要主攻一方,那应该先主攻哪一方。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八十九章应城风云(2)
天色愈加阴沉,就在县城几里开外的李汉焦急等待着李东来跟三营消息的时候,几里外的县城内却也不甚太平。
李东来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疏忽。
“大人,城门处那不知名势力审查甚严,这应城县毕竟不比武昌,他们又占了本地人的优势,弟兄们虽然带上了假辫子,不过,恐怕也断难混进城去!”
一行人将马拴缚在县外一处小树林之中,拿起望远镜远远往那城门方向看去。李东来点了点头,正如他所说的那般,那城门中审查甚严,他们在此处已经后了十几分钟了,却发现城中进出来过两个行人,入城倒是多了几个,不过加一起也不到十个,也难怪那城门处看守有时间挨个对进出入行人进行检查。甚至远远的他还看到了有身上背负长枪的守卫掀开了某个想要入城的行人的草帽,拽了拽他头上的辫子。
这无疑对已经剪了发,头上只顶着些假辫子的一行人不利。
“我看这县城并不大,还有其他的地方能够绕开城门处守卫的地方没?”
收起望远镜,李东来看了眼时间,心中没由来的开始急躁了起来,听城中此起彼伏的枪声,显然城内的战斗还没结束,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明显于三营不利!
“禀大人,刷下方才发现左行数十米处有一处土墙缺口,不过因为杂草茂盛倒是没有多少人发现。不过属下刚刚经过那里的时候发现缺口内不远处有一街道有数十巡逻,因为缺口太小,马匹肯定不能带不进去的。县城周围也不时的会有巡逻,恐怕……恐怕会有危险!”
旁边有情报司的人回答道。
李东来看了眼时间,眉头一皱,“大帅还在等我们消息呢,叫大家准备一下,咱们就从那里混入城去,德芬你……”
“什么人,快快,这里有人……”
“嘭~~~”
“嘭~~~”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闻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接着便是几声枪响,几人一惊,猛地听到李东来痛嘶一声,一行人一看,顿时面色剧变,原来一颗流弹刚巧不巧的正好击中了他的右腿脚腕处,顿时流出的血液溅的腿上一片红。
“大人……您……”
“快,咱们入城……”
强忍着腿上钻心的痛,李东来一瘸一拐的带头就要朝那之前手下所说的缺口跑去,虽然危险,但无疑却是最妥当的选择,因为他们跟突然冒出来的一队巡逻之间的距离不足百米,由于马匹全都被捆缚在了书上,骑马逃走却是不现实了,还不如冲进城去。
左右对视一眼尽是点头,其中一身材魁硕者将受了伤的他背在了身上,剩余几人拿出武器于他背后还击,一行人且战且走,直奔缺口而去。
……
“都是一帮饭桶、废物,白养了你们这么些个东西了!”
有不明人士混入城中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县城郊区的某栋重兵把守的大宅院内,顿时在那碎裂的杯盏声中,传出一声冷冽的怒喝声。
“四爷赎罪……四爷赎罪那!”
那前来报信的兵丁一脸晦气,口中却是连连求饶,谁让他这么倒霉的抽中了前来报信呢,低着头连连求饶,眼珠急急转动,不一会儿就想到了借口了。
“四爷,那逃进城中乃是乱党手下的一队新军,小的们看到他们护着一大官模样的人,想必职位不低……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你这狗东西,快说……”
那个被他称之为‘四爷’的男人口中冷哼一声,不过话中怒气果然淡了几分!毕竟新军可不比寻常绿营之流,那可是朝廷花了大笔的银子请洋人为教官训练出来的军队,他手上虽有数千帮众,不过真要打起仗来战力比之朝廷早就开始淘汰的绿营还不如,这也是为什么城中现在还没能攻陷城防营的原因。
初时有人告诉他动用千余人去进攻一处不足百人把守的营地久攻不下他还不相信,此时心中却是已经有些后悔起来了,一旦那不知前往何方的乱党主力赶来,到时候可就真的完了!
“而且那大官好像受了枪伤,料及便是躲入了城中也逃不远……”
那帮众模样的兵丁颤颤的说道。
四爷沉吟了片刻,手上挥了一挥,“下去吧……”
“是是是,谢四爷恩典……”
兵丁见他不怪,顿时已经提到了嗓门口的心那又给安了回去,忙跪下磕了几个响头,屁颠屁颠的跑掉了。
“老鬼,你怎么看?”
挥手退去了屋内的一众丫鬟之后,屋内坐于主位之上的魁硕中年男,也就是那兵丁口中的四爷,手中端起一杯浓茶,微微掀开杯盖将它放在了鼻下,然后深吸了一口茶香,脸上恢复了淡漠的问道!
“这事说起来多少还是你引起的,为了几十杆枪至于吗?以你的分量,这乱党只要别太不开眼,他还不敢拿你说事!”
“哼哼!”
被他问道的是坐在下手的一个面色有些黝黑的老者,只见他额上一处长有一块手掌大小的胎记,乍一看上去宛若鬼面一般狰狞,虽然从他花白的发色看来此人只怕已经过了壮年,不过却没有几人胆敢小瞧与他,起码屋内主座之上的那四爷就对他十分忌惮。
他本家姓任,上面还有三兄、两姐共五兄妹,因此家中排行老六,江湖人称‘任老六’。不过因其手段歹毒、面似凶鬼,因此恶他之人又多称呼他为‘鬼头六’,倒是名如其人。
把玩着手上一枚血玉扳指,鬼头六鼻间冷哼一声,一双鹰眼之中满是戾气,抬头横扫了他一眼,“别跟我说你尤老四的手上干净了,我可是听说了作业你趁乱强占了不少盐井,咱们老大不说老二,上了这船就别再动其他的花花点子了,彭水社在这应城地界上也是一霸,南来北往的盐商那个不给你几分面子。但是若是离开了那位的支持,你尤老四的位子也坐不稳当吧,这难得的机会就不好好表现一下,也好在朝廷那边大大的露个脸?”
话中多少带着点嫉妒的意思,四爷得意一笑,膏矿的生意可是远远比不得盐矿,这老鬼手上攥着的矿井又都是富膏矿,真要封井注水改练盐却有些得不偿失了,这几年两人没少为这块不大的地界上新发现得矿井火拼,结下来的仇怨可着实不少,这一次若不是突然闯入了革命军这一只不好相与的力量,唯恐自己手上享受的利益受到损害的两人也不可能走到一起来。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84章岔道
历史上,在怀庆之战后,多尔衮毫不犹豫的下令正要进军江南的多铎转向,对李自成形成夹攻,之所以如此,是南明不但文括武嬉,毫无进取之心,而且还对清廷存有幻想,送来大批财物指望借清兵之手剿灭流寇,更不敢越黄河一步,将整个山东和南直隶的一部分地盘都放弃。
此时多尔衮的选择却是艰难的多,明朝非但没有如历史上那样向清廷提出借兵剿寇的请求,更是直接指出与满清不共戴天,最主要的是明朝不但占领了南直隶全部地区,兵锋还越过黄河,进入了河南,甚至占领了整个山东,山东离京城比李自成要近多了,这是多尔衮难予容忍的。
“来人,传洪承畴、宁完我、范文程、冯铨等人来摄政王府共商大事。”多尔衮所点的几人全是投靠满清的汉人,在战略决策上,多尔衮更愿意相信这些投降的汉人大臣,而不是老想抢一把就回满洲的满人贵勋。
“奴才遵令。”数名戈什哈连忙领命退出。
听到摄政王相招,洪承畴等人不敢怠慢,很快来到摄政王府。
“奴才(下官)参见摄政王。”
自称奴才的是宁完我和范文程两人,称下官的是洪承畴和冯铨两人,宁完我,范文程投靠的早,又是破落秀才出身,不用在意脸面,反而为能自称奴才沾沾自喜,冯铨是在满清进入北京才投靠,虽然赋闲在家,却曾任大学士,对于奴才的称呼还有一点不适应,洪承畴自视甚高,他身上至今还穿着大明的衣冠,自然不会自降身份称奴才。
对于各人的称呼,多尔衮也不在意,此时他还没有下令剃发易服,投降的官员太多,清廷一时准备不了那么多衣服,许多人的官服都是用原来的衣服稍改一下就接着穿,洪承畴倒也不算特例。
“诸位劝本王早日一统中原,本王知道诸位的一番苦心,本王也照做了,只是眼下我两路大军皆受挫,必须作出调整先攻一路,诸位以为该如何调整?”
怀庆大败,多铎受阻这两条消息这些人自然早已得知,听到多尔衮要调整策略也毫不意外,怀庆大败损失了两万多人,虽然这两万人除了一千多八旗兵马外,全是新投的杂兵,损失还不如孔有德大,只是这却是一个不好的兆头,眼下大清借着击败李自成的东风入关,以前和大明交战又是屡战屡胜,正是如日中天之时,若是多败上几次,即使是没有伤筋动骨,对于清军的声誉也会产生严重的影响。
只是这个问题谁也不好回答,清军消灭了李自成最精锐的部队,又将李自成从北京赶了出去,让李自成从有望定鼎天下重新变成了一个地方势力,可以说双方仇深似海,而南明对于大清的善意也毫不领情,不但称大清为蛮夷,南明皇帝还亲自发出驱除鞑子的号召,让本来有志于投降大清的士绅重新变得观望起来。
两边对大清的这种态度,显然不是满人想打谁就打谁,你不打他,他不一定不打你,若是说错了追究起来,谁也吃罪不起,一时之间冷了场,谁也不想先说。
多尔衮知道这些人的顾虑,笑道:“各位不必担心,不管对错,本王都不会怪罪。”
宁完我清了清嗓子:“禀摄政王,奴才以为,当先灭李自成,伪明不足惧。”
“哦,怎么讲?”多尔衮大感兴趣,宁完我的方略正和多尔衮以前的想法相同,只是一时不能决定。
见到摄政王感兴趣,宁完我精神一振:“回摄政王,伪明自从建朝以来,内乱不止,先有史可法被马士英驱逐出朝,又有高弘图、刘宗周等东林党辞官,文官如此,武将也不逊多让,刘良佐,刘泽清被杀,其部纷纷叛乱,左良玉更是高举清君侧的大旗,从武昌率数十万大军南下,若不是伪明还有运气,左良玉死的太早,此刻伪明已经换了皇帝,如今这些叛乱虽然已经平定,可是伪明的兵力也大大削弱,从一百余万到如今的五十余万,故奴才以为,伪明对我朝暂无威胁,反观李自成,虽然一路败退,可是兵力依然有数十万众,而且流寇最善裹胁民众,若是让李自成喘过气了,再次裹胁百万大军易非难事。”
宁完我的话听得多尔衮连连点头,范文程、冯铨等人也若有所思,只有洪承畴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恰好被多尔衮捕捉道:“洪大人不知有什么意见?”
“回摄政王,下官的意见恰好与宁大人相反。”
“哦,那洪大人也说说自己的意见。”
“禀摄政王,下官以为应当先伐伪明而后剿流寇,有以下几点理由,第一,地理远近来讲,流寇远在陕西,而伪明的军队已占山东,离京城不过数百里,自然应当舍远求近,先伐伪明。”
“嗯。”多尔衮点了点头,他就是考虑到明军就在山东,才难予抉择。
“第二,从财力来讲,江南赋税充足,陕西连年大旱,早已残破;如果先伐明,大清可以取得江南财赋之地,若是先伐流寇,大清不但无法从中收取赋税自用,还有背上一个包袱,此为智者所不取。”
“第三,流寇虽然有数十万大军,但以陕西之地,早已无法养军,过一日流寇就弱一分,故我军暂时不用急着与流寇交锋。反观伪明,宁大人刚才说伪明内乱不休,倒也不错,只是却忽略了一点,无论是刘良佐,刘泽清还是左良玉,三人都是割据一方的军镇,向来跋扈,伪明将他们一一铲除,表面实力虽然受损,却去掉了内忧,眼下内,朝中马士英独掌大权,无东林党人制肘,外军镇已经清除,下官听说伪明皇帝亲自下令招募了五万新军,以江南的财力,若是等这五万新军训练完成,伪明的实力马上会大大加强,故我大清不能坐等失去良机。”
“第四,我大清虽然对伪明不承认,只是大部分中原百姓当中,伪明是大明正朔,一日不将伪明剿灭,中原的人心就会一日不服。而李自成虽然占据了北京,只是时日太短,又因为追赃助饷,大失人心,他们依然是流寇,即使暂时容着他们,也不会得到百姓士绅支持。”
“第五若大清先伐流寇,伪明必定会妄动,若是先伐伪明,若大清能暂时对流寇让步,臣有把握将流寇引向伪明,到时造成两家同伐伪明的局面。”洪承畴每说一条就顿了一下,竟然一下说出五条理由。
听到前面四条,多尔衮已经大为心动,听到第五条时,多尔衮差点兴奋的从位置上跳起来:“洪大人所说当真有把握?”
“摄政王放心,流寇目光短浅,见小利舍大义,又善欺弱怕硬,眼下对我军发起反击,实仍我军逼迫太甚之故,若我军让出河南,不需我军挑拨,说不定流寇就会和伪明主动交战,以河南残破之地,即使伪明愿意相让,依然不足供养流寇数十万大军,为了粮食,流寇只有南下湖广一途。”
洪承畴在松锦之战前,一直与农民军交手,自然深知农民军的根底,他的话可信度极高。多尔衮听得大喜,先前的愁容一扫而空:“洪学士真仍孔明之才。”
满清上下喜听三国,常常喜欢拿自己或朝中人物与三国人物比较,甚至痴迷到现实与三国混淆的地步,据野史记载,康熙时,皇帝怜悯一名侍卫跟在自己身边多年,有意对其封赏,将他封到荆州将军,左右都来道贺,那名侍卫却愁眉苦脸,人问之,侍卫却道:“吾此番死矣,荆州仍关玛珐(爷爷)死地,吾去荆州,岂不被东吴所灭?”
