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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超陆权强国》》 · 战列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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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六十七章低调

“如此吴某就不辜负诸位厚望了,先说整编军队一事,如今掌握在我们手中的军力,不下七千、八之数,加上收拢的散兵,测绘营的学生兵,约当近万人。可以先编成六标,目前已定五标为李标统的第一标,熊标统的第五标,蔡标统的二十九标,孙标统的三十二标以及姜标统的炮八标,除此之外考虑到城内民心未稳兵员不足的缘故,加上为了不令我革命军实力下降,我等仅能从被俘的清兵降兵中再凑一标编制,吴某毕竟才刚被举为这临时指挥,对于城内英豪所知甚少,不知诸位哪个能够为我举荐一两善战之人,来添掌这即将组建的第二标标统?”

屋内安静下来之后,吴兆麟便站了出来沉声说道,乱世兵权方为重中之重,因为唯有掌握了兵权,便是那时候革命失败了,朝廷追究起来也要顾及几番,历史上被招安的更是比比皆是,因此他才方扔出了这一标编制,不过心中想法吗,暂时就只有他跟熊秉坤等少数几人知道了。“李标统用兵如神,手下必是多有文武双全精于兵事之人,不知可否为我引荐几位?”

枪口一转,吴兆麟第一个问道的便是坐于他右手边的李汉,倒是令场上一众不知内里纠纷之人嫉妒的眼睛都红了,甚至有人都做好了准备,一旦李汉开了口,他们必要反对。

李汉恭敬的敬了个军礼,“报告大都督,一标之前恶战第八镇,损失惨重,况且手下编制仍有混乱,编内军官数量尚且不足,且我部所经战事甚少,未有擅长统帅重兵之材,还请大都督见谅!”

心中冷意更重,不过李汉丝毫不为他抛出来的一标统制之位所动,开玩笑,便是自己的一标也不过才刚掌握,手下死伤士兵的补偿什么都还没有算清楚呢,又刚刚自城中编制混乱的各部新军之中补充了五六百人,内里混入了不少有人之人,哪里还有精力再去与人争取一阵编制,因此毫不经受诱惑的直接果断放弃。

屋内一众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甚至被那王文仁恶意渲染了一番,一众瞧他不甚顺眼的共进会党中皆是愣了愣神,不是说此人乃是贪功妄进、投机革命的阴险之辈吗?这么好的掌握一标的机会,他怎么就放弃了呢?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都没了用处。

“那其余几位标统可有中意之人?”

“报告大都督,标下情况与那李标统的一标一样,无有能够掌控大局之人!”

继李汉之后,蔡济民说完后便直接坐下了。

那三十二标的标统孙国安本就是个新进投降的新军将官,因此十分老实或者说是拍马一般的提议由他吴兆麟本人担任,结果吴笑着拒绝之后,也继续窝在座位上,不说话了!

熊秉坤低头似乎在犹豫着,半天几次想要开口结果都没站起来,反倒是那姜明被他身后的几个共进会成员烦了半天,不过等他要起身说话的时候,又被那邓玉麟轻拽衣袖按下之后也不说话了。

屋内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要我说何必如此麻烦呢?”

突然间,屋内一个声音响起,李汉侧身看去,原来是会党那边的一个人,只是他不知晓又是那家的大佬了。

“我说你们这些年轻崽推来推去的都不愿意做,那感情好,给咱罗爷,这湖北地界上来往的商户什么的怎么都要给咱几分薄面,手下弟兄更是随时能够排满一标,你们不要这第二标的标统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当然不可能……”

“不行……”

瞧见会党中有那热衷权势之人站了出来,无论共进会还是熊秉坤等举义功臣都站出来反对了,开玩笑,这城内举事那会党众人虽然也有几分功劳,可是若要说起帮衬,反而是他们造成的麻烦更多一些,几乎这屋内的几位大佬手下的弟兄或多或少的都参与了趁乱洗劫的龌龊事,甚至还有人亲自点兵带的队。无论是共进会还是吴兆麟等人之间虽有权势之争,不过却也不会令那会党之人夺取了一标统制。

李汉坐于一旁冷眼旁观,脸上未露半点情绪,按摩太阳穴的左手挡在眼前,令他避开了别人的视线,趁机开始回忆起之前的那番动作是否有遗漏的地方。

……

约莫一个小时前。

“情报准确吗?”

李汉冷笑着问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参谋官—李东来!

“是的,大……长官!自从您接到了邀请之后,我们便秘密派出了一个精锐班的士兵隐蔽的分散在了资议局的周围监视,不过因为周围警戒的士兵不在少数,加上为了不暴露,因此属下派出的人没敢太过靠近,但是还是打听到了一点消息,有人可能要借机发难以对您不利!”

虽然被一步从步兵营后备协军校(班级)提升到了新标统大人新组建的情报司任代司长,不过李东来还是感觉要比之前他待了小半年的步兵营舒服的多了,毕竟在日本学习期间,他进修的可是日本士官学院的情报学。虽然在士官学院的时候,李东来表现的素质完全比不上那些跟他同批进入的留学生,不过看看那些成绩甚至比之日本人还要高出一截的留学生们现在都在什么地方吧,有些早就成了鱼虾的腹中美餐,只留下了一具骸骨被沉入了大海,更多的却是遭到了日本情报机关的威逼利诱,成为了日本的在华秘密间谍,同一批中就只有他跟另外一个心思活络、懂得藏拙之人,才侥幸的完成了学业,回到了自己的祖国。

可惜,谁也没想到,他这么一个精通现代化情报侦察以及刺探技术的优等情报学军官,居然在满清的一帮腐朽呃官老爷眼里成为了不学无术的代名词,一纸调令将他扔到了湖北,成为了一个在普通不过的陆军低级后备军官。若是没有李汉的误入,兴许再过不了几年,他的一身情报学技术也就被时间消磨光了吧?!

“哼,料到了……”

李汉冷哼一声,有些惊喜的看了一眼他,之前城内战事结束的时候,他安排自己相中的那些后备军官详细介绍下自己的时候,这个叫做李东来的年轻矮瘦军官因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特别询问了几句。没想到他居然毕业于日本陆大军官学院情报系的时候,他就有些惊喜的问了一些有关情报方面的术语以及国外各国的情报机关实力对比,没想到,他都详细并且准确的回答了他。

当下深知未来情报重要性的李汉二话不说便将他到了自己的身边,并为他开了一张特别调令,允许他在第一标的新军内抽调不得超过100人的士兵或军官,组建情报司,而他们情报司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刺探城内那些新军领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结果果然李东来没有令他失望,他的命令才刚发出去半钟头不到,不但一个粗陋的情报机关已经组建完成,甚至连他命令调查的事情也有些眉目!

“……继续说。”

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李汉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在电视中看着那些大老板、国家高层什么的好像很简单很轻松的样子,然后这才不过借着起义之威上位了半天不到,不提现在他要分神城中的巡防、出入,还要应付那极端排外的共进会成员随时可能的威胁,还有已经得罪了的会党跟吴兆麟等,当然最危险的还是来汉阳方向,汉口那边他另有布局倒是不甚担心,不过汉阳那边自从码头探听到那边炮声响起来之后,他便心中担忧了起来,历史已经在他手上有了些许的误差,因此他不晓得这原本该在几天之后响从武昌光复的汉阳准确说是汉阳造能不能如历史上那般,重新归于革命军麾下,以保证在即将到来的更加残酷的战争中成为革命胜利的保证。

这般愁思下来,只是半夜的时间就令从未以前从未深思过这些的他有种心力不足的感觉,真难为了后市需要为领导那个拥有近十五亿人口,要解决国内民众的生存还要为完成国家现代化建设,实现国民富强的国家高层领袖了!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六十八章布局

“是,大……长官!属下命几个机灵的士兵化妆成青皮模样混入了一直零散的会党武装之中,结果从那队伍之中听到了几个小道消息……”

李汉见他皱眉不往下说,顿时心中明白了几分。

“说吧……”

“是,长官。会党中在传有人联络了几位龙头,意思似乎是要给某位来历不明又不懂规矩的革命军标统好看,属下所派遣的士兵探究了一番,发现对方极有可能是共进会的人……因为那几人过分关心这方面得事情,加上也说不上是哪一部的手下弟兄,因此已经暴露不得不逃了出来……”

李汉皱眉心道果然,点了点头,“打草惊蛇了吗?有没有打听到里面的具体内容?”

“报告长官,没有!还有就是炮八标驻地附近潜伏的士兵发现有共进会的几人亲自迎了一人进去,约莫一刻钟之后又送了他出来。属下派人跟踪那人,发现……发现他最后进去的地方是现第五标熊秉坤部驻地……据可靠消息,当时总指挥可能也在营地内……”

第五标?熊秉坤跟吴兆麟也掺和进来了?

“消息可靠吗?”

“消息可靠,据楚望台那边传,总指挥的确在那段时间出去过……只不过去了哪里,见了谁就不清楚了……”

李汉皱眉,心中却是暗叹难怪那南方的诸势力未能斗败袁大头入主新生的国家政权,这革命方才刚刚有了一点希望的曙光之时,内里便已经出现了诸多的不和谐之声,满清要不是有那么多的贪官污吏,革命党人就算是背后有日本的出钱出力,仅凭此等素质也断难在短短几年内便彻底推到了一个老大的帝国!

见他似乎话还没有说完,李汉点头示意他继续。

“有长官拨来的一万银元的经费,我们收买了几位总指挥的近侍,晚上与会的内容可能打听到了一些……”

“说……”

“可能跟组建军政府有关,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城内革命军的指挥问题,据我们收买的一人透露,可能会明显各部的指挥问题,并且……城中除去现有的五标之外,还有两千五百余众……他的意思是,这两千多人中可能有些文章……”

说完了这些之后,李东来这才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作指示!

“指挥权?”

摩擦着下巴上微微冒出来的些许胡须,李汉沉默不语。

“难道?”

记忆中吴兆麟似乎才是那武昌革命军第一标的标统,更是随后的一协的统制,难道……

“让你的人回来吧,注意别露出什么马脚。还有会党那边的尾巴要清理掉,等会我去参加会议的时候你就不要跟着了,待在这里代我指挥,安排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报告,三连、四连、五连还有炮一连的一部人马已经按照命令上了船,那位洋人先生让我转告你,保证会将人安全的送到目的地。还有您订购的电报机他们已经送来了,共有三组,其中给三连他们带上了一组,不过由于咱们没有会使用的人手,所以,属下派人去测绘学堂那边找了几个懂一些的学生兵跟去了……一旦任务完成,属下保证将会在第一时间通知长官……货船悬挂外国旗帜,排除了渡江过程中可能会发生意外的可能性!”

李东来一脸敬佩的冲他敬了一个军礼,这也是缘何已经心冷的他愿意主动站出来为这位新长官协助组建情报司的原因,在革命还未成功之前,这位大人就已经做好了大部分的准备,在武昌城内的局势才刚稳定了之时,他的目光便已经盯上了其余两镇了。这等谋略与心机令他无比信服,国家这要重新崛起绝不是靠的一张嘴吹就能吹出来的,没有一位手段过人的领袖,一切都是空谈。

“那就好!”

李汉点了点头,靠在椅子上静静地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还有什么漏洞,眼睛不经意的扫过李东来的一瞬间,他隐隐的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欲言又止的犹豫,皱了皱眉,“说吧,还有什么漏下了!”

“是的,大……长官,还有一条信息,不过……”李东来没有说出来,他怕说出来会引起眼前这位新长官的一些动作,这样极有可能对城内本就不是很好的局势造成更坏的影响。

“说!”

李汉不是傻子,不仅如此,还很聪明。从他的欲言又止中,他已经明白了这条消息只怕不是什么他想看到的,甚至有可能严重损害到他自己的利益的!

“是,接到情报,今天半个时辰前,二连有位受伤的士兵借口出去购买药材出了驻地,之后便一直没再回来。在营地附近巡防的四连某班看到了一个以前见过的五连的战士跟几位行为比较鬼祟的男人接触。于是他们便派出了一人跟踪,然后他们现在城内绕了小圈,然后进入了炮八标的驻地就没再出来!”

偷偷看了一眼李汉阴沉、铁青的一张脸,不过见他没有什么过激的指示之后,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因为长官之前指示过不许主动挑起事端,所以,那新军士兵就退了回来!另外属下刚刚派人在营地内摸查了一番,发现有人在营地内公然煽动士兵反对您的领导,其中以二连跟刚组建的七连、八连、九连最甚,甚至还有人散发革命小册,更是……更是出言不逊,目前属下掌握的已有十七人,怀疑可能还有更多……”

“以上便是过去一个小时内所获得的所有情报,因为情报司正处于草建阶段,所以可能会有一些遗落跟错误情报,请长官指示!”

李汉眼睛一眯,点了点头,右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

李东来一直静静地站在他的旁边,直到良久之后,门外传来一声呼声,他才有了动作,轻推了推沉思中的李汉。

“报告长官,资议局那边再一次送来了帖子,总指挥派来的人还在外面等您的回话,您看是不是现在就去呢?”

“去!”

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李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去,为什么不去。有些人巴不得我不去呢!通知下面按照吩咐做好准备,一旦……你明白该去怎么做。还有,立刻清理掉一标内不稳定的因素,一切……宁可错杀决不能放任任何人在这个时候生事!”

后背突然闪过一丝冷意,想起之前新长官的那句‘宁可错杀千人,断不能放任任何人、任何势力组织我革命之成功’、‘为革命之成功,我辈必行雷霆之手段,便是不择手段也要捍卫我革命之成果’时的凶厉之气,李东来可是跟在旁边的,几个被发现妄图在一标内挑起士兵对他不满、甚至试图趁其不备暗杀与他的某组织成员如今已经躺在了城中的某处之前恶战的战场上,其人无论手段、谋略都是当世枭雄一般,骇的李东来当下后背冷汗直冒,忙不地的应了一声!

“是,长官。保证清理掉一切有歹心之人!”

“把我的装备拿过来,把那几个神枪手给我带上。你就不要跟我进去了,按计划行事吧!”

“是,长官……”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六十九章第二标

“李标统……李标统,大家都在等着您的意思呢……您看看……”

恍惚之间,似乎旁边有人推了他一下,李汉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抬起头来。

“李标统,大伙儿都在等你的意见呢,你看看这屋内一众大多已经领教了大都督的指挥之能,想来领兵打仗必然也是一号好手,除你之外的蔡标统,熊标统还有姜标统,孙标统他们可都没有意见的,您呢~~~~”

说话的是位于炮八标姜明下手的一个年轻军官,李汉并不认识,不过见他语漏讽刺,显然没坏好意。

李汉微微皱了皱眉,说来这屋内要数实力最弱的,除他之外没有别人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吴兆麟不知私下与那共进会达成了什么协议,结果居然连共进会就放弃了第二标的争夺,反而半推半就的推他上位,内里若说没有原因,傻子也不相信。说来这屋内势力最强的当属共进会一派,便是连他也不敢保证几番清理之后,一标中还有没有心向共进会或者干脆就是共进会的成员。除此之外便要属那熊吴走到一起的吴兆麟一派,以及明显自成一派的会党,其次便是蔡济民的二十九标跟吴醒汉新巡防营的组合,要说实力以及影响力,便只有那刚刚投降的清兵三十二标实力比他稍弱一些,不过影响力却比他要大得多。

何况他还几乎得罪了除蔡吴一派之后的所有势力,这趟资议局之旅不受到攻击便不错了,收获是想都不要想的。

不过,对于对方话里的讽刺他也懒得理会,实力不够的时候就应该管好自己的嘴,不过也不代表他就怕了对方了,这是李汉的原则。瞧都不瞧对方一眼,李汉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我附议……”

轻描淡写的回答,也似乎不受对方挑衅,屋内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一群有心之人顿明白,没戏看了。

“好……既然大家都没异义,大都督,您就别再推辞了,我看这第二标只有您才能分神指挥的起了……”

“标下赞同,我革命之所以能迅速成功,大都督之能当属第一,既然大家伙都没异义。还请大都督以革命为重,就应下了这第二标之职。”三十二标的南标统随后插言,他跟吴兆麟一样都是降将,因此倍感亲切,于是出力相顶。

其余人纷纷赞同。

瞧见下面除了不说话的一众会党之外,一众革命军军官八成已经开口支持,那吴兆麟的脸上略显为难,不过却也不再推辞,淡淡的点了点头,便应了下来。

“李标统莫要在意,这是他们一贯作风,那邓玉麟倒是好手段,不知如何说服了总指挥将那军政府的军务部长给了不在此处的孙主席(孙武),哼哼,真精彩呐,这还未建立的湖北军政府就要成了他们共进会的一言堂了,一十七个大名单里,整整十四个都是共进会的要员,其中十一人都不在我城中,好叫别人笑话了去。而那一帮会党之人,说说他是流氓也毫不为过,这城中之乱局。少不了他们的影子,现在倒好,居然也许了他们二营巡防的位子,当真让人瞧不明白呐!”

李汉旁边,那位三十二标的原清军标统孙国安突然开了口。他见那李汉似乎与自己一般颇不受待见,又见屋内隐现刀光剑影,未免遭到波及,便也兴了拉拢他的念头了,那吴兆麟虽说之前情况与他一般,不过瞧见他与共进会还有熊秉坤等掌兵之人走进,心中感觉自己这是便是投靠了过去,估计也不会多受待见,而跟他一样不被屋内各方所待见的李汉便入了他的眼中。

李汉点了点头,这三十二标标统孙国安的资料他也令李东来收集了一些,说起来此人勉强也算半个人物,他与那历史背后的巨人—蓝天蔚乃是同年同届的好友,不过蓝天蔚因为与那革命党人走进,结果被张彪猜忌,因而搁置出走之后,他便顶替了蓝天蔚认了三十二标标统之位。

“孙兄言过了,我等看着便是了……”

李汉淡笑着回了一句,五位标统中便是孙国安这样的降将都在即将成立的军政府中混了个位子,唯独他,除开身上还兼着第一标的标统之外,竟然连个军务参谋的闲置都未担上,这个种的因由,怎能不令屋内一众将官遐想。不过现在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他,那就是‘冷眼旁观’。没错,他之前虽然有些走神了,不过对于这屋内的情况还分神关注了一下,因此倒也瞧了个分明,心下顿时明悟了许多,也知晓了缘何那共进会的一帮人会让出了第二标的位子,想来之前两方人马已是交涉一番了,这样一来,几乎把两方都得罪了一番的他若还能在这新政府中混个位子,那历史上南方也不会被袁大头的北洋政府压制那么多年了。

对于革命党那内里是些什么人物,他可要比南燕同知道的更清楚,原来的历史上湖北军政府成立后,一些所谓的革命党元老来投,结果令人诧异的是到阳夏战争才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这军政府内,真正的武昌起义的功臣大都被边缘化,成为一个个无足轻重的卒子,反倒是某些口号喊得高高,最善争权夺势之辈,居然夺去了那新生军政府的领导权,真正一心革命之人的天真性与这群革命党人的排他性可见一般。

在“辛亥革命”中,年轻的革命者中仍不缺乏政治上的天真派,他们中的一些人抱着“功成身退”的思想参加革命,革命一成,立刻退隐,而另一些人则用自己的一腔热血乃至生命,为那些一心钻营的晚清政客们铺平了往上爬的道路,也为以后的军阀混战打下了埋伏,如果这些革命者们能够在政治上更加成熟一点,中国的近代历史或许真的能够改写。

当然,并非所有的革命者都是单纯幼稚的,部分人利用革命大势,成功的将自己推上高位,然后,也投身于军阀混战之中,不过,那时的他们,已不再是革命者了。

这个时代的中国,其土壤更适合滋养军阀,而不是纯粹的革命者。

“既然我穿越到这个时代,那么,就让我来改变这一切吧。”

瞧见那屋内有些古怪的气氛,李汉心道。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七十章两镇光复与冲突(上)

“好了各位,这第二标的标统之位,荣各位不嫌弃,吴某便兼任了它。不过咱们这‘湖北军政府’虽然已经成立,各部长官也大多挑出了人选,但是大家可千万别忘记了,咱们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位子没有选出合适的人选,那便是……”

“嘭嘭~~~”

吴兆麟才刚站出来对屋内的一众感谢了一番,不过,他方才刚要自提议,推选一位有威望之人胜任那即将成立的湖北军政府的都督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叩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屋内顿时响起了阵阵低声交谈声,吴兆麟皱了皱眉头,开会之前他特别嘱咐过的,若是没有什么重大军情,一律不得打扰,难道是……

心中有些惊慌的他脸上却不露声色,低头淡声一句“进来”,门应声而响,外面疾步走进了一位看上去稚气未消的娃娃兵,是测绘学堂的学生兵,因为懂得不少的知识,吴兆麟之前招了不少命人保护他们在城中恢复之前被破坏的电话、电报联络。

“大都督……各位大人好……”

那冲进学生兵瞧见屋内正在开会的一帮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自己身上,顿时紧张的口舌都有些打颤,连原本要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什么事情,说吧!”

吴兆麟瞧见他的手上拿着一页电报,显然必有重大军情,因此和声催促到。

“是……是,大……大都督……”

见到他并没有责怪,那学生兵虽然依旧有些紧张,不过却也脸上也轻松了许多,刚忙举起手上的那也电报纸。

“禀大都督跟各位大人,汉阳方刚发过来的电报!”

“哦?”

“什么?”

……

屋内顿时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了,不提吴兆麟等人,便是那一直似乎不关心事事的李汉面色都变得紧张起来了!

“快拿给我……”

“是,大都督……”

那学生并赶忙将电报递给了他。

吴兆麟接过一看,顿时脸上喜上眉头。

“列位,大喜那!”

原来电报内容很短全文只有几句,不过却也令他欣喜异常,“说来还是一标的功劳,若不是一标阻那第八镇残部半个多时辰,又派斥候将我武昌起义之消息带了过去,方才令那边的同志做好了准备。这封电报乃是我汉阳之同志发来之电报。原新军四十二标第一营党代表胡玉珍同志在接到第一标的统治之后果断选择了响从我起义,他们举右队队官宋锡全为指挥官,目前已占领汉阳兵工厂,以王金山为工厂总理。接收工众3000余人,步枪7000把,子弹5百万发,山炮150门,炮弹6000发。不仅如此,士气高昂的第四十二标在整合了汉阳降兵之后,目前已成功击溃张彪的第八镇……截止至电报到来之时,张彪所部已半数溃逃向汉口方向,其余余部或被俘或战死,汉阳光复!”

