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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超陆权强国》》 · 战列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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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已经取下了一块黑底的铁片子拿在手中端详,田氏赶忙疾走几步来到他的旁边,想要扶他回车休息!

“不必了,我先把这些事情完成了,等会还要进城呢!”

婉转的回绝了她的好意,李汉打开车门,将那卸下来车牌塞在了车内的底座下,然后皱眉轻挥了一下还有些酸麻、没感觉的左臂,快走来到车后面,将另一块车牌也给取了下来!

“这麻醉剂的药力似乎还没过去!”

昨夜左臂失了不少血、让他到了现在头有些晕晕的。李汉感觉自从昨晚睡前他给左臂注射了半支麻醉剂之后,似乎到了现在这药力都还没有完全退去,起码他的左臂就是如此,李汉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昨夜他担心半夜别碰到什么突发情况,因此只给自己打了半针,否则,估计今天一天都别想下车活动一下!

从车上取出一罐白漆喷雾剂,又将六个车轮胎上的可能会引人遐想的军方刻印涂上之后,他这才松了口气,等漆干了之后,除非有人刻意想要涂掉它,否则,就算是有人感觉这车得神异之处,估计也不会往其他上面想了!

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嘴角露出一丝严肃,“这样等会就按照之前的计划,去找到那楚望台军械所,只要找到那那里,就能找到工程八营了。到时候只要能结交上熊秉坤等人,晚上的大起义就能赶上了?!”

“还有,田姑娘。我叫李汉、是个粗人,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叫其他的什么都行,只是千万别提什么恩公了,我浑身不自在!”

看到那个怀里抱了几大包物件的年轻姑娘,李汉心里多少有点愧疚的感觉,说实话,昨晚逃跑的时候他之所以带上了她,主要还是因为在这个年代他可谓是人生地不熟的,想要从她身上多学点有关这个时代的东西。

就比如说罢,若是没有田氏,没有了后市四通八达的柏油大马路,以他车上的那一点汽油,就算对准了方向,他现在也不一定能在一夜之间就摸到武昌城外,何况这女子倒是心思细腻,先是之前主动请求进城去买些吃食,刚刚还瞟了一眼那姑娘买的东西,四个大包中、三个半都是为他买的,皆是一些清末常见的衣裳,李汉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道还是姑娘心细,还记得早晨路过江夏县城的时候,自己因为一身怪异的装备还遭到巡警盘查的事情。自己身上这身行头,还真有点不适合穿进城去呢!

不过见到这女人如此乖巧之后,就更令他心中愧疚难当了,他本就打算将这女人一路送到武昌,然后便与她分开、自己整理一番就要想方设法的跟准备起义的新军攀上些关系的。只是现如今见她乖巧异常,聪慧的她显然知晓了他打的什么主意,这一番举动就更令他开不了口了!

想到这女人也算是他命中的贵人,他贴身口袋里放着的银票可都是真金白银,这不,尽早他还递给了田氏一张百两的晋商票号的银票,让她换些零碎的银子回来!若是这银票是假,那么他刚扔回车里的一袋零碎的银元、铜币难道有假?

也是这么一想,李汉便暂时熄了与她分手的想法了,毕竟思来这乱世将至,她一个妇道人家、不但长得貌美、身上还小有积蓄,估计刚被他救出了虎穴,又得进了狼窝!

“大不了等以后帮她留意一家好人家吧!”

与她点了点头,李汉接过了她递过来的一些早点,又看到了田氏特别招人帮他煮的一壶补血的红枣鸡汤,还有些酱卤的鸡肝鸭肝,心里愧疚更多了三分。不过很快他就惊喜的看到车上还放着一份田氏带回来的最新时事报纸,对于迫切希望了解革命情况的他来说,这报纸可是急切需要的东西!

当下匆忙的接过吃食,便拿起了身边的报纸看了起来!

“城中已经下令戒严了吗?”