由此也可知,满人对三国演义痴迷到何种地步,据说许多满人兵法都是学自三国,多尔衮也不例外,直接拿洪承畴与诸葛亮相比。
“不敢,不敢,摄政王谬赞了。”洪承畴连忙谦让,宁完我虽然不服气,但他只是一个破落秀才出身,若是放在大明,根本是一名毫不起眼的角色,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长进不少,只是比起洪承畴来格局还是太小,也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默然不语。
在洪承畴的劝说下,历史转了一个弯,原本在怀庆之战后,多尔衮马上下令多铎转道河南对李自成夹攻,可是此时多铎非但没有转向,舒克萨哈、阿济格、吴三桂等人也向山东方向扑来,清军更是派出使者与李自成联系,想以河南换取两军的和平相处,最好让李自成也加入到攻击南明当中来。
这一切,南明朝廷暂时还无法知晓,清军南下的消息虽然传出,只是有山东作为屏障,朝中上下无人惊慌,反正清军离得还远,山东传来斩首一千多具后,整个南方反而一片欢腾,虽然从战损比来说,明军并没有取得胜利,可是朝中上下依然把他当成一次大胜看待,大明军队对阵鞑子,只要斩首一百具就算了不得的大胜了,更不要说斩首一千多具。
王福虽然可惜没有全歼孔有德,对于黄得功敢于主动出击还是非常欣赏,把这次伏击战当成大捷来办也末尝不可,至少可以提升一下军队士气,只是看到田雄,马得功两人因为贻误战机被黄得功重打了五十棍时,不知为什么,心中突然格登了一下,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他脑中腾得记起了历史上黄得功死后,自己正是被田雄,马得功两人献给了清军,不由懊恼的拍了拍脑袋,自己为何没有早一点想起来。
“怎么办?”王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想现在大明不是全无希望,田雄,马得功两人末必会投清军,一会儿又想,若是两人因为怀恨当真投降了清军又怎么办,山东丢了尚不可惜,若是黄得功和数万精锐就此葬送,自己才连哭都没地方哭。
“下旨告诉黄得功,让他防备这两人,不妥,不妥,自己在京城,又怎么知道这两人会投清军,何况这一切只得自己猜测。将两人调离山东,这也不妥,黄得功恐怕会误会自己对他起了猜忌之心,大敌当前,如何能自乱阵脚?不如直接命令黄得功退守南直隶,只是对士气影响太大……”
王福连想了几个办法都被自己否决掉,偏偏此事又不能找人商议,算了,还是派驻军法官吧,若是田,马两人有异动,直接让军法官将其拿下,也省得自己担心,这虽然可能让黄得功不满,可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王福脑中马上闪过一个人:“来人,传杨林。”
“是,奴婢遵旨。”一名内侍应道。
……
“万人一心兮泰山可撼。
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
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
杀尽建奴兮觅个封侯。”
城外校场上,一阵燎亮的歌声传来,中间还夹杂着无数的喊杀声,不时还有枪炮的声音响起,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由于羽林卫一下子扩充到五万人,皇宫外的广场已经容纳不下了,王福命人又在城外建了一个大校场,这个大校场因为要试射火炮,占地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广阔,传旨的太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正在训练的杨林。
“皇上召见我?”杨林不敢相信的问道,他护送田成购买东西回来后,王福让他和部下都脱离京营加入羽林卫,羽林卫待遇是京营的三倍,杨林当然愿意,只是相比没完没了的训练,杨林还是时刻想上阵撕杀。
“杨大人,快走吧,不要让皇上等急了。”
“是,是,末将马上就去。”
半个时辰后,杨林来到了内殿:“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吧,这次朕让你去山东,有一项重要任务交给你,不知你能不能完成?”
“去山东。”杨林马上回应过来,心中大喜:“皇上尽管吩咐,微臣赴汤蹈火,粉骨碎身也在所不辞。”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九十章应城风云(3)
“行了,老鬼。事情大家都已经挑明了,合作吧……”
四爷小饮了一口茶,眼睛微眯着,“要不然咱们可都要……见不到明早的太阳!”
鬼头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要说这中国,自古以来都是民不与官斗,更不可能跟手握重兵的督军、将军之流争斗了。不过,鬼头六这也是没有办法了,他早就眼红面前这位手上的盐井了,可惜县内除了掌握在官府上手的多数之外,其余大部都落到了他的手中。剩下的都是些一年也出不了几担盐的贫矿了。
官府手上的他虽然眼红、动心,却也知道每年官盐有朝廷定的份子,平时他是眼红都弄不来的。不过,这要一乱起来可就不一定了。
昨天一晚上他趁乱吞下了九处矿井,本来还能再多一些的,不过奈何已经控制了城内形势的三营果断的命令新军炮击胆敢趁乱生事的青皮、会众,令他一时不查之间手下弟兄死伤惨重。
听到他终于开口同意了合作,鬼头六原本把玩着拇指上血玉扳指的手儿也是一停。
“不过,老鬼。叫你的人都上去吧,要说这新军还是有些本事的!”
“哼,你手下几百人都没拿下人家几十人守着的城防营,能没本事吗?”
听他讽刺,那四爷也只是低头不语,却是没有理会。
“老鬼,杜家那边你派人过去知会一声了没?”
能让这能耐通天的四爷在意的杜家当然不简单了,一听到这两个字,那鬼头六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你尤老四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应城谁不知道我跟那个老东西不对付,何况人家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去不去还是一样!还不如去找老土坯来的更现实一点呢!”
他们口中的杜家也不是一般人家,尤其是杜家老爷——杜南一,那可是当年汉口第一个为英吉利洋行服务的大买办——杜南一,别说这应城地界了,就是省内多少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别看他二人手下都能随意组织千数人,但是手上私下藏着的武器还不如人家一家多呢,杜家在这应城从三十多年前就是有名的大地主,如今的杜合集圈养的家丁就不在八百之下,而且还人手一把进口的全钢好枪!
任他二人如何能耐,多少都要卖他杜家一点面子。
杜南一,祖籍安徽淮北,祖上六代出了1位进士4个举人两个秀才,在当地经营个颇有些名气的私塾,算是一个标准的书香门第吧。从他的字中便能看出父母对他的期待了。博者,多、广、大也;豪者杰出之人也,太平天国时为躲避发匪之乱而从安徽一路西逃,最后来到了这应城附近安了家。若不是后来甲午之乱后,满清朝廷将巨额的赔偿分担落在了各省民众的身上,再加上在这应城地界上隐隐受到当地人的排挤的杜家终于经营不下去了,索性由他已经过世的大哥带着他跟两个弟弟一同来想要南下去上海滩混当口饭吃,却不想路上遭了水匪,结果本该顺水而下的大船却被水匪劫持到汉口附近时才被清兵水军击溃,获救了之后杜家兄弟却因为被抢光了盘缠,只得停留在了汉口!
要说这杜南一还真是块好料子,他出身敌视西学的封建文人家庭,却在来到汉口不久后,在英格兰洋行工作时自学学会了不少的英文,为了方便与国人的交流,那洋行的总经理便慷慨的雇佣了能够与他交流的杜南一,令他一跃成为了英格兰洋行的一名翻译。
这日子一过就是十几年的时间,经过了十几年的打拼之后,加上杜南一也的确是个妙人,他能根据自己自那洋行里得到的消息提前做好布局,然后再借着弟弟的手,将洋行急需或者急于出手的东西或高价或低价的买进卖出,转手间这些年来已经赚进了不下数十万银元,更有人称其所赚银子当在百万之数,是当时汉口的一号人物!
当然了,他的财力跟混迹上海滩和天津那边的真正大买办席家、沈家、王家等根本没有可比性。
只是这两位不知道的是,当他们谈到杜合集的那位爷的时候,他们口中的那位杜家老太爷也正在为家中的小辈指点迷津呢!
“你们问我为什么不跟两个老鬼一起?”
杜家四代当堂之上,一须发皆白却神色爽朗、面色红润的老者手上握着一尊上品的紫砂小壶,旁边自有下人摇晃着蒲扇为他去热,老者眼睛微闭着头靠在正堂大座之上,口中微微哼了一句就继续闭眼神游去了,叫旁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爹,为什么不让我带人过去呢!”
大堂之上,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神色有些不耐的发问着,这他们杜家自老太爷辞了英吉利洋行的买办位子之后,这几年虽然也置了许多田产,不过家道比起早些年老太爷还在汉口的时候差了不止一筹,这叫杜家的一帮心高气傲的年轻子弟如何能够接受。
不过老太爷还未开口,就有与他面色有几分相似,不过身上书生气却更重一些的中年人站了起来,训斥他道。
“年成,坐下。怎么跟爹说话的,快坐下!”
“大哥,怎么你也!真是,一个个都傻了吗?这么好的机会,都叫那帮四川佬跟那死老鬼抢走了!”
黝黑大汉想不明白,当下气得面色发紫,不过这屋内一众都知道他是个混人,倒是没人与他较真。
“呵呵,你这混小子,多动动脑子吧!”
良久,听那县城方向隆隆的炮声一直没有断下来过。那杜家老太爷似乎终于拿定了主意一般,口中对那黑大汉轻斥了一句,方才将手中的紫砂小壶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你呀,也学学你大哥多动动脑子,我老了,怕是没几年活头了,日后杜家这么大的产业还都要靠你们这些小字辈打拼呢!”
他摇了摇头,面上难掩失望的神色。
对于鬼头六,不仅是他、一样出身于书香门第的四爷同样瞧不起他口中的那个马贼出身的老财主,他太贪婪了、手段也太恶毒了。
“咱们这位四爷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官督矿井他要一半,他也真敢夸下海口,也不怕吞下后伤了胃。你们两兄弟我可跟你们说清楚了,小矿井你随便吞,哪怕跟彭水社甚至老鬼对上了也没关系。但是官盐一个也别碰,否则别怪我交代了。湖北一旦乱起来,朝廷势必要有动作,到时候盯着这里的眼睛会有很多……而且,两个老狐狸也太高看自己了,就他们还想跟新军出身的乱军斗,谁给他们吃的熊心豹子胆,都混了吗?”
老太爷端起茶杯,淡饮了一口,“鬼头六这老东西这次可是掏了家底了,尤老四城南那边的那处宅子动静闹得有点大,据说集合一千多号袍哥,不过,他们也就只能欺负欺负过往的商号,想跟拥有大炮、机关枪的新军动手,有他们好看的!老三家的牙子今天上午不是才从汉川回来吗?一个个都没听清楚吗?”
“哼~~”
那黑壮汉嗤笑一声,“三叔家的小鬼怕是吓疯了吧,数十门火炮轰城,新军入川的时候我可是刚巧在武昌的,那个时候怎么没看到多少火炮,就连机关炮也只有一些。他还真敢吹了……”
“你这小混蛋还说呢,老三家的牙子我看着长大的,什么时候说过一句谎话。就算是他自己说了谎,那为什么一同回来的其他人都这么说?你赵六叔跟了我多少年了,什么时候出过慌乱,刀口舔血的日子他过的比你可多得多了,连他就面色苍白的点头,难道还有假吗?我看那,这应城以后是姓‘朝廷’还是归军政府还说不定呢,都给我放老实一点了,最近别给我闹事!”
老太爷真是气愤了,手嘭得一声轻响,将刚刚旁边小厮给填满了水的紫砂小壶又放在了旁边。
那黑汉子的脸上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先不说老三家的孩子是不是吹了牛,就是又如何,他手上有八百武装家丁,哪里轮到他一个小小的乱军在这里跳动。
国人无论何时,地域观念永远高于国家跟民族观念,杜南一也不例外,要不是人老思定、加上担心这举义真要是成功了之后被革命党秋后算账,他会不会加入尤老四跟鬼头六的行列中还是个位置数!
“都下去吧,把我的安排吩咐下去,都记住了,最近都别给我闹事……”
“是……”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85章试枪
“很好,朕要你去山东靖国公手下任军法官,明天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山东”
“军法官。”杨林呆了呆,他当然听说过军法官,作为一名武将,知道军法官的职责后,绝没有谁会去喜欢军法官的道理,毕竟那是用来对付自己人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却要做军法官。
“怎么,有问题吗?”
“没有。”纵使心中不愿,杨林也没有勇气当面拒绝,他想通了,军法官就军法官罢,反正只要到了战场,军法官也可以上战场。
“对了,这次除了你的五百手下外,那队佛郎机雇佣军你也带着,到时他们负责靖国公的安全。”王福嘱咐道。
“是,微臣遵旨。”杨林回道。
田成雇用回来的葡萄牙人总共有四百二十六人,除了二十五名技术员,二十一名军队出身的人外,其余人的职业五花八门,这二十五名技术员当然安排在军器局,另外二十一名军队则做了教官,其余三百八十人暂时用不上,则干脆让他们都和近卫军一起训练军事技术,这些人虽然不是军人出身,却基本都有射击的底子在,只要队列训练好了,倒是有几分强军的模样。
这队葡萄牙雇佣军本来是王福准备用来逃跑时保护自己的,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王福已经不准备跑路了,这队葡萄牙雇佣军也就用不上,总不能让这些人白白拿着高薪不干事,干脆将他们送到山东战场。
不过,为了提高这群雇佣兵的作战积极性,王福会以悬赏的方式对那些雇佣兵进行奖励,以一颗鞑子人头十两银子计算,八旗上下加起来也不过数十万人,若是能花数百万两银子就将所有清军干掉,那简直太划算了。
对于这些佛郎机人,杨林已经不象在船上时排斥,无论从射击和冷兵器格斗的角度,这些佛郎机人都表现得非常好,射击精准,力气极大,虽然只有三百多人,但杨林相信,哪怕是遇到同样人数的满洲白甲兵,这队佛郎机人也有很大的可能取胜。
军队里总是靠实力说话的,这样一支强军交给自己,哪怕人数不多,杨林也不会嫌弃,对这次到山东与鞑子的交手也更加期待起来。
听完皇帝的吩咐,杨林正想着是不是该告退时,王福沉吟了一下还是道:“这次你去山东,朕还要你特别注意两个人,一个总兵田雄,一个是总兵马得功,若是发现他们有投敌的迹象,马上拿下,如果反抗太过激烈,朕许你便宜行事?”
“啊。”杨林嘴吧顿时大张,差点合不拢来,自己竟然要对付两名总兵,而且还可以便宜行事。杨林震惊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微臣遵臣!”
王福满意的点了点头,田马两人到底会不会叛变,只是自己根据历史来猜测,并不能作准,杨林能忍住不问,起码不是毛燥之人,自己将此事交给他,略可以放心几分。
“爱卿告退吧,对了,等下爱卿可以带人到军器局重领火器。”
“是,微臣尊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林走出皇宫后,还有点模不到头脑,到军器局重领火器干吗,他的五百人不是有三百支火枪吗,怎么还要重领火器。
“将军。”数名随同杨林一起过来的亲兵见杨林低头沉思,忍不住叫了一句,他们很想知道皇帝召自家将军前去到底有什么事,只是却不好开口询问。
杨林回过神来,想这么多干吗,到军器局走一场不就行了,他调转马头:“走,咱们到军器局。”
杨林带着数人到军器局时,军器局早已有人等在门口,一名三十多岁中年人含笑道:“杨将军,请跟我来。”
杨林忍住好奇,跟在那名中年人后面走进一个大厅,厅中堆放着一排整整齐齐的木箱,箱子上木头簇新,还散发出树木的清香,显然是刚刚才做成不久。
“杨将军,你们要的火器都在这里了。”领路的中年人指着箱子道。
杨林向一名亲兵用眼色示意了一下:“把箱子打开。”
那名亲兵上前,掀起箱盖,上面露出四支用油纸包着的火枪,并排躺在一起,从箱子的厚度来看,大约有三排,杨林有点失望,他的部下火枪数量已经够了,再多他也用不了。
“杨大人,不妨试试枪。”中年人含笑的道。
杨林正要说不用了,只是中年人神色仿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骄傲,杨林心中一动,莫非这火枪另有古怪,他随手拿起一支,马上发现这支火枪的与众不同,他没有找到放火绳的地方。
“杨将军,这是燧发枪,到目前为止,整个军器局只造出了一千支,全部在这里,皇上吩咐,所有的枪支都交给杨将军使用。”
“燧发枪,这怎么使用?”杨林看着这支枪,有点不知所措的道。
“杨将军,只要试试就知道了。”中年人笑道:“将军跟我来。”
杨林等人跟着中年人走到院外,中年人向后喊了一声:“把子弹拿来。”
一名年轻人双手捧上一个布袋,中年人在布袋中掏了一下,掏出一个圆圆的纸壳,杨林正在想这个纸壳是什么东西时,中年人已经将纸壳放在嘴里一咬,纸壳顿时被咬破,露出一颗尖弹头,将尖弹头用嘴咬住,他左手取下纸壳,纸壳中剩下的是黑色的药粉,将一部分药粉小心的倒入火药池,重新合上后,其余火药倒入枪管,用完了的纸壳随手丢在地上,刚才的年轻人又递上了另一个袋子,中年人用手一模,里面是一小块涂满油脂的亚麻布,将嘴里含着的尖弹吐到亚麻布上,随手包好,然后塞到枪管中,用捅条轻轻一捅,被浸了油脂的亚麻布包着的尖弹顺利的滑向枪管底部。
将捅条取下,中年人马上端起火枪向前瞄准,只听“砰!”的一声大响,子弹尖啸着向前方飞去,数十米远的靶子上顿时出现一个大洞。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九十一章虎踞鄂中(1)
土丘之上,一队人宛如岩石一般笔直站于哪里,一道道的视线好似要将那逐渐变得阴沉起来的天空看破一般,可惜……依旧等不到他们期待的视线。
“不能再等了!”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四点一刻了,等待了近半个钟头之后,没想到就连李东来也失去了音信,更重要的是,此时因为阴天的缘故,天色已经提前开始黑去了,若在耽搁些时间,晚上再下起雨来,他这队伍之中的诸多弹药都有受潮之危险。
“县内必是出了事情!”