“哗……”

屋内欢声鼓动,便是那李汉脸上也是激动异常,心中却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做的位置对面正是汉口方向,透过窗户李汉目光出神的往那方向看去,口中却是喃语“差不多,也该是这个时间了……”

部队已经出发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了,有那位似乎颇有背景的奥匈帝国的军火贩子卡尔相助,相信通过德租界不成问题,如此,此时也该是拿下汉口的时候了!

“我等革命乃是无上义举,此番天助也是应该……还望诸君共勉,我等精诚所致,必能推翻这腐朽鞑子统治……”

瞧见屋内士气高盛,那邓玉麟猛地站起身来大喝一声,不过很显然他对李汉这位来历不明的‘革命投机者’没有好感,因此直接忽略了李汉的功劳,言及乃是天助。

李汉冷笑,也懒得去跟这些内斗第一的进步人士争执了,左耳进右耳出,权当没有听到。

不过他虽不理会,那旁边的孙国安却心中有些火气,“哼,这帮革命党人也不过如此,欺人功德反言天助,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李兄,莫不是你得罪了这帮阴险小人,否则怎么会引得如此这番……”

李汉刚要开口,突然听得屋外几声枪声响起,屋内顿时一静,分分左右相视,‘莫不是城中还有清兵作乱’,许多人的心中都是这么想的。

“屋外何事如此喧哗!”

吴兆麟轻抚八字美须,皱眉问道。

“禀大都督,资议局外有一新军士兵言到有军情要报,因此强要进来。我等守卫问他到底何事,他却不肯说出,只言自己乃是第一标李标统麾下,所得情报必须立刻上报与他!我等守卫几番警告之后,见他还不退去,又唯恐此人乃是妄图行刺之歹人,便鸣枪警告,试图喝退他去!”

屋外,一守卫前去打探了一番,方才回来禀告与他。

“这……”

吴兆麟也是一愣,眼睛询问的看了李汉一眼,不过却没从他脸上瞧出任何东西,况且他与那李汉并不对路,因此决定先看看情况。不过他还是点头要人去把那前来报信的。

“哼……骄横跋扈,我等会议之所乃是重地,岂容这等不知礼数上下的兵卒扰乱,来人,还不快快将他拿下……”

那吴兆麟似乎还在沉吟,不过,早有瞧他李汉不顺眼的小丑跳了出来,李汉冷眼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正是那瞧他特别不爽的王文仁。

“说来这第一标还真是藏污纳晦的地方,目无纪律不尊号令,想来也是。古人不是说过吗,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我杜兰芳学问低,也不知道那句话是不是这么说的!”

瞧见有人站出来开了火,今夜不但折损了手上过半的兄弟,结果却什么也没捞到,反而还要去跟城中的其他几位红帮大佬争那两营巡防的名额,一向自视甚高的杜兰芳心中已是怒极,反正那匹夫也得罪于了他,这张口一句可比那青嫩小子王文仁要狠得多了。

‘似乎,被人当软柿子捏了!’

李汉揉了揉鼻尖,缓解了一下困倦,“说来我也十分好奇,你是共进会的人吧?”

李汉歪着脑袋扫了一眼王文仁,嘴角蔑视意味十足,既然已经得罪了他们了,那么,就是敌人。

“我在海外时经常听我华侨同胞畅言,言那国内革命之所以七年未成其功,你们党人当属其一。有长者云,党人好党争、又排外,往往自视甚高,腹中若有丁点墨汁便自认乃是国之栋梁,其人每每自比古之圣贤,又好名声,实则不过土狗瓦鸡之辈,内里龌龊肮脏无比。李某初时回国还不相信,然而现今也已品出个中三味。恕某不懂国内之情况,李某初掌一营,便有小人贼子跳将出来乱我军纪、怂恿我士兵作乱,某好奇,莫非这天下除了你们党人爱国,我等就皆是那歹人贼子,又或是奴隶不成,若不听从你们指挥,便要跳将出来闹事。”

李汉冷哼一声,他的反击十分之犀利,犀利到对面那一众共进会成员听之顿时大怒,怒骂呵斥之声不绝于耳。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七十一章两镇光复与冲突(下)

“嘭!”

猛地一个巴掌啪在那桌子上,李汉伸手指着自己“我只有一个人,比声音比嗓门比不过你们,不过,我李某身负的乃是海外千万我汉民之信念,回国一腔热血皆是为的革命。李某十分好奇,我掌一营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共进会,先是这等龌龊小人与战场上生乱闹事,被我抓获扭送到总指挥那里后,居然还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革命之会议上。更有歹人寻那枪手隐于我一标之内,若不是左右发现其异常,扭送到了我面前,李某还真不知道自己作何作孽,居然上了所谓革命组织—共进会的暗杀名单,请问,谁能站出来给我解释一番……”

一句话说得四分真六分假,不过李汉真是怒极了,他料知那共进会中的大多数人必然不知内里情况,不过之前军政府的岗位之争中,几乎大半的实权部门都被他们要了去,并且绝大多数都还没有参与起义,此番举动必然惹得屋内众人愤怒,若不是这共进会与原文学社交好,又在新军之中颇有影响力,相比这举义还未成功,内里军心便彻底散了去了!犹自当这众人之面,将那一盆巨大的屎盆扣在了共进会的头上,李汉心中与其说是怒极,倒不如说是怒其不争,这革命方才看到了一点曙光他们内里便已兴起争斗之心,而他,决不能再让历史重演,便是彻底得罪了南方的一帮会党也在所不惜。

瞧见屋内果然如他所想那般,便是不少与他共进会走进之人,再去看他们的眼神都隐晦的带上一丝鄙视,李汉冷哼,“还有你,洪门大佬是吧,了不起、好文采。一张利嘴当真了得。不过我想请问,我等举义之时、我等奋勇杀敌之时,我等狙击第八镇之时,我等捍卫我革命之时,你杜兰芳的洪门哪去了?很好,好大的威风,南城商道一十二家遭劫,居然公然打起我革命军之旗号,很好,了不得……谁给你的权力打我革命军的旗号……”

‘啪’的一声,李汉猛地将那腰间的勃朗宁1911还有他从后市带来的黑星手枪拔出,一起按在了桌子上。

屋内一众顿时心中抽了一口冷气,便是那杜兰芳也未想到这厮竟是一号狂人,一眼不合便是拔枪。

李汉手上拿起一把把玩,“经审讯,南城作乱的青皮流氓皆是出自你杜兰芳的手下,很好,你有种。据说你们之前还要打起藩库的主意,只不过一标联合二十九标才刚拿下,那时守备正是森严,以你手下不足八百流氓,必然强攻不下,便打上了南城商道的主意……很好,你有种。”

‘啪’的一声,把枪扔给了他,李汉脸上寒意更甚,“我在国外,花旗国欺我汉人乃是贱种,你可知其意思?让我来告诉你,其国人辱我如同畜生,打骂欺辱、肆意虐杀,南洋荷兰、西夷比之更甚,李某在国外待了七年,手上斩杀洋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然则折在我手上帮助洋人欺我汉民的青皮流氓更是十倍之数,我杀你手下作乱的流氓你有意见吗?”

眼中暴虐之气大盛,这今日前往那汉口租界,亲眼见识到了那洋人与我国内横行霸道,视我国民等同猪狗畜生,又思及后世半个世纪之乱世,死伤亿万同胞、数百万亿财物方才换来之新中国,然而祖宗不争气,给我们留下的是一个建国初期国力衰弱还不敌欧洲弹丸小国之局面。虽然在那几代领导人的苦心经营之下,国家逐渐通过发展畸形经济短时间之内实现富裕,但是内里所留之恶果,他也是懂行之人,没有数十年之调理,1990年之日本,便是未来之共和国,欧美洋人正是因为看中了这一点,还不是照旧与我国内横行霸道,于国际之上肆意打压我中国。

想到这里,李汉心中戾气更甚,决不能,决不能令这千载难逢的崛起之机遇自他手中散去,为了革命之真正成功,为了共和国重新屹立于世界强国之林,李汉心中暗自下了决定,哪怕背负千万骂名,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实现他的梦想!

“决斗吧!”

李汉瞧他的眼神宛如再看死人一般,缓缓的从腰间换上一梭满子弹的弹夹装上,示意对方检查他扔过去的枪。

“你瞧我不顺眼,我更想杀了你这等败类。在国外流行决斗游戏,可惜我手上没有左轮枪,那么便用这威力更大的手枪替代,保证中枪必死……接过枪,我陪你玩……”

丝毫不理会对面那张变得死灰般难看的脸,李汉声音越来越不耐烦,“我时间宝贵,快点选……”

“嘶……”

屋内顿时一阵不甚整齐的吸气声,“这个疯子”,不少人心中暗骂,不过脸上具是有些不自然,便是那之前还骂的最凶的共进会一众,顿时声音也息了去了,甚至连正眼看他都惟恐引起这疯子的注意,再扔一把枪过来。

俗话说的好,有道是‘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尤其还是自己不占理的情况下,又有几人心中不生胆怯。

“这个疯子……”

吴兆麟心中暗骂,这一晚他放弃了太多才营造了和谐之局面,顿时被他毁于一旦,不过饶是如此面对句句在理明显将自己置于理之所在,又在话中处处设套、声声夺人最后方才刷了一般蛮横之人,他心中也是佩服异常,暗道此时手段之狠、心机之深他远不及,不过瞧见屋内气氛变得十分紧张,他也不想这城内之局势因此而生乱,毕竟无论是第一标还是会党一众人都属于现今的革命军的力量,便生了劝说之心。

正巧此时被他派出去带那一标的信官的守卫进来他耳旁一阵耳语,言到那一标的信官已经带到,此事就在门外带着人走了进来,吴兆麟眼珠一转,心下终于找到了借口,瞧见那李汉脸上越发不耐,他也是吓了一跳,连忙站了出来劝解:“各位,我说各位,我等乃是革命之组织,之所以走到一起皆是为的革命,为了解放我华夏之万万汉民不受满清鞑子奴役。为了这个梦想,我们从五湖四海来到武昌这个地方,现如今革命方才露出一丝曙光,我等反而乱了阵脚,内里争狠好斗,岂不令那一方觊觎的满清鞑子政府得意了去。来来来,诸位都是我革命之主力,不可如此……此事莫要再提,莫要再提,我等且先听听是何军情……”

看见李汉侧了侧身子,不再咄咄相逼,吴兆麟松了口气,点头示意那守卫去询问一下那信官叫甚名甚!

守卫敬了一礼便退了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

“回大都督,此人自称名叫李东来!”

吴兆麟看向李汉,“不知李标统可知麾下有此一人?”

看到李汉点了点头之后,便挥手让他守卫将一标的信官带来。

“喂,大都督叫你进去!”

那守卫接了命令之后便推门而出,将那待在资议局外等候的一标的信官请了进来。

门吱的一声响,推开门跟在那守卫背后走进来的是一个矮瘦却很精神的年轻军人,虽然被搜去了身上的武器,令其装备的武装带看上去有些变了味,不过其笔直的站姿,屋内众人瞧了他一眼便感觉此人不凡。

“报告,第一标参谋官李东来见过诸位大人!”

屋内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不过那年轻军人倒是表现不凡,李汉心中暗自点了点头,没错,此君正是他的参谋官,现如今也兼任了他手下才刚组建的情报司的司长——李东来。

“你说手上乃有情报,想必是十万火急之军情,速速念来……”

发现屋内众人的心思暂时自那交恶的几人身上转移了开,吴兆麟心中轻吁了一口气,和声与他问道。

然而,李东来却依旧笔直的站在那里眼睛却看向李汉,毫不做声!

吴兆麟脸上一黑,顿感心中火气一盛,口中冷哼一声。这李汉不卖他面子也就罢了,连一个士兵都是如此,还叫他这个总指挥作甚。

顿时就要发怒。

“说!”

不过李汉抢先了一步,淡声询问道。

“是!”

李东来敬了一礼,“有二营发来急电。”

二营便是李汉抽调的三四五三连组建的新编制,目前管带由之前在追击第八镇中表现不错的三连连长暂代,他这一开口,李汉嘴角便露出了笑意,显然已是明白了情报的内容。

“念!”

“是!”

“电至第一标,我二营于十日夜九时半渡江,至十一时一刻已成功掌握汉口租界外之地,目前正第八镇溃逃残部交战,目前已有少部第八镇残兵逃入英租界,另英人无故挑衅,打伤我弟兄四人,打死一人,我部谨遵军令,主动退出租界警戒区。至发电之前,英人纠集德人、法人集合一百余众,强自号令我革命之士兵缴械投降,并开始集结士兵,我部所携弹药无多,望标统速速支援!”

李东来大声念完电报。

屋内顿时一片哗然,便是吴兆麟等也未想到,又是李汉,他居然在城内战事方才接近尾声之时,便已派兵渡江夺那租界甚多的汉口,一众人真不知是该佩服他之胆识,还是赞他一声手段了得……至于讽刺,倒是让许多见识了他疯狂一面的革命党人皱紧眉头,虽然不喜他的作风,却也不想因此恶了他去。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七十二章后手

剑眉一挑,“二营那边损失情况如何?”

“报告,由于前番战事紧急仓促渡江,未能携带足够的重武器,目前二营已经折损过半,第八镇残部暂被阻于汉口江滩至武汉关一带,距离英租界之后一里之隔。另考虑到租界复杂,长官如果方便,还是亲去一趟为好!”

说完李东来恭敬的敬了个军礼,然后将那电报递与李汉。

“辛苦了!”

从腰间战术腰包中取出一个中性笔,李汉在那电报背面签上已阅,并附上自己的名字,将它重新递给了李东来,然后由他贴身收好。李汉站起来,表情严肃的扫了屋内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明显不是十分自然的吴兆麟身上,敬了军礼之后开口道,“大都督,军情紧急,我部已在汉口线与敌交战,目前情况有些不利,标下恳请大都督许我先行离去调兵遣将,补给弹药,争取一鼓作气彻底拿下武昌三镇。”

吴兆麟虽然担心他交恶了洋人,不过转眼一想之前种种皆是证明了李汉才思谋略均属过人之列,料及他必能明晓个中轻重,心中却也是未尝没有冷落他的心思,便点头应了下来,“哪里,李标统心中寻思的皆是我革命之功成,军事要紧军事要紧,你且去吧。我听闻一标军中枪械补给欠缺,此去前途未卜、相比一番恶战在所难免……”

他话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心中却是寻思若能趁机灭掉那张彪余部,短时间之内湖北境内便少有能够对革命军造成致命威胁之力量了,便寻思再挑一部一并前去,务必将那张彪跟第八镇彻底击溃于汉口。

眼睛在那屋内转了一圈之后他的眉头已是紧皱,这屋内无论会党还是共进会具是不待见与他,吴醒汉虽然不太与共进会走近,不过这城中局势尚且不稳,他的巡防营不能动。跟他相熟的蔡济民乃是同盟会湖北分会参议部长、无奈也只是个空壳,在这湖北地界上被那共进会挤压的几乎招收不到人手,虽说那共进会乃是同盟会的外围组织,不过内里斗争也不在少数。不过这蔡济民乃是他知根知底的新军出身,单凭这一点,他之前便为他在谋略处争得了一席之位拉拢意味明显,等会自己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他的支持,自然不能放他前往。而那熊秉坤在恶了共进会的一帮人之后,显然也感觉到了自己现在的尴尬地位了,因此现在倒是慢慢倒向了他,第二标还未形成战力之前,也不能随意放他离去了。这几班人马目前看来却是无法调动,思来想去,似乎就只有三十二标这一部方能动用了!

想到这里他便将目光投向了孙国安方向,“孙标统,一标此去必有恶战,未防兵力不足,还望南标统领兵一道前往,务必将那第八镇残兵彻底消灭!”

他倒是不担心孙国安会叛逃,之前他投降了革命军,已经彻底的得罪了他的上司—铁忠,铁忠此人能力虽然有些,不过其性格确实公认的锱铢必计,之前举义之后他便乘了一艘英国货船逃走,此刻相比已是安全的进了汉口租界,料及他便是再叛逃过去,事后一定被那铁忠送上邢台,各种计较他孙国安不会不明白的。

微微顿了顿,“我这就写上一张调令,你二人可前去楚望台备足枪械补给,速度赶赴汉口战场!”

“是……标下领命。”

那孙国安倒是未有犹豫,他旧历官场,可比这屋内的一众对于形势看得更加清楚,自然乐意远离这个肮脏龌龊的争斗之处,便立刻站了出来领了命令。

“李标统……”

“是,标下领命!”

李汉接过侍卫递过来的调令,笔直的敬了一个军礼之后,便领着李东来出了去,路过杜兰芳身边的时候,他微微的顿了一下,拿起被他扔到其面前的勃朗宁,淡淡的在他耳边留了一句‘随时候教’,方才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

“如此,时间便定在半个小时之后,我等于那码头见面,孙标统,请了!”

“请……”

几人出了资议局之后,李汉跟三十二标的标统孙国安寒暄了几句之后又约下了时间,两人便分开而行。

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李汉方才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开口道“说吧,二营那边!”

“是,长官!”

李东来敬了一礼,瞧见左右无人之后便从衣内内兜里掏出一封书信,这方才是真正的二营电报,之前他所报的那一封不过是按计划所作之假电报罢了。

“电一标指挥部,我部二营经德租界而过,谨遵指挥令未与洋人纠缠。目前已于河滩一线成功设立防线,又一刻钟,二营乃部与那第八镇残兵遭遇,我部机枪手大展雄威,打死打伤数百人,已完成第一步之计划,未令对方一人逃入租界区。至电报发来前,我部余半死守河滩一线驻地,其余已按指挥令,尾随追击敌兵,务必将其赶往鄂中、鄂西方向,二营管带刘泽权敬上!”

李汉点了点头,“刚刚表现的不错,让周围的人撤了吧,小心别留下任何痕迹!”

抽出腰间那把勃朗宁手枪,李汉脸上丝毫没有异色的当着他的面从枪内抽出了里面一发子弹都没有的弹夹,重新换上一个满梭,才将它插回了腰间。

“是,长官!”

整个过程中李东来脸上都未露出一丝异色,不,或许有吧,一丝隐藏很好的佩服与暗赞。

只能说,这一切都只是个阴谋,不,或者说是计划更确切一些。

“长官……”

“长官好……”

两人出了资议局之后脚步逐渐快了起来,没多久便没入了附近的一家小巷之中,瞧见他二人走了进来,那原本一片死寂的小巷暗黑之中突然多出了几个声音,李汉脸上丝毫未露出半分诧异,点了点头便走入了小巷中,不多久之后,一阵很轻的木辕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若是有人持那火把进来一看,立刻便会发现,这小巷之内隐隐还藏着数门60mm、甚至75mm口径不等的……大炮!

见到李汉安全归来之后,那巷内顿时一阵激动,不过碍于军纪,他们也仅仅只是一阵短暂的欢呼之后,便立刻陷入了寂静之中,得到了李汉的示意之后李东来快走了几步,来到巷内一处隐蔽地方小声交代了几声,没多久之后便有四名士兵自那小巷各处隐蔽地方摸了出去,去通知埋伏于资议局四周隐蔽或地势较高处的神枪手。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七十三章有人惦记

小巷之内隐藏着他事前安排前来接应的数十人,还有炮队一部。自从在那一标营地内爆出有人妄图行刺与他的事件后,他便心中隐隐不安,几个落入李东来手上的妄图行刺他的新军士兵经过了一番拷打审问之后,终于交代出了,似乎有人欲要对他不利,口中咬死了就是共进会中的某人,其他一律口称不知。由于当时城内战事仍未结束,未免疏忽引起共进会敌视,李汉便命李东来处理了几人,尸体也扔到了城中的几处交战处,以至于彻底断了线索了!

其实对于那几人的交代,他心中已是信了几分,因为当时一营还未与那洪门的青皮碰上,城内若说他唯一得罪的,除了吴兆麟之外,就只有共进会的一帮人了。

吴兆麟被他首先排除了,理由很简单,一是他毕竟乃是革命军总指挥,毕竟盯着他那里的目光可不少,虽然他有足够的理由,不过李汉还是直接排除了他,目光落在了共进会的身上。只是,这内里还是有不少的疑点没能解开。

“先生……”

李东来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那边的麻烦都解决完了吗?”

李汉询问了一句。

“是的,共查出四十一人,其中有十三人属下不敢确定,不过全都按照您的吩咐,但凡怂恿士兵作乱者直接枪决,其余皆是以各种理由打发了出去。不过……”

李东来似乎微微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

“是,先生。属下在带人清扫了一标内所发现的所有老鼠,不过,却意外的发现一伙人……”

“讲……”

李汉来了兴趣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是……严格的说来不止一波、而是两波,只不过因为属下的疏忽,被其中的一人逃了出去,那人身手不错,怀疑为江湖人士,可能跟洪门、三合会或红帮有关,属下不过稍微露出了一点马脚,就给他夺路而逃溜了出去,而另一帮则已经全部拿下,只是对方的目标竟然是长官严令看守的那辆车,其中一人交代他们来自城中新军某营……”

“什么……”

脸色顿时阴沉起来了,李汉忙追问道,“确定他们的目标是那辆车?”

李东来点头肯定,“是的,先生。准确的说,应该是车上的某些物件,一口银灰色的铁箱子。至于逃掉的那人,属下不敢肯定,不过我们当时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用琢刀准备划开车窗的玻璃……”

脸色阴沉难看,李汉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两个影子,不过很快就隐去了。他已经能够确定其中一人来自何处了,因为之前几人前去汉口采购枪械的时候,给他看到了也不奇怪。

只是,若是连那位满口革命之人也会做出这等事情,那么……

“先生……”

李汉收敛了一下心神,“清理下尾巴,按照计划让张炳乾带人前去楚望台提货,让人把这张调令给他送去,咱们回营集合,准备赶往码头……”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还有什么发现没有?”