才一接过报纸,便看到了上面大大的标题,顿时令他思考了起来!毕竟离开了学校多年了,辛亥革命前的中国近代史他早就忘得差不多了,现在也只能大概的还记得一些,不过也不是很清楚,仅仅只记得几年间发生的一些大事,再不就是自己的老家四川在辛亥前发生的那场大起义(保路运动),倒是令他颇为熟悉。

不过即便是他知晓的不多,也从这一个标题中读出了三个消息,第一,昨天的动乱开始还是发生了,换言之此时的孙武等人只怕已经逃脱了,失去了统一的指挥之后,想来这城中原本准备起义的新军之间要乱了起来了吧,不过,这个时代的能人还是不少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开始到处联系城中准备起义的新军约定起义时间了。第二,有了汉口区得一帮列强领事们施压,虽说晚上的宵禁不一定会解除,但是城中的戒严只怕要减几个等级,不得不说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堂堂的一个世界级大国,便是中央政府都要接受外国佬的指手画脚,简直就跟殖民地没什么两样了;还有最后一个信息,那便是一旦城中的新军起义得了手,明日之后革命之火便要被国人所知,到时候各省各地的革命者们势必大为振奋,国内乱局将至、到时候腐朽无能的清王朝只怕就要请动那位北洋巨头——袁世凯出山了!换言之,大时代即将来临了!

仔细的将这一整版的新闻看完,甚至连东西也顾不得吃了,待看完之后、李汉皱眉沉思了半天,借助着自己脑海中的一些已经模糊了的记忆,方才大致的理清了未来一段时间的革命局势,嘴角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布满了笑意!

又翻开了报纸继续往下看去,李汉趁机补充了不少的信息,逐渐的,脑海中因为经年不用而被置之脑后的一些信息也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不过嘛…呵呵,在看到末版夹缝里的一条新闻时,李汉顿时乐得笑了起来,这些报纸啊,看来就算是这清末的报纸,也不能做到尽善尽实、多少带着一些真假掺半的信息,以博大众一笑,方赚一些经营费用!

说来也是那夸赞陆家兵勇夜袭义庄马贼的话夸得有点太露骨了,虽说那奎盛是马贼出身,不过毕竟是经过朝廷招了安的,也不知道他陆家是动了什么本事,居然能请动报社为其说些好话,着实令李汉不得不竖起拇指,这清末就懂得掌握舆论的重要,陆家无论是谁出的点子,此人当属一号人物!

“恩……先生,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见他专注的看起了报纸,连早餐也顾不得吃了,旁边正在就着刚刚买来的胡辣汤吃着酥饼的田氏也停下了动作,犹豫一下本想继续喊他恩公,不过料想李汉不喜,便改口称他为先生!

“自己看吧!”

一番接触,李汉也知道这女子作为原赵家老夫人的贴身婢女,也跟着老夫人学了些东西,或许这份连他都看得十分勉强的繁体字报纸,人家姑娘比他看得还要轻松得多呢!

“这…可以吗?”

田氏显然有些好奇,不过见到李汉递过来的报纸,却愣了一下,不敢接下。

“拿去看吧,我已经看完了!”

李汉笑着示意她拿去就是了,“等会我们用过餐稍微休息一下就进城去吧,我还有事呢!”

说罢便把报纸塞到了她的手中,拿起摆放在车前摆台上的酥饼就着鸡肝,吃了起来!

“嘭~~~”

什么声音?

车内刚刚安静下来的两人顿时一惊,李汉赶紧囫囵咽下手中的食物,也顾不得去擦手了,一把抓起了被他放置在手旁的武器。

旁边副座上的田氏毕竟是个妇道人家,脸上表情一变,“先生,这是枪声吧?会不会是猎人在打猎?”

“绝对不是!”

开玩笑,要说玩枪李汉可是一流好手,受到家中已经过世的爷爷影响,他可是个铁杆的军械爱好者,家里收藏的老式枪械不下数十种,仔细的辨认了一下之后就听出来了,这枪声不是自动、半自动、甚至冲锋枪、手枪的声音,甚至不是昨天他听过的村民们使用的老式鸟枪、前膛枪的声音,“是老套筒,相信没有那个猎人会奢侈到使用这种连新军都不一定能完全装备上的枪械打猎!”

又见她脸上表情煞白了起来,李汉叹了口气,“你先到车后面去躲一会吧,我把车开过去看看!”

田氏乖巧的点了点头,单薄的身子有些颤抖,不过还是十分乖巧的躲到后面的车厢里去了。之前李汉已经跟她说过了,这车可是个宝贝,别提寻常子弹,就算是小口径的迫击炮都能硬抗几下,就算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也能挡上一会儿。

赶紧给自己套上了防弹衣之后,又把头盔扣上、枪也放在了手边最近的地方。紧了紧油门,开车朝那枪声传来的地方驶去!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二十二章遭遇革命新军(中)

“快,翌年兄,你们先走,我跟五子他们断后,快走尽快通知其他营的兄弟,尤其是工程八营的熊秉坤他们,就说我们已经约定好了、革命必须继续进行下去,晚上八点钟以枪声为号、一旦响起全城起义!快,快走…不要让同志们的牺牲成了白白的流血……”

逃出了武昌东门,借助着周围的地势,一干在洪门、红帮的弟兄们的帮助下付出了巨大的损失才逃出来的几个新军战士们此时面上尽皆都是悲色,望着不少人身上被血染红的一片几人恨得咬牙切齿,就连嘴角都溢出了血珠了!