抓起土丘之上的一缕细土,李汉仔细放在鼻尖闻了一下,他的化学一般、地质学只知道这个名字,但是任谁有能够想到,这一片不过一个寻常县城大小的土地下竟然埋藏着那样多的,几乎高达数百亿吨的宝藏,果不负其后世‘膏都盐海’的美誉,最难得的,这块还未开发的土地还是国内不多的拥有优质温泉资源的宝地,用富饶根本无法形容其富庶。
压下脑海中有关这座城市的信息,李汉淡淡的说道,“这里将是中国现代工业之始”,强压下心中的兴奋,一种改写历史、指点江山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他收起了手中的望远镜,平静的说道:“我们不能再等了,荣成,吩咐下去,二营列前、一营殿后,咱们出发!”
“是,大帅!”
命令被下下去了不久之后,停下休息了半个多小时的队伍重又动了起来,一行行军的速度不慢,先锋队骑上营中的最后几匹快马先行探了几分钟的路后,没多久就回来报听到有激烈的枪声,初步估计至少要有数百人的规模,可能还要更多一些。
一应、二营当下加快了速度,马车上一门门小口径的60mm速射炮以及狙击炮被解了炮衣推下了马车,经过了两日的激战之后,技术已经纯属了许多的一营炮兵当下就各自找到了隶属自己炮队的火炮,隶属炮队的测绘标师在二营一队士兵的护送之下立刻赶往前方,寻找炮击目标。
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那应城放下过的枪声也逐渐的更加密集了起来,初始还不好分辨,离近了之后就有参谋计算了一下,初步估计交战双方人数至少能在千人左右,考虑到三营满编才不过四百八十多人,很明显的三营乃是处于劣势的一方!
先锋队探查到城墙上守卫的士兵并不是已经剪了辫子的三营之后,各队队官便纷纷下令士兵子弹上膛,一营也推出了共计四十二门方便推着移动的小口径火炮高昂着炮口,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城墙之上,与此同时,城墙上的辫子兵们显然也发现了这只庞大的队伍,离得老远便听到城墙上吵杂成了一片,在李汉下令进攻之后,四十二门火炮同时炮轰城墙之上的守军,近两轮合击便彻底击垮了城墙之上的守军,对方留下了一地的死尸之后狼狈逃窜,显然没有人愿意在那丝毫没有防御功能的矮土墙之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抗大炮。
“大帅,情况有点不对!”
马荣成率先瞧出了不对的地方,李汉点了点头,他也发现了不对了,举起望远镜一看,顿时明白了几分,“奇怪了,不是清兵……”
方才他还奇怪呢,这应城虽说乃是膏都,但毕竟石膏这东西在工业并不发达的满清使用的不是太多,虽然这些年来因为盐的发现令应城县的发展提速了不少,但是比起汉川跟旁边的京山那样的百年大县还是差了不少,近看这县城就明白了,与其说是县城,倒不如说起是个稍微大些的建了土石护城墙的乡镇也不为过。
根据目前得到的情报,据守应城县的清军并不多,名义上应城县隶属德安府,府内需在应城驻扎一营清军,不过这应城因为现发现的膏矿跟盐井太分散了一些,导致本就不多的清兵被分散到了几个镇上,加上清末吃空饷严重,四百多人编制的一营能有三百人就算是满编了,哪里来的那么多人呢。
现在一瞧见那城头把守的辫子兵,哦不,应该说是私人兵丁才对,瞧见其低劣的素质,他低头沉吟了一阵便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了,脸上更显阴沉。
看来有人耐不住要跳出来捋他的虎须了!
“直接轰开城门,命令二营准备入城,发现有持枪抵抗或妄图抵抗者格杀勿论!”
闷哼一声,李汉抽出手中那把没怎么用过的指挥刀,刀尖直指县城方向。几分钟之后,伴随着隆隆的炮声,本就并不牢固的县城土墙纷纷倒塌,露出了一个长达四五米的缺口,就有二营组织冲锋队高举着步枪齐唱革命军冲了进去,县城内顿时响起了更加激烈的枪声!
风更凛冽了,夹杂着细小的雨滴扑面而来,天更黑了。城中原本还能坚持住的抵抗在几门大炮被推进去之后顿时烟消云散,城中数十声炮响之后,倒是具是哭爹喊娘的怒骂声、讨饶声,拒接了马荣成递过来的斗笠,一点小雨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大帅,城门附近的敌兵已经清剿完毕,目前枪声主要集中在城北方向!”
有参谋接到军报之后回来告诉与他,李汉点了点头,“继续进攻,除非有敌人躲藏与民居,否则不得扰民,命二营加快清理速度,我倒要看看,是谁胆敢阻我革命军之脚步!”
他已收起指挥军刀将其挎在腰间,一手按于军刀之上,脸上表情严肃,配上他那一副虎背熊腰的健硕身躯,当下便显得格外英武不凡,看得身边参谋个个目露佩服,暗道大帅果然非是一般人物,否则也不能再短短几天之内转战小半个湖北,一手打下了如今这一副有利的局面。
“三营跟东来他们还没联系上吗?”
“回大帅的话,目前尚未联系上!”
炮声渐渐又密集起来,前面的攻击部队已经遭遇到了城南的敌军,李汉等人虽然方才入城,不过他却心中并不担心,若是装备了大炮机枪的手下新军还打不过这一帮连清兵都不如的未知势力,他也真该好生掂量一下是不是要放弃自己心中的那一点小小梦想了!
可以说,他的计划能否顺利实施,就看能不能拿下这应城了,目前看来,起码已经实现了了一半。
“报告!”一名参谋匆匆奔来。
“说!”李汉没有回头,他正盯着手上撑开的一副湖北地图,心中寻思着下一步该步向何方。
“有几个城中富商求见。”参谋来到他身边,将一张名帖递给了他身边的马荣成,由他递给李汉,然后站在一边等候答复。
李汉瞧了一眼,“刘伟元、陈子栋……不认识……等等,这是李东来?”
脸上一愣之后顿时反应了过来,立刻命令下面将人带过来。
参谋领着几个中年富商过来只是却没有李东来的身影,其中为首一人生的倒是白净,像教书书生多过商人。
“鄙人刘伟元,这几位乃是我的同伴,拜见大帅。”几人来到他的面前之后就要行礼,不过被他挥了挥手,“免了吧,咱们革命军不兴鞑子的那一套,说吧,名帖上的李东来人在哪里?”
为首一人当下便冲他抱拳一礼,“大帅,我等乃是路过应城的盐商,昨夜城中枪声不断,今早才知道城中已被贵军政府接管,原本我等采购完了货物就要离开的,不想这时城中又闹腾了起来,有青皮裹扎着村民围攻兵营,一打听才知原来一个时辰前贵军一部已经出了城去,城中有与那知事交好的江湖哥佬之流便兴了歹意。不久前我等被困在客栈中等待的时候,突闻敲门之声,原来有几人背负着一受伤之人跑来,某不忍其丢了性命,便将其藏在了货物堆中,这才躲过了青皮搜捕。之前听闻那为首一人言道自己名叫‘李东来’乃是大帅麾下的先锋官,因为腿上受了些伤,虽然已止住了血,不过暂时行动不得。这才做主将他名讳写在了名帖之上,还望大帅勿怪!”
他倒是健谈之人,不似齐来的几人一般在这众军环绕之中畏手畏脚的,几句不但交代了缘由,也为他解释了一番城中的局势!
“三营出了城?”
李汉百思不解,难道这其中还有变故。不过他也对这刘伟元的善举做了一番肯定,“有劳刘掌柜了,日后李某必有回报!”
李东来那是他手下如今最为倚重之人,尤其是情报方面的才华不可限量,所以他这话说得倒是诚恳。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86章训练
“这,这……”杨林看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火绳枪的威力虽然大,但是射击起来无比麻烦,因为装药时怕火绳将火药点燃,每射击完一次还要将火绳灭了,装完弹药才能重新吹燃火绳。
眼前的火枪比起火绳枪至少进行了三处重大的改进,最大的改进自然是不用火绳,火绳枪装填时因为一手要掌握火绳的缘故,只有一支手能动作,还必须给火绳枪一个支架,如今这燧发枪根本不用支架,光是这两处,差不多就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
第二个改进自然是纸壳弹,里面的药量恰好可以完成点火和射击,省了士兵分药的时间,子弹和火药装在一起,又省了重复取的时间。
第三则是那快浸了油脂的亚麻布,没有这块亚麻布时,装药时还要带个一个锤子,用捅条将火药锤实,将子弹锤到枪管底部,如今多了一个亚麻布,因为油脂滑润的缘故,只要用捅条轻轻一捅子弹就能滑到底部,而且亚麻布还有密闭的效果,不但省了锤实弹药的时间,而且还省了锤子,减轻了士兵携带的重量。
“我来试试。”杨林忍不住了道。
“杨将军,请!”中年人将火枪交到了杨林手上。
杨林接过火枪,马上按接中年人刚才的步骤照做了一遍,尽管生疏,但杨林在射出子弹后,默算了一下,至少比他用火绳枪时快了一倍。
杨林顿时骇然,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的缘故,如果稍加训练,相信速度再加快没有问题,若是用上这种火枪,一人岂不是可以当以前的二三个人使用,那他的五百部下完全可以全部换成这种火枪,以前的二百长矛手根本不用。
“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中年人身上穿着粗布衣服,上面还有点点污渍,杨林原先以为这名中年人只是一名普通工匠,只是普通工匠绝没有那么大的权利,负责将如此先进的火枪交给他,听他的口气好象这还是军器局的全部库存。
“本官陈瑞。”中年人淡淡的道。
“陈瑞,羽林卫陈瑞陈将军。”杨林惊叫道,他加入羽林卫之前就听说羽林卫有位陈将军专门喜欢研发火器,每天不在军营而往军器局跑,杨林听到过后还不以然,认为这位陈将军不务正业,可是若这支枪是陈将军研究出来的,那简直可以说凭空为朝廷增加十万大军,他连忙敬了一礼:“末将参见陈大人。”
“杨将军不必多礼,这些东西你点一下吧,听说你们明天就要起程,可惜没时间训练了,你们只能在路上边走边训。”
“陈大人放心,有路上的时间足够了,这么好的枪若是不能发威出它的威力,末将都要羞愧死了。”他随口向身边一名亲兵吩咐:“快,传我的命令,所有人马上到军器局来。”
“是!”
亲兵匆匆下去,杨林忍不住问道:“陈大人,这种枪支不知军器局每月能生产多少?”
陈瑞摇了摇头,笑着不语,杨林反应过来,这种枪支的生产数量必定也是朝廷的机密,不会轻易泄露。
“立正。”
“啪”的一声响,三列站的齐整的士兵双腿并立,目不转眼的望着前面的陈瑞。
“枪上肩!”陈瑞连吼边将火枪端起来,靠在肩头,枪管笔直的对着天空。
“哗啦。”站在陈瑞前面的数十名士兵也连忙学样,只是却有一点手忙脚乱,只有几人小声的跟着吼了出来。
“怎么,哑吧了,叫你们吼出来知道么。再来。”陈瑞生气的重新将火枪放下,其余人脸上一片赧然。
杨林的部下都已经全到了,他才听陈瑞讲这种新式的火枪训练与火绳枪完全不同,必须以另一套训练方式才能发挥出新式火枪的威力,只是他们没有时间了,只能由陈瑞在此选上数十人匆匆教上数遍,以后就要靠他们自己刻苦训练。
这种火枪另有训练方式,杨林又是喜欢又是惊讶,惊讶的是明明火枪才刚刚发明出来不久,为何就会有新的训练方式,问到陈瑞时,陈瑞却不肯透露,杨林只得挑出了二十九人和他一想组成三列,每列十人的纵队,趁着其他人搬运东西时,抓紧多练习几遍。
对这些人详细解释完火枪的构件和射击的分列步骤后,陈瑞开始带着他们练习。
这燧发枪果然与火绳枪有很大的不同,光从列队来看,为了射击的连续性,火绳枪需要六列,燧发枪只需要三列,火绳枪需要一个支架,而燧发枪不需要,为了防止火绳点燃时,不小心碰到同伴的火枪酿成事故,支架还必须间隔一段距离,这样造成队列稀疏,而使用燧发枪的士兵完全可以做到肩并肩,射击的密度就大为加大,敌人很难冲过来。
“再来一次,听我的,枪上肩!”
“枪上肩!”这次三十人总算一起大吼起来,同时将整个动作做完。
陈瑞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将枪放下,再来一次,枪上肩!”
“枪上肩!”
“打开击铁,半开击发!”
“打开击铁,半开击发!”
这次众人都做的很好,他们毕竟用火绳枪训练过一段时间,燧发枪虽然与火绳枪有很大不同,但击发的部位基本差不多,只是少了一根火绳,大家不会弄错。
“掏子弹!”
“掏子弹!”这一步也没有问题,众人都很快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子弹。
“把子弹咬开!”
“把子弹咬开!”
“卟,哇。”一阵怪叫传来,却原来一小半人将子弹壳咬反了,明明要咬尾部,却咬到头部,他们嘴里咬到的不是子弹,而是火药,黑色的火药落到嘴里又苦又涩,这颗子弹算是浪费了,当然,只是火药浪费。
“再来,我重申一遍,你们要咬的是弹壳尖部。”陈瑞面无表情,这只是第一次,有人犯错也是必然,关键是在战场上不能犯错。
那些咬错之人连忙将口中苦涩的火药吐掉,重新掏出了子弹。
“把子弹咬开!”
“把子弹咬开!”