两人说话之间,小巷之外传来阵阵整齐的脚步声,李汉将那声音压低了不少,没多久之后,自小巷内的两处隐蔽房舍内进来了两队肩背长枪的新军兵士,仔细数去约有十五六人,正是他之前埋伏于资议局附近各处以备不测的神枪手,此时见他回来具是恭敬的敬了一礼,方才随着小巷内隐蔽的一众军士收拾子弹、枪械,准备撤退。

“是的,先生。属下等人之前与资议局附近埋伏的时候偶然撞上了一行踪诡秘,夜间头上却附上黑布包裹之人,属下感觉此人有古怪,便着人将其抓捕,经审查,此人名叫‘张梅生’,乃是个师爷……”

李东来接过李汉递过的调令之后,便吩咐一脚程快的士兵将其送至此时正在右旗营等候命令的张炳乾手中,方才回了他的话。

“张梅生……”

李汉口中沉吟两声,不过想来也是历史上未留下名号之人,反正他没有任何的印象。不过听李东来的口气,怎么此人似乎颇有些名气不成?

李东来为他解释道:“先生方才回国,对此人可能不太熟络。不过此人在我湖广颇有些名气,尤其是现在,城中革命党人更是下了死命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拿下此人……”

他瞧见自己这位新长官似乎对那共进会众人不太感冒,因此说话之间倒也对那革命党人不甚恭敬。

“哦?”

李汉来了兴趣了。

“此人乃是我湖广地界上一颇有名气的教书先生,相传光绪年间曾经考取过进士,不过之后因为没钱买官,入了官级之后两三年都无人问津,便离了经常回到湖广,入了前任湖广总督张之洞的麾下,成了一名出谋划策的先生。不过张梅生似乎因为看上了张之洞的某位心爱婢女,妄图纳她为妾,似乎得罪了湖广提督张彪,因此张之洞入主军机处之后,他也被赶出了张府,几经辗转反侧之后又在现任湖广总督瑞澄的手下做了个师爷,倒是颇有几分能耐……”

看到新长官听得入神,他便耐心的解释道:“属下早前在城中刺探情报,听闻五标、炮八标还有二十九标都在通缉此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那瑞澄素来胆小,闹出昨天那等事情之后他便没了主意,又有立宪派从中劝诫,便打算听了武昌知府、湖广布政司陈树屏的建议,销毁俄人巡捕缴获的党人名单,安抚省内军心的。不过那张师爷瞧见张彪也在劝诫名单之中,又恨他曾经羞辱于己,便一力说服了瑞澄行那雷霆手段按名捕之,然后杀起领头之人,欲要震慑城内军心……因此被那共进会众人恨之入骨,便是会党中也有不少因他遭了牢狱之灾,方才想要化妆混出城去……”

“竟然还有这等趣闻?”李汉心中一乐,他还真对这位直接推动了武昌起义的小小师爷来了兴趣了,心中一转便来了主意,“把他也一并带上吧,叫人先去码头知会一声,叫他们准备好船只,咱们即将赶到……”

“是,先生……”

“报告,标下等人已经收拾完毕……”

“很好,小心警戒,咱们这就回营……”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七十四章紫禁城内(上)

北京城,大清国的国都,如果从前明皇朝算起的话,这座城市已经历了近五百年的岁月流逝。

然城虽不变,但是主宰这座古老城市的统治者却已经换了数十人,大明朝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而眼下这个满清王朝在历经了两百余年的统治之后,它赖以生存的统治基础早已被内忧外患掏空,明眼之人都已看到了、这个老大帝国的灭亡之势已是不可避免的了。

这一夜京城虽然因为入了秋而多了几分凉意,只是断还未到寒风呼啸、冷人心扉的地步,天儿微微有些干燥,虽已半夜不过街道之上也仅仅只是多了些水汽而已,空气清新且不浑浊,虽然偶尔的寒风中夹杂着些许沙子,却也远远不及后世那般严重。此时午夜才刚过,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机器打印之声,几封来自南方,准确说是武昌的加急电报被传送到了京城电政总局之后,有书记官瞧上一眼之后,顿时脸色变得惨白起来,连忙奏禀上使,又是一番吆五喝六的混乱、招呼牙司伙计备上快马之后,就有那朝廷派来专门坐守电报局的官员带上几封电报直奔皇城内阁处(原军机处)而去。

因为几封电报,原本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的皇城顿时变得喧闹了起来,没多久之后,便有侍卫快马疾奔而出,身上各是带着太后口谕,直奔城中各处王公大臣府邸,其中又以摄政王载沣、庆亲王奕劻、肃亲王善耆、恭亲王傅伟、辅国公载泽、军谘大臣载涛、禁卫军统制良弼等最为尊贵。

更夫才刚打过二更时的梆子,午夜的大街上几乎看不见什么行人,只有那街边的遮风处隐隐窝着几个没有去处的青皮、乞丐,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当下角落里便有人揉了揉眼睛起来了,瞧见远方有黑影走来,当下便推醒了身边同伴,一是为了壮胆,而是若是碰到了什么肥羊,也好抢些财物。身边几个人醒来之后便凑到一起,借助那街角的阴影,小心的等待着。

一顶八人抬着的官轿从街角拐了过去,官轿周围还有两队持刀附枪的侍卫护卫着,抬轿的轿夫也个个都是脚步沉稳的魁硕大汉,才看了一眼,那街角处躲着的青皮、乞丐们便泄了气,纷纷又趴会了自己的地方,只有一人有些不甘心的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目送那官轿大摇大摆的拐上了御街,“吭哧吭哧”的向紫禁城方向走去。

“那是朝廷大官的轿子,后生仔,别看了?”

在身上搓了半天之后,搓出一个指甲大小的灰球,一个老乞丐靠在墙上,对着那个正在摸着空向的肚子苦恼的青皮说道。

“大爷?那真是朝廷大官的轿子?”

“呸,大官?你这后生没点眼力,没瞧见那轿子边的侍卫帽子上都插着孔雀花翎的,那轿子里坐得可不是一般人物,最差也是个贝勒王爷,是宗亲皇族,知道吗?”

“哪个王爷?听说京城里王爷比永定河里的王八都多呢。”

“那可不清楚。不过奇怪了,这二更天的有王爷不带仪仗出巡?难道是紫禁城的那位爷传召?……嘿,小子,‘永定河里的王八’那是说皇室宗亲的,可不能说王爷,再说了,这京城里的王爷倒是不多,就是贝勒、贝子、辅国将军的铁杆庄稼多,拎块砖头都能砸到几个呢。”

……

不得不说,那老乞丐不愧为在这京城地方上混了那么些年得老人精了,他猜得不错,那顶轿子里坐着的正是一位大清国的亲王,庆亲王奕劻。

“德全,吩咐轿夫再快一些!”

“是,老爷!”

掀开窗帘命骑马侯在轿子一侧的侍卫催促轿夫加快速度,放下了窗帘之后,此时已经纵横大清国半个世纪的庆亲王坐在轿子里,右手拂过膝盖之上的一封黄布卷包裹住的物件,眼睛却是微眯着像是在斟酌思考着。

事情有古怪了!这是他现如今的所有心思,自从万岁老佛爷跟光绪爷一前一后的走了之后,年少气盛的皇室宗亲载沣凭借着自己新皇生父的身份成功上位,夺去了那摄政王之职。在恭亲王傅伟、善耆、良弼、铁良等一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年轻皇室宗贵的支持下,先是使手段夺了张之洞的湖广总督之位,又把他那位一直风传买通内侍毒死了光绪爷的亲家袁世凯消夺了军政大权赶回老家‘养病’去了。他奕劻拥立新皇跟太后有功,加上数十年的经营下来,这三年来大清国的形势是一天不如一天,明眼之人都瞧出来了,只是,有人会说吗?

国内宗贵排汉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这几年来随着小恭王爷傅伟、良弼等年轻宗贵一跃掌握了朝廷大权,大批的汉臣或被排挤下方,或者干脆连个理由都不给的就直接插入了自己的心腹,这般做派,早就寒了群臣之心,现如今的朝例也逐渐的安静了起来,除了御史台的那帮御史们天天上蹿下跳的找他麻烦意外,却是再也听不到半天有关这京城之外天下的例会了!

“大清国怕是走到头了吧?”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奕劻猛地心中一惊,却是突然想起了方才那个收了他赏银的公公隐晦提点到的湖北,又联想到今个早些时候,上朝时一帮子御史大夫们纷纷上奏参奏那现任湖广总督瑞澄,难道是有些人想借着昨个的变故夺了湖广总督之位?

不过这想法也只是在他脑袋中转了一圈,就被他自己否去了!这瑞澄虽然早年名声不佳,不过毕竟是正黄旗出身的满人,加上祖上琦善历道光、咸丰二朝,又是当年咸丰爷面前的红人,虽然签订了大清朝第一个耻辱条例成为了他人生的最大误点,不过因其曾经对还未得势的那位万岁老佛爷有恩,因此,这瑞澄方才成年之后,那位主便钦点了他的名字,管教他去了刑部任职。后来又许了他户部员外郎这个虽然位低却油水十足的位子,而且此人也算有些心机,这几年一直都跟载沣那小子走得很近,那摄政王虽然性格有些懦弱,不过,也不至于到了拿手下开刀的糊涂地步。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要在这深夜紧急召他入宫呢?据那位公公的意思,似乎满朝文武,都接到了蒙召了,若不是大事,这里面可就难说了!

带着满脑子的疑惑与不安,那官轿越行越远,逐渐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七十五章紫禁城内(中)

坐在轿子内,奕劻皱眉思考着。

如果真要用四个字来形容现如今的大清国局势,那么除了‘多事之秋’外,恐怕再难找到更合适的形容词了!

什么叫做“多事之秋”?

这就是!前些时候因为‘铁路国有’引发的乱局还未平息,陕西入川清兵与同志军恶战与川东,自湖北入川新军方才刚过重庆,新任四川总督端方方才刚刚与朝廷上了函文,言及若要彻底平息川乱,至少还要一个月的时间。因为四川的民变,甚至一度围占省垣,朝廷手忙脚乱的调兵遣将,尚未将这股革命的小火苗扑灭,不想湖北乱党又扯旗造反,而且从南边刚刚传过来的消息来看,局势明显不似那湖广总督瑞澄之前保证的那般——‘一切局势尽在掌握之中’。

过去那位万岁老佛爷还在的时候,这日子虽然难过了一些,不过有她这位掌舵人在,便是那孙文之流的乱党也闹腾不起来,谁知道她这一走啊,这大清国可就彻底变了味了。如今的大清国,是内忧外患,民不聊生,只要不是个白痴,就知道这大清国要完,可谁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完蛋了。

在他再三的催促之下,轿夫们纷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终于,没多久之后就来到了紫禁皇城的大清门外。

轿子在大清门外停住,早有宫里派出来的内侍、护卫在门前候着了,领头的内宫总管看见轿子过来,急忙领着小太监命侍卫抬着轿子靠上前去。

“奴才给庆王爷请安啦!”太监们跪下叩首。

“免了!”瞧见在这里候着的乃是新太后身边的红人啊,奕劻顿时心中一惊,能让这位主出来亲自等候,已是明白怕是真出事了。

赶忙上前一步给左右打了个颜色之后,顿时一众小太监还有侍卫都很有眼色的后退几步,或低头或者干脆将头扭到其他方向去了。

“崔公公可知太后午夜急招我等入宫所为何事啊?”

他身上走得急,却是没有带着银票之类的物件,不过那崔公公毕竟是内侍,寻常为了能够更快的掌握宫里的消息,奕劻没少往他在宫外的私宅送东西,而且这崔公公也算识相,知道隆裕太后手上没有实权,因此比起他的前辈李莲英,他对人可是要客气的多了!

虽然他不说这奕劻很快也就要知道事情了,不过这私下泄露宫内的消息却是大罪,那崔公公左右一看,发现没人注意之后,方才低声与他说道:“庆王爷还是快些脚步吧,太后跟众位大臣王爷们都在等着您那,具体事情奴家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半个时辰前电政总局那边派人送来一封加急电报,据说是武昌那边出了事情……”

他见那庆亲王奕劻注意再听,犹豫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奴家……奴家听说,武昌新军反啦……听说已经攻下了武昌城……”

“什么?”

奕劻惊呼一声,声音之大,顿时引得大清门附近看守的禁军士兵都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新军’作乱可不似其他势力,那可是朝廷花了大心思、费了老大一笔银子,效仿西方所练的精锐兵士,这要真乱起来了,再有其他省有样学样的,只怕又是一个‘天平天国’般得折腾,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大清国已经折腾不起了。

“来人,速速送王爷上朝……”

那崔公公在他大叫之时脸上也是微微一变,他毕竟没有李莲英那般得手段跟权力,何况在他那位前辈手上吃过亏的御史、大臣们可着实不少,在那位万岁老夫也归西之后,早就有不少的御史们想要拿宫内的事情说事了,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妙,因此一见他惊呼失声,当下他便做主召唤侍卫抬来轿子,一众从大清门进去,穿过几道重重宫门,径直向大内行去。

轿子在太和殿前停下,那崔公公还要在大清门外候着,因此派了一个小太监给他领路。

奕劻下了轿子之后连忙整了整身上的袍服,领路的太监尖着嗓子在外喊道:“庆亲王奉旨觐见!”

已经年过花甲的奕劻身子微微有些打晃的在小太监的搀扶下跪在殿前的台阶上,清了清嗓子,跟着喊道:“奴才奕劻,恭请圣安!”

“免了,都是自家人,甭罗嗦了,进来吧。”乾清殿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就有小太监喊道:“太后懿旨,宣庆亲王奕劻进殿!”

奕劻站起身,这时那守在乾清殿前手持钢刀身着黄马褂的御林军侍卫方才让过身子,许他进了殿去。

庆亲王奕劻的宅子乃是那乾隆爷年间巨臣和珅的老宅,离紫禁城有些距离,加上又已经上了年纪,难免脚程会慢一些,所以他来到的时候,这金銮殿内早已站满了人。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都反了……都反了去了!这帮狗奴才,他瑞澄不是亲口保证已经安下了湖北局势吗?第八镇呢?哪里去了?这帮该死的狗奴才,每年编练新军浪费了何止千万两银子,结果呢,就训练出了这么一帮子废物吗?新军现在都快成了乱党的集中营了,反了……都反了去了!”

奕劻才刚不如殿中,便听到了摄政王载沣怒骂的声音。

知道他是什么性子的奕劻多看了他一眼,这位摄政王在觉罗氏宗贵内的威望可不怎么样,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性子太软了,就连小恭王傅伟都敢因意见不同对他大吼,这几年大清国内多事,多少也是因为他载沣不是位强势的掌舵者。

帝位宝座之上空空如也,却是那小皇帝因为此时已经睡去了,左右太监原本要将他叫醒,不过那摄政王载沣毕竟是他生父,心中心痛与他,又加上太后也发了话,因此,便没有将他唤醒。奕劻方才要给那隆裕太后见礼,就被座上的那位挥了挥手,淡淡的道了一句“免了!”不过她这太后之位多少有些奕劻的功劳,因此又招左右为他堪了一座,方才不在做声去了。

可怜的看了一眼垂帘后神态学足了那位已经仙去的万岁老佛爷的那个中年旗人贵妇,奕劻叹了一口气,这几年来先是光绪爷莫名仙去,接着又是那位主也跟着走了,若不是他力主太后将那宣统帝溥仪归于她的名号之下,估计孤老寒宫将是他唯一的结局。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来,这个女人对他百般恩宠的原因。他方才退到了群臣之中,身边就有与他相交好的几人悄然拉近了距离,为他解释起了情况来。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七十六章紫禁城内(下)

隆裕太后叹了口气,“深夜唤来列位卿家,哀家在此跟各位告了个罪了,只是事出突然,却不得不如此。”

群臣齐礼:“我等不敢……”

“国事不振,这些虚礼也没什么用处。既然人都差不多到齐了,那就议一议吧。一个时辰前刚才英国公使拍来电报,说汉口租界区的英国领事已得到了消息,湖北新军已反,湖广总督瑞澄被敌所擒、目前生死不明。第八镇已被击溃,张彪也跟着下落不明了。现下叛军已占了武昌、汉口两镇,汉阳尚未接到消息。电报发来前,那英国领事才刚派人去了汉阳打探消息了。眼下这四川的民乱还未解决,现在湖北又闹腾起来了,朝廷可该怎么办才好?萌昌,你手下的陆军部掌握天下兵马,你且先说!南方乃是党逆的主要作乱区,现如今那南方的新军是不能用了,咱们北边还有多少兵马可以调过去,旗人的新军已经训练了几年了,如今可堪使用?又需要多久才能平息南方军变呢?”

“奴才……奴才无能,有负圣恩!”偷偷看了摄政王载沣一眼,见他没有理会之后萌昌支吾了半天,只好伏地叩首。

这大清国自立国至今经历了两百多年,满人通过奴役汉族跟其他种族已经吸食了海量的利益,早就腐化的不成样子了,不是吊儿郎当的混混子弟,便是手持烟枪的大烟鬼,稍微吃些苦头就哭爹喊娘,偏偏这招的旗兵多少都有些背景,今天这位王爷来陆军部闹闹,明天那位贝勒、子爵买通了几位御史状告陆军部,朝廷每年划入的大量军饷都进了某些人的肚子里,偏偏这些个祖宗们他萌昌若还想坐稳陆军部尚书还不能得罪了去,这样的旗兵,便是太祖在世也编练不得,难道还能怪了他吗?

瞧见他脸上的委屈,那正在等待的隆裕原本肚中刚刚升起的一点火气也淹了下去,张了张嘴停了半响之后,方才无力的挥了挥手,“罢了,编练一军毕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此事暂且避过,你且谈谈我大清何处还有精兵可用吧!”

“北洋六镇!”

这一下萌昌倒是说道斩钉截铁,也干脆异常。

殿内一众皆是面皮一阵抽动,今夜被召见的群臣之中,满人占了七成之多,而这七成大臣之中知道内里情况的王公贵族也有十数位之多,他们自然知晓这北洋六镇的战斗力堪称国内之冠,只是……只是除了第一镇,哦,错了,便是第一镇的那些自贫苦旗人重招募的旗兵们,也不太服从朝廷派去的统制指挥,更别提其余五镇了!

或许他们心目中的大帅永远只有那一位吧,萌昌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矮瘦但爽朗的人影,“或许有他在很快就能平息了这乱局了吧?还有张老大人……”

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两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大臣的面容,萌昌心中暗叹一口气,可叹此等英才皆是出自那汉族,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大清、大清自那汉人手中夺来了万里河山已经到了还回去的时候了?

听到萌昌的话,金銮殿上的所有王公大臣都垂下头去不语了,对于这个朝廷用了三年的时间都还未能彻底吞下的硬骨头,叫那殿内的一帮满人大臣王公们如何想法,倒是那少有的一些汉臣们,左右交流的眼神中多少带了点兴奋的情绪,这几年来,随着小恭王还有善耆等朝廷宗贵夺权的放肆,这汉臣们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了!

北洋六镇的情况他们也知晓一些,若真给那位大人回来了,相信这几年吃的亏,那些个蹦跳了这么久的王公们要有的忙活了!

金銮殿里顿时安静下去。

底下半天没人说话,那坐于帘后的隆裕太后看了眼跪在前头的摄政王载沣,见他仍是垂着脑袋,再仰头望去,却发现那萌昌不时的用手上的衣袖偷偷擦拭脸上汗水,显然紧张异常,见他面有异色,隆裕连忙问道:“萌卿家可是还有什么事情未说,一并说来了吧!”

她这一出声,顿时殿内众王公大臣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顿时令他面上的汗流的更加猛烈了起来。

“是……奴才……奴才这就……”

那萌昌赶忙跪下叩首行了一礼,许是有些不安吧,他的口舌都有些不清了。吞咽了一口唾沫,萌昌静静了神,方才组织了一下语言,开了口:“因为最近的永平秋操,奴才最近些时日都在衙门办公甚晚,要到过了午夜方才能够回去。今夜因为收到了阅操大臣送过来的法人参加我大清秋操实录,因此又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太后命人前来招呼奴才的时候,奴才才方回府不久……”

他顿了顿,“临去之前,奴才方才接到一封来自保定的电报,言到深夜时分,有巡防听到一声巨响,跑到地方之后才发现原来那附近漕河铁桥已被不明人士炸毁。奴才当时只想到那铁桥被炸去也最多不过耽误了几天的行程,因此便想今日早朝之时便上奏天听……如今……如今……”

“如今看来是南方逆贼多有预谋,要毁去那铁桥是吧!”

那小恭王爷傅伟顿时跳了出来指责,他早就看这萌昌不顺了,编练旗兵之举虽说不能全都怪在他的身上,但是至今未成却是事实,尤其是他是摄政王载沣的人,又是顶替了铁良的位子才入主了这陆军部。

“是……”

瞧见那小恭王跳了出来,萌昌暗叹苦也,不过当着群臣之面还是承认了自己的疏忽,当下殿内一片喧哗,不少人都知道,北洋六镇之中有五镇精兵驻扎在京畿之地或者直隶,若要南下必要过经保定过漕河铁桥,此桥一毁必要耽搁些时日方能通过。

当下便有大臣发问道:“不知这铁桥坏去之后,我北方之精兵南下需要耽搁多久?”

萌昌心中计算了一会,方才回答道:“若绕道安新需六个时辰、哪里需准备渡船恐怕还要耽搁些时间,过望都则需一天!”

“一天时间,料及那帮党逆便有通天之能也成不了气候。”

许是大家心中都有了这种想法,因此在听到那萌昌提出了最多一日便能绕过漕河南下的消息后,便是那原本要借机找茬的小恭王爷—傅伟都没了那意思,便退了下去了。

隆裕太后脸上和缓了一些,“若仅一日还好,摄政王,便由你起草一份诏书,先让永平那边停下来吧,不过具体军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好过问,就由陆军部草拟计划吧,务必迅速平息湖北兵变!”

“喳!”