“呜呜呜,严兄弟,你可千万要替我们大爷报仇啊,那帮狗日的畜生,他们昨天已经封了我们的会馆,大爷他们跟堂里的十多号兄弟都被抓进了监狱去,大家…大家…”

一个红帮出身的健壮汉子,脸露悲色,一时之间涕泪满衣,仰天强自抑住心中的悲戚!

“呜呜呜呜~~~~”

“杜老哥,还有六爷,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呐…呜呜呜…若不是…若不是…”

一时间队伍内满是戚色。

“列位袍哥、洪门的兄弟,我…我们对不起你们!”

看到这帮为了护送他们逃离清兵的追捕,有些身上甚至中了两三枪都只是简单包扎一下连眉头都不皱的真汉子们哭得伤心,队伍中,几个为了隐蔽脱下了军装的新军青年脸上均是红紫一片,他们心中也是愧疚难当,昨日若不是总指挥他们在做炸弹的时候出了事,结果导致举义提前暴露了,连累了不少的红帮跟洪门的弟兄受累了。而今天,眼看着总督府大肆搜查城中的各营新军,为了虽说是为了能够通知到城中的各处新军起义,但是他们在溜出营地之后不久还是不小心被多出了一倍的警戒给发现了,若不是有这些个的忠义之士的帮助,兴许…兴许这次的行动又要夭折了。想到这里、其中的一人心中后怕到了极点,紧攥着拳头任由指甲刺进肉内、殷殷鲜血自他手掌缝隙间流出,也好似没有察觉到。

他叫严中直,正是刚才那袍哥口中的严兄弟。说来这武昌的起义那真是一条坎坷到了极点的路子。清廷为扑灭四川的人民起义,派出大臣端方率领部分湖北新军入川镇压,致使清军在湖北防御力量减弱,革命党人决定在武昌发动起义。1911年9月14日,文学社和共进会在同盟会的推动下,建立了统一的起义领导机关,联合反清。9月24日,两个革命团体召开联席会议,决定10月6日发动起义。革命党人的活动被湖北当局察觉,处处提防,再加上同盟会的重要领导人黄兴、宋教仁等未能赶到武汉,起义延期。10月初,因南湖炮营士兵动乱,导致城中新军枪械被收缴,为在起义之前凑齐足够的军火。10月9日,起义指挥孙武等人在汉口俄租界配制炸弹,但因疏忽不慎引起爆炸。俄国巡捕闻声而至,搜去革命党人名册、起义文告等,秘密泄露。湖广总督瑞澄下令关闭四城,四处搜捕革命党人。情急之下,革命党决定立即于10月9日晚12时发动起义。但武昌城内戒备森严,各标营革命党人无法取得联络,当晚的计划落空。

正是受到了他们的连累,虽然落到湖广总督瑞澄手中的革命同志名单只有三成不到,但是,给他严刑拷打、难免会有一些意志稍微脆弱的同志供出更多的同志,结果连累了城中不少同情或曾经支援过新军的洪门、红帮人士遭到暴露,不少的四川、湖南的乡间会馆都在昨夜或今天上午被强行关闭了去。

要说这新军在政治上也的确稚嫩了一点,他们怎么就没想到,昨天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这朝廷怎么可能不盯紧了他们呢。结果几人刚刚摸出了营地不久,就被巡逻警戒的第八镇张彪的心腹部队发现,并将他们围在了一处小巷之中。

好在附近有躲藏的袍哥们发现了他们的危险,当下就有人挺身而出引导他们进了躲藏之处,然后又七绕八绕的在城中转了好久,方才偷逃了出来。可惜在城门处遭遇盘查时,一袍哥兄弟不小心露出了身上的枪,结果当下遭到了守卫士兵的盘问,唯恐泄露的众人只能趁机袭击了门卫,付出了人人带伤、还有几个袍哥中弹身亡的代价之后,方才艰难的逃了出来!