这次总算没有人弄错了顺序,其实弹壳尾部特意弄成了一段尖形,即使是不用眼睛也能辨认,只要不是太紧张就不会弄错。
“倒引火药!”
这次大家都不能说话了,因为所有人嘴里都含着一颗子弹,陈瑞也同样如此,由他身边的一名助手代替下达命令。
这次又有人弄错,有人手指一紧张,把火药全部倒了下去,作为击发的火药,只需要一小部分就行了,大部分必须作为发射药,陈瑞却没有让人重来一遍,继续着下面的动作。
“关闭引火池!”
“火药倒入枪管!”
“取出亚麻布!”
“包裹子弹,注意尖部朝上,圆部朝下!”
“装弹!”
将子弹装进枪管,众人的嘴吧才重新解放出来。
“捅条下压!”
“捅条下压!”
“取出捅条!”
“取出捅条!”
“瞄准!”
“瞄准!”
“射击!”
“射击!”
“砰。”的一声大响,整个院中硝烟弥漫,陈瑞早已躲开,否则非被全身变成筛子不可,数十米外的靶子全是密密麻麻的洞眼。
“清理枪管!”
“清理枪管!”
好了,所有动作都已完成,现在进行第二遍:“枪上肩!”
“枪上肩!”
……
杨林等人的嗓子都快要吼哑了,只是心中却是非常兴奋,这一套动作下来,确实是发挥出这种新式火枪的最佳威力,人员排列的密度大了一倍,发射的速度快了二至三倍,子弹的射程远了二十至三十步。
教了他们三遍后,陈瑞已经丢下他们自行走了,杨林等人余味未就,马上把枪支弹药发了下去,就在军器局一直训练,直到天黑,众人才拖着疲惫的身影,带着弹药枪支回到营房。
十数艘大船张满风帆,吃力的行驶在长江上,杨林站在船头,他的身边则是一名高大的葡萄牙人,正是这支雇佣军的首领,有点唐僧潜质的布加路,布加路此时非但没有象原先一样在杨林面前一直吹嘘,反而是用巴结的目光看着杨林,那种目光,就象是一只可怜的小狗向主人讨要食物。
“枪上肩!”
“枪上肩!”
“打开击铁,半开击发!”
“打开击铁,半开击发!”
……
明军站在船舷,一遍遍的重复着昨天学到的动作,而那些同船的葡萄牙人则双目发光的看着明军的训练,他们眼中毫不掩视强烈想拥有这种枪支的目光,以前的高傲全然不见。
“杨大人,杨将军,剩余的火枪给我的手下配上吧,我保证,只要配上了这种火枪,我的手下一定会努力杀敌,就是那个野蛮人的头领剁耳棍的脑袋也能拿下,天啊,那可是整整一千两白银。”
自从见到燧发枪,了解了威力后,布加路就缠着杨林不放,尤其是看到杨林的部下已经拿着新枪训练时更是眼热起来。
“天啊,不可思议的东方人,他们不亏是发明火药的祖宗,才会发明出这样不用火绳的枪支。”布加路已经想到了自己部下一人一支燧发枪,站在城头对野蛮人进行点射的样子,一名野蛮人十两银子,普通军官加倍,如果是贝勒,将军则是数百两,一人一天杀十人,至少也有一百两银子,布加路甚至想到自己被埋在银子堆里的情景。
在布加路看来,这些野蛮人和非洲的黑奴没有什么区别,甚至黑奴更强壮,可是依然被他们用火绳枪杀的尸横遍地,一天杀十人是小意思,这钱简直太好赚了,当然,前题是他的部下都换上这种燧发枪。
作为雇佣军,他们的头一支火器是自带的,当然,大明负责他们的弹药和粮草补给,如果火枪坏了,也会负责更换,使他们的弹药不至于缺泛,可是他们的火器虽然差不多是最好的火绳枪,与燧发枪的威力一比,简直是渣,三倍的射速,想想就觉得可怕,换上尖弹头后,射程比火绳枪还要远,当然,如果用同样的弹头,两者的射击距离差不多一样。
杨林这次带了一千支火枪,还有五百支火枪剩余,倒是子弹多多,足足有五十万发,几乎也搬空军器局的库存,这子弹是可以通用的,靖国公黄得功手下有近万支火枪,分配下去,一人也只能得到五十发而已,并不算多。
这五百支火枪如何处理,杨林还没有想好,如果只是用来备用,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交给靖国公,五百支火枪相对于上万人来讲实在杯水车薪,说不定还会引起纷争,现在济南城很可能已经打成一团了,根本没有让士兵来熟悉新枪的时间,倒是交给这支雇佣军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这段水路上刚好可以一同训练熟悉枪支,雇佣军三百八十人,还有一百多支剩余,剩余的枪支可以用来作后备。
只是这么先进的枪支,自己人还没有全用上,先交给佛郎机人使用,杨林总觉得有点不舍,万一佛郎机人把枪偷走了怎么办?不过,随即杨林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起来,这里是大明,没有官府的允许,这些佛朗机人根本走不出去。
“好吧,本将可以作主将武器发放给你们,不准无故损坏,打完仗后必须收剿,如果有损坏,以每支白银百两赔偿。”这些佛郎机人,竟然连火绳枪也敢卖三十多两一支,这样的燧发枪,杨林觉得完全可以要价百两。
不过,说起来也多亏了从佛郎机人手中购买的这批火器,一百多门大炮组成的炮营每一次发射简直是惊天动地,整个炮营三千多人,五万羽林卫已经有二万人全部配备了火枪,另外二万六千多人是长矛手,这样一支军队,虽然刚刚整合不久,可是威力已经开始显现,前几天羽林卫进行过一次演习,观演的六万京营在羽林卫演习结束后个个面如土色,如果鞑子也是京营的水准,一轮炮击足可以让他们崩溃了。
“将军英明,你会为今天作出的决定感到自豪的。”布加路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九十二章虎踞鄂中(2)
几人正在城门处交谈之间,后续马队也跟随着入了城,当下就有一门门原本不方便移动的重炮被推wωw奇Qìsuu書com网下了马车,揭去了炮衣之后,露出了森寒的狰狞炮管。
“嘶~~”
刘伟元等人具是抽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变得苍白了起来,他们都是安生的商人,虽说这年代路上多少有些不太平,不过出手解决麻烦的还是马队,死亡虽然见过,但是却没见过这与死神无异的战争利器——重炮。
“命一营全员投入战斗,最后一遍重复缴枪不杀,敢于袭击我革命军,有几次三番裹夹着村民袭击,此等劣行人神共愤,若有妄图抵抗者,格杀勿论!”
李汉说的杀起腾腾,骇得身边几人脸色连变,心中却是暗赞好一位杀起冲天的将军,难怪那武昌新军才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就打到了这鄂中地界,有偷偷瞟了几眼那些个被卸下的大炮之后,心中再跟平日里经常打交道的清兵一作比较,心里顿时得出了一个骇人的结论。
只看这装备只怕省内革命军已经碰不到对手了!
应城不可能,便是襄阳也有些危险!
顿时脸色又差了几分,乱世,可不是个适合老百姓待得时代。
“几位既然乃是盐商,想必对这应城诸势力颇为熟悉才是,可能告诉我等这胆敢围攻我革命军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话虽说是询问,语气却不容置疑,这几日的统帅一军,一股淡淡的威仪已在不知不觉之间培养出来了。
“这……”
不说那几个随行的盐商脸上变了色,便是那颇为豪爽的刘伟元也变得犹豫了起来,显然十分为难。
旁边的马荣成似乎想到了什么,上前一步来到李汉耳边轻语了几句,李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才一日的时间,这个之前还略显木讷的副官居然开了窍会主动思考了,而且,想法隐隐直指目标。
“我知各位心中担忧什么,大家不妨据实与我说来,因为今天之后,那些人就将再也威胁不到各位了,而且李某如今添掌鄂中,日后各位与我管辖之地界上若是做些合法买卖,也能得到我革命军政府之保护,还请几位好生想想!”
他这话倒不是狂妄,四营管带陈征无论是想要在他这位新长官面前表现还是什么的,他都不得不提一提此人,昨日四营拿下孝感之后,其又主动出击拿下了他记忆中的另一处鄂省储盐重地——云梦,彻底将应城、孝感、云梦三地连于一起,几乎攻下了半个德安府。现如今主动权掌握在他手中,德安府还有安陆、广水两地,虽规模较之应城三地更大,不过兵力却是基本相当,不过两营无甚战力的巡防之流,只等他腾出手来便可横扫,彻底拿下鄂中一地,因此其人才会有如此之自信。
“这……”那刘伟元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苦笑道:“还望大帅不要见怪,我等不过寻常之盐商,比不得商会之流,背后也没有马队支持,因此才会如此畏手畏脚。实不相瞒,驱使村民围攻贵军的乃是这应城一霸——尤骏、尤老四,他跟这应城知事乃是把兄弟,又是鄂中哥老帮派——彭水社的大龙头,还与安陆巡防营的管带乃是同乡,这几年来应城的私盐买卖几乎被他掌握了七成还多,我等盐商多要瞧他眼色,因此不敢得罪此人!”
他见李汉果敢下了格杀令,料及此人乃是一狠人,手下又在那尤老四手上吃了一亏,相比必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因此才不顾身边几人的颜色道出了自己知道的全部情况,“而且,这围攻贵军的不止此人,还有赵河集的任老六,人称鬼头六,此人也是一心狠手辣之人,这些年通过各种手段盘下了县内数十矿井,不过寻常他都与那尤老四颇不待见,只是不知道缘何这一次两人走到了一起去!这二人在县内约有两千兵丁,手下跟随讨饭的壮丁至少还有两、三千之数,因此大帅若要对方这二人可要务必小心!”
看到李汉转过头去吩咐身边副官,他也安静的待在旁边候着,见到随行的几人脸上多少有些怨气,忙给了几个眼神示意他们看那大炮,个中暗示几个走南闯北混迹了几十年的商贾顿时就反应过来了,是了,那尤老四、鬼头六的势力再强,能强的过大炮,能强的过朝廷,强的过将朝廷连连击败的革命军吗,他们真要借着这机会攀上了革命军军政府的高枝,交好了眼前这位年轻的不像话的革命军大帅,日后无论过境还是在革命军的势力范围内经商都有些氮气了不是。
到底是商人,这眼力劲的确不一般。走南闯北了这么多年,这各地的乱局他们见识的多了,心下可能要比国内的大多数老百姓更清楚,这不争气的朝廷要亡了!
“有劳几位了,只是不知可能派几人陪同我部前往这两人盘卧的府邸一探,”交代了马荣成一番之后,李汉回过头来对他几人感谢了一番,他慢度了几步,来到一门还未来得及褪去炮衣的105mm克虏伯重炮前,手儿轻抚过炮身,“战时我革命军只有一条铁律必须牢记,那就是一切与我革命军为敌者皆属敌人,而对待敌人就要不择一切之手段将其从肉体上给予彻底抹除!”
话中杀气毕露,骇得几人连连点头,不敢反驳与他。
“那么就有劳几位了!”
马荣成已经先行一步得了他的命令前去召集炮队的测绘,刘伟元一干人得了他的承诺之后心下也是满足了,又想到答应了他找人为其带路,便纷纷请辞,带上李汉安排护卫的一队人马,回去他们在城中的驻地,并保护负了伤的李东来,等到城中战事解决了之后,再由他前去接来。
几人方才离开不久,就有负责侯在电台的一参谋跑来报告,有四营的电报送到,李汉接过之后打开一看,脸上先是一皱,然后又微微露出一丝喜色,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了三营主力现在的位子了!
马荣成这时候也刚刚回来,见他脸上担忧尽去,而且还多了几分喜色,知道他手上那封电报所说必是好消息,而且有可能与消失了的三营主力有关,这两日的相处,他也知道这位大帅虽然平时有些严厉,不过却是很好相处的一人,甚至平时还经常指点一下他们这些参谋,所以壮了壮胆,小心的问道:“大帅,可是知道了三营的下落了?”
李汉点了点头,不过却是收束了眉间的笑意:“三营现在跟四营一部同在安陆,这帮混小子居然还起了争比之心了,不过也太不小心了一些,居然在路上损坏了电台,难怪一直都接不到三营的消息!回来之后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他话说的轻淡,已经知晓了他性子的马荣成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欢喜,好在应城无事,加上三营虽然有些冒失但却联合四营一道攻下了大半个德安府,想必大帅口中的教训不过训斥几句,最多再私下给个警告罢了!
的确,三营、四营居然联合拿下了安陆的确在他意料之外,因为掌握了的安陆之后,几乎大半个鄂中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可比他原定的计划要更好的多好。
“有段安生日子可过了吧!”
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听到城中突然多出的一处炮响,没多久之后,县北方向又多出了一处炮响,他的脸上笑意更浓,便是天上小雨突然下的密了起来也丝毫没有找个躲雨地方的意思,依旧站与这城门处临时开辟的一处指挥之所内,身子屹立于那雨中,不同的是,他身旁还站着马荣成,后面还有一队持枪警戒的警卫,属于他的大时代即将到来了!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87章济南血战(一)
“枪上肩!”
“枪上肩!”