“另外还有,命人好生与那保定城中搜索一番,京畿之地的戒备禁军也要注意,这个关键的时候,可不能再让党逆溜到我北方来了!事已至此,各位退了吧!今日的早朝哀家就做一次主,许了各位大人缺席。列位大人回去好好休息一番吧!”

“谢太后恩典……”

……

大臣们三三两两的散去了,不过还有不少人的心中具是沉甸甸的不安,就比如那庆亲王奕劻,当身边的小太监提醒他已经出了大清门的时候,他都还在思考之中,连同行的几人不知何时散了去都不知道。

上了官轿,一帮大清国的权臣贵重们却不知道,正是他们的这一日耽搁,彻底断送去了整个大清国的国运!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71章军器局(一)

南京工部军器局,往日各种暄闹的声音全然不见,变得异常安静,军器局的大大小小头目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伸长着脖子向前张望,好象要迎接什么大人物。

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出现在军器局门前的大道上,各个大小头目连忙整了整衣裳,等这队骑士来到面前时,一起跪了下去:“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前面的骑士连忙一分,露出一名身穿便衣,神色威严,身材有些福态的中年人,这名中年人无疑就是现在的大明弘光皇帝朱由崧,前世叫王福之人。

穿越数月来,王福一直忙碌不停,先是组建羽林卫,接着诛杀刘良佐,刘泽清,又御驾亲征,击败了左良玉,如今刚凯旋归来,终于抽出时间来军器局视察。

王福的身材比起以前来已经有很大的改善了,身上的肥肉减少了不少,脸上也显得年轻了一些,只是比起常人来说依点肥胖,他跨下那匹全身雪白,找不到一根杂毛的白马汗液明显比其他人的马要多,要知道只有王福身着便衣,其他人为了保护皇帝,已经穿上了盔甲。

两名侍卫跳下马,小心的将王福扶下来,王福一下马,驮着他的那匹白马口中打了一个响鼻,仿佛一下子高了不少。

看到皇帝下马,其他侍卫明显松了一口气,皇帝好好的马车不坐,非要骑马去军器局,虽然皇宫中御马不少,而且皇帝前一段时间也有练兵骑马,可是一路上侍卫们还是提心吊胆,生怕皇帝骑不稳或者马儿受惊,好在一路都平安无事。

还是头一次骑马这么长时间,王福只觉得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痛,这完全是自己自找苦吃,可是骑马自己是必须学会的,打量了跪了一地的军器局处大小头目,才抬了抬手:“都免礼吧。”

“谢皇上”一群人已经快跪得发麻了,心中当然不敢埋怨,一个个堆起了笑脸,大明工匠地位低下,连他们这些管事也没有多大地位,别说是皇帝,只是工部大员也难得来到这里。

“哪位是宋应星?”

一名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迈了出来:“回皇上,微臣是宋应星。”

宋应星已经被锦衣卫找到了,不过,当时王福正在御驾亲征,听到锦衣卫的汇报后心中大喜,马上将宋应星任命为工部员外郎,员外郎为正五品,宋应星担任过毫州知州,也不算越级提拨。

只是这个工部员外郎却和羽林卫的陈瑞一样,喜欢待在军器局,要知道军器局的大使也不过是正九品,宋应星更是管着军器局。面对两个级别远高于他们的官员,军器局的大小头目只能当祖宗一样供着。

王福点了点头:“那由你带朕到军器局转转吧。”

“是,微臣遵旨,只是微臣也是刚来军器局不久,许多地方并不熟悉,臣想请陈瑞陈大人也一同陪行。”宋应星与陈瑞两人志趣相投,虽然刚认识不久,很快就打得火热,加上他确实对军器局不熟,才会作出推荐。

宋应星这么一提,王福顿时想了起来,这个陈瑞好象对火器很有研究,点了点头:“准。”

对宋应星,陈瑞两人能伴驾,其他军器局的大小头目只有羡慕的份,却没有人敢争抢,看着两人带着皇帝走进军器局大门,其他头目也赶忙跟着。

大明工部所辖四司、二所、一院、五局、其中五局包括皮作局、鞍辔局、宝源局、杂造局、军器局,其中最重要的两局就是宝源局和军器局,宝源局是制钱,军器局制兵器,单以人数计算,军器局比其余四局的人加起来还要多数倍,占地当然更是广阔,整个军器局的房屋一片连着一片。

眼下的军器局简直是包罗万象,什么都生产,冷兵器的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各种铁甲、棉甲、弓箭、盾牌;热兵器的火枪、火炮、弹药……

陈瑞泡在军器局已经三个月了,对军器局了若指掌,哪里生产刀、枪、剑、戟、哪里生产火枪、火炮都清清楚楚,带着皇帝一路行来,先从生产刀、枪、剑、戟等冷兵器的地方看去,往日这些地方都有无数的工匠劳作,此刻却是空空荡荡的,各个位置上只有稀稀疏疏的人影,隔着老远就跪在地上。

皇帝要过来,军器局的头目难得给工匠们放了一次假,王福虽然更想看工匠们打造兵器的情景,下面的人却不敢造次,这里到处是兵器,而且工匠们平日劳作繁重,所得又不足养家糊口,难免有人心中有怨气,若是有人乘着皇帝过来趁机闹事,这些管事们的脑袋就别想要了,宁愿皇帝有可能生气,还是保住自己的脑袋要紧。

王福在军器局外面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就猜到了,对于这种行为也是颇为无奈,毕竟下面的官吏也是为自己的安全作想。

各个制作台上还摆放着没有完工的各种兵器,只是炉火却熄了,留下来的都是一些白花苍苍的老工匠,这些老工匠有儿有女,年龄也大了,相对来说也说军器局的头目放心,王福本来想询问一下他们一些事务,只是几人说话根本听不清,王福只能作罢。

“到生产火枪的地方看看吧,这里朕就不看了。”

“是。”陈瑞应道。

火枪生产处的人员更稀少,只有五个年迈的工匠在那里等着,见到皇帝和一群侍卫过来,连忙下跪。

“都平身吧,去,拿一枝火枪给朕。”

一名侍卫很快将一支火枪递过来,这是一支刚完工不久的新枪,整个枪身油光鉴亮,枪管厚薄一致,无疑是一支质量非常好的火绳枪。

“这样的火枪一月能生产多少?”

陈瑞回道:“回皇上,大约二千支左右。”

一月二千支,一年就是二万四千支,以这个速度即使是要给羽林卫全部配上火枪也需要二年多的时间,这期间火枪还不能损坏,王福摇了摇头:“太慢了,有多少人制作火枪?”

“回皇上,共有三千一百五十人。”

三千多人一个月才制造出二千支火枪,平均一人一月不足一支,这个速度让王福更加无语。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七十七章汉口小停

“嗯……睡得真香……”

伸了一个大懒腰,李汉端起放于床边一侧的茶杯小饮了一口漱口,方才接过旁边守卫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脸,在那凉意的刺激之下,顿时原本还有些昏沉的大脑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什么时间了,还有,昨晚有情况发生吗?”

李汉询问道旁边警戒的士兵,“二营追击的士兵回来了没?”

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喷出一个大大的烟圈,他问道。

李东来想来应该还在休息吧,大帐没看到他的身影,也是应该的,他昨晚休息的时间只会比他更晚。昨天第一标跟三十二标一同乘坐弗洛森堡洋行的货船过了江之后,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钟了,差不多快二十四个小时都没合眼的李汉在交代了警戒、又安排了三营轮休的时间之后,这才随意的在临时搭建的驻地帐篷内沉沉的睡了去。

“回大帅的话,大人昨日想必是累极了,此时已是过了午时三刻,需要跟您准备些吃食吗?至于二营的消息标下不知,另外李大人跟孙大人他们都在旁边的大帐内等您,另外还有一位洋大人也留了句话便离开了,想来应该是有要事,您看……”

守卫一口浓重的湘音倒是令他听得十分皱眉,后世的普通话推广了那么长的时间了,就比如他们一家,早就戒掉了那外人根本听不懂的四川话,说起了全国通用的普通话。

“午时三刻?嗯,差不多下午一点了吗?我这一觉睡得时间还真长。东来跟三十二标的标统吗?卡尔那边看来是为了我拜托的那件事吧?估计也成功了……”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李汉结果旁边已经冷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又追问了一句“几人等了多久了?”

“回大帅,李大人早早便在外面候着了,孙大人才刚来一刻多钟的时间,那洋大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标下就不清楚了,标下这些都是李大人吩咐了,言道大人若是醒来了,便让标下如此回答。”

“嗯,你去吧……”

接过一旁叠得十分整齐的便装,李汉脸上表情突然一滞,这身宽大的新西服乃是昨日田氏入城之时帮他买来的,他方才想起从昨日下午分开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了田氏的消息。询问那严中直,他也只是说道那姑娘被他安排到了楚望山下的某一处客栈之中,不过听掌柜的说,他派去护送的人前脚刚走,那姑娘后脚也随着离开了一段时间,然后回来后约莫半个时辰就有几个魁梧的灰衣壮汉前来把她迎了去,此时已是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了!

脸上隐隐有些担忧,李汉也隐隐的为这位身世可怜的年轻姑娘担忧了一番,毕竟他身上还怀揣着百万银两都是自那田氏处偶得的,因此对她心中却是怀揣几分愧疚,初一闻他失去了踪迹,便吩咐李东来的情报司顺道打听一下有关她的消息。

“去把我的军装拿来……”

在那面料相当不错的黑色西服上轻抚了一把,不过李汉却将它推到了一边,改让那卫兵去把他的那身黑色特警装拿来,“城内战事未息,哪里穿的这种服装!”

“是……大人!”

昨夜睡前他便命人帮忙洗了一遍,汉口虽说地处北岸,实则这时的气候与那南岸的武昌无疑,吹了一夜的江风、又晒了一上午,相比此时必然干透了,倒是不影响他穿着。车内虽然还有一套备用的特警服,不过3X型号的他根本穿不上,也只能留在了车上,以后再去想它用途吧。

快速的穿好衣服,他便要推门而出,没办法,此时国外虽然已经成产出了牙膏,不过国人毕竟使用了千多年的用盐清理口腔卫生,因此这国内牙膏这种稀罕货,便是一些留过洋的学生跟二鬼子还有在华洋人也大多使用牙粉,而此时的牙膏说其是贵族用品也不为过,虽说价格并不是很高,但是比起盐跟欧美平民用习惯了的牙粉,它的价格无疑要昂贵的多。

这个年代的欧美民众平均收益其实与清末民众普遍还没有拉开多少,毕竟欧美的国民财富第一次快速增长的年代要到一战之后才会到来,而第二次就要等到二战后了。当然,美国除外。

因此牙膏这东西在国内很少有国人问津,他昨天却是没有想到这些小事,只能暂且委屈一下自己了。

“大帅您不用些餐吗?”

见那李汉匆忙整理了一番着装之后,便要推开大帐出去,那卫士忙追问了一句。

“叫他们多准备一些吧,等会一起送到旁边大帐,我跟几位大人一起在那里用了!”

他晃了晃已经结疤了的左臂,脸上不自禁的抽动了一下,那特效药虽然效果顶级,但是却是通过加速身体的新陈代谢将原本应该在三到五天内才能愈合的伤口在一日内便完成了整个过程,代价就是此时他的左臂伤口处奇痒无比,让他忍不住想去挠挠,别提多闹心了!

“先生,您醒来了?”

瞧见李汉走了进来,正坐于大帐内闭目养神的李东来顿时起了身,抓起旁边的一本书记迎了上来。

“嗯!”

李汉点了点头,看到正在一旁饮茶的孙国安,脸上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让孙兄久等了,昨日左臂受了些枪伤,便给自己用了些麻醉剂,没想到今日倒是睡到日上三竿,见笑了……见笑了……”

他小心的晃了下左臂,孙国安的视线也随之落在了他那身看上去从未见过的黑色军装之上,发现左臂处果然有一处破烂处,周边血迹虽然洗的淡了几分,不过依旧能够看的清楚,心中当下暗道还好他没出口,要知道再次坐等了一会儿的功夫,与李汉同级的他心中已是有些烦闷,之前还想玩笑一下呢!

“哪里,李标统昨日虽说负伤,不过依旧神勇不凡,与那边的某些只会磨磨嘴皮、耍耍手段的人呐,根本没得比。倒是孙某叨扰了……”

李汉笑笑也不说话,瞧见旁边的李东来手上拿着一本书记,开口询问道:“二营那边怎么样了?现在是那一营在警戒?有什么情报吗?”

“是,先生。二营已于凌晨三师左右撤回营地,二营管带刘泽权见对方妄图经刘家庙车站北逃,于是于车站处恶战一个钟头,暗中派出一部携带炸药炸毁北岸铁路线,方才迫使第八镇逃亡江滩方向……不过……”

“不过什么?”

李汉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不过此处有外人,他自然也要装作不知。

余光扫过那看似正在喝水的孙国安,发现他果然有些局促不安,耳朵支起明显在听。

“是,先生!江滩码头处当时有两艘洋人货船经过,我部虽强令其靠岸,不过对方依旧蛮横的载上第八镇残部,驶出了港口。属下事后派人前去查询了一番,发现那艘货船并没有驶往长江下游,又派人去洋行打探了一番,才知道那货船乃是驶往重庆方向……”

“什么?”

旁边虽然低头饮茶却一直注意他二人交谈的孙国安听之顿时大惊,也顾不得失礼不失礼了,连忙借口:“李大人口中可是当真?”

说完之后仿佛差距到了自己语气的不对,连忙又追了一句,“我方听到第一标已经强攻拿下刘家庙,破坏了第八镇北上回合安徽新军,此功当值大大一书,只是,孙某心中担心那张彪老贼借着洋人策应躲过我革命新军之围,逃脱了升天而去,以后相比再想捉拿助他只怕更加不易,这才失声开口,还望李标统勿怪……”

眉头微微皱起,又想到刚才接到的武昌那边的老弟兄传来的风声,他的嘴角多出了一丝讽刺的神色,看向李汉的眼神隐隐多出了几分同情。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72章军器局(二)

看出皇帝的不满,陈瑞解释道:“皇上,火枪构造精巧,共有数十道工序,每道工序都不能马虎,稍有偏差,整支火枪便报废,要先产出十支合格的火绳,光是报废的火枪差不多也要十支,这还是要有五年以上经验的老工匠,如果不足五年,报废的火枪更多。”

王福打量着手上的这支火绳枪,确实是非常精巧,光滑的木头侧面上光是铜部件就有七八个:机座、待发面、击锤轴、火绳击锤、击锤弹簧、套帽……每一样都打磨的如同艺术品,加上前面的枪管,一个多月时间就能生产出一支合格的火绳枪来,确实不能算慢。

“为什么不把每道工序分解出来,一人只负责一道,这样再组装起来就可以了。”王福淡淡的道。

流水线生产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早在秦朝就开始使用,秦军纵横天下,将六国数倍于几的大军击败,除了秦军的骁勇善战,和背后有一支高效率的兵器生产线是分不开的,秦军连年作战,兵器的消耗远大于六国,人力却只要六国加起来的几分之一,以六百万人左右的国力支撑着百万大军的作战,秦军却从来没有为兵器发过愁,除了用流水线,别无办法。只是不知为何,这样的流水线生产在秦之后却消失了,再也没有人提起。

在场的人都听得一呆,皇帝简直异想天开,陈瑞苦笑道:“皇上,这怎么成,各个工匠生产的都有差异,要想将不同工匠生产的部件组装起,谈何容易,若真这样生产,微臣估计一月也生产不了一千支。”

“既然有差异,那就让他没有差异,给每一个部件都定一个标准,达到这个标准才合格,只要所有的部件都可以通用,组装怎么会有问题上,这叫标准化生产。”王福略带得意的道。

“这……”陈瑞结结巴巴起来,给每一个部件都定一个标准,真能如此,当然可以大大加快速度,可是火绳如此精细,每一个部件都要反复打磨,直到合上去严密无缝,怎么能定出标准来:“皇上,微臣愚昧,无法做到。”

陈瑞的话让王福听得一愣,他转头向宋应星看去,宋应星也是一脸茫然,王福又将头转向那五名已经白发苍苍的老工匠:“你们呢,有没有办法做到?”

“皇上。”数位老工匠见到皇帝问向他们,一个个颤巍巍的又要跪下,王福连忙挥了挥手:“几位老人家年龄大了,免跪吧。”

“多谢皇上。”五人这才没有跪下去,只是全都默不作声。

“怎么,今日但说无妨,无论讲什么,朕都不会怪罪。”

五人互相望了一眼,一名年龄最大之人壮胆回道:“皇上所说,小的们无法做到。”

怎么会无法做到了,王福简直有一种抓狂的感觉,只得耐心问道:“为什么?”

“回皇上,若是此种方法用在刀枪剑戟上或许可行,火枪太过精巧,相差一丝一毫都不行,凭着肉眼根本无法观测,只能一点点打磨测试。”

王福听得头晕:“肉眼当然不成,难怪不会用工具测量吗?”

“工具测量?”陈瑞喃喃自语了一句,问道:“皇上,恕微臣直言,现在的工具根本无法测量火枪部件的精度”

王福总算找到症结了,原来是没有准确的测量工具,中国的长度单位已经分得非常细了,其中最小的单位为忽,一尺为十寸、一寸为十分、一分为十厘、一厘为十毫、一毫为十丝、一丝为十忽。

也说是说一忽相当于一尺的十万分之一,一米的三十万分一,只有三微米多一点,用来量测火枪各种部件的精度绰绰有余,可是这种长度只存在于文人的笔墨之中,从没有精确的制出来。

难怪无法给部件定标准,没有标准自然就无法进行流水线生产,秦朝时可以做到,是因为冷兵器的精度要求不高,而且秦国的组织严密,法律完善,整个国家就象一部精密的机器在运转,而秦亡后,取而代之的汉朝实行的却是黄老之术,以前秦国法律荡然无存,流水线生产必须要有严密的组织,这一点汉朝无法做到,难怪会失传。

“精度不够那就改,朕就不信,制不出准确的测量工具出来。”

皇帝的话犹如在陈瑞等人面前打开了一扇窗,陈瑞、宋应星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陈瑞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对呀,没有就做,我就不行做不出来。”

“朕知道西方有一种东西叫游标卡尺,用他来量测物体,可以将肉眼无法分清的刻度放大,爱卿不妨将之试做出来。”王福当然不能任由陈瑞等人摸索,否则黄花菜都要凉了。

“游标卡尺,什么东西?”陈瑞正想着即使做出了丝和忽又怎么分辨时,没想到皇帝马上道出了一物。

“游标卡尺么,是这样……”王福详细的将游标卡尺的原理说了一遍,陈瑞一听就明白过来:“妙啊,皇上恕罪,微臣这就去做做看。”说罢,招呼了宋应星一下,匆匆向工匠台走去,竟然丢下皇帝不管了。

宋应星苦笑了一声,他做官多年,不象陈瑞这么不懂规矩,连忙向王福道:“皇上,陈大人做事心切,急于为皇上效力……”

“没关系,朕不在意,对了,宋爱卿,你的《天工开物》可完成了没有?”

宋应星大为惊喜:“皇上知道微臣所作的书?”

王福点了点头:“这样吧,爱卿把书献出一套,朝廷负责刊印一千套出来,发往各地,你看如何?”

“啊,回皇上,微臣当然愿意。”宋应星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击晕,他的《天工开物》早在七年前就完成了,只是钱财不够,在友人的资助下,不过刊印了数十套,没想到不知为何却传到皇帝的耳中,竟然一下子就要刊印一千套。

古人写书,虽然有润笔之说,但要写书赚钱几乎没有可能,多少人写了书还要自己贴钱刊印,没钱刊印的只能留下手抄的孤本,稍有闪失,一生心血便荡然无存,宋应星辛辛苦苦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收集资料写成此书,当然不希望自己的书埋没。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七十八章汉川起义

“哦?老兄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了?”

李汉什么人那,他所从事的工作注定了若是没有点眼色,又不懂得察颜观色,国家的无名牺牲名单上早就多出了他的名字了,几年的‘工作磨练’,早就令他琢磨出了一双‘火眼金睛’,一瞧见那孙国安脸上有异色,他便心中明了,对方显然听到了什么风声。

“这……”

孙国安端起那已经凉去的茶水品了一口,眼神扫过宛若木头一般站与旁边的李东来,显然在暗示什么!

李汉会意,不过他却并没有让李东来出去的意思,拱手朝那一敬,说道:“有劳孙兄提点兄弟一下,东来乃是我之心腹,请……”

“这……”

孙国安明显犹豫了一下,他本还担心这李汉方才执掌一标不过一天的时间,想来也不可能完全掌握这一部千余人马,不过突然又想到了昨夜资议局的表现,顿时会过意来了,很显然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身边这位年轻的新军军官,不,应该说是第一标,差不多都已经落入他的手中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也是莫名多了几分诧异与羡慕,想他孙国安从军多年,那可是一步一步、当然溜须拍马若是少了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然后革命之前他在三十二标之中还要受到上司铁忠掣肘,因此从未都未彻底掌握过第三十二标。而反正之后就更不用说了,现如今的三十二标他至少丧失了一半的指挥权。

“如此,倒是孙某见外了。”

示意李汉靠近一些,他方才开口道:“李标统可知昨日诸般举动已经彻底得罪了会党跟共进会,我知李标统乃是真正的一心革命之人,只是,只是你毕竟回国时日尚短,对于国内的复杂局势知之甚少了些……”

他压低了声音,“我在武昌那边还有些关系,听说昨晚咱们走了之后争得可是十分激烈那……无论是会党的那些江湖人士,还是共进会的一帮伪君子具是大肆攻击与你,内里之龌龊不堪入目,李兄还是小心一些微妙!”

他的话中不乏挑拨的味道,不过想来也是。昨日之前他孙国安还是正统的满清标统,洪门、三合会、哥老会这些朝廷眼中的刺头没少清理过,绝对谈不上好感。共进会就更不用说了,若不是昨日形势严重不利于己,他也不会选择反正,不过就目前看来,自己肯定是不可能受到军政府待见的!