“唉,都怪我,若不是我心急,看到守卫上来盘查便以为暴露了,结果强自攻击了他,这才令大家暴露了…”

看着这逃出来的一帮革命同志们脸上的悲痛、伤心,其中的一个叫做张世伦的新军猛地站了起来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手劲之大,直接将他半个面颊扇得肿了起来,看他再一次抬起手掌,好像还想再给自己几巴掌,站在他一旁的楚广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张之,这不是你的错,唉,这个时期大家都有些警惕的过头了,一点风吹草动都以为自己暴露了,会如此也是难免的…”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张彪的爪牙马上就要追来了,你们还在这里争论是谁的错有意义吗?完全是浪费时间!”

队伍中一直守在外围铁着一张脸儿在抽闷烟的何立国耳朵一动,听到不远处嘈杂的脚步声传来,早就不耐烦这些留洋归来的学生兵身上的书生气息、都什么关键时刻了,还在这里浪费时间,他们想要害死这帮把命都给了他们的袍哥、洪门兄弟才甘心吗?

他何立国是跟这几人并不是一个营的,而是来自素以刺头之称的南湖炮队,自昨日的起义暴露了之后,南湖炮营便感觉到了情况不对,内里的几位起义领袖赶紧指挥藏起了准备起义的私藏武器,这才在今天第二十一混成协开进了之后,没能发现任何的东西!

不过,眼看着这一上午就要过去了,但是却接不到城中其他各营的任何消息,旁边的炮八标更是遭到严密监视,于是南湖炮队便派出了他何立国,带着他们定下来的起义时间,溜出了炮营准备前去联络。他跟这一队人是在城门附近遇上的,因为目的相同所以便应了一起行动。不过对于这几位与守卫冲突时表现不佳的学生兵,他是各位的瞧不起的!

况且,他在新军中的军衔可是队长,其余几个学生兵虽然不错,但是最高的一个也不过正目而已,所以,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他也不怕得罪人。

“这……”

显然,这话一说出口,严中直、张世伦他们几个脸色都有些不愉,不过待看到周围袍哥兄弟脸上也多了几分不耐之后,也明白了确实是自己这帮人在拖后腿了!

“不用说了,张之,你跟何策(楚广鹏)、还有何兄他们先走,一定要确保起义时间跟任务通知到工程八营跟左右旗的兄弟,切记……切记…兄弟们,有缘再见…”

远处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提脸上大变的一帮袍哥,严中直一把夺过身边一位负伤袍哥手中的枪,不由分说的点了两个相熟的新军士兵的名字,出了小树林,不久远处就响起了一阵‘啪啪’的枪响声。

“走吧!”

张世伦他们也知道这个时候可不是再争得时候了,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背起倒在地上的一个腿部中弹的袍哥兄弟,带头朝那中和门附近的楚望台军械所摸去!

“走…”

看到楚广鹏还有些磨蹭,何立国皱着眉拽起了他,跟在队伍的后面小心戒备着越行越远…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二十三章遭遇革命新军(下)

“弟兄们加把劲,尽量打腿、打手,抓活的!大人吩咐了,每抓一个活的乱党,奖励银元5个!”

吴小六抖了抖身上的袍服,望着不远处正在苦苦抵挡的几个乱党,心中那个得意呦。他才不管什么国家大义、民族至上呢,钱、准确的说是银子,只有那白花花的银子才能让他享受到那流油的肥猪肉、享受到那香气飘溢的美酒,享受到那画舫街骚可入骨的一干姑娘们的柔情。所以,当张彪大人让他领队清剿这帮意图近期就在城中造反的乱党之时,尤其是大人高亮,许下了每个活口奖励银元10后,他的小心思就来了!

反正最后无论下面的人抓了多少乱党,这还不都要经过自己的手吗?不懂得吃扣儿的官员不是一个合格的大清朝官吏,想到这里,他的心都热了!

“大……大人,他…他这帮乱党的人数他不对呀!”

看了一眼已经逐渐被他们包围了的乱党人数,吴小六旁边的一个长的贼眉鼠眼一看就给人感觉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的大坝子小心的跟那正在美梦中的吴小六道了一句。

“该…该死的,你…你这混蛋准又要……要吞下不少!”

大坝子心中暗自鄙视,没辙,谁让人家吴小六跟张彪是老乡,这手下的百八十号亲卫,有能力的大有人在,但是袁大人还就只信任这不会打仗、马屁一般还手脚不干净的吴小六一个。

“什么?”

眼前正飘着跟他相好的秀芳那白花花的奶子,这耳边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话,当场就让吴小六感觉到那就要到了口袋里的银子、飞了!

抬头赶紧数下了下人数“1.2.3…”,嗨,你还别说,他之前还真没发现这人数整整少了何止一半,那可是一大半呐!