……
将枪支分配下去后,所有的葡萄牙人都大为欣喜,他们马上和明军一起训练起来,口令中顿时夹杂着葡萄牙人怪腔怪调的中文。
从南京到济南,可以从运河直达,眼下是枯水季节,过了长江后,只能换乘小船,杨林一行加上船夫有一千多人,一共乘坐了四十多条大小船只,没有输往北方的漕运下,这是一支颇大的船队了,何况上面又挂着官府的旗帜,沿途的船只纷纷避让,一路上畅通无睹。
只是从船上不时传来的枪声和怪吼声却确实惊吓了沿途不少的船主,许多船主看到这只船队已经离开老远,才敢重新起船。
济南城外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清军营帐,除了多铎、孔有德、耿忠明等人率领的七万多人外,舒克萨哈、豪格等人也到来了,阿济格、吴三桂两人虽然没有来,却让吴三桂的哥哥吴三辅和手下大将胡守亮率了一万余关宁军前来助威。
当初吴三桂放清兵入关,开始言明只是借兵剿寇,并没有向清军投降,只是入了关,吴三桂就一切身不由己了,被满清封为平西王后,吴三桂更是没有反悔的余地,阿济格一直在吴三桂军中,毫不掩视自己监视的企图,吴三桂只能乖乖俯首听命。
舒克萨哈、豪格,胡守亮的人马虽然只有四万人左右,只是比起多铎的实力只强不弱,这十余万兵马,是现在整个清廷所能调动的极限了。
一缕阳光升起,照在济南城头,城头每隔数十米就有一名身穿盔甲的明军,他们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具雕像,脸上,身上都残留着点点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济南的城墙已经是沆沆洼洼了,许多地方都有砖石塌陷后修补的痕迹,那些完好的砖石上则是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城墙下,黄褐色的土地上到处是黑色的血块,草丛中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些丢弃的断箭、残枪、在太阳下,冷冷的反射出光芒。
城下的清军营帐已升起了炊烟,清军从营帐里钻了出来,许多人对着城墙指指点点,一幅轻松的模样,只有最前方的两外军营却好象有一点死气沉沉,虽然闻到饭香,士兵们也是无精打彩。
这些士兵头发,衣服都和明军都差不多,只是旗帜改成了绿色,他们多是刚刚投降的绿营兵,这几天,正是他们担任对济南城的主攻,伤亡最为惨重,所以才会如此状态。
一直以来,满人对于坚固的城池都没有太多的办法,要么靠内奸,要么就靠威吓,让明军自己出城投降;实在不行,只能绕行,直到孔有德、耿忠明等人给清军带去了大量火器,清军的攻城能力才大为改善。
多铎已经打听清楚了,济南城只有三万多人马,虽然城高墙厚,只是在有红衣大炮的情况下,多铎本以为不难攻破,没想到却是如此难攻,先是八门红衣大炮尚且被城中的火炮压制,等到舒克萨哈到来,将本来运往陕西进攻潼关的十二门红衣大炮也拉来时,多铎满心以为可以轻易将济南攻下,只是城中火炮虽然压制,城墙也多次炸塌,清军却依然进不了城。
今天多铎的心情却很好,昨天晚上,他的营中又添了数十门大炮,这些大炮是清军耗费数年之功铸成的,重量比红衣大炮还要重几分,曾被皇太极寄予厚望,命名为无敌大将军炮,可是实在太沉了,今天才运到。
一队明军走上城头,刚才宛如雕像一样站在城头的明军才动了起来,与上来的明军交换岗位,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一点严肃,这数天,每天面临着清军的红夷大炮轰击和绿营兵的不断攻城,城中的明军也死伤惨重,至少有三千人伤重至死,城外的敌军更是密密麻麻,谁也不知道济南城到底能不能守住。
黄得功来到城头,他身后跟着翁之琪和殷洪盛等一群将领,只是其中少了田雄和马得功两人,这两人的棍伤一时还没有好,这些天一直留在府中养伤。
“大帅!”刚刚从城头走下来的明军看见黄得功一行人,连忙行礼,刚才的不安仿佛一下子消除,每个人都挺直了胸膛,有大帅在,济南就不会丢。
黄得功向行礼的官兵点了点头,他脸上明显有点憔悴,由于少了田雄和马得功两人,这几天,为了怕清军偷营,黄得功几乎都是枕戈待旦,只有偶尔才合眼眯一下。
“昨晚休息的怎么样?”黄得功向一名刚刚换哨的士兵问道。
“回大帅,小人休息的很好,今天鞑子攻城,小人至少要杀几个够本才行。”哨兵挺直着胸膛回道。
“好!”黄得功点了一下头,重重的哨兵肩膀上一拍,正要鼓励几句,旁边一人道:“大帅,鞑子有动静!”
“哦。”黄得功连忙向城外看去,果然有动静,清军已经吃过早饭,一门门大炮从营中推了出来,除了十八门红衣大炮外,还多了十多门大炮,看起来丝毫不比红衣大炮小,黄得功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十八门红衣大炮已经让济南城吃不消了,又多了十多门大炮,那还了得。
轱辘声中,清军的大炮已经推到了炮位,因为多了十数门大炮,清军开始重新修建炮位,翁之琪忍不住道:“大帅,我们要不要先开炮?”
黄得功反问道:“我们的炮弹还有多少?”
“回大帅,只有四百多发了,城中的工匠每天可以补充七十发左右。”
城中大炮还有五十多门,其余已经损坏无法使用,因为城中大炮威力无法和清军红衣大炮相比,如果对射,只能全部开炮才能勉强与清军抗衡,听到城中原先储存的数千发炮弹只剩下数百发时,大家都明白,现在城中连一发炮弹都不能浪费,虽然明知对方多架起十几门大炮后,城中更危险,只是却无可奈何。
“大帅,对方又有动静了。”一名亲兵道。
黄得功和众人连忙看去,只见城下清军营中出了两骑,直向城墙方向奔来,在一箭之地顿了顿,摇着手向城头呐喊着什么,边喊边慢慢前进。
殷洪盛大怒:“找死,取我弓来。”
一名亲兵将殷洪盛的大弓取来,殷洪盛正要搭箭开弓,黄得功扬了扬手,示意殷洪盛收起弓箭:“算了,听听他们要说什么?”
两人见城墙上没有动静,越发大胆,停止摇手,策马来到城下,向城头大喊:“城上明军听着,我仍大清信使,豫亲王有书信交予你们大帅,还望放我等入内。”
信使的话,黄得功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守城的副将还是过来通报:“大帅,要不要让他们进城。”
“放下吊蓝,让他们把书信放在吊蓝中提上来,本帅倒要看看多铎搞什么鬼?”
“是。”
城下两名清军虽然负有多铎的秘密使命,最好能入城探一下虚实,只是见城头只放吊蓝,摆明不让他们进城,也无可奈何,只得放下书信在吊蓝中,不一会儿,书信就送到了黄得功手上。
黄得功撕开书信,只看了两眼就气得发抖:“放屁,我黄某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将书信撕的粉碎。
“你们回去告诉多铎,他想要济南城,有本事自己来取,不要妄想黄某会不战而降。”
一名清军紧盯着黄得功看了数眼:“原来是黄大人,黄大人,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济南城已被我军包围,尔等插翅难飞,豫亲王已经答应,只要黄大人愿意归顺,即使是王爵,大清也绝不吝啬,其余人等也各有封赏,若是等到济南城破,不但尔等死无葬身之地,就是济南数十万居民也要化为尘土,黄大人,你也看到了,我军又添了十余门大炮,只要大炮一响,尔等都要化为齑粉,这又何苦?”
黄得功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紧盯着城下的那名清军:“你认识本帅?”
虽然隔着老远,那人还是察觉到黄得功的目光不善,顿时一窒,强笑道:“黄大人威名赫赫,人中龙凤,小人只是瞎猜的而已。”
“不对,你一定认识本帅,既然认识本帅还敢劝降,简直是污辱本帅,留你不得,拿弓来,本帅要亲手射他。”
城下那名清军大骇,一边拨马想逃,一边大声喊道:“黄大人,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何况你我无冤无仇,还请手下留情。”
黄得功丝毫不受清军的话影响,将弓拉成弯月,手一松,只听“咻!”的一声,声到箭到,那名清军坐骑刚刚启动,长箭已经从清军背上射穿,箭尖从他前胸露了出来,砰的一声,清军从马上栽了下来,偏偏脚挂着马蹬上,被马拉着狂奔起来,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另一人吓傻了,动都不敢动,听到城头喊滚,慢慢策马离开,跑离城墙数十米后,才敢拼命打马飞奔。
派去的两个人只回来了一个,而且连城也没有进,只是让对方白白羞辱了一顿,多铎大怒:“传我命令,攻破济南城,纵兵三日。”
多铎的命令一传下,整个清军就发出无数的欢呼声,此次征战,多尔衮接受了洪承畴、范文程等人的建议,尽量少杀以争取中原民心,只是清兵一向奸淫撸掠惯了,哪里受到了如此约束,听到可以在城中大抢,所有人都如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兴奋起来,若不是大炮还没有架好,这些人恨不得马上攻城。
“轰。”清军的大炮终于响了,一枚数斤重的铁丸从天空中呼啸而过,正砸中城墙的正面,城墙上的砖石哗啦啦响动,扬起一阵灰尘,灰尘过后,城墙除了留下一个白点,却是安然无事。
清军开的第一炮正是由他们自铸的无敌大将军发射,黄得功只看了一眼就放下心来,这炮管看似粗大,可是击出的铁丸威力不但比起红衣大炮差远了,就是连城中明军小数号的火炮也不如,多添上十几门这样的火炮和原先的威胁相比区别不大。
“轰隆隆”又是数声炮响,这次清军的红衣大炮也加入其中了,只听哗啦啦的声音响动,被红衣大炮击中的城墙多了一个大洞,数名附近的明军被飞起来的砖石砸中,顿时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一人的脑袋直接被砖石砸了一个大洞,里面红的,白的搅在一起流了出来:一人的胳膊被砖石削飞,断臂处鲜血喷涌,人已经昏迷过去,一人两条腿被压断,偏偏还有知觉,大声呻吟起来……
“快,快,把人抬下去。”一队明军冒着炮火弯腰上来,将尸体和伤者都抬了下去。
“大帅,这里太危险了,快下去吧。”清军炮击开始后,看到黄得功还留在城头,左右纷纷相劝起来。
看了看左右,围在自己身边最小的也是参将,若是清军一颗炮弹飞过来,这城也不用守了,黄得功叹了一口气,知道在大炮打击下不是逞强的时候:“好吧,咱们下去。”
清军的炮击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之久,每门炮大概都打出了十几发炮弹,自始自终,济南城头都象哑了一样,没有开炮还击,任由清军的火炮肆虐,遭到清军数百发炮弹的洗礼后,昨天修好的城墙又变得处处破绽,最严重的两处城墙塌陷了一段城门大小的缺口,从缺口中可以直接进入城内。
“冲啊!”清军兴奋起来,这次多铎打算一蹴而就,不只是派出绿营兵,而且还派出了数百名最精锐的白甲兵,准备抢占两个缺口,同时清军的红衣大炮也调整了方位,对准两个缺口发射,防止明军修补,并趁机扩大缺口。
“发射!”
“轰。”城头的大炮终于响了起来,数十门颗炮弹一下子落到冲锋的清军阵列中,就象是划线一样,每一颗炮弹都犁出了一道深深的血槽,凡是这条血槽上的清军不是断手断脚就是肠穿肚烂,同时,城头涌现出两队明军,冒着炮火扛着麻袋,木料开始往缺口堵去。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九十三章虎踞鄂中(3)
“都跟上了!”
“快快快快……”
大街上,一队队身着新军军装的正在各班军官的指挥下,快速的朝任务目的地赶去。
“嘎嘎……”
“用力,1……2……3……”
“1……2……3……”
在齐声的呼喊中,在木辕摩擦地面的声音中,一门门退去了炮衣的大门或被推上了城墙之上,或跟随着刘伟元等盐商派出带路的小厮,赶往城中作乱的青皮背后势力处。
“一切敢于阻挡革命者,杀杀杀……”
“革命……革命就是暴力的摧毁一切腐朽的敢于阻挡国家前进的势力,然后重建新中国……”
在革命的意志中,一门门大炮被架设于各处的最佳攻击点上,一队队的士虽然经过了这几日的战斗、动作明显有些迟缓,不过从他们的眼神中,一众叫做军魂的东西已经开始形成了!
“什么人……”
“嘭……”
“不好,快去通知……”
“嘭……”
城中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的百姓们,在炮声响起了不久之后便发现了城中局势又有了变化。再发现并没有遭到乱军骚扰之后,便有胆大之辈悄悄打开了一点缝隙,自门窗往外看去。
“快……再快一些……一连、二连去城防营支援,保护好炮队……”
“三连跟我来,一句拿下城中匪乱。记住了,所有试图抵抗者,格杀勿论……”
“是……”
……
县城中的战事并未持续多久,不过枪声却不间断的响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日启明时分,二营方才彻底剿灭了四散到七里八乡的兵丁剿灭个八八九九的,只剩下一些狼狈逃往京山,或者渡过河水跑向云梦方向了!
但是区区百余人已经对第一标构成不了什么威胁了,尤其是李汉为了震慑鄂中群雄,发狠命一营炮击尤老四跟鬼头六的宅院驻地,不过三轮炮击就令两大横行应城数十年的势力几乎死伤殆尽,虽然目前仅找到了尤老四的尸体,不过料及就算被那鬼头六逃掉了,也必是重伤……何况他的赵河集大院的废墟清理此时不过才刚完成了三分之一不到。
第二日天公作美,虽有昨日晚些时候的一场小雨,不过今日气温已经燥热,所幸这应城地处江汉平原,又添临近长江,因此风倒是没有停息过,雨过天晴,空气也分外显得清新。
‘利益这个字,还真是包含着莫大的魅力与诱惑!’
李汉暗暗感慨了一句,皱着眉坐在县衙的一件还算完好的偏房中,静静地饮着茶。
光复后的应城县城显得格外安静,城中的枪声零星的还在继续,不过对付的却都是一些昨夜趁乱生事的地痞流氓之辈、或者干脆就是败退的清兵之流想要接着革命造成的短暂混乱抢劫城内金银店铺。
揉了揉太阳穴,昨天一晚上第一标便枪决了97个妄图趁乱抢劫之人,不过也是拜他们所赐,此时的城内黑雾基本上已经完全散去,因为交战时为了尽量减少伤亡,李汉命令动用了大炮强攻待人困兽之建筑,加上不少溃败的兵丁为了逃走不惜放火制造混乱,同时应城县内的不少建筑都是土木结构,结果短短维持了一半钟头的战事已经给这个杯酒残破不堪的县城造成了严重的创伤,城内完全就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公元1911年10月12日晚7点半前后,经过一个多钟头的激战,在第一标拥有的重型火力轰击之下,原本曾经一度将三营留守守军困于原县城城防队驻地内的两伙歹人均属授首,在那轰鸣的炮声中,三营掌握了县衙,并占领了城内一座空空如野的军械仓库,拿下了警察局、藩库院,虽然夜间因为又有青皮、无赖生事导致城中革命军奔波了几乎一夜,不过目前原本隶属应城县的47个乡镇村落全都掌握在了他的手中,再加上孝感、云梦、安陆几处,大半个鄂中已经尽数落在了他的手中了!
神情开始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就连他端着茶杯的手儿有微微有些打颤,他心里在想无论这以后的路能走多远,但是几十年或者百年之后,历史书上或许会多出这么一句吧“伴着冲天火光,在革命的炮声中,在武昌起义中走出来的新军进步将领李汉跟第一标的士兵们高呼着‘革命万岁’的口号,手握钢枪、推着大炮,成功的攻陷了整个鄂中地区,巩固了武昌起义之胜利、为辛亥革命之成功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呵呵,自嘲的笑了笑,不管怎么说历史,已经在这一刻彻底改写了!因为他,已经将本该在明年年初才落入军政府统治下的鄂中提前两个多月拿在了手中!
遥望府衙外迎风飘扬的铁血十八星旗,李汉松了一口气。
别看他一幕很轻松的样子,实际上,他才不过刚从外面回来罢了!
因为体内的麻醉剂药效已经完全散了去,今天的李汉天还未启明便醒来了。一个早晨的时间足够他去做很多的事情了,比如对这两日战事中战死或立功的一众新军士兵给与嘉奖跟补偿,所有的在昨日战事中战死的合计四十七位新军士兵,李汉全部命令为其收尸、并亲自出钱为他们购买了上等的棺材之后,在城郊选了一处风水旺地将他们合葬在了一起,请城中的并花了数百两银子请城中的刻碑大师为其树上一块巨大的碑石,上面禁书上了几个大字——‘辛亥年革命英烈永垂不朽’,碑后还命人刻下了没人的性命与战死的年龄,并统计了每一位战死士兵的情况,好在这里的士兵大都来自湖北,而他手下战死的士兵十人中就有七人来自武昌附近的黄陂,于是便命人快马加鞭的携带了重金赶回老家报丧,又命人询问家中可有老人妻儿愿意前来鄂中,今后一并由军政府照顾。
许是因为军人世家出身的缘故,他对军人的感情特别深,也知道从古至今,古人都将军人看得十分低贱,导致原本付出了自己生命的军人本该享受的荣誉被那些打了胜仗的将军们得了去,‘一将功成万骨枯’说的是再合适不过了。因此他准备日后专门拿出一笔前来,为战死的士兵的家人们购买一块田地什么的,减免十年的税务,也足够他们过上好日子了吧!