除非……

他见李汉微皱眉头,知道他已心中有数,便接着道:“今早军政府已经发了通电宣告湖北军政府成立,经过昨日一夜的协商,城中各势力终于达成共识,公推我鄂省颇有功望的黎元洪、黎宋卿为大都督,又命人与城内各处粘贴布告,我武昌起义之消息想必此时已经传遍湖北境内。”

提到黎元洪被推举为那军政府的大都督时,他的脸上一片喜色,想到平日与那黎元洪私交不薄,他若真想掌握了这军政府大权,料来势单力薄的黎元洪少不了要重用他这位同属清降兵出身的清军标统了!

“我在城中另有消息来源,闻之就在上午十一时许,军政府接到汉川方向电报,恳请我武昌发兵一部援助。”

顿了顿,“李兄想必不知道今日早些时候,汉川已经率先响应了我武昌之起义,由于清军并无防备,目前已经占领了汉川县城。来时我还有些疑惑呢,李兄也知我乃清将出身,自然知晓汉川附近最近的一处清兵驻地乃在膏都应城,不过都是些没什么战斗力的绿营、勇营之流。只是那汉川发来电文分明称道乃是遭到清兵新军一部强袭,目前只能依靠汉川县城据守,等待武昌支援!”

说起这汉川起义,便是后世国内也甚少有人能够记起,便是李汉也没有任何印象,一是前有武昌之光辉,后有阳夏战役之惨烈,因此国人除了少数专学近代史的学者之外,恐怕少有知晓这被称之为‘辛亥革命第二枪’的汉川起义,也是最早声援武昌起义的鄂中县城。

汉川位于鄂中地带,距离武昌三镇距离并不远,仅有百余里路的路程。因此昨夜武昌三镇炮火隆隆,惊扰了不少准备顺江而下的商旅,因此昨夜城中战事结束了之后,便有商客匆忙收拾了行囊,连夜快马加鞭或星夜行渡,至启明时分,汉川县城将开未开之时,便有知晓武昌三镇起义之人来到了汉川县,等待城门大开的时间里,已经将那起义之消息传播了出去。

说起汉川起义,有三人不得不提,即梁家三兄弟“梁钟汉、梁耀汉、梁辉汉”,此三人乃是湖北汉川马口镇人。三兄弟最是崇拜“洪秀全第二”的孙中山,怀着排满兴汉的大志,相继赴日本留学。1906年,大兄梁钟汉留学日本,就读于矿路学堂。1906年7月,经黄兴介绍,由孙中山监誓,梁耀汉在日本人头山满(黑龙会巨头,说服国内陆军巨头扶持孙中山革命的大‘功臣’,‘大东亚共荣圈’提议者之一,孙中山挚友)家中宣誓加入了同盟会。同年10月,萍浏醴煤矿工人起义,孙中山派遣梁钟汉与朱子龙、胡瑛等人回鄂与梁耀汉联络组织响应起义。因梁耀汉不在武汉,乃密邀群学社、日知会的刘静庵、季雨霖、何子植、周耀东、冯特民、任重远、黄警亚在汉阳伯牙台开会。会议商量决定,全体同志参加季雨霖招募的新兵营起事。然而,事机不密,被沔阳奸徒郭尧阶告发,梁钟汉、胡瑛、张难先、刘静庵、季雨霖等九人先后被捕入狱,群学社、明新公学均被查封,“日知会”也名存实亡,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丙午之狱”。

1909年,囚于上海“丙牢”的梁钟汉被清当局判刑三年,押至汉川原籍监禁。梁钟汉利用家居之便,让家人施以钱财,贿赂汉川的县知事和狱吏,得到特殊宽待。

梁钟汉坐牢不戴镣铐,单独居住,白天可以接待探监的客人,晚上可以出狱走动。心怀大志的梁钟汉利用这难得的“自由”机会,抓紧在汉川进行反清起义的组织和发动工作。

他一是耐心细致地进行策反宣传,鼓励县城防队长余治平率队反正,参加汉川起义;二是布署胞弟梁耀汉与妹夫黄警亚,以维护地方治安为由,在马口镇组建自卫队,积蓄起义力量;三是派遣其妻张荫兰和汉川学生岑伟生与武汉和上海的革命党人联系,并遣岑伟生找上海革命党人运回一批炸药,交给在武昌念书的张荫兰,再让其转运回汉川马口镇梁家,秘密制造炸弹,以备起义之用。

1911年10月11日晨曦时分,梁钟汉于狱中闻之了“武昌新兵起义,起义军占领了省城!”这一消息后,按捺不住喜悦心情的他立即在狱中通过拉拢的城防队队长余治平通知了自家兄弟等响应起义。

苦等此日久矣的梁家兄弟当下带领马口镇乡民武装攻下汉川县城,由于清兵并无防备,起义仅仅持续了一个时辰不到,至上午九时,汉川县商会会长毛玉成及县城士绅代表至狱中请梁钟汉出狱,主持大计,余治平率全体反正官兵在牢门外列队迎接梁钟汉,并护送至县衙大堂。

梁钟汉在大堂上发表了起义演说,宣布了起义纪律。此时,梁辉汉、张荫兰、黄警亚等人也率领马口起义部队千余人赶到县城,迎接梁钟汉回马口镇。梁钟汉回马口镇后,即召开大会,率众向十八星旗行鞠躬礼,众人剪掉辫子,同饮庆功酒。会后,梁钟汉深恐县城有变,又带领一部分队伍连夜赶往县城,召集城内革命同志和商绅代表在高等小学内开会,正式宣布起义,众人推举梁钟汉为民军总司令,研究确定了军政分府组成人员名单。分府机构健全完善,有参谋黄警亚、参谋主任黄干臣、秘书长李圣高、军需主任谭质臣、稽查主任梁远达、副官张殿臣,并任命了张荫兰、梁辉汉等人的职务,并电至武昌,得到允许后宣告成立汉川军政分府。

只是,他们却没有想到的是,汉川军政府方才刚刚成立没多久,便有一队清兵编制的新军武装攻下了马口镇,这队新军人数约在两三千上下,人数虽少奈何皆是百练之兵,与那县城内未曾接触过多少战事的巡防之流自然无有可比性,尤其这支清兵武装拿下了马口镇之后,城内革命军政府中多有马口镇子弟,便是他本人也是马口镇人,因此城内局势逐渐不稳了起来。

那梁钟汉到底非是一般人物,他派人摸出城去打探了一番之后,知晓了那支占领马口镇的清兵武装乃是第八镇余部,据说乃是与那革命军连番交战被击溃后不得不溃逃于此整编之队伍,此时又因城防队队长余治平不满自己未能在军政府中获得一席之位而悄然离城出走,城内城防队军心不稳,便命人拟电报拍至湖北军政府,请求武昌派遣一部革命军队前来支援!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73章礼物

陈瑞丢下皇帝不管,宋应星只得找了一个老工匠重新陪同皇帝参观,由于现场没有工匠,王福也无法看出什么来,只是草草走过,不过,这一场军器局之行,如果能把火枪的标准件确立下来,进行流水线生产已经达到了目的。

“老人家,你在军器局多少年了。”闲着无事,王福和那名老工匠交谈起来。

“回皇上的话,小人十八岁进军器局,如今已经五十八岁,算下来已经四十年了。”

“哦。”王福打量了老工匠白发苍苍的头颅一眼,他还以为这个老工匠至少有六七十岁呢,没想到却不到六十岁:“那老人家年龄如此大,还干得动吗?”

老工匠叹了一口气:“回皇上,小人现在已经老了,力气活是无法干,只能指点一下那些后生小辈。”

王福点了点头,这样的老工匠其实是宝,就凭后世许多工厂退休的老技术人员被工厂重新争先恐后返聘就知道,王福扭头向跟在后面的军器局大使招了招手:“你过来。”

“皇上,有何吩咐?”军器局大使见到皇帝终于想到了他,连忙乐颠颠的跑了过来。

“你统计一下,从本月起,凡是在军器局干满三十年的工匠,每人每月加半石禄米。”王福知道工匠们待遇一直很低,朝廷对工匠几乎是压榨性的剥削,每月除了吃饭外,只另给一点口粮几乎没有工钱,只有逢到朝中大喜之日或许才有额外赏赐,而且他们几乎看不到希望,一代是工匠,代代是工匠,这样的工匠,他们的创造性几乎压制到最低。

不过,朝廷现在的税赋收入,大部分要投入到养军当中去,王福纵使有心改,也暂时无法大规模提高工匠们的待遇,只能一步步来,半石禄米不多,可是相对工匠们的收入来说已经是一个大数了,有了这半石米,那些做工超过三十年的工匠生活一下子会得到不小的改善,而且也是给其余工匠一线希望。

听到皇帝要给工匠涨俸禄,军器局大使先是一惊,反应过来只是给工作三十年以上的工匠时才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工匠虽然不少,可是毕竟还是只占少数,何况钱粮也是由户部来出,恭敬的回道:“微臣遵旨。”

老工匠却听得呆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脸上已是泪流满面:“多谢皇上恩典,小民给皇上磕头了。”

“快,将老人家扶起来。”

两名侍卫连忙将老工匠扶了起来,老工匠嘴时依然不住的感谢着皇帝,王福嘴里不由有点酸楚,军器局的工匠即使只去外面抡抡锤子打打铁,也比朝廷发给他们微薄的口粮赚得多,朝廷不但剥夺了他们外出的权利,而且连子孙的权利也被剥夺,这才真是献了青春献子孙,自己只不过稍为返回他们一点就获得如此感激,实在是无颜以对。

“老人家,你们给朝廷作出了大功,没有你们,朝廷的军队就没有兵器,没有盔甲,就象是没了牙的老虎,这是你们应当得的,如今朝廷刚建,内忧外患,朕没有多余的财力,否则朕应当给所有的工匠都增加俸禄,不过,你可以告诉他们,只要朝廷有余力,朕一定会给所有的工匠都增加俸禄。”

皇帝的话就是宋应星和旁边那些军器局的大小头目也听得呆了,以前工匠们的地位如同仆役一样,没想到皇帝会对他们如此看重。

“皇上英明,小民替所有的工匠向皇帝道谢了。”老工匠又要跪下,王福连忙向刚才那两名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两名侍卫将老工匠扶住,见皇帝实在不愿他下跪,老工匠只得作罢,嘴唇动了动道:“皇上,小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皇上。”

“礼物,什么礼物,朕倒是要看看。”王福笑道。

老工匠快步走到一个木架子前,仿佛手脚一下子麻利了许多,从木架中间掏出一支用布层层包裹着的长形东西,任谁都看得出老工匠对这件东西很是重视,包裹的布一层层解开,从中露出一支火枪来。

几名侍卫大吃一惊,连忙检查了一下,见到火枪上没有装火绳弹药才放下心,将这支火枪送到皇帝身边。

一支火枪,原来这老工匠也有收藏枪支的爱好,王福将枪接过,马上就感到了这支枪不对,他找不到枪上夹持火绳的弯钩,板机上却连着一根撞针,这……这是燧发枪?

“这是谁做的?”王福有点急切的问道,他虽然还不能肯定这就是燧发枪,但已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回皇上,这是一位姓毕的大匠所制,已经制成了十年,只是一直没有得到军器局大人们的重视。”

“姓毕的大匠,他在哪里,快,把他找来,朕要见他。”

“回皇上,毕大匠已经去世五年了,他生前与小民交好,这支枪才由小民保管。”

“去世了。”王福脸上全是遗憾的表情:“这可是燧发枪?”

老工匠摇了摇头,正当王福心中一沉时,老工匠道:“这支枪制出来还没有取名字,燧发、燧发,皇上,这个名字取得好,小民就将它取名燧发枪吧。”

宋应星也看出这支火枪和前面的不同,问道:“这枪比前面的好吗?”

“当然好,这枪不用火绳,里面装有火石,只要装好弹药,扣动板机,铅弹就能发出去……”老工匠滔滔不绝的介绍起这支火枪的好处来。

没错,这就是燧发枪啊,大明竟然十年前就有人发明出来,可惜了这十年的时光,如果自己有一支数万装备燧发枪的军队,还怕满清个屁啊,直接将他们轰到深木老林去,王福看着军器局大使,目光不善起来。

那名大使在军器局待了多年,对于火枪多少也了解,听到这支火枪好处如此多,又看到皇帝的眼神,哪还不明白,连忙跪了下来:“皇上恕罪,十年前微臣还没有担任军器局大使。”心中对老工匠破口大骂,这个老东西,有了这样的好东西在自己上任后也不拿出来,偏偏这时候才拿出,这不是明罢着找我的麻烦,只是看皇帝对老工匠的态度,他只能在腹中诽谤一下而已。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七十九章发兵汉川

瞧见李汉脸上已经明白了过来,孙国安放下茶杯点头,“是第八镇,张彪余部显然在出了我革命军占领的武昌三镇不久后便下了船,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跑到那汉川去了……”

李汉脸上一怔,眼神隐晦的看了李东来一眼,见到他微微点了点头之后方才回过神来,不过脸上并无表现出来任何异色。

“哦?不知武昌那边的意思……”

他借口询问了一句,相比起孙国安等人,他的根基是在太薄了,就比如这情报,若不是孙国安前来知会一声,至今他还被瞒在鼓里,李东来的情报司毕竟才刚组建,如今很难形成什么势力,虽然无奈,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他为何昨日并没有让情报司在武昌城内留人的原因。

“不清楚……现如今黎宋卿被推上了军政府大都督的位子上,不过他乃被俘之将,若不是吴帅一力相助,又言城内无有大威望之人坐镇已安民心,那共进会跟会党的那些江湖中人方才勉强同意。只是……内里的军务之事他都不曾参与,自然说不上什么注意!”

他话说的十分隐晦,但是屋内局势聪明人,哪里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共进会的意思?”

“共进会的意思是,我三镇若论战力,第一标当属诸军之冠,加上第一标曾与张彪多次交手,想必一出马必定马到功成,便提议由第一标前往汉川支援。”孙国安强忍笑意,显然他也知晓了昨夜李汉所做之事了。

李汉脸上表情无比淡然,仿佛那个十几小时前命人自那楚望台搬出三十五门重炮之人非是他一般,倒是令知晓了武昌那边一群被气得七窍生烟、连连骂娘的一帮革命军大佬们丑态的他心中无比佩服,不过武昌那边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因为汉阳兵工厂因他之故提前落入了军政府手中,此时已有满载军火的两艘三千吨货轮停靠在了武昌码头,其中就有数十门才刚褪去了炮衣的重炮补给,只是李汉以后再想从那革命军政府获得补给,已是难上加难了!

但,他会在乎吗?

“只是共进会的那帮人吗?”

要说只有共进会,李汉绝不相信,不过虽然与他的计划有些差异,但是无疑却更加稳妥,因此他心中已有了主意,这活计,怎么也要争取过来。

“当然不,”孙国安倒是十分佩服他的淡然,这样的苦差事,若真落在了他的身上,没准他会找遍借口推脱不去的,哪能像他这般平静!“那些老江湖,还有吴帅,他们都有这个意思,李兄这次可有麻烦了!”

有卫兵提着水壶进来,李汉要了一杯热茶,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这时大帐帘门又被掀开,快步走进了一个脸上略显稚气的年轻士兵,只见他拿着一封电报走了进来,刚要开口说话却被一旁的李东来用眼神止住了,便将手上的电报给了他,然后敬了一礼后边退了出去。

“如此,李某多谢孙兄相告,东来,去库房叫人提上百杆新枪给孙兄送去,来来来,孙兄,咱们以茶代酒,李某敬你一杯!”

“是,先生!”

旁边的李东来微微一愣,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不过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敬了一礼便出了大帐前去安排,倒是那孙国安明显脸上惊讶异常,连忙站起说道:“李老弟这是何意,我孙某人前来拜会,完全是觉得你这人可交,莫要如此,莫要如此,否则可真是羞煞了孙某了……日后还哪敢登门拜访!”

当然,他心中想得是什么就不知道了,毕竟一百条新枪,在这乱世可没有比枪更能保证自己权势与地位的存在了!

李汉当然知道,不过他也是有心交好此人,因此倒也舍得!

见到李汉执意与他,那孙国安脸上又是欣喜还有几分惭愧,以他这样的出身,只要还是他掌握三十二标一天,这三十二标的补给就要难上一分,毕竟他乃清军降将出身,背后的一群革命党人多少对他要防备一些,不过他之所以听到了些许风声之后便前来相报,一是武昌那边一旦做出了决定,估计最迟下午命令就会送到李汉面前,二是的确想要多交个朋友也免自己势单力薄,三则也是打了点小心思,有心想要借他之手,清理掉三十二标之内跳动起来的某些人。

“孙兄客气了,区区一百杆枪,倒是李某应该多谢指点,否则给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到时可就狼狈了……”

“这……也罢,他日有用得上孙某的地方,定鼎力相助!干……”

“干!”

两人举起手中茶杯以茶代酒干了一杯,待他亲自为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水后,脸上方才显露一丝愁容,开口说道:“这次却要麻烦李老弟了!”

这孙国安毕竟混迹清末军旅十数年,对于人情世故何其擅长,收了李汉的好处,他马上的语气变得亲密了许多,他虚长李汉十余岁,张口便是改成老弟。

“请讲!”

“唉,某出身清军编制,昨日投降革命军也是因为起义新军势大,只是老哥我当时虽然心机不纯,但是此时却是真的心向革命了!可叹那党人咄咄相逼,我已让出三十二标内的一营编制,未想他们还不满足,昨夜我因老弟之故提前回营,结果刚巧撞破了一桩祸事……唉……”

“怎讲?”

“有人盯上了老哥我的脑袋,昨夜我若再晚一些回去,兴许才一出资议局,恐怕连性命都要丢了!”

他连声叹气,虽然捉拿了一众密议者,不过一番探究发现其中半数参与之人具是来自共进会,而他也不似李汉这般奇遇,更知晓未来百年大势,便是捉住了他们也只能命人将其暂时关押起来,甚至连追查从者都不能,非是不敢,而是不能,因为一旦他若动了那些人,势必如李汉一般,彻底得罪了此时已经占据了军政府中大半权力的共进会,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以后少不了什么危险的事情都要冲锋在前,面前的这位就是最好的证明!

“共进会的暗杀团?”

“是……”

李汉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该感慨南方党人这些年来的暗杀手段,说来也是,自1905年孙大炮组建了同盟会暗杀团以来,各第革命组织纷纷效仿,至今日折损与南方会党手中的满清官员已经不下百位,其中虽然多为地方官吏,也有不少如五大臣之流的朝廷重臣,甚至张之洞之类、还有满清的宗贵王爷们也有不少险些遭了难,也难怪孙国安会心中惶恐了,昨天他还不是受到了一样的待遇。

不得不说,这是个狂热、躁动的年代,只因政见不合便出手暗杀,死于这无辜与黑暗的政治斗争中不乏名人,比如至今还在上海忙碌,不过早已上了同盟会暗杀团名单前五位的某位光复会大佬,不就是因为他与孙大炮的政见不合,才遭了毒手吗?

“老哥我也知道这事有些麻烦,加上我之三十二标半部都已失去了控制。所以,我希望老弟你北上的时候,能够帮我个忙……”

他见李汉不语,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那汉川处张彪部人马约有两千之数,经过一天整编之后,势必军心大定、战力得以恢复。老弟你虽然用兵如神,不过手上第一标先是几番苦战折损了不少人手,又要日夜兼程赶路,军中士气必然差上一些。何况一标此时人数不足千二,一旦交起手来,难免落入下风,所以,老哥我愿意派上一营兵马随行,约有五百之数,枪械备齐,助你一臂之力,你看如何?”

李汉这下已经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了,心中顿时暗骂这厮要求有些过分,他虽然已经得罪了共进会,但是那也是别人也出手对付与他,此时正是革命最关键的时候,自然不会与那共进会闹得太过不可开交,前番那般作为正是为了震慑共进会,因此哪里愿意接下这得罪人的差事。当下便要拒绝。

不过孙国安显然看出来了,连忙追了一句,“这营内大半共进会中成员已被我控制了起来,老哥我不要求你解决了他们,只要将他们暂时带出武昌三镇,给我留出时间重新掌握三十二标!算老哥我求你了,李老弟!这一营虽然大多是新兵,但也基本入伍两三年了,都是经过西式训练的新军那!”

四五百人?李汉心中一动,这么多的接受过西式训练的新军士兵,以后便是他扩军,老兵带新兵,也要简单的多了!

只是,他虽然心动,但是还没有给人白做的想法,考虑了一下其中自己的得失之后,发现自己根本得不到半天好处,就要拒绝!

“这一营听你指挥,永久!”

“成交!”

正在这时,大帐门帘被人掀开,已经派人前去联系三十二标提枪的李东来进来了,手里还拿着那封之前那个测绘学堂的学生兵带过来的电报,将它递给了李汉!

李汉接过扫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讽刺笑意,“东来,去通知第一标所有编制退出防御线休整,现在汉口的所有防线将由三十二标跟即将到达的炮八标接管,第一标休整五个小时,五个小时之后咱们启程,赶赴汉川!”

“是,先生!”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74章归来

听到此人当时不是军器局大使,王福的目光和缓下来:“好了,既然如此,朕不怪罪就是,老人家,你献火枪有功,朕赏银一百两,以后凡是有人对兵器制造作出贡献,朕都有重赏。”

一百两银子与这支火枪的价值当然不可同日而言,只是对于老工匠,一百两银子已经不少了,足可以使一个一贫如洗的家庭一下子变成衣食无忧起来,老工匠却摇了摇头:“皇上,这火枪并非小民所做,小民不要,毕大匠尚有后人在军器局,小民斗胆,恳请皇上将此赏给毕家后人。”

所谓君有赐,不得辞,这位老工匠面对皇帝的赏银却敢外推,不但自己得不到好处还有风险,为的只是提携以前的故人之子,王福自付若是自己肯定无法做到,笑呵呵的道:“都有赏,老人家也不必推迟,那毕家后人在哪里,把他传来见朕吧。”

“回皇上,毕工匠今天放假,不在军器局。”军器局大使连忙回道。

“那就算了,传朕旨意,也一并赏银百两就是,老人家,这种火枪你可会做?”

“会的,会的,当初毕大匠做成此枪时,小民曾给毕大匠打过下手。”老工匠连忙回道。

“那好,从明天起……对了,老人家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小民贱名戴忠生。”

“戴忠生,这名字好。”自己派人去寻找善作火器的江南戴家,没想到这个戴家没找到,倒是在军器局找到一个能做燧发枪的戴忠生:“传朕旨意,从明天起,戴忠生升任军器局副使,负责燧发枪的制造,一切物资优先供应,戴爱卿,天下末靖,朝廷需要这款火枪,不是需要一支,而是数万支,数十万支,爱卿要抓紧时间,将这款火枪的制造传授给更多的工匠,到时如果有可能,火绳枪将全部改成燧发枪。”

军器局只有一名大使,两名副使,副使虽然是从九品的官员,却是管理着数万名工匠,权利可以说非常大,王福一下子将老工匠简拨到如此高位,军器局的大小头目眼睛都要直了,他们知道,自己从今以后头上又要多一个上司。

“小民多谢皇上宏恩。”戴忠全本想推迟,可是皇帝刚才言之凿凿,要在最短的时间制造出更多的燧发枪,没有权利当然不行,只得应承了下来。

从军器局回来,王福心怀大畅,自己还想田成到澳门能不能买到燧发枪,没想到完全是舍近求远,如今田成去了数月还没有回来,早知如此,就不用耽搁数月时间,没准现在已经生产出不少燧发枪。

对了,有了燧发枪,还需要纸壳子弹才对,有了纸壳子弹,无论是火绳枪还是燧发枪所用,都能大大加快装填速度,王福随手在一张白纸下刷刷写下数笔,字迹有点歪歪扭扭,不过,好在弘光原本的字就不怎么好,也没人对皇帝的字诧异。

“来人。”王福望着应声而来的内侍,交待道:“将这个传给陈瑞,宋应星两人。”

“奴婢遵旨。”内侍连忙将白纸收好,这张白纸圣旨不象圣旨,更象是一张便条,他匆忙间将白纸上的字瞧了一遍,心中暗自奇怪,这个纸壳子弹是什么东西?值得皇上特意派自己去传,纳闷不已。

内侍下去后,王福靠在一张背椅上面,心中虽然觉得轻快,双腿却是火辣辣的痛,不禁感叹骑马看似潇洒,其实并不是一件简单之事。

数天之后,王福得到一个振奋的消息,田成终于从澳门购买军火回来了,由于购买的东西太多,加上又招蓦了不少葡萄牙人为雇佣军,葡萄牙人专门派遣了数艘军舰运送,目前已经到了上海的吴淞口,请求朝廷允许葡萄牙军舰通过,将所购货物送至南京。

与后清长江上尽是列强船只不同,这个时候,长江上还从来没有过西洋船只通行的先例,他们的船只一到上海,就被大明吴淞口总兵黄蜚和副总兵吴志葵两人拦下,虽然田成拿出了皇帝交给他南下购买各种军火物质的旨意,指明船上所载都是皇上亲自下令购买的货物,两人还是以番船不得进入长江为由,拒不放行。

王福当然知道葡萄牙人打的小算盘,他们之所以愿意派军舰运送物质,恐怕更多的原因是想进入大明的腹心窥探一下虚实,最稳妥的方式当然就在上海御货,再由朝廷的船队将货物运到南京。

只是这样一来,势必会耽搁不少时间,王福连一天也不愿耽搁,何况大明还没有轮到要担心葡萄牙人的地步了,王福马上写好圣旨,让吴淞口总兵给予放行。

两天后,南京外围的江面上数艘大船徐徐驶来,这数艘大船外形明显与大明的船只不同,不但高达数层楼,而且每艘大船上都露出数十门黑漆漆的炮口,沿途过往的船只见了,无不胆战心惊的避开到一旁。

船上人影晃动,虽然里面有不少大明军士,但眼尖的人还是可以看到不少碧眼高鼻,头发卷曲,长满粗毛的,身材高大的人影夹杂在其中。

虽然每艘船上都有大明军士监视,这些葡萄牙人不敢太过份,行船也一直规规矩矩,但看到周边的船只纷纷走避时,许多葡萄牙还是纷纷吹起口哨来,让随行的杨林大为气闷。

杨林是京营中的一个异数,作为禁军,他们的待遇比地方和藩镇的军队要好一些,可是相应的,也没有地方上的油水,反正饿不死,也撑不着,数万京营,大多是混吃等死过日子,只有杨林一人认认真真的练兵,也不吃空饷,为人担当任事,深得部下的信任。

杨林如此做,自然有自己的追求,他渴望驰骋沙场,建功立业,没想到机遇很快来临,皇帝视察了军营,他一下子脱颖而出,只是皇帝交给他的第一件任务却让他感到怏怏不乐,竟然是跟随一名内侍跑到数千里远的地方向佛郎机人买东西。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八十章汉江之上

汉江又称汉水,古代也称沔水,发源于陕西省西南部汉中市宁强县北的米仓山,东南流经陕西汉中、安康;湖北西部和中部,进入鄂西后北过十堰流入丹江口后继续向东南流,过襄阳、宜城、钟祥、沙洋、天门、仙桃、汉川等县市,在武昌口汇入长江。全径长1770余千米,流域面积17.81万平方千米,位居长江水系各流域之首。

红日已经完全没入西方,九艘高悬德意志帝国国旗的千吨货船排列行驶在那汉江之上,在那平静的江面之上破浪行驶,由于其中四艘皆是架有舰炮的武装商船,加上又是悬挂洋人国旗,所到之处便是有那江匪、水鬼之流觊觎,也只能眼馋着目送几艘吃水甚深的货船远去。虽然悲哀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年代,在这片远东大地之上,便是它的主人们,也丝毫不敢去招惹那些外来的洋人!

“角度修正12°,炮弹退去。宣布危险解除,重复,宣布危险解除!”

立于其中一艘一千五百吨级的武装商船梅尔先生号上指挥的是一位高大、健硕的中年白人,正指挥着船上的德国水手以及一部分前来帮忙的奥匈帝国水手退掉舰炮内的炮弹,因为是改装的武装商船,安全性难免要比军舰差上几筹,瞧见那船队周围游荡、觊觎的几艘明显不怀好意的小船退去之后,他也宣布船队的危险解除!

他是这艘武装商船—梅尔先生号的船长,也是暂时代理这支运输船队的指挥,便是李汉也在卡尔好心的提醒之下选择了不做声,从汉口至汉川的全程全都交给他打理!

李汉立于船头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至今他还不知道面前这位白人先生的名字,船上的水手交谈用的是德语,他虽然勉强能听懂几句,不过若要交流却是远远未达到那个水平,所以只知道卡尔称呼他为‘布施坦少校’,看样子,也是军人出身。

不过这位布施坦少校看上去却不太待见他们,汉川虽然位于汉江口地带,可行驶的船只吨位稍大一些,不过洋行的几艘数千吨级的货船显然是进不来的。虽然不晓得卡尔是如何说服德租界的领事帮忙支援了几艘千吨货轮支援,毕竟对于革命新军,德国领事跟英、法、俄三国一样敌视,听说武昌军政府那边已经被叨扰了好几次了,不过人家显然瞧不上他这位一标标统,因此他担心的有人前来寻茬挑事的担忧却是没有发生。

李汉对这位卡尔口中称赞曾经得到过德皇威廉二世接见过的布施坦少校十分感兴趣,因为据说他乃是海军世家出身,却在军校毕业之后加入了德国陆军,后来不知因何原因到了南非,曾经帮助布尔人训练过炮兵跟游击队,只不过他也在那场号称几乎拖垮了大英帝国的布尔战役中被俘,不过德国方面却自称其早就退役离开了陆军,是以雇佣兵身份为布尔人服务,与德国无关。后来虽然在战争结束之后被引渡回国,不过,在国内待了半年之后,他便带着几个同样被俘的德国军官,来到了远东,几年之后就混上了某家德国洋行的武装商船的指挥了!

“又是一个被那肮脏政治牺牲掉的可怜人!”

李汉叹了一口气,知晓国际大势的他脑中仅仅一阵思索,便明白了内里的肮脏、龌龊了,看他的眼神也隐隐多了几分同情,他们都是一类人。比起这个年代的‘日不落帝国’、德国虽然野心勃勃的妄想取代,但是真要应对起来,那个几乎占据了半个地球,潜力数倍甚至十数倍于自己的国家,德皇虽然狂妄,却也明白德国远远未准备好,他们只能通过牺牲一个或几个人来获取时间,一段令国家能够尽快追赶上那个庞大日不落帝国的发展时间!

“东来,还有多久?”

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发现被他支去询问时间的还要多久才能抵达汉川的李东来已经回来了,李汉头也没回的问了一句。“四营情况如何?那些人还老实吧?”

“回先生的话,照这个速度据大副说还有二十多分钟便要抵达汉川了,不过,船队派出去探查的小船也回来了,据说汉川那边还在交火,港口码头处已经严令禁止停靠了。四营那边也不太安生,继在汉口码头不远处跳水逃走的几人外,又有十来人逃走了。不过那些人还算老实,只是……只是嘴里一直没停下过……”

李汉皱眉,旋即挥了挥手“只要收了他们的武器,其他不要理会,让他们骂去吧!他孙国安也不是什么好鸟,摆明了想让一标背黑锅,尽量给他们创造机会让他们逃掉,咱们犯不着得罪了武昌那边。看紧了船上的货物,那些东西,丢了短时间咱们可就没能耐再去搞一批了!”

“是,先生!”

提起那边几艘船上的货物,李东来的脸色顿时变得兴奋了起来,虽然之前李汉的种种表现让他看到了希望,不过真正令他归心的还是见到了自德租界运出的那批货物,他方才隐晦的见识到了这个男人背后的力量,可不比武昌那边心不在一处的那群人差多少。

“不过,先生。其余船上的士兵有不少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晕船现象,咱们……咱们抵达了地方之后,恐怕一时半会的很难形成战斗力……”

倒不是李东来担忧,之前他安排在几艘船上的人手都反映了一样的情况,船上的两千余众都有不同情况的晕船反应,索性这段航程全程不过三个多钟头,因此倒是没有出现完全丧失战斗力的情况发生,不过,却也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

揉了揉酸痛的大脑,李汉询问:“情况如何?尤其是一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标内的大部分士兵都是就近来自武昌三镇,或者南方地区,很少有北方的士兵,只是……南方的儿郎们不是应该具有不错水性的吗?

“一营没问题,因为先生安排休息的最早,所以一营恢复的是最好的,可以保证迅速投入战斗!”

闻言,心中终于松了口气,李汉点头:“那就好,等一下他们可是主力……至于其余几营,也问题不大、让他们休息去吧,等会不一定用得到他们,吩咐下去看好那队人……”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逐渐黑去的夜色,落在了不远处的几艘货船上,眼中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按耐不住的期待,“我的小可爱们,等会就要看你们的了!”

“是,先生!”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75章期待

只是这是皇帝第一次交给他的任务,杨林无论如何不愿意也要尽力完成,如今终于就要到京城了,不用整天对着这些碧眼隆鼻的佛郎机人,杨林的心情又重新转好了起来。

一名葡萄牙人来到杨林身边,用不熟练的汉语道:“杨大人,我们葡萄牙士兵是最好的士兵,大明皇帝雇佣我们是明智之举,我们在黑大陆灭国无数,这次鞑靼人同样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这名葡萄牙人的话又使杨林心情大坏,从蚝镜到南京,一路上行程不近,在船上闲得无聊,双方的士兵多次较量过,葡萄牙人仗着人高马大,绝大多数占了上风,杨林虽然亲自下场,连赢了数名葡萄牙人,却不能改变自己部下失败的事实。

“大人,以后这些番鬼不会真要和我们一起作战吧?”一名亲兵忍不住问道。

“不是番鬼,我们是葡萄牙雇佣军,是贵国皇帝雇佣了我们。”那名葡萄牙人一板一腔的纠正着,同时又在杨林面前吹嘘起葡萄牙人在非洲等地的辉煌战绩来。

可惜这名葡萄牙人完全是鸡同鸭讲,杨林根本不知道黑大陆在何方,听到葡萄牙二三百人就可以灭一国时,反而更加看不起,不就是消灭一些土著部落吗,和大明一次战斗就是数万人,十数万人相比,根本提不上什么台面。

眼下是东西方贸易的黄金期,葡萄牙人又有占据着澳门的便利条件,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发财,许多人根本就是两手空空从国内跑到澳门,幻想着一夜暴富,只是他们没有本钱,纵然遍地是机会也无能为力,只能出卖劳力吃饭,过得不算苦,但要想成为富翁,却是非常渺茫。

听到要为大明皇帝打仗,而且出的价钱也非常高,那些没有本钱的葡萄牙顿时感到机会来临,纷纷报名,作为茶叶、丝绸、瓷器的唯一产地,在葡萄牙人眼里,大明皇帝无疑是世界上最富有之人,既然他们愿意为南洋的一些小国打仗,为什么不愿为大明皇帝打仗,若是立下战功,只要大明皇帝随口一句,赏赐一点茶叶、瓷器等物,他们就可以发大财。

这次田成禀承着皇帝的旨意,只要愿意过来的葡萄牙基本上就招募,竟然一下子雇佣到四百多人。澳门总共才数千葡萄牙人,一下子去了数百人,这让澳门的劳力价格陡然升高起来。

这四百多人真正军人出身的恐怕不到数十人,但能够飘洋过海来到澳门寻找机会的葡萄牙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基本上能熟练使用火枪,这四百多人若是放在非洲或者南洋,完全可以消灭大多数国家。

杨林承认自己的部下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不是这些番鬼的对手,只是在大明,四百来人又能有什么作用?只是在船上不得不忍受着这名葡萄牙的絮絮叨叨,如果杨林看过大话西游,一定会给这名叫布加路的葡萄牙取一个外号:唐僧。

“大人,码头到了。”

一名亲兵的话将杨林从葡萄牙人的口水中解救了出来,杨林马上转身吩咐:“准备下船。”离开一直在他耳边唠叨的布加路。

“田成应该到了码头吧。”王福枯坐在宫中,自言自语的问道。

对于田成到底给自己带回来了一些什么东西,王福还是很期待,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可惜他身为皇帝,不可能跑到码头去迎接田成和那些雇佣的葡萄牙人。

此时的葡萄牙还没有完全没落,许多欧洲最先进的技术葡萄牙人也有所掌握,大明火炮铸造技术的提高就得益于从葡萄牙手中购买的红衣大炮,与大量的火枪,火炮相比,王福更期待田成能够给自己多买回来一些工具和机器,当然,眼下清军随时可能南下,大量的火枪火炮也是王福所需要。

码头上,三艘葡萄牙的大船刚一靠岸,无论是葡萄牙人还是大明军士都急不可待的从船上走了下来,在海上航行了那么久早已腻了,那些葡萄牙人踏上陆地,更是高兴的大喊大叫。

田成从那艘最大的葡萄牙战舰上走下来,头脑还有一点晃悠,只见两名身穿官服之人来到自己面前,其中一名年长者道:“田公公,皇上有旨,让我等在此迎接田公公回来,田公公所带回的东西,可由我等接手。”

“两位是……”田成疑惑的问道。

“哦,本官是工部员外郎宋应星,这位是羽林卫千总陈瑞陈大人。”

“原来是宋大人和陈大人,既然如此,不知可有皇上的旨意?”田成与皇帝关系密切,自然不会看重一个员外郎和千总之类的小官。

“哦,当然有。”宋应星取出了皇帝的旨意,田成连忙下跪,听宋应星宣读完毕才起身恭恭敬敬的接过,看过无误后,道:“既然皇上有旨,咱家也就乐得轻松,东西就在船上,两位大人尽管指挥人去搬吧。”

“好,那本官就暂且失陪了。”宋应星急道,手一挥,带着早有准备的数百名军器局的工人向几艘大般登去。

从得知皇帝派人到澳门向佛郎机人购买了上百万白银的东西起,宋应星心中也跟着如猫抓一般,急切的想知道田成到底买到了哪些东西,对于佛郎机人,大明并不陌生,天启和崇祯年间,不但有二十多名精通火炮的技术人员被大明军队雇用,而且还有数名葡萄牙人在朝中做官,与朝中重臣徐光启等人交往密切。

虽然许多官员还是认为佛郎机人是蛮夷,但不得不承认,这些蛮夷至少在火炮的使用上超过了大明,加上徐光启等人的鼓吹,朝中也兴起一股西学的风潮,只是随着徐光启的去世,加上北京的陷落,西学已经渐无人提起。

在江南保守士人眼中,西学只是一些奇巧淫技之物,登不了大雅之堂,宋应星自然不会如此认为,他亲眼看过葡萄牙所铸的红衣大炮,更想知道葡萄牙人是何铸得这样的大炮中,与大明的铸炮方法又有什么不同。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八十一章第八镇残兵

“报,大帅……弟兄们已经拿下了码头,最多再一个时辰,就能完整的拿下汉川……”

望着屋内那位才不过一夜的时间,头上原本还仅是花白的发色就变得斑白一片的第八镇统制,同样也是督管湖北一省军事大权的湖北提督,进来的一年轻清军军官叹了一口气,颜色也变得暗淡了起来。

被乱党攻下了省会武昌三镇,甚至连湖广总督都被抓了去,虽说他自己是逃了出来,不过一旦消息传到了朝廷的耳中,那位才掌握了这大清国没几年的摄政王是断不会放过他的!

“进来吧,夫人她们都送走了吗?”

瞧见进来的乃是自己的心腹,原本脸色还有呆滞难看的张彪脸上顿时多了些色彩,慌忙问道。

“禀大帅,标下已经安排了两百精壮兵士护送夫人他们前往上海英租界寻求庇护,这两百人皆是我第八镇之精锐,料来定能胜任此任!”

张彪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原本紧皱的神经也松弛了一些,一屁股跌坐在无奈的靠椅上,口中连连喃语,“这就好……这就好,如此,某心中算是去了一块大石了……”

他呆坐半响,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主动开口问道:“秉志啊,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禀大帅,标下是光绪二十七年跟随的大帅,算起来,将要有十年了!”

“唉……”张彪深叹一口气,“十年了,足足十年了。这十年的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光绪爷走了,老佛爷走了,连老大人(张之洞)也走了,……这一会看来老天爷也是见不得我张彪了,连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天的活头了!”

“大帅……”

“好啦,莫作小女儿之色,区区某家一条贱命而已,倒是你,秉志啊,为什么不跟那船一起走呢?你跟了我十年,老夫带你便如自家子侄一般,你还年轻,不该留下来的!”

屋内未掌灯,不过,那个被他称之为秉志的年轻军官却能隐隐感觉的到,自家大帅此时想必面上已是一片狼藉之色,也难为他还能强自忍住了!

“大帅说的什么话,十年前若是没有大帅收留了秉志,这世上哪还有秉志这人。蒙大帅这些年的栽培,便是豁出了这条命去,无论刀山火海,大帅要走的路秉志跟定了!”

他话说的真切,思考没有做作之意,只听得那心中已萌死志的张彪听得感动,犹豫再三还想劝他,最终却化作一声叹息。

“罢了,你这孩子打小便性格倔强,与我说说,第八镇现在情况如何?”

昨夜城中乱党起兵之后,心中本就警觉的他早早便将手下几营心腹聚拢到了一起,本该不该如此狼狈的,若不是工程八营反叛,令贼子夺下了楚望台,一门门被尘封了的大炮被退去了炮衣,炮弹不要命的落在第八镇附近,不过饶是如此,还都不是致命之处!

令他万万也想不到的是,这世界上竟然多出了李汉这么一个变数。因为李汉,举义提前了一个半钟头开始,城内大部分新军才不过刚用过或正在享用晚餐,因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是因为李汉,早知瑞澄要逃的他设下一局,结果果真活捉了此君,严重打压了城内抵抗的清兵士气;依旧还是李汉,先在码头设下埋伏,又命人前往汉阳报了信,结果刚撤到码头的第八镇先是挨了一闷棍,才刚击溃了码头伏兵过了江,结果又碰上了刚刚拿下汉阳的革命军,又是一番交火之下,连番交战导致士气衰落的第八镇不得不狼狈逃往汉口方向,结果又在刘家庙重重挨了一巴掌,被打了个晕头转向,还是李汉!

索性若不是他们逃到码头处正巧碰上有前往重庆方向的洋人货船帮衬了一把,只怕一行人此时也不能安生的坐在这里,兴许他张彪本人也要落入那帮乱党手中了!

“回大帅,陆定前的马三营已经出现了两拨逃兵,炮五营跟工程队还有辎重营各有不同程度的逃兵现象出现,标下的一营虽然好一些,不过隐隐也有些不稳,虽然标下几番鼓气,不过成效甚微,加上我部溃逃时不少士兵都把武器丢了去,第八镇……第八镇已元气大伤,目前尚有两千五百之众,若平时早该拿下汉川这一小县城了!”

张彪听得连连叹气,心中更是羞愧,他的第八镇乃是老大人尚在之时便开始编练的新军,初时便是袁世凯的北洋六镇编制都要排在其后,当年可是响当当的新军第一镇,哪里想到这老大人方才去了几年,便沦落到了这副田地。

“可曾派人联系朝廷吗?”

“回大帅,咱们没有电报,离开汉口之时有走得匆忙,不过标下方才已经安排弟兄快马加鞭赶赴汉口租界区,相信洋人那里应该能够找到电报机器,联系上京城那边!”

张彪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想兴许朝廷那边已经知道了武昌三镇失陷的消息了,昨日方才因为果断镇压城内新军叛乱,引得摄政王高兴的两人,一个湖广总督已经落入了乱党手中,还有一个却逃到了这百余里之外的地方盘卧,到时候追究起责任来,少不了有他一份!

“未免拖久生变,拿来老夫之披挂,我亲自监军攻城,务必尽快拿下汉川县,老夫记得应城还有一营编制,虽然都是些绿营之流,却也好过新征之兵,待老夫修书一封督促襄阳的刘温玉,襄阳乃是我鄂省重镇,那里还有一协精锐,待我等回合之后,定要反攻武昌,平息了那乱党叛变……”

“是,大帅!”