不能让英雄们流了血泪、甚至成为了无名英雄得不到他们应该享受的荣誉之后,还要祸及家人后代。
参加完了集体葬礼之后,心思有些沉重的他这才将一众在聚义中表现英勇的212人每人发放了5枚银元,以及昨夜临时拜托城内几座银楼帮忙雕刻的一枚18K纯银的二级勇武勋章,并奖励每一位参加了起义的新军将士2银元,军官的奖励则是由他私下发放。
又是感情牌、又是物质保证。这一番动作做完了,看着各营新军激动面容以及心中压抑不住的感激,李汉知道,这只军队终于完全被他所掌握住了!
考虑到城内新安。这一番动作做完了之后,又安排了1个营的士兵今天加强戒备、轮值守夜,李汉亲自带上了一个班的士兵,将那辆他从后市带来的防弹押运车开进了城中军营里,这才松了一口气。没办法,里面的东西太珍贵了!
做完了这些,已是日上三竿,县城内也在死寂一般的安静中度过了一个上午之中,终于午时前城中各处躲藏在家中不敢路面的老百姓见到革命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之后,主要还是因为昨日三营攻占县城太过突然,不少人家中都没有足够的吃食,因此这才斗胆走出了家门,到县城中各地的米行、粮行准备抢购些粮食,唯恐自己晚上一些就要买不到粮食了。
不过,他们的担忧很快就解除了!提起军事,李汉除了一手枪法之外,其实并没有多少军事方面的才能,但是若要比起经济,他无疑要比这个年代的中国所有人都要高明的多。
今早早起之后他做的几件事之中,其中便有一件乃是拜访了城中所有的米面粮行,嗯,带着士兵搬运着刚从应城藩库提出来的十数口装着库银的大箱子一起。一番不算威逼利诱的威逼利诱之后,成功以昨日八成的价格买下了城中所有的粮食,并且还通知了安陆跟孝感、云梦那边也是如此,当老百姓们走出家门妄想在城中粮价未疯长之前抢购一些之时,才发现城中的各处粮行门前均有持枪荷弹的士兵把守,并且粮价还比昨日便宜了两成,不过没人只得购买二十斤,如有多买或阴谋抢购者一律遭逮捕之后,大家伙儿顿时安安静静的排起了队,然后美滋滋的带上低价买来的二十多斤大米或面粉回了家去。
民生的稳定令鄂中几处新占之地民心顿时安稳了下来,自古以来中国的老百姓就是最好满足的一群人,见到新占领了鄂中的革命军政府纪律严明,而且境内粮食等物价格比以前更加低廉之后,虽然心中依旧担心清政府再攻来之时会如何如何,不过却也不再敌视这个新生的政权,至三日后,鄂中几处便民心彻底安稳了下来。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88章济南血战(二)
眼看着两个缺口就要被明军用木头和砖石堵上,“轰。”的一声巨响,一颗炮弹刚好落在塌方处,刚刚落下去的砖石木头顿时飞溅四起,变成了杀人的利器,十余名附近的明军齐齐扑倒在地,身上到处是鲜血在流,数人嘴中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冲进去!冲进去!”看到这一幕的清军大喜过望,他们仿佛看到了济南城里白花花的银子和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每个人眼中都仿佛充血了一般,不顾炮弹还可能落下,拼命朝缺口涌来。
“火枪营,上,堵住缺口。”一名明军小校大声喊道。
随着明军小校的喊声落下,一队明军迅速扑向缺口,缺口破碎的砖木上面被红色的军衣覆盖,他们手中火枪的火绳已经点燃,发出滋滋的声音。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眉眼间已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冲上来的清军头上没有剃成金钱鼠尾的标志,他们的军服还可以看到大明军服的式样,这些人,本来应当是大明的军人,为大明保家卫国,只是如今却充当了异族的帮凶,成了异族的马前卒。
看到滋滋冒烟的火枪,清军血红色的眼睛露出一丝恐惧,他们清楚这种火器的威力,只是他们根本无法后退,一小队满清精兵就跟在他们身后监督,只有稍露退意,这些满人精兵手中的弓弦就会毫不犹豫的松开,沉重的铁箭足可以把一个人的身体射穿。
“放!”
“砰!”一阵抄豆子的声响,前头的清军如倒栽葱一般扑倒在地,后头的清军从同伴尸体上踏过,或许是为了驱散恐惧,嗷嗷的叫着。
“换枪!”
刚刚射击完的明军将枪支递到第二列士兵手中,接过一把已经上好子弹的火枪,第二列的士兵依次递给第三列……直到第六列士兵才开始给空枪清除残渣,重新上弹药。
“放!”
“放!”
火枪周而复始,无数冲锋的清军已经倒在缺口前面,只是相比于火枪的密度,清军人数太多了,冲过来的清军越来越接近缺口。
“咻!咻!”天空中,数十支羽箭落下,那是一队满清精兵所射,他们所用羽箭的箭尖都是精铁做成,又大又沉,只要射中,就是一个大洞,即使不是要害,除非及时救治,否则只能等死。
羽箭准确的落在明军火枪队中,“卟、卟、卟”的声音响起,明军阵列中鲜血飞溅,十余名明军手中一松,他们的火枪已经掉在了地上。
正在射击的明军一阵骚动,最近的清军离他们只有十几步了,一旦清军冲过来,他们手中的火枪毫无抵抗之力,只是碍于军令,他们还是一板一眼的射击,相隔十几步的火枪打在人身上,人身马上就象筛子一样,鲜血四散而溅,血腥味直冲脑门,这些,对于久经战阵的明军来说并没有什么,只是对方手中明晃晃的兵器离自己不过十多步远,一会儿时间就要冲过来,给射击的明军带来了空前的压力。
“咻!咻!”天空中的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伏在砖墙上的明军再也抗不住压力,爬起来向后方跑去,正在指挥的明军军官气得暴跳如雷,却毫无办法。
其实清军的距离虽然只有十几步,但那是直线距离,这处城墙塌陷了一大半,到底还有高度,若是明军有足够胆气一直射击下去,这道缺口清军轻易攻不上来,只是头上的利箭却成了压垮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明军再英勇,到底也是血肉之躯,他们受不了那种利箭落下却毫无躲闪余地的战争。
“长矛手,上!”让火枪兵重新堵住缺口不现实,明军军官只能换上长枪兵。
“冲啊!”见到明军退下,清军士气大振,他们蚂蚁般的从倒塌下来的砖石上经过,向缺口涡涌而去。
其他地方,清军的云梯已经搁在城墙上,云梯半空,人头攒动,全是正在爬墙的清兵,清军火炮营内,无敌大将军炮已经停止射击了,红衣大炮却还在发出怒吼,他们已经停止了对城墙射击,炮弹全部落入城中,城墙附近的房屋有好多已经炸破了一个或数个大洞,不时有百姓站在破损的房屋前伏地大哭。
济南城的火炮也毫不示弱,它们不用担心会有炮弹炸到自己,不时有炮弹落到城外正在冲锋的清军阵中,每落下一颗炮弹,必定有几名倒霉鬼被炸得血肉横飞。
“刺!”正当清军满心欢喜的从城墙缺口处涌入时,一队明军长枪兵将缺口堵住,这些清军刹时间面对的是一片钢林丛林。
“不。”清军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拼退想往后退,只是身后的巨力涌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向锐利的枪尖撞去,变成明军长枪上的肉串。
“收!”长枪一收,最前面的清军胸前全是大洞,鲜血喷涌而出,软绵绵的扑倒在地,身后的清军搞不清楚情况,依然向前涌去。
“刺!”
“收!”
明军的长枪兵重复着这个简直的动作,每重复一次,必有一排清军变成了死尸,渐渐的,尸体越堆越高。
天空中的羽箭依然呼啸而下,落入明军的长枪阵中,被射中的明军一声不吭的栽倒在地,不过,长枪兵明显比火枪兵更能承受清军箭雨的打击,一有缺口,后面的明军马上补上,将这段塌陷的地方牢牢扼住。
“砰!”退后的火枪兵转移到了两侧,在这里,他们不用担心清军会突然冲过来,射击从容了许多,从侧翼削减着往缺口冲过来的清军,减轻长枪兵的压力。
羽箭和弹丸在空中交汇,城头上不时有明军惨叫着摔下,但更多的清军倒在城墙下,鲜血一流到地上,就被干枯的地面吸引,化成黑色的土块。
韩虎手中提着一把长刀,望着前方高大的城墙,城下倒下的层层尸体,心中充满恐惧,他是一名京城的混混,后来花银子进了京营当了一个小头目,只为了能白拿军饷,混口饭吃,大顺军来时,他跟着上司投降大顺,鞑子进京,他又跟着上司投鞑子。
在韩虎心中,并没有什么忠义的思想,他在做混混时就换过多次老大,反正哪个老大拳头硬,手下多就跟随,最重要的就是要平安,自己不吃亏,凭着这点小聪明,他竟然变成了一个混混头目,才有银子打点进了京营,给自己弄了一身官皮。
一个月内,他先是由一名大明军官变成了一名大顺军官,又变成了一名大清军官,韩虎并没有认为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这和当初跟老大是一个理,只要跟对了老大就有好处,京营大部分士兵不堪战,大顺军出逃时根本不带他们,大清也无意养着数十万包袱,只能从中征选一些还有战力的人入绿营兵,其余全部解散,韩虎因为混混出身,能打能跑,身体素质比大多数京营士兵都好,被第一批选中。
本来这是一件好事,可以继续当兵吃粮,唯一不好的是这个老大还没有占据全部地盘,要和其他人争场子,在多铎受阻后,韩虎等人作为第一批绿营兵也被派了出来,一到济南,韩虎所在的绿营马上被投入到攻城战中。
短短数天的攻城,韩虎连同自己和手下的十人就剩下四人了,济南城就象是一台绞肉机,仿佛无论多少人命都不够往里面填,对于清军来说,这些绿营兵的生命毫不可惜,反正他们只是数月前才转过来的明军,死多少都不会心痛,哪怕仅仅是消耗城中的物资也划算。
看着到处是血肉模糊的战场,第一天韩虎就后悔了,早知道投降了鞑子这么危险,干脆脱下军服重新当混混算了,可是现在他无悔也无用,关键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冲锋时故意放慢脚步,绝不登城,看见有危险以最快的速度逃开,攻城数天,作为一直在最前线伤亡惨重的绿营兵,韩虎竟然一点伤也没受。
城头上,黄家全手指一松,一支长箭呼啸着插入城下一名正在冲锋的清军咽喉,那名清军抬了抬手,想握着箭杆,只是刚碰到就无力垂下,眼中射出不敢相信的目光,砰然倒地。
黄家全轻吐了一口气:“六个。”
这是他今天射杀的清军数目,随着朝廷对火器的重视,军中的弓箭手远比火枪兵少,只是却不是没有,黄家全正是军中有名的神射手,他出身猎户,有一手连射六箭的绝技,加入军中数年,死在他弓下的敌人谁也不知道有多少。
今天射杀的六人都是普通的绿营兵,这让黄家全很不满意,对于鞑子吹嘘自己骑射无双,黄家全很不以为然,他早就想射杀几名鞑子来证明自己的箭术,只是以前南征北战,交手的都是流寇,这次到济南城下,总算与鞑子交上手。
他本以为第一天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可是真正的鞑子狡猾的很,总是驱使着绿营兵攻城,即使鞑子上来,也躲在后面放箭,昨天他瞄上了两名鞑子,连射数箭,都被两名鞑子躲了过去,自己也差点受伤,这反而更加激起了黄家全的战意,今天一定要射死一名真鞑子。
虽然汉军八旗也剃成了金钱鼠尾的脑袋,只是真鞑子和假鞑子还是有所区别,所有的真鞑子几乎都披甲,他们面孔更狰狞,许多人身上还残留着野人的气息。
韩虎的畏畏缩缩终于被后面一名监视的满人白甲兵发现,这名白甲兵气得哇哇怪叫,见到韩虎离城墙尚有一段距离,他纵马向韩虎的方向过来,手中的长鞭向韩虎抽去:“混蛋,冲上去,否则杀了你!”
韩虎虽然听不清这名白甲兵说什么,只是知道自己再不冲,恐怕马上就要死在这名白甲兵手上了,连忙向前跑去。
黄家全早就注意到了这名绿营兵的小军官了,此人一直俳徊在普通弓箭和火枪的射程外,黄家全的弓箭即使能射到他,也要冒一定的风险将大半身子探出城墙才行,这样的一个小官军不值得他冒险,见到一名白甲兵纵马来到前面,黄家全大喜,他从箭壶中抽出六支长箭,长身而起,只听弓弘以极快的速度颤动了六下,六只长箭呈一朵梅花形向那名白甲兵嘴吧、咽喉、心脏等部位闪电般飞去。
就在黄家全射出长箭的瞬间,数支长箭几乎擦着他的脸孔飞过,黄家全连忙躲在城垛下,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疼传来,模了一下脸,手上几滴血珠滑落。
他顾不上自己是否破相,连忙探出脑袋向外看去,刚才那名白甲兵的坐骑上面空荡荡的,地上扑着一具尸体,尸体咽喉、腹部、胸部都插着一支明晃晃的长箭,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看模样,正是刚才马上的那名白甲兵,白甲兵的坐骑仿佛不知道主人已死,低下头,用嘴吧用力的拱着主人。
让黄家全意外的是,白甲兵前方还扑着一具尸体,尸体背部中箭,只是头部扭转,眼睛惊骇的看着后方,从面目上看,此人正是原先那名一直畏畏缩缩的绿营兵小军官,黄家全还以为这名军官是被他们自己人射死的,只是看到箭尾独特的标记时,黄家全惊讶的发现,这是自己的长箭。
时间回到前一刻,那名白甲兵见到韩虎往前冲时,正要退回去,耳边突然听到长箭划破空气向自己飞来的声音,他反应极快,手中的弓弦马上向前挥去,同时身体也往下伏去,只是他绝没有想到向他射来的不是一支箭,而是六支,前一支箭从他头上飞过,又连挡两支长箭后,啪的一声,白甲兵手中的长弓断为两截,另外三支长箭闪电般的射入白甲兵的要害,胸腹的两支长箭有甲胄阻挡,射到一半就卡住,只是咽喉上的那支长箭将这名白甲兵脖子射了个对穿,他一头从马上栽了下去。
韩虎正在祈祷前面明军的箭支和枪弹不要落到自己身上时,后背突然传来一阵疼痛,接着只觉得双腿无力,他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心中大恨,肯定是那名该死的鞑子嫌自己跑得慢,射了自己一箭,听说投降了鞑子,即使到了阴曹地府,祖宗也不会原谅自己,早知如此,无论如何也不能当了汉奸。
他努力扭头向后看去,却见那名满洲兵也从马上摔了下来,躺在地上生死不知,韩虎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原来不是他射的,只是不知为何,心中还是涌现出一丝快意,不一会儿,韩虎头一歪,陷入了黑暗之中。
射中韩虎的那支长箭,可以说是这名白甲兵发出的,也可以说不是,这名白甲兵格开黄家全射出的长箭时,一支长箭刚好落到了韩虎的后背,让韩虎连死都变得稀里糊涂。
对于黄家全来说,射死韩虎这样一个绿营兵的小军官不值得夸耀,令他高兴的是终于射杀了一名白甲兵,他身边的一名火枪兵看了个清楚,忍不住伸起大拇指对着黄家全一夸,黄家全露出一丝笑意,眼睛又重新盯着墙下。
从早上攻到中午,清军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山东巡抚王万吉组织了城中的居民做好午饭,冒着炮火送上了城头,可是明军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只能在中间空隙时用手抓起食物就往嘴里送,城头经常可以看到明军嘴里含着食物在战斗。
从中午又到了晚上,清军的攻势一直未断,可是依然如前几天一样,在城下碰了一个头破血流,新到的十几门无敌大将军炮只是一个笑话,除了轰击城墙有点用外,根本无法打到城里,为了怕误伤自己人,在清军冲到城下时就只能停止炮击,对于城墙的伤害,十几发炮弹也不如一发红衣大炮。
当太阳开始落山时,多铎虽然不甘,却也不得不鸣金收兵了,攻击了一整天末果的清军如蒙大赦,潮水般的退下,只留下城外累累尸体,等到了晚上,他们才会派人收尸。
看到清军退了下去,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明军却顾不得休息,拼命的指挥着城中征召的民夫开始加固各处的城墙,不过,各人神情都轻松下来,纷纷询问对方杀了多少清兵,杀过人的大声谈笑,没有杀到敌人,都有点为好意思,只好拼命干活,黄家全更是满脸兴奋,连同第一位,他今天共射杀了三名白甲兵,至于绿营兵,他已经懒得记了。
城头的明军伤亡也不少,又有近二千具尸体抬了下去,受伤的人更多,当尸体抬过时,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刚才轻松的心情也荡然无存,城外的清军这么多,谁知道明天自己会不会战死城头?
黄得功却有更大的烦忧,军需官已经告诉他,城中的炮弹已经不足一百发了,明天城中的火炮就会面临弹药不足的麻烦,没有大炮,济南城该如何守?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九十四章上海滩
就在李汉方才拿下鄂中,正忙着忙着安抚民心的时候。
却说这一日午时方过,就有一马车稳稳在在的驶进了上海英租界,这几年国力日退、表现最明显的便是在这租界之上以华人为贱,有印度巡捕当下便挥舞着手上的警棍跑来要挡,猛然间瞧见了马车之上的印的字符,突然脸色一变,连忙悻悻的退了下去。显然是认得这马车里的人,哦不,应该是马车上的古怪中国字了——裕祥钱庄!
提起裕祥钱庄,这印度巡捕或许还不甚清楚他到底做的是何买卖,但是拥有这家裕祥钱庄之人,却远远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红头巡捕能够招惹的起的,原因无他,因为那位主叫做——席立功,洋人喜欢称他为‘席’,说他是这租界内乃是上海滩十里洋场最有权势的华人之一也不为过。
席立功,字裕成,江苏苏州东山人。清光绪三十年(1904年),继父亲席正甫在上海任汇丰银行买办。后开办久源、正大、裕祥钱庄,并投资大清银行,任大清银行分行经理。宣统二年(1910年),投资公益纱厂,参与筹设中国华商银行,还开设3家钱庄,并经营银楼、金号和绸缎庄号。任江苏银行董事与上海商务总会议董。
不仅如此,他还有个身份,那就是洞庭商帮的大佬,跺跺脚上海乃至江苏沿海几省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不仅朝廷需要卖他几分面子,连洋人也要高看他几眼,原因无他,只因这人手上掌握的庞大商圈不但垄断了朝廷历年借款的大半,甚至连各地筹建的新军粮饷武器都需要他多多出力,也难怪那印度阿三要掂量掂量了!
马车停在了一处西式医院,立刻便有几人下了马车匆匆步入了医院之中,约莫几分钟之后,又有两辆马车停靠在了这里,马车上一样匆匆走下几人,他们中有年龄不过二十的华衣贵公子,有看上去已经年近古惑的威严老者,甚至还有一中年美妇,一群人好似相熟一般,互相点了点头,便急急忙忙的往那医院内走去。
“先生,出事了!”
“叔父,您已经知道了吧?”
“席兄,王某不请自来还望不要责怪!”
一群人拥拥嚷嚷的吵杂着打探了一番之后,推门步入了其中一间装潢的明显要富丽豪华多的病房之中,此时的病房内早有几人侯在了那里,不过大家伙的眼神也仅仅只在几人身上稍微停留了一阵,然后齐齐的集中在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中年男子。
“厚生,去再添些椅凳”,那中年人微微咳嗽了一阵,声音也微微有些沙哑,显然他们前来打扰的时候,此人正在这医院内养病。不过此人话语之间带着一股浓重的上位者之气,他才一说话,顿时屋内没有一人再出声了,具是看向了他,等他的下文。
“你们坐吧……事情我都听建侯说了,建侯你也留下来吧,学点东西”,他淡淡的说了几句,顿时喜得身边立着的一年轻人脸上激动不已,连连鞠躬答谢“是,大伯!”
扬了扬手上的电报,那中年人席立功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哦?陆军部刚刚下的命令,还热乎着呢,看来京城那边一年数万两的供奉可不少呐,几位,买卖来了!咳咳……”
“裕成兄,您的意思是!”
旁边有人忍不住开了口,席立功冲他点了点头,老王家的人,算是半个本家,这买卖算他一个也无妨。
“老规矩!”
他伸出右手比划了个数字,顿时屋内不少人的脸上都变了个色,席家独占五成有点高了!
“咳咳……”
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旁边就有给他斟了一杯水,席立功点头接过,小饮了一口。
“还是老规矩,货物咱们按份出、货船席家出大头,丑话说前头,朝廷的水师可不是吃素的,总得有人出来摆平了。那帮子乱党这次倒是能耐了,居然拿下了武昌三镇,不过旁边可有徽州佬盯着呢,想要白花花的银子,成,免不了要跟那帮徽州佬比比狠……”
将手上端着的茶杯放下,他看了一眼那个被他留下的年轻人,“建侯,你命武昌附近的钱庄分号立刻星夜兼程赶往湖北打探局势,要最快……最详细的!”
“回老爷,赶来前侄少爷已经安排下去了!”
旁边就有一老者恭声回答道。
“很好,”满意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席立功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却是有些惋惜,这孩子倒是个合适的接班人,不过他是老三的儿子,当年两人争夺汇丰买办位子的时候结下了怨,若不是这几年老三因病早逝,也轮不到他来照顾这孩子。
“你们几个如何?”
看了一眼手上的电报,席立功微微眯起了眼睛,朝廷终于下令要解决武昌的革命党了,不过,以他们的能耐能够撑多久还是个问题,沉吟了片刻,突然抬头对其中一个年龄与他相当的中年人询问道:“你们沈家的洋行里还有些洋货吧?最近有没有西边来的买主有兴趣……”
他口中的洋货乃是枪械等物,均属于朝廷禁售的东西,可惜这命令在上海尤其是在租借就是一废屁,别说屋里的这些人不理会,便是上海滩上稍微有些能力的买办没几个把这命令放在眼里的。
席家跟着汇丰银行,这营生可没少干,不过最近买主不多,手上的存货也不多,比不得专营这一行的沈家。
“表兄,还有一些。最近的确有革命党过来询问,但是价钱太低了,没谈妥!”
这一代的沈家子弟跟席家过世的老爷乃是亲兄弟,不过早年被过继给了没有子嗣的沈二爷,算来他们还真是表兄。
“嗯……”席立功点了点头,“朝廷既然下令要断了湖北一省之盐,自然是革命党闹腾的越厉害,咱们赚的银子也就越多。你去派人通知那帮革命党,低价卖他们一些,但是要估着量卖,有朝廷在咱们赚的才多,万一他真给这帮乱党整趴下了,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说了。”
见他连连点头,他又低头沉吟了片刻:“这两年失了李鸿章之后,那帮徽州佬又被西商跟山东那帮土老帽联手赶了回来,咱们山上帮虽然不惧,但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厚生,你立刻派人前去邀请青帮的曹爷,请他帮忙邀请几位还在上海滩的绩溪客出来,楚地毕竟乃是淮盐引地,咱们夺了这么大的一笔买卖,少不了要被道上朋友骂一句虎口拔牙,若能联手买卖最好……”
“咳咳,不过他们若还揪着胡雪岩的事情不放……”
他猛地眼神一厉,“到时候可真要让他们瞧一瞧为什么都说‘徽帮人最狠、见了山上帮’,还得忍一忍了!”
“是……”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89章济南血战(三)
黄得功心情沉重的走在城墙上,即痛心于部下的伤亡,又为以后的防守担心,虽然城外有十数万清军,可是因为运河的关系,清军并不能完全断绝城内与外面的联系,向朝廷求救的信使早已派出,只是对于救兵,黄得功心态也是矛盾得很,既希望救兵马上到,又希望朝廷最好不要派出援军。
在黄得功看来,眼下朝廷能战的军队除了他的部下外,只要高杰的部下堪战,至于京营、楚营、还有皇帝新招的羽林卫,人数虽然多,加起来有十六七万人,黄得功对他们的战力却完全不能放心。
如果朝廷要派援军,也只有高杰原先的三万多人可派,与城外的清军力量相比依然悬殊,理智告诉他,或许现在突围才是最好的选择,眼下清军十数万人齐聚城下只是一个意外,清军不可能不分散开,只要清军分散,以他现在还剩下的二万多人,对上分散的清军大有胜算,只是城中数十万百姓,黄得功又如何肯舍弃。
“大帅,国公爷。”
叫大帅的多是士兵,叫国公爷的却是城中的民夫,看到黄得功过来,正在修补城墙的明军和民夫纷纷停了下来,向黄得功行礼,黄得功每天都要巡视数遍城墙,即使是民夫也熟悉了他。
“不必多礼。”黄得功作了一个虚扶的动作。
“大帅,我们能守住吗?”一名五十岁左右,头发已有一点花白的老人问道,这位老人一问,其他人顿时都用希冀的眼睛看着黄得功,希望能从黄得功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今天清军向城中招降的事已经传开了,大帅将鞑子的劝降信撕碎并且射杀了一名清军信使,大多数人也知道,根据鞑子以往的行事规律,若是济南城破,恐怕免不了屠杀的命运。
山东不但遭受到鞑子的数次蹂躏,而且还遭受了孔有德,耿忠明等人的兵劫,当时孔,耿几人的造反几乎荼毒了大半个山东,如今距此不过十余年的时间,许多人仍然没有忘记当初孔、耿数人荼毒山东的凶狠,如今这数人就在城外,当然没有人会想到要降他们,只是想到万一城破,鞑子就会屠城,就象一座大山一样沉甸甸的压在所有人心中。
“大胆,你敢扰乱军心。”黄得功的一名亲兵听到老者的问话却是勃然大怒,手按在剑柄上,双眼怒视着老者。
这名老者明显手无缚鸡之力,面对亲兵的恐吓,脸上却没有什么惧意:“老夫死不足惜,只是可怜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孙子,若是落到鞑子手里,也不知会如何?”
老者的话更是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黄得功的部下转战天下,他们的家属已经放在南京,那些民夫却全是本地人,他们哪个人没有亲人在城中,即为自己担心,也为亲人担心。
“你……”那名亲兵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见到主帅没什么表示,却不敢当真对老者动手。
看着众人希冀的目光,虽然黄得功明知若无意外,济南城恐怕难予坚守,只是不忍让众人失望:“各位放心,只要本帅在,济南城就绝不会破!”
“好,多谢国公爷,有国公爷此话,我们就放心了。”老者感叹的道。
“对,多谢国公爷,我们给国公爷磕头了。”
黄得功的话不是没有漏洞,如果黄得功不在,济南岂不是要城破,大家却不会这么想,在他们看来,等于是黄得功承诺了济南城不会破,黄得功位高权重,他的话自然可以相信,一时城头上跪下了一大片。
“大家请起吧,请起吧。”黄得功不住的劝说,但他走到哪,哪里就跪下了一大片,黄得功只好结束巡视,从城头下来。
由于人数众多,城墙的修补非常快捷,当天完全黑下来时,白天的各处缺口已修补完毕,城头每隔数米就点燃起了一支火把,将城头照得亮如白昼,民夫们都已回家,其余将士也都下去吃饭休息,城头只留下了一些若隐若现的哨兵。
子时,整个济南城安静下来,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从墙根溜上了城墙,他探头探脑的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件,正要用弓箭射出去,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
那人大吃一惊,手中的物件咣的一声掉到了地上,他顾不得东西,撒腿就向城下跑。
只是既然被哨兵发现了,那人又如何跑得过,不一会儿就被两名哨兵扭住了双手。
“各位兵爷爷,饶命啊,只要各位放过我,我愿意出一千两银子。”被抓的那人苦苦哀求道。
一千两银子,好大的手笔,几名哨兵却没有理他,依然扭得死死的,一名哨兵捡起了掉在城墙上的东西,借着火把的光亮一看,原来是一个竹筒,哨兵往竹筒里一掏,一幅薄绢扯了出来,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体。
尽管哨兵不认识字,但有人深夜向城外投书,这可是一件大事:“快,将此人押下去,马上报给大帅。”
听到要报给黄得功,那人顿时腿一软,瘫倒在地。
一阵马蹄声在靖国公府外响起,一人从马上跳了下来,重重的拍向大门,砰砰的声音马上将整个国公府惊动,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亲兵打着哈欠没好气的问道:“什么事?”
“快,禀报大帅,抓住了奸细。”
听到来人的话,亲兵不敢怠慢:“你们稍等,我马上禀报大帅。”
黄得功睡得甚浅,有人拍门时他已经醒来,他一直和衣而卧,倒不用再穿衣,亲兵刚要去禀报,黄得功已经走了出来,问道:“什么事?”
“大帅,我们在城墙上抓到此人鬼鬼祟祟的想向城外投书,人赃俱获。”押解奸细过来的军官回到。
“哦。”黄得功打量着这个五花大绑的奸细,这是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脸色白净,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脏了,可是看得出,是上好的料子,此刻脸色惨白,双腿正在打抖。
“本帅见过你,对了,本帅想起来了,你是诸府的子弟。”
“诸府?”