见到张彪终于走出了失败的沮丧之后,那年轻军官一样激动异常,连忙应和一声,便要招呼左右拿来大帅的披挂。

只是这时,营房突然一阵喧哗,那年轻军方刚刚方要出去喝止,耳中便听到了县城方向传来一阵轰天的炮声,这时,那喧哗之士兵方才哭抢着来到了附近,连忙跪下一把抓住了他,“快,大人,快……快禀告大帅……斥候探到东南……东南方向出现一队不明人马,他们……他们……叛党杀来了……”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76章军情

宋应星带人刚上船,布加路就迎了上去:“本人仍雇佣军指挥官布加路男爵,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男爵,宋应星听得一愣,他在京城时曾经和葡萄牙人打过交道,知道西人的爵位都有自己的领地,不知道这样一个男爵为何会作雇佣军,浑不知这个男爵完全是布加路自己给自己加的爵位。

“本官大明工部员外郎,奉皇上旨意接收此次所购的一切物资,还望布加路男爵行个方便。”

布加路嘀咕了几句,他对大明官场尚不熟悉,不知员外郎是几品官,不过,能够得到皇帝的授权处理上百万两银子的货物,想必不会低,连忙道:“方便,方便,宋大人,这是所购物资的清单和雇佣军名册,请大人查收。”

宋应星听到布加路连说两个方便,总觉得无比怪异,只是他的精力马上被布加路手中那份厚厚的清单和名册吸引,才想起来自己一时兴奋竟然忘了向田成要清单,好在眼前的这名佛郎机人手上也有,否则自己如何接收。

从布加路手中接过清单,宋应星快速阅读起来:火枪五千支,每支合银三十五两,共计十七万五千两;大炮一百零八门,其中十二磅火炮三十六门,每门净重三千五百斤,每门合银一万二两,共计银四十三万四千两,六磅火炮七十二门,每门净重一千五百斤,每门合银四千两,总计银二十九万八千两。

宋应星不由摇了摇头,葡萄牙人的大炮虽然好用,可是也实在太贵了,光是十二磅大炮,也就是大明所说的红衣大炮一门就需要一万多两银子,可是要自己造,先别说性能能不能达到要求,就是造价同样也低不到哪里去,真不知道这些番人从万里之外运过来,为何还能赚钱。

购买火炮的费用就去了七十多万两,加上火枪的费用,已经花去了快九十万两,火炮、火枪固然是朝廷所需,可是大明不能靠购买来装备军队,宋应星期待的心顿时悬了起来,继续往下看去,终于看到他想看到的东西了。

木工车床三台,每台合银二万三千两,螺纹车床一台,合银三万两,压铸机二台,每台合银三万五千两、下面则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其中各种测量工具、修理工具罗列了一大串,加起来的银子竟然了花了十几万两。

花多少钱是朝廷之事,宋应星关心的是这几台车床到底有何用途,马上找到了几台车床,先让人小心翼翼的将抬下船。

木工车床可以用来加工各种木料,在军工中,最主要的用途是用来制作枪托,依靠水力带动,一台木工车床每天可以加工出数百支合格的枪托,螺纹车床可以加工金属部件,枪管,而压铸机的用途更广泛,金属成型,铸钱都可以用到,宋应星大致听了几名葡萄牙技工的介绍,更是心急,可惜这些车床没有水力带动不可能转动,否则宋应星恨不得马上就让车床开动起来。

“皇上,奴婢,奴婢终于见到皇上了。”皇宫内,田成一把跪在地上,呜呜的大哭起来。

王福正等得心急,见到田成正想问他此行的收获,没想到田成二话不说,马上痛哭起来,只得安慰道:“爱卿不必如此,朕知道你此行辛苦,你放心,如果办得好,朕一定有厚赏。”

“呜呜,奴婢不需要皇上的赏赐,只是皇上千万不要再赶奴才离开皇上,奴婢实在舍不得离开皇上啊。”

若是真正的弘光听到此话,肯定会私心大慰,王福却听得一阵恶寒,虽然田成是他穿越后接触的第一个内侍,可是不等于就对田成有什么好感,打发田成携带价值近二百万的两的银子前去澳门购买东西,纯粹是无人可用,田成离开了二个多月,如果不是重新见到,面目都已记不清了。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爱卿买了多少东西?赶快呈给朕看看。”

田成还想继续抒情,见到皇帝不耐,才急忙从怀中掏出清单来:“皇上,东西都在这里,请皇上过目。”

接过清单扫了一遍,王福点了点头,对田成能在短短时间采购到如此多的东西还是比较满意,尤其是几台车床和压铸机,以大明现在的技术水平,数月时间就可以仿制出来,加上使用流水线生产,一旦完成,大明的军工肯定会呈一个爆发性的增长。

让王福遗憾的是没有买到燧发枪,这五千支火枪依然是火绳枪,三十五两银子一支,实在太贵了一点,好在大明自己已经有能力制造燧发枪,也不用再求到葡萄牙人。

王福不知道的是,欧洲的燧发枪也是刚刚发明不久,葡萄牙人根本没有装备燧发枪,又如何买给大明,在火器的研究上,大明并没有落后欧洲太久,由于田成要购买的军火太大,葡萄牙人几乎将水兵的武器都收缴了大半才满足了要求,而火炮干脆是战舰上直接搬下来的,若不是大明不需要战舰,葡萄牙人连战舰都恨不得买给大明。

此时的葡萄牙人也一切以利益为先,根本没有对大明进行技术封锁的意识,否则出再多的钱,田成也不能买到那几台车床和压铸机,大明拿出一百多万两银子出来买武器,这些钱换成茶叶、瓷器、丝绸……到了欧洲,只要一倒手就能变成数千万两,这么大的财富,哪怕是让这些人卖亲生爹妈恐怕都没有问题。

“报,皇上,锦衣卫指挥使冯大人求见。”

一名内侍进来,打断了王福看清单的兴致,王福皱了一下眉,知道冯可宗求见肯定有紧急事务:“传!”

不一会儿,冯可宗满面凝重的走了进来:“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必多礼,爱卿有何事,赶紧道来。”

“禀皇上,山东传来紧急军情,鞑子兵分两路,已经南下了。”

“啊。”王福听得一惊,手中的清单掉到了地上,失色的道:“这么快。”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八十二章步步为营

“请先生降罪,是标下失职。标下未想到咱们在汉川东南方三里外登陆,而这附近竟然还有斥候隐蔽……”

将身上中枪的两个被抓斥候绑了过来,李东来一脸羞愧、自责的来到李汉面前认罪。先生登陆前明明令自己派出了人手前去探路,只是他未想到对方竟然斥候竟然借着夜色悄悄隐蔽与那树上,结果躲过了自己派出的探子,还被他们发现了登陆第一标的行踪!

借着火把的光,清楚的刻意看到两个被捕斥候盘于脖子之上的长长辫子,不用看便知道他们乃是第八镇的士兵了。李汉心中暗赞一声,这张彪不愧为清末新军高级将官,但只是这一手便足以看出,此人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只是……哼,他肯定想不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这次便算了,下不为例!你从他们口中问出了什么吗?”

看到两个斥候身上个个带伤,脸上淤青红肿,显然之间已经遭到了一番招呼,因此他才开口问道。

“回先生的话,这二人乃是舌头,牙关很紧。标下用了些手段才问出来少些问题,只知道跑了一人,还有第八镇已经占了上风,城内城防队已经濒临崩盘,县城外的第八镇清兵目前已经集中在了汉川县城东门处,就在咱们西北两里外。未免影响大军行进,标下便将人带了过来!”

他一抬头,瞧见那江边方才搭建的简易码头上,一门门重型火炮被推下了货船,这其中有75mm30倍口径的榴弹炮,有88mm35倍口径的加农炮,甚至还有四门128mm35倍口径的重型加农炮,放眼望去,整个江边除了正在列队休息或警戒的士兵之后,密密麻麻的竟然已有五十多门火炮被推了下来,而看情况那货船显然还没有被清空,至少还有一门门的火炮被源源不断的推下来。真令人难以置信,这么多的火炮,哪里是一标的配置,也仅有南湖炮八标那样的清军编制,也仅有数十门60mm、最多不过75mm口径的山炮、速射炮而已,难怪那两个被抓的斥候看到之后顿时面呈死灰色,显然已是明白了双方的实力对比,均是知晓手上甚至连枪械都不全,子弹也没得补给的第八镇绝不是其对手。

“报……大帅,前去查探敌人驻地的标师回来了,已经掌握对方方位。”

“很好,一营迅速进入战斗状态,三营负责警戒,左右动起来,快些按那标师吩咐调整炮口,今天,咱们的正主可是它们……”

视线不经意的扫过那四门128mm35倍口径的重型加农炮,李汉显然未想到楚望台里还有这等好东西,看铭牌才知道居然还是克虏伯产的高性能巨炮,乃是张之洞督署湖广之时买来的大炮,原本要用来改建蛇山江防炮,只是他因党争被迫匆忙离开了湖广奔赴京城任那早就被架空了的军机处大臣,结果后来几任总督俱都不是什么文武双全之才,这几门重炮就被埋没于了楚望台军械所的仓库内,昨夜张炳乾可是费了老大的功夫,才给他搬了出来,用于陆地战场尤其是攻坚或震慑敌军士气方面,再没有比它们更合适的存在了,对于崇尚进攻跟火力至上的李汉而言,它们简直就是情人一般可爱,心中便为四门大炮取了小可爱这么一个昵称!

“是,大帅!”

早就被安排在一旁校准、准备的第一营,准确的说应该是炮一营传来一阵欢呼之声,接着便是一阵阵的车辕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这江边与那城门处相隔了一片还算茂密的树林,加上又是天黑,若不是李汉命人保护炮队标师携带工具摸过去探查一番之后,如今还不知道对方的位置呢!

一营一动,李汉暂时的就没了事情去做,瞧见两个被俘的斥候还跪在身边,便皱眉开口道:“将他二人先带下去关押吧,好生看着,但不得再殴打、虐待,听清楚了没有?”

“是,大帅!”

当下便有两个卫兵过来将他二人压了下去,看到左右只有两人之后,李东来近前一步走到他的耳旁,小声说道:“先生命令探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他二人已经交代了张彪如今所在的地方,只是,咱们真要再放他北逃吗?还有三营跟四营,船队为何只留下一半?另一部的目的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对于李汉的计划,坦白的说便是一直跟在他身边,这两日又为他鞍前马后,甚至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的他也不能瞧个究竟,因此,心中已是疑惑了很久了!

李汉淡笑,眼睛出神的望着远处的火光冲天的汉川县城方向,突然问了一句:“东来,你知道这古来历代政府都要握于手中的两样事关民生,又能创造海量税收的东西是什么吗?”

“容东来思考一下……先生,可是那盐与铁?”

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李汉对于这位新下属的反应十分满意,点了点头,他也不怕他传出什么风声去,他喜欢聪明人,因为聪明人能够掌握内里分寸,无疑,李东来是聪明人。

他手指向西北方向,“咱们这附近可就有一处我非常想要拿下的地方,只是暂时却还差一点东西……”

那个方向,正是应城。

这下李东来再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了,心中对面前这位年龄不过大他一两岁的年轻长官谋略已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是盐”,脑海中反复的重复着这句话,有了先生的指点之后,一些之前不明白的地方终于明白了过来!

从武昌城开始,伏击瑞澄为自己奠定了威望,通过一营整编,先生不但排除了共进会势力的侵入,也初步的创造了掌握一部的条件。码头埋伏一是为了为汉阳创造条件,二也是为了控制张彪的逃跑路线。然后二营飞度汉口先将一军,迫使张彪不得不逃亡鄂中、西北方向,又在城中多处布置,交好孙国安、疏远共进会等,其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找借口被排挤出武昌,转而离开那个是非之地,改换由鄂中、鄂西北发展,打下应城,就有了稳定的财政收入,有了钱便能继续扩充武装,到时候便是武昌三镇被那清兵反攻拿下,先生也能凭借着初期的经营,组建一、两镇战力稍差一些的新军也不是不可能!

清末湖广两省皆属贫盐大省,大量省内的盐矿都还未被发现,因此他虽乃是荆州人士,不过对于这个在太平天国之后方才兴起的鄂中产盐大县倒是并不陌生,不过这应城盐业乃是采膏的附依产物,尤其是这两年淮盐西进,一年产盐已不足四万担,不过这几年来盐价日升,目前已过90文一斤了。心中估算了一番之后,也是吓了一跳,竟然有近四十万两之巨。这还是在县内多数膏矿掌握在各大世家手中的情况下,其中还有不少的红帮、马贼之流,以先生对于这类人之敌意,到时必会对其下手,这应城虽然只是一县,不过每年膏盐岁入百万之巨,便是税收也过三十万之多,真要拿下了应城,先生也就拥有了不比那武昌差上多少的优势了!

不得不说这李东来倒是一人才,他没有李汉那般依靠穿越以及后世信息大爆炸带来的海量信息储备,也不知道那应城地下储存着高达两百多亿吨的优质岩盐矿藏,并且以如今世界之科技完全能够开采。

“明白了就去准备下吧,你派几个机灵点的摸到张彪那边去,盯住他了……”

“是,先生。东来这就去办。”

听到先生吩咐,李东来浑身一惊,忙回过神来答复。不过他刚要移动步子,突然身子又停了下来。

“还有事?”

见他又停了下来,李汉随口问了一句。

“先生,张梅生想要见您!”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77章前线

尽管知道满清随时会南下,只是当真听到满人军队南下的消息后,王福还是觉得满嘴苦涩,眼下新召的羽林卫才训练不到半个月、从葡萄牙人手中买回来的车床还没有用上、燧发枪刚刚试制,军器局正在制作标准件,准备采用流水线生产。

时间,王福从没有这样感觉到时间的重要,只要有半年,不,哪怕三个月也好啊,可是不要说三个月,连一个月的时间也没有,山东能守住吗,守不住又退到哪里去,难道要守扬州。

冯可宗偷偷的瞄了皇帝一眼,他从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脸上能够反应出这么多的表情,沮丧、怀疑、犹豫、恐惧,以及还隐隐夹杂着兴奋。

没错,是兴奋,若是数月前,王福听到满清南下,第一个反应肯定是逃跑,可如今王福甚至还有几分期待,历史上,满清南下时,各地明军争先恐后的投降,左梦庚降了、刘良佐降了、刘泽清降了……满人兵力象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大明的百万大军许多人连衣服都不换,只是改了一下旗帜就变成清军。

以致守扬州时,史可法兵不过数万,而清军是史可法兵力的十倍,如今大明兵力骤减到五六十万,表面上看起来比以前更加衰弱,可是减少的都是这些注定的汉奸军,黄得功还在,高杰还在,也就是说,大明其实已经清除了不稳定的因素,而清军注定得不到这数十万汉奸军的投诚,历史难道还会向原来那样发展吗,王福不相信。

只要守住头一年,南方的优势就会发挥出来,自己每过一天就会强一天,而北方,没有南方的赋税支持,满清借着李自成来不及运走的银子或许可以支持一年、二年、三年,却绝对不可以长时间持续支持下去,南方的许多豪门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将粮食卖给北方资敌,可是满清的银子若是用完,这些豪门还愿意把粮食民卖给满人不成,无粮无饷,就凭满清八旗十来万军队,连维持整个北方都不行,更别说进攻了。

自己作出这么多努力,究竟会不会有效果,是到了该检验的时候了,王福的脸色重新镇定下来,向冯可宗问道:“可知鞑子是何人领军,有多少人马?”

“回皇上,山西一路仍是鞑子悍将舒克萨合统领,山东一路是鞑子豫亲王多铎统领,山西一路人马尚不清楚,山东一路据说有十万兵马。”

“胡说八道,鞑子一路即有十万人马,他们哪来这么多人?”

“这……”冯可宗的脸色顿时尴尬起来,锦衣卫可谓典型的内战内行,外战外行,要他们探听国内的情况尚可,探听鞑子的情况却常常模糊不清,还没有看到鞑子的兵马早就躲起来了,哪里能得到确切的数据,自然是夸得越大越好。

冯可宗也不是不知道这个数字作不得准,只是没有确切的数据前不得不硬着头皮报上去,没想到皇帝却不好糊弄。

“算了,命令锦衣卫抓紧探听,朕要看看靖国公有无军情上奏再说。”

“微臣遵旨。”冯可宗有点灰头土脸的退了下去。

山东,济南府,黄得功正伏头在一张巨在的地图上查看,地图上济南东南西三面都是正常颜色,北面却全是绿色的箭头,这些箭头已经修改过数几次,每次修改,这些箭头离济南城的位置便近了一些。

“来的好快。”黄得功不由感叹了一句。

从两刘余部叛乱开始,黄得功和部下就没有停止过战事,剿灭两刘余部后,黄得功只是在淮安略作休整便率军北上追击张天禄,张天福两人,这两人如同惊弓之鸟,毫无反击的能力,黄得功的军队没有战斗就顺势进入了山东。

山东本来属于大顺军的地盘,只是李自成退出北京的消息传来后,山东处处掀起了驱逐大顺官员的风潮,许多地方纷纷重新换上大明旗帜或者鞑子旗帜,有些地方则两不投靠,不过,黄得功的大军一来,那些换上鞑子旗帜的城池又赶忙换上了大明旗帜,而那些摇摆不定的城池也迅速向大明投靠,大明就这样轻易的恢复了在山东的统治。

只是山东刚刚换上大明的旗帜没几天,鞑子就来了,黄得功相信,若是让鞑子到了济南城,刚刚换上大明旗帜的许多地方恐怕又要换成鞑子旗帜了,只是要想阻止鞑子进入山东,黄得功不由摇了摇头。

剿灭刘良佐,刘泽清的余部后,黄得功的兵马并没有增加,只是全部换成了骑兵,若是加上山东各系的兵马,朝廷在山东的兵马至少也有八九万人,只是战力么,如果让他们守守城还凑合,如果让他们与鞑子野战,只会冲乱自己的阵角,真正能打的还是黄得功自己所带的三万人。

三万人的骑兵,未必就不能和鞑子拼命,即使打不过,反正全是骑兵,逃也逃得掉,黄得功的手指重重的指在一个绿色箭头的位置,那里正是斥候所报,鞑子最凸前的一部。

“来人,把马总兵和田总兵叫来。”

“是,大帅。”

不一会,马得功和田雄两人就来到,一起向黄得功行礼:“参见靖国公。”

“免礼,你们两人来的正好,眼下鞑子来势汹汹,山东有倾覆之危,我等深受皇恩,正该为朝廷效力,本帅决定,明天率军主动出击,在这里伏击鞑子前部,不知尔等以为如何?”

一听到要和鞑子野战,马得功和田雄两人脸都白了,两人望了一眼,齐道:“大帅三思,鞑子野战犀利,不如我等紧守城池,派人向朝廷求救。”

对于两名爱将的回答,黄得功大为失望:“鞑子亦非三头六臂,何况鞑子前锋不到五千人,仍是汉军旗孔有德部,我军有三万铁骑,两位为何有胆怯之意。”

马得功和田雄两人被说得满脸通红,从松锦大战大败后,大明官兵的精气神就垮了,只要一提到鞑子,就会产生莫名其妙的害怕,马得功,田雄两人正是这种反应。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八十三章击溃第八镇残兵

“哦?”

李汉疑惑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很快他就回忆起来,这张梅生是何须人了!

“嗯,今日事条太多,明天吧。等拿下了第八镇,再与他见面也不迟,我对这位瑞澄面前的大红人也颇感兴趣。对了,让人看好了那队人,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是,先生。东来知道这汉川乃是群学社跟同盟会的鄂中据点,不过,若是他们逃回武昌,三十二标那边该如何交代?还有共进会?”

“放心吧,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孙国安那个老狐狸早就搞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共进会那边真要发难,他也只能更加靠近我们,让他尽快看清形势做出决定才好,所以最后一点侥幸必须给他打掉才行。你当黎元洪被推选为军政府的大都督,下面的一帮革命党心中会没有芥蒂,他这个傀儡还要当断时间呢?”

李汉口中默念几遍他的名字,对于这位纵横民国初十数年的官场大能,他知道对方的谋略手段均在自己之上,他的那番示好,对方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吧,他若心中有数,那么,下一步棋就要好走的多了!

“先生,您的意思是黎元洪恐怕斗不过革命党了?”

李东来赶忙追问道,他发现很多时候自己就跟不上这位的想法,不过,在湖北新军内混了这么久,对于这位才情艳绝湖北的新军协统,他是仰慕已久的,甚至曾经打过投靠他的想法。因此,虽然知道这军政府之内,这位强被推上吸引火力的军政府大都督此时正处于劣势,估计还不敌被流放的李汉跟不受待见的三十二标孙国安好多少,却也不相信他会一直甘于人下,只做那军政府的临时傀儡一个!

“不!”

对于这个问题,他回答的斩钉截铁,历史已经证明了,是黎元洪胜利了!

“不是说他斗不过共进会的那群人,而是暂时要处于劣势……有人要来了……”

他突然好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李东来连忙四处一看,发现周围除了几个持枪警戒的士兵之外,五米之内没有一个人,这才明白过来,先生口中的意思。

“先生可是在那会上听到了什么风声?”他好奇的问了句。

李汉点头,“黄兴要来了……”

说完,瞅见远处一营的炮队已经校正好了角度,旁边炮弹也已摆放整齐,正在等待他的命令,便扬手做了一个手势,口中大喝:“炮火准备,发射!”