旁边的人都听得大吃一惊,在济南,没有人不知道诸府的名声,诸家是山东数百年的世家,现代诸家家主诸光铉,有兄弟四人,除诸光铉外,三人分别为诸光铨、诸光镆、诸光崇。
这四人的父亲褚德培二十岁为博士子弟,进士及第,崇祯时曾任都察院监察御史,以敢言箸称,深得皇帝信任,以崇祯的克薄,尚且多次对诸德倍下旨表彰。
崇祯六年时,诸德培又做了一件大事,几乎收了一大半山东人之心,他向皇帝上书,表示山东由于遭受孔、耿等人的兵灾,已无力交纳赋税,要求皇帝对山东减免钱粮一年,皇帝竟然答应了,消息传来,整个山东都欢呼一片,事实上,山东钱粮减免,诸家也受惠不少,到底是为私还是为公,只有诸德培自己知道。
无论是从财富,还是名望,诸家虽然不能称山东第一家,但济南第一家却是名副其实,黄得功进入济南后,诸府还拿出不少钱粮来支应大军,与诸家家主多次相见,所以黄得功才对这名诸家子弟有映像。
黄得功没有再去管这名已经吓得发抖的诸氏子弟,将哨兵缴获的那张绢纸接了过来,展开看了起来,不一会儿,黄得功已经看起,脸色铁青一片:“好,好个诸家,来人,马上将诸家包围,将诸家全部拿了,不准漏网一人。”
“遵令!”
诸家深受国恩,现任诸家家主和三个兄弟都有功名在身,子侄出任地方官员的更是不少,没想到毫无忠义之心,这封绢纸上,诸家家主可谓对鞑子奴颜婢膝到极点,为保诸家大小安全,不但愿意举家向鞑子投降,甚至还想凭借财力买通明军守城军官,将鞑子放入城中,黄得功看后,如何不勃然大怒。
诸家不光是有财有势,而且光家丁就有七八百名,就算拉拢不了守城将领,若是武装起来在城中突然发难,后果也不堪设想。
黄得功的命令一下,整个国公府立即行动起来,数百名明军打着火把,宛如一条火龙,从国公府向东城诸家大院的方向急驰而去,清脆的马蹄声将府中的寂静打破,许多人从梦中惊醒过来,心中都惊疑不定,这多么马蹄声,出了什么事,难道是鞑子打了进来?
这个想法吓了所有人一大跳,许多人悄悄起身,趴在门缝向外瞧去,发现街上奔驰的好象是自己的人马才放下心来,不过,沿途也免不了鸡飞狗叫。
诸家大院占地广阔,足足有数百亩地,此刻整个大院都象一只隐伏于黑暗中的巨兽,只有正厅却隐约露出一丝亮光,诸家家主和几个兄弟都穿戴整齐的坐在一起,厅中弥漫着一片紧张的气氛。
“大哥,此番投书是不是太过危险了?”诸光崇忍不住发问道。
“四弟,大哥这也是为咱家好,不投书更危险,你没听今天给官军送给养的大侄子报告吗,城中的炮弹已经不多了,大帅又拒绝了人家的劝降,若是等人家杀进城来,再说什么也晚了。”老三诸光镆抢先回道。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九十五章应城某处
外面是风起云涌,鄂中境内目前显然也不安静!
再把镜头拉到应城县内某处。
“小姐,老奴无能,那人身边警卫众多,老奴几次想要摸进都被阻在了外面,甚至还差点引起了对方身边警戒士兵的怀疑……”
一个声音响起,是个中气十足的老者。
屋内短暂的一沉沉默,良久,方才有一好听的女音响起:“罢了……九叔,赵家命中当有此祸,家道中落也是无奈,还要九叔这几日为我奔波,诗嫣这里谢过了……”
“小姐何出此言,早年老奴犯事,若是没有老太爷出手帮衬,又收留了老奴,哪里还能获得今日,早就入土归西去了……不过小姐还是听了老奴一句为好。自古言民不与官斗,更不与兵斗。老奴这几日几次试图摸进,都为其手下士兵所阻。昨夜见县衙之中多有暗哨,比之我赵家庄园更加严谨,甚至多处还有小炮架设……于这般缜密之布置中妄想偷出东西来,无疑比登天还难……”
屋内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静了一阵之后方才响起另外一个柔和的女声:“小姐,恩公与奴家有救命之恩,可否让奴家说两句?”
“哪里的话,田姐姐为我们赵家受尽了委屈,有什么意见就说吧1”
“那么,奴家就直说了!”
第二个女音微微顿了顿,像是在整理言辞一般,很快就开了口:“奴家跟随老夫人这么多年,蒙老夫人待我不薄,打小也读过几本书。请恕奴家多嘴,正如这城中如今宣传的一样,这是最好的世界,最适合革命的年代。前几年西太后跟光绪爷先后都走了,小皇帝无能、摄政王无德,否则也不会让奎盛这般畜生、小人得了朝廷庇护!小姐学识远胜奴家,想必应该知道,这几日省内之局势……”
“这……省内清军怕是抵挡不住武昌军政府的攻势……只是……”
“只是朝廷大军即将南下,武昌军政府恐怕抵挡不住是吧?奴家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前几日恩公救下奴家的时候,奴家还曾听他分析过日后革命之局势,再看这几日奴家所见、所闻无不应验了恩公之言,心中方才松了口气,想必最多一个月,以恩公之手段,必能横扫鄂中之地……”
“哦?!说来听听……”
她这番说辞不但引起了第一个女音的注意,甚至屋内的另外一人也侧耳倾听,看她口中的恩公到底什么说辞。
“恩公当时所言不多,无非国内、国外两方面。先说国内,经历了同光重臣‘李鸿章、张之洞’先后离世,国内原本就进展不快的洋务运动遭到满清一群早就腐朽到骨子里的一帮权贵们的阻碍,致使最后一点能够不令国力继续衰落的妙方也失去了药力。再说西太后跟光绪帝离世,朝廷失去了掌舵人之后,仅靠性格懦弱的摄政王断难像早些年的西太后一般,一场保路运动不过是这个老大帝国崩溃的前兆罢了,真正要命现在方才要开始罢了!因此恩公断言,武昌大旗一举,不要三月革命之火必燃尽国内诸省……”
“洋人恐怕也不会允许朝廷倒下去吧……”
第一个女音沉吟了一阵,方才柔声问道。赵家乃是湖北望族,棉锦生意做了这么多年,跟洋人打过的交道不在少数,族中早有老人看透了洋人本质,究其根本不过两个字‘利益’,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才不会顾虑国人的死活呢!
“还请小姐容奴家说完,方才奴家还有一部分没有说,那就是恩公口中的国外因素了!恩公曾言,革命若要成功只有一次机会,那便是宣统三年至四年,也就是洋人口中的公元1911跟1912两年。先提我们的两大邻国日本跟沙俄帝国。自前几年日俄战争中,日本便有消息传—明治天皇的身体可能撑不住了,但是真正到消息确定却是今天处才传出来的。据恩公所言,这两年随着明治天皇病重,国内政局也隐隐出现不稳,国内新崛起的海军派联合立宪派联手对抗陆军诸派系。加上这两年日本刚刚吞并了朝鲜,因此一两年之内腾不出手来威胁我国,给革命留出了最好的时机。朝廷的四大助力英、俄、法三国因与德国交恶,如今双方正与欧洲重兵相左,短时间之内也只能眼看我东方风起云涌,腾不出手来……恩公曾经游历欧美各强国,正是做出了一番考证之后方才回国,愿意为我汉人之革命而出力……”
顿了顿,“奴家虽只跟随恩公一日,却也看出此人非是歹人,所以,奴家希望小姐若真想重振我赵家之声势,不妨趁他如今声势还未壮大,不如依附于他麾下……一来我赵家经三年前一劫之后如今小姐手上依旧还记着赵家好处的就只剩下十来人了,二来他如今乃是革命军一镇大将,我赵家所失之财务想要从他手上夺回实属不易……还请小姐多多思量!”
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没多久之后,突然传来一重两轻三声叩门声,屋内三人一惊,就听那外面有人低声疾呼:“小姐,不好了快走,咱们的一兄弟漏了马脚,叫军政府的巡警发现了问题,他们就要搜到这里来了,大家快从后窗逃走吧……”
“什么……”
屋内几人顿时一阵惊慌,不过很快便应了下来,匆匆收拾了屋内的行囊,一阵匆匆的木窗吱扭声之后,再也没了声音……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90章济南血战(四)
在明末的这场动乱中,无论是勋贵,乡绅地主,尽管一直躺在大明的躯体上吸血,但在大难来临面前,能够保持忠义的少之又少,相反,他们为了家族的延续,继续保持荣华富贵,主动投敌卖国的多如过江之鲫。
崇祯死时哀叹“朕非亡国之君,臣尽是亡国之臣。”其实亡国的又何止单单是大臣,没有这些地方土绅地主充当帮凶,以满清的那点人马,不要说占领全国,单是北方也能把他们淹了,不过,大臣与士绅地主根本分不开,说亡国之臣,不如说亡国之士绅。
外面一只犬叫了起来,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不一会儿,附近的犬都大叫起来。
“什么事?”屋内坐着的四人都惊疑起来。
不一会儿,犬叫声低了下去,只是呜咽出声,到后来连呜咽声也没有了,仿佛被什么吓住了,四人也很快就明白这些狗为什么不叫了,外面传来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在黑夜中显得分外清脆。
四人脸上大变,最小的诸光崇惨叫道:“不好,肯定是投书之事被发现了。”说完,瘫坐在椅子上。
这几人半夜三更不睡,偷偷坐在大厅里等待,本来就心中有鬼,诸光崇能猜到也不算稀奇,其他三人也都面色大变,只是看到诸光崇的样子,老二诸光镆冷笑了一声:“没出息。”
转头向诸光镆道:“大哥,我们诸家也不是好惹的,拼了吧。”说完,诸光镆已经走出大厅,向外大声喝道:“快,把所有人都叫起,准备家伙。”
随着诸光镆的喊声,整个诸院热闹起来,无数的家丁,奴仆拿着兵器从各个房中冲了出来,不过,还没有等他们集合完毕,诸府的大门猛烈晃动,数下就轰然一声大响被撞了开来,身穿红衣军服的明军直接骑马冲了进来。
诸府的抵抗注定是没有结果,那些拿着兵器的家丁一见到冲进来的是官兵,马上吓得丢下兵器转身而逃,只有数十名诸家死忠的仆人还想冲过来与官兵交战,被明军一个冲杀就消灭了个干净,除了两名士兵受伤外,官兵毫无损失。
尽管诸家在山东名望极大,只是在外有强敌的情况下,黄得功并没有心慈手软,第二天,就在城头宣布诸家通敌的罪行后,诸家男丁合家上下都被斩杀。
诸家投敌的消息传遍了全城,没有人对诸家同情,虽然诸家以前对山东有过恩惠,但这个恩惠若是要大家用全城人的性命来换,没有人会这么傻,诸家被灭门,名声也跟着臭了起来,这也震慑了一部分心思不纯的大户,面对清军如此强大的兵力,内心动摇的绝不止诸家一户,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而已。
清军的进攻如期来临,济南城的炮火明显稀疏起来,这给进攻的清军很大鼓励,守城明军压力大增,数次清军都冲上城头了,幸好又被明军赶了下去。
在城头激烈拼杀之时,城内却有一桩阴谋在悄悄进行,诸家的被杀,除了确实震摄了一些心怀异心的大户外,却给另外一些胆大之人提供了一个方向。
“什么,你要向城外的鞑子投降?”马得功睁大着眼睛望向田雄,眼中全是震惊之色。
眼下两人的棍伤虽然还没有全好,但走路却没有问题,尽管如此,马得功对于田雄的到来还是有点惊讶,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田雄坐下后,第一句对他说的话竟然是这个。
“嘘,这么大声干吗,不要命了。”田雄连忙作了一个静声的手势,起身向外面查看一下,见最远的军士都离房子有数十步远,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马是功的住处,由于两人挨了数十军棍,一直在府中养病,即使是战事最激烈,黄得功也没有派他们上场,别人在城墙辛苦撕杀,他们却有时间优哉优哉的养病。
田雄重新回来后,马得功将头摇得拨浪鼓一样:“不行,此事万万不可,大帅对我等恩重如山,我不能背叛大帅。”
“什么恩重如山?如果真是恩重如山,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打我们五十军棍吗。”田雄脸上激动起来,让他更不能容忍的是他的中军镇守之职也被剥夺,由翁之琪代替:“这些年,我们跟随他南征北战,立下多大功劳,若不是他们,他能封为靖国公吗,没想到仅仅因为迟到一下就翻脸不认人。”
这可不是仅仅迟到一下的问题,若是当时他们没有耽搁时间,将孔有德全军消灭,别的不说,单单将孔有德军中十二门红衣大炮全部缴获,现在济南城就稳如泰山,单是这一点,不要说打五十军棍,就是杀头也不为过。
只是若落在别人头上自然如此,自己头上吗肯定要寻找原因开脱一下,马得功本来并没有认为这五十军棍打的不对,只是被田雄一挑拨,心中对黄得功不由也怨恨起来,点了点头:“黄帅确实太过了,只是我们向鞑子投降,会不会太过份了?”
“什么太过份,是大帅不仁在先,也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何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眼下济南城根本守不住,大帅却不肯突围,明摆着让数万兄弟与城共存亡,这数天,你我手下都已折损了三成,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是不用上战场,手下兵力都要全死光了,到时万一城破,我们逃都无处可逃,难道你想死在济南?”
马得功迟疑起来:“可是若投清军,我们的家小怎么办?”
“大丈夫何患无妻,眼下只能先顾自己!”田雄斩钉截铁的道,眼睛中全是寒意。
马得功打了一个冷颤,对上田雄冷漠的目光,急忙避开,心中想着一个问题,若是自己不同意,田雄会拿自己怎么办,自己刚才还以为田雄架子大,几乎把所有的亲兵都带在身边,原来早就打着主意。
这个问题他不敢深思下去,急忙转移话题:“可是我们都赋闲在家养病,手中并无兵力,即使想投清军,也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西门守将不是你的旧部吗,眼下你我还是总兵,你的命令他不会不听,即使不听,只要你到达城门处,也可以趁机将其斩杀,夺取城门。”
马得功这才明白田雄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拉下水,清军主攻的是北门,所有大炮几乎都集中在北门,自然防守的明军力量也集中在北门,其余三门不过安排了二三千人,防止对方突袭而已,如果自己能将西门打开,等到北门的黄得功听到消息,清军早已进城了。
“好!”马得功脸上神色变幻了数下,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田雄脸上露出笑意:“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就到西门去。”
官军进入济南城不过一个多月,马得功的家中也简单,只收拾了一些金银细软,至于丫环,仆役都是济南城的士绅相送,马得功一个也懒得带,不长时间就作好了出发的准备,两人的亲兵加起来有二百多人,浩浩荡荡的朝城西门方向而去。
此时黄河尚没有从山东入海,不过,城西依然有一条河流经过,这条河流名叫小清河,小清河前身是古济水下游,济水在古代是黄淮之间横贯山东中部东流入海的一条大河,与长江、黄河、淮河并称“四渎”。
至唐代,由于黄河浸淤,东平以西的济水湮没,东平以下的济水改称大清河。金时为解除大清河北移后济水下游故道年久失修、洪涝灾害频繁和交通不便之患在历城东北山阴筑下泺堰,将源于济南诸泉的泺水导入济水故道,为与大清河区别,这条河被命名为小清河。
小清河是济南城的重要水道,不但有护城的功效,通过小清河还能直接进入京杭大运河,若是平时,这条河上经常是船来船往,只是战事一起,河流上的船只基本绝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