“轰~~~~”

“轰~~~~”

“轰~~~~”

……

当炮声响起的一瞬间,正高举指挥刀立于东正门垛墙后指挥的汉川民军总司令梁钟汉面上一阵兴奋,已经打探到那清兵手上没有火炮的他顿时明白了,是武昌那边的援兵过来了!此时县城之内局势之糜烂,已经到了他不得不亲自登台监军的地步了!自上午汉川城防队长官吕治平因不满自己未能于汉川分军政府内谋得一官半职之后愤然挂印出走,又经历下午连番恶战,外有外敌窥视新生政权,内有马口镇八百子弟因家乡被占而失去了战斗力,仅依靠城防队跟城内临时招募的数百兵丁,若不是那第八镇一直都未动用火炮等利器,此时想必汉川县城早就被破了。

商会他是彻底指望不上了,之前城内有城防士兵哄闹要那举义饷银,再不济也要支付那县衙拖欠他们的银饷。要求虽然合理,只是他梁钟汉虽然继任了这军政府民军总司令之位,无奈军政府方才组建,这汉川又十年九水贫困异常,藩库早就空旷如野,哪里来的半锭官银,只好暂时应了下来,寻思事后再想办法解决!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县城之内的局势竟然糜烂到了这么一副田地,吕治平出走引起的军心震动他还没有安抚下来,这城防队又出了事情,竟然有人胆大如斯的纠结了一拨人,借口巡查城内阴谋者之名义,大庭广众之下连续抢劫了县内富商胡兴元、兰家典当等数处资产,不但得罪了商会、撤回了一同抵抗城外清兵的商会武装不说,还引得原本城内支持军政府的民心出现了变化,他虽当即派出梁辉汉带人前去清剿,谁料到他带去的那队城防队士兵居然跟随着一起作乱,不但打伤了梁辉汉跟不少围观民众,还在哄抢了一处银楼之后四散逃走,造成极其恶劣之影响,令原本还主动过来帮忙搬运石块、修补城墙、抬走伤病的民众皆是逃走,不愿与他军政府为伍!其余县城内百姓也是人心惶惶,纷纷关门闭户,不敢出来。

梁钟汉头痛的揉了揉额头,再如此下去,只怕那城外清兵还未攻破汉川县城,城内边有人生乱投敌而去了,他们打下的大好局面,皆会毁于一旦。

“总司令……总司令……”

身边似乎有人轻声呼唤他一声,梁钟汉还没恍惚失神的状态中走出来,就感觉有人猛地推了他一把,梁钟汉一个踉跄不稳重重摔倒在了垛墙之后,不仅后背生疼,还感觉有什么重重的物件压在了自己身上。

“嘭!”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火光夹杂着爆炸后的细小沙石飞溅,其中一块尖锐的石头自他左脸颊处飞过,初时他还没感觉到痛疼,只是感觉左脸处有些粘稠的感觉,伸出手轻摸了一下,才发现手上沾染的都是血!

“总司令,你没事吧?”

“大帅,没事吧?”

见他面上血流不止,旁边的卫兵也是吓得够呛,左右立刻便有五六人围了上来。

“没事,一点小伤!”

梁钟汉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不过还是接过了其中一人递过来的干净布带捂在了脸上。“小八,谢谢你了!没事吧?”

“梁大哥,小八没事!”

发现刚才将他推到护在身下的小战士只是有些脑袋昏沉并无大碍后,他方才松了一口气,示意左右帮忙扶起他二人,忙抬起头往县城外看去!

“轰~~~~”

“轰~~~~”

“轰~~~~”

县城附近原本稀疏的小树林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到处都是一个个炮弹爆炸后留下的坑洞跟熊熊燃烧的火焰,而在那火焰之中,有身上沾上了火哭抢着到处逃窜的清兵,战斗中他们的辫子反而成了自己的困扰,因为蓄的头发太长、内里间有着厚厚的油脂,一不小心沾了点火星之后便会迅速着起火来。

地面上零散的到处都是被那炮弹炸得四分五裂的尸体,才方看了一眼,顿感腹中一阵搅动,赶忙转过头去,却是不敢再看这面前那般阿鼻地狱一般令人胆寒的场景!

“嘶……”

旁边传来一阵吸气声,见他身子有些不稳,立刻边有人上前一步,将他扶住。

“大兄,没事吧?”

旁边传来一声关切的询问声,梁钟汉听得熟悉,回头一看发现乃是梁辉汉,见他身上血迹未干,脸色依旧苍白一片,忙皱眉训斥了一句:“你怎如此不注意,身上有伤在身就不要出来走动了,快些回去休息!”

他这兄弟乃是三兄弟中最年少的一个,今年才不过二十一岁,刚从日本留学回国不久,因此对他多有照顾。

不过见他面上倔强,知晓自家三兄弟性子的他叹了一口气,为他整了整有些褶皱了的领口,便不再追究了!

“你怎么看?”

他问道,三兄弟之中他跟梁耀汉学习的乃是政治之术,唯有这三弟才是真正的军事学院出身,说来对于军事指挥,他要比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半桶水要高明的多!

梁辉汉兴奋异常,“我于日本常闻欧洲诸强国陆军之术远在日本之上,若论起战场厮杀、意志对抗,日俄战争已经证明,我东方之黄种不比他白人差多少。究其原因,还在于国力之比拼、钢铁之比拼!”

“你看那县城之外,这种战术我于日本之时曾经听闻彼国之学生交流时提起过,言之为‘火力集中’。火力即火炮,为战争之神器,传闻欧洲列强之国,如法兰西、德意志之国所属师团部队之炮火部署已达到日本不可想象之地步。盛传日本一精锐师团之火炮编制甚至不敌这二国二线陆军师旅,因此,这一种传自欧洲陆军强国的战争之术,日本虽有研究却称之为‘不能形同’,只有某些军校学生私下交流时方才偶尔提起!”

“所谓‘火力集中’其实很简单,只是却也不是任何国家都能用的起来,即将原本被分散与各部之火炮集中于一处,通过数量的集中来达到一瞬间摧毁目标的效果。我初时还不相信其效果,没想到今日得观一见,方才知己不过井底之蛙、孤陋寡闻罢了!更叹息那欺辱我华夏之列强国力之强,便是革命功成之后,又要多久才能真正实现我华夏之崛起,我汉人之崛起……”

深叹一口气,不过瞧见那县城之外已经彻底溃散了的第八镇清军,那梁辉汉顿时脸上又恢复了兴奋之色,他指着城外道:“不过这武昌军政府倒是能人辈出,虽有些突然,但是能一夜拿下武昌三镇,可见那军政府之内多有这等善掌军之人。你看那城外炮火渐渐息了去,显然对方已是探明了第八镇已被击溃,大兄,快,我等快些整备城中民军,也好一并追随援军,彻底拿下他们……”

“嗯,马副官,你去通知良管带,咱们出城迎击敌人……”

“是!”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78章伏击(一)

济南东面数十里的官道上,一支军队正逶迤而行,这支军队虽然行进有点歪斜,只是每人的脸上都是一幅凶相,前头额上露出光溜溜的青皮,只有后面留着一根小如金钱般的头发,这就是满清士兵的金钱鼠尾。

在后世,这根尾巴是落后愚味,懦弱的象征,此时,这根金钱鼠尾依然代表着落后愚味,只是绝不是懦弱,反而代表着野蛮,勇敢,大明兵将自松锦之战后,只要远远的看见这根辫子,喊一声鞑子来了,无论自己人数是敌人的多少倍,转身就逃,刚刚投降过去的大明士兵,只要将头发剃成这个模样,马上勇气培增,往往可以追着以往自己数倍的袍泽战而胜之,仿佛这根金钱鼠尾有魔力一般。

有魔力的当然不是这根金钱鼠尾,而是勇气与信心,由于崇祯求治心切,国事日艰,大明能战的武将不是死于沙场就是被皇帝自己斩杀,剩下的都是一些滑头,他们早已失去了对鞑子争胜的信心,连黄得功所部算是大明精锐的武力,听到要与鞑子野战依然害怕。

一支没有勇气和信心的军队注定不能取得胜利,纵使人数再多也无用,松锦之战后,鞑子每次侵入中原都掠得大量人口、牲畜、金银而回,集起来的明军竟然无一人敢追,这越发助长了鞑子的骄气,而明军更加不能战。

眼下的这支队伍虽然剃着青皮头,留着金钱鼠尾,却不是真正的鞑子,而是满清恭顺王孔有德的部下,当年孔有德和耿忠明从登州渡海向满清投降时,受到皇太极的热情接待,正因为孔有德、耿忠明向满清的投诚后带去了大量火炮,使明军在火器上的优势也不再,为鞑子立下赫赫战功,如今,无论是孔有德还是他的部下,都已死心踏地的为鞑子效力了。

孔有德的部队中带有十几门火炮,本来不该走在前列,只是多铎这些天收留了大量明军,光是张天禄、张天福两人就率了三万多明军投降,比多铎本这次南下本部的人还要多,如今这支二万多人的部队已经膨胀到七万多人。

这让多铎有一点欣喜若狂,本来他只有二万五千多人,却要攻打内讧后还有四五十万兵马的南明,心中多少怀着一点忐忑不安,只是对多尔衮的敬服才愿意带兵攻打南明,心下却没有做打下南京的美梦,反正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算了,明军就是再多也不敢离了城池追击。

只是没想到还没有到山东,一仗没打,他已经多了四万多人,照这种情况下去,到南京之前增加数十万人马也不是不可能,事实上另一个时空的历史正是如此,多铎南下之后,先是与阿济格,吴三桂合兵击败李自成,然后由湖广进入江淮,一路收降纳叛,到了扬州时多铎手上的军队已经变成了数十万的大军。

收降了比自身数量还多的明军,多铎的主力行程不免慢了下来,孔有德的队伍就成了前锋,不过,与多铎等人拉开的距离并不大,骑兵也就一天左右的行程。

山东原本富裕,只是经过天灾和鞑子的数次蹂躏,早已变得残破起来,官道年久失修,两旁的田地杂草众生,连孔有德也看得感叹不已,山东是孔有德熟悉的地方,他与耿忠明两人在毛文龙被杀后从皮岛调离驻守山东,就在山东,他与部下因为缺饷哗变,最终席卷山东大半个省份,朝廷不得不调集大军征剿,可是孔有德,耿忠明却乘船跨海潇洒走人,投靠满清,才有了今天的恭顺王,山东变得如此调弊,可以说也有他孔有德的一份功劳。

“王爷,前面数十里就是济南城,伪明黄闯子已率大军入驻,我们是否要等豫亲王的大军来到。”

清军进关,宣称是为了替崇祯报仇,不但收敛了崇祯的尸体,而且派兵保护皇陵,这一姿态迷惑了不少汉人精英,争先恐后向满清投诚,如今要南下灭明,情理上说不过去,因此满清上下一概不承认南明朝廷,以伪明呼之。

“黄闯子,不过是一儒口小儿,何惧之有,传令,我军加快速度,天黑前赶到济南城,说不定到时黄闯子已吓得屁滚尿流,本王要在晚上进入济南。”孔有德的口气说不出的轻蔑。

“王爷有令,今晚在济南城过夜。”亲兵将孔有德的话传了下去,所到之处都是一片欢呼,一路上也不是没有大城,河间、顺德都是大城,可是在看到清军过来后,无不争先恐后投降,他们并不认为济南城会是例外。

这次进军,清军是要争天下,不同于以往只是劫掠,在出发之前,多尔衮反复强调要注意军纪,加上前面的大城又都是主动投降,有好处也是多铎的满八旗先占了,孔有德的部下根本没有捞到什么好处,如今他们终于成了前锋,能顺利进入济南城最好,城中的大户多少要拿出一些东西出来犒军,如果抵抗,攻破城池正好来个大抢,许多士兵竟然巴不得济南城能抵抗起来。

孔有德征战沙场多年,虽然说下大话,还是不敢大意,一拨一拨的斥侯撒了下去,随时传来前方的信讯。

“报,王爷,前方三里处无敌踪。”

“再探。”

“是。”

“报王爷,前方五里无敌踪。”

“再探。”

“是。”

……

离孔有德七八里的一处山谷,静静的伏着一万多明军,济南以北,多是平地,并不太适合埋伏,黄得功只得将三万明军分成两部,一部在前,一部在后,伏击起后,后面的明军再进行增援。

远处鞑子行军激起的烟尘已经清晰可见,许多士兵脸上紧张一片,尽管这支明军多是与流寇作战,但鞑子凶恨的传闻早已深入脑海,每人都不自觉的将之放大,虽然探听到鞑子的人马没有自己多,而且自己还有伏击的便利,许多士卒依然惶恐,若不是口中含草,恐怕有人会忍不住大叫大嚷起来。

谷口出现七八名鞑子的身影,他们头上的金钱鼠尾清晰的表明了他们的身份,许多明军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液,只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八十四章进城

“报大帅,斥候已探到那第八镇死伤惨重,目前已经溃散四逃,我等是否停下炮击追击!”

身边一副官询问道!

自从昨日发现一标不稳,并且内里还有颇多情况需要处理后,李汉便将那个之前一直跟在他身边叫做‘李东来’的矮瘦军官调任组建情报司,随着他的布局越来越多,那方才组建的情报司所需要担当的任务也逐渐多了起来,这不,如今的他又过去安排人手前去探查马口镇跟县城附近的情况了。

一标铺的越来越大了,身边没人难免不甚方便,不过李汉没多久就想起了昨天他临时挑出的那十几个参谋,便将他们叫来身边,划出几个帮忙整理那货船之中的货物,除了火炮之外的其余枪械弹药他一件都没让人搬下来,对于这汉川,他并没有多少觊觎之心,原因只有一个,离武昌太近了!

与他报告的副官叫做马荣成,年龄约莫与他相仿,是他之前挑出的一行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个,虽然只是湖北陆军学堂出身,不过李汉看中了他老成稳重,不似其余十几人那般面上稚气未褪,更添被他叫来之时,其余十余人因未参战而多在闲聊休息,唯有他一人正在借助火光翻看一本早先湖北新军督练公所印发的《参谋旅行》,李汉派人与他左右询问了一番,均被告之此人十分之努力,从不放过一分钟之闲暇。

李汉喜欢聪明人,因为他记得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曾经上过一堂成功学讲座,那位如今他已经忘掉了姓名的教授,用他激昂振奋的话语,教会了一众学生要学会与聪明人多走近。因为在与他们的思维交流之中,你会发现自己的不足,并逐渐成长。

当然除了聪明人,他其实更喜欢懂得努力的人,因为他们是一类人。

不过,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他之前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李东来对他的称呼从‘大人’变成了‘先生’,中间着实费了好大的功夫,而现在又要重复这番工作了!

“叫一营停下来吧,通知二营准备打扫战场,遇到反抗格杀勿论!”

虽然心中已经大致有数,不过,真看到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有数十箱炮弹被消耗一空,李汉苦笑之余也心中有数了,这一场到目前为止还是零伤亡的战役,却消耗掉了他近四万两的炮弹,果然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他知道经过了一天一夜之后,最迟今夜,那武昌起义之消息便是有心人也不敢再去强压下来,恐怕此时那京城已经闹腾开了,换言之,那来自朝廷的十数万北洋劲旅即将经过河南、安徽直逼湖北前线,到时那战线可不仅有武昌三镇一处,历史上甚至绵延数百里,直至鄂中、西北一带具属交战范围之内,以他现在手上的不足两千人马,而且还不能完全掌握在手中,到时候一旦仗打起来那颗就是硬碰硬的交锋了,再不服如今他与第八镇这般的不对等。

时间,李汉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了。三营、四营未在汉川停留直接渡河直上,兵锋直至鄂中重镇孝感、应城二县,唯有拿下这两处,他才算是有了一个稳定的根据地,才能从容不迫的扩充军力,并继续扫荡攻陷鄂中县市,力争与那南北议和之前的几月之间,跻身南北诸势力之列。

倒不是他放弃了之前给自己制定的计划,毕竟清末湖北虽然也有两千多万人口,但是人口太过集中在长江沿岸,不利于全省工业的规划。但是他也没想到能在湖北打下这么一番局面来,应城比起自贡虽然差些,不过同为千年盐都,而且应城的盐矿虽然储量稍低一些,且更加利于运输跟大工业开采,因此虽然心中急切的希望能为家乡的解放事业做出贡献,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现在就打回四川的想法,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湖北更便于他的发展。

三营跟四营不在身边,以他手上的两营兵力,难免有些不足。所以,为了能够最大程度的消灭掉第八镇的有生力量,李汉不惜撒了重金,数十门大炮的火力集中之下,近十余分钟的时间,便将那县城之外的清兵消灭了七七八八,这不,等到二营高喊着他交代的‘缴枪不杀’的口号冲出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侥幸与之前的炮击之中活下来的清兵顿时哭喊着扔下了武器,或跪或跌坐在地面上,投降了!

吩咐马荣成通知一营将那大炮搬上货船之后,他方才整了整衣衫,带着一队卫兵往那县城走去。

县城东门此时已经打开了,城内出来了一队人马二营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交涉了一番之后,便有一队人在二营某队的带领之下,来到了他的面前。

“您是李帅、李标统吧?幸会……幸会,在下梁钟汉,我在电报之中多有听闻李帅昨夜之功,蔡公(指蔡济民)也在电报中提到,李帅用兵如神,言到第八镇几乎就是折损在李帅手上!今日得闻一见,梁某深感名不虚传,大帅请先入城休息一下,想必星夜赶路,弟兄们多有辛苦了吧?”

在那梁钟汉仔细打量他的时候,李汉也在细心观摩此人。不得不说,这梁钟汉倒是一妙人,他可不相信了,那军政府的电报之中会好言与他,想必一番隐晦的提点是少不了的。尤其他乃是群学社出身,又曾经留学海外,现如今更是同盟会的干事,想必与他城中同盟会成员多有联系,昨夜发生之事,只怕他也知道了不少了!

“倒是李某叨扰了,第八镇连遭失败。想必已经锐气大失,便是没有我一标赶来,也必不是我汉川子弟之对手,最多浪费些时间罢了。梁兄谬赞某不敢当,惭愧……惭愧!”

投李报桃,花花大轿大家抬,难得对方没有恶语相向,让本来甚至犹豫要不要进城休息一夜的他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这汉川虽然不比武昌繁华,却也是鄂中同盟会的重要据点……等等?主要据点?

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这几个字,顿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他心思便活络起来了,原来如此,想必同盟会的这些人对一向强势的孙武领导的共进会心中也是有些怨言吧!

说来这同盟会也是古怪,它乃是清末最大的革命党势力,尤其是这几年另一个规模不比他小多少的光复会宣布与同盟会合并之后,在清末的革命者之中,它便是唯一的正统革命组织。因此无论是什么共进会还是日知会什么的,多少都打着他的旗号收人,并且大多都是同盟会的分支或外围组织。

不过人多是非也就多了,加上国人又有着浓重的地域观念,导致各地的同盟会的分支机构多少有些排挤同盟会,共进会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罢了!均未见那黄兴未至武昌之前,身兼共进会会长与总理之职的孙武几乎将那军政府变成了一言堂,这段时期内黎元洪彻底坐实了傀儡身份,一大批武昌起义时的功臣逐渐销声匿迹,上位的都是他在会内的知交与心腹。后来威望更在他之上的黄兴赴鄂之后,他先是失去了军事大权,又在威望不在他之下的同盟会大佬宋教仁等人的交锋中连连丧失军政府要职,结果最后还不是跟那黎元洪走到了一起去。

看看共进会最后的结局吧,一部分在阳夏战争之后脱离了共进会,成为了同盟会的成员,另一部分则淡出了政治圈,或安心做起了实业、或回家务农;还有一部分则先是追随孙武、后来孙武失事之后便又归附在了黎元洪身边,清末民初国内政局之混乱、之肮脏,内里之龌龊由此可见一般!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79章伏击(二)

看到几名鞑子斥候来到谷口,黄得功也忍不住紧张起来,这个山谷虽然可以藏人,只是一万多人马挤在一起并非易事,只要他们往道路旁边多走数十步,藏着的明军就会暴露出来。

幸亏几名清军斥候只是在山谷两旁扫了几眼,见没有什么发现,马上打马跑到前面,渐渐消失,这一队斥候刚过,藏着的明军刚松了一口气,又是一队四五人的斥候跑了过来,他们同样只是淡淡的朝两边扫了一眼,就向前急驰而过,这个山谷虽然可以埋伏人,可是两旁怪石凌形,可供藏身的地方不多,没有七八倍的明军,这些斥候可不认为明军敢伏击自己。

一队队的斥候从山谷中经过,连过了五六队,竟然没有一队斥候愿意将时间耽搁在这里,孔有德虽然警觉,却没有考虑到手下的心态,他们自成投靠鞑子后,每次进入大明都几乎如入无人之地,别说遭到明军的伏击,就是赶着劫来的女子、金银、牲畜从城下大摇大摆经过,城中的明军只会嗦嗦发抖,不发一矢。

孔有德发出今晚在济南城过夜的命令后,斥候们更是不愿耽搁时间,最前面的一队斥候已经返回来了,明军的藏身地依然没有暴露。

孔有德的前锋离谷口不足两里地了,五千人的队伍拉成了长长的一串,足足有十余里长,最后面是一百多匹挽马拉着十余门火炮在艰难的前进,十月的天气在山东已是秋冬了,那些挽马身上却冒出丝丝热气。

若是孔有德的大军走进山谷,被明军截住中段,成首尾不能相连,哪怕这些假鞑子如何英勇善战,也免不了大败的命运,或许是满清的气运当真强劲,一队返回来的斥候正要出谷时,中间一名高个子的斥候突然死死的盯着远处的一丛草木处。

“怎么啦?”他后面的一名同伴不由问道,这些人口中吐出来的同样是汉语,只是他们已把自己当成了鞑子。

“有……有埋伏?”那名斥候结结巴巴起来。

“有埋伏,在哪里?”顺着高个子的目光看去,那名稍矮一点的斥候目光一凝,他看到前方树丛下一抹亮光,那分明是刀剑反射的光芒,再向四周看去,光芒若隐若现,也不知藏了多少人。

斥候第一次经过查看时,由于逆着阳光,纵使有一些小小的亮光也无人注意,回来时大家早已把这个山谷当成安全之地,也无人查看,没想到随着太阳的升高,隐藏起来的明军刀剑光芒反射却刚好让一名斥候看到。

“走,禀报王爷。”两名斥候都是老手,他们不会傻傻的跑过去查看,默契的互望了一眼,一摧马肚就要向谷外驰去。

当这两名鞑子斥候突然停下来时,许多明军已经感到不妙了,看到两名斥候摧马离去,附近的军官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被两名斥候发现,一时无法决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鞑子斥候离开。

走出谷口后,两名斥候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大喊起来:“谷中有埋伏,谷中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