“他奶奶的,人呐,城门那边不是说跑了二十多号人吗?这怎么一转脸,就只剩下5个了!”

啪的一巴掌扇到了大坝子的脸上,吴小六那个怒啊,都是这般狗娘养的废物,全都是饭桶,这原本近千鹰元的赏子,现在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了,他能不怒吗?

“大…大人…”

大坝子捂着火辣辣的一张脸儿,哭丧着一时说不出话来了,也怪他,这吴小六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们这帮天天一起混儿的,那个不知道,他就是吃货、玩货,也真瞎了自己这双狗眼了,还想攀上他这棵不是很高的歪脖子树!

心中不爽但是又不能发作的他当下脸上表情更是难看了几分,干脆弓了下腰退了去,也不理会他了。

“他娘的,弟兄们,给我抓住这帮乱党,快,一个也不能放了!”

眼看着到手的银子飞了,吴小六急得眼睛都红了,举枪嘭得一声打中离他最近的一个革命党的身边3米外的一棵胡杨树,怒吼着指挥一帮大烟兵一个也不留的全抓活的。

“是~~~”

零散的应和声,不过为了不让大人给自己穿小鞋,一干追兵们手上的枪声也逐渐密集了很多,眼看着又一个革命者腿上中了枪,形式对他们已经越来越不利了!

“吧~~~吧吧~~”

就在一干革命者感觉到绝望的时候,场上突然起了变化,先是突然响起了几声喇叭声,一瞬间,就连清兵那边的枪声也小了许多!

“怎么了?”

严中直抽吸了一口气,虽然不是第一次摸枪,但是他却是第一次用枪这么久,老套筒的后坐力远不是他这种才刚回国不久、连枪都没摸过几次的学生兵能吃得消的,加上对面的清军似乎也看出了自己是这一对留下来阻击的革命者领袖,因此,特别照顾了他一下,这不,才一会儿的时间,他的左右两条腿上都中了一枪,虽然都没伤到骨头,却也令他只能靠着他的朋友五子的帮助才能勉强移动!

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了,不过他们几人带上的子弹明显数量不多,这一个不注意,现在三个人也就还剩下散发子弹了,即便想自杀,也会有两人被抓受到清兵的残酷折磨。

原本他都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想要把自杀的机会留给其他几位同志了,但是却在这个时候,一阵突然闯入了战场中的喇叭声惊得他睁开了眼睛!

“这…这是汽车吧?”

有些不敢确定的望了一眼突然闯进了战场之中的‘来者’,严中直跟他的同伴还有一杆清兵全都惊讶的正大的眼睛,一时之间也忘了他们还在战斗的事情了!

最后还是曾经在上海等大城市待过一段时间的他率先反应了过来,口中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

没办法,汽车这东西是稀罕物,在此时的大清国内并不是不存在,有是肯定有的,但是你也不看看它们的拥有者都是些什么人,不是各国的驻华公使、高级文武官,就是国内外的一些在华富商,而且,在他有限见过的几辆汽车中,从来就没有一辆有他眼前看到的这样那么大、也那么豪华,它看上去简直就跟一座移动的小房子没什么区别了!

“喂,需要帮忙吗?”

“嘭!”

一声枪响,刚刚闯进了场中的黑皮车上顿时多出了一个弹孔!

“这谁,谁他娘的给老子开的枪!”

吴小六顿时吓得一颤,要知道此时的大清国那可是洋人最大、这满清的皇子公爵第二,在下面就是一帮权势滔天的封疆大吏,再看看不远处停下来的那辆房子大小会跑的黑皮怪物,他吴小六是什么人,那可是张彪大人的亲兵,汽车这稀罕物儿,他也有幸见过几次,虽然心中犹自不敢肯定那玩意儿是不是汽车,但是,会跑的铁皮盒子,除了汽车跟火车外还有什么东西。

“大……大人,您真没感觉?”

望着一干面露古怪不敢说话的兵丁,吴小六有些不耐的指了一个督房,眼神询问他刚刚有没有看到是哪个混球开的枪!

“怎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给老子逮到了是哪个混球乱开的枪,老子枪毙他一万次!”

脸上无尽的愤怒,若真如他所想的那般、自己手下不知道是谁冒犯了人家洋大人,到时候人家的同伴告到了总督那里,再抓不到个替罪羊,别说是官职了,倒是张彪大人也不一定能保住他了!

不安的一眼扫过身后的兵丁“难道是我平时克扣饷银给这帮混小子知道了?”

“这…大人,这个卑职实在是不敢说!”

那督房嘴角嘟哝了一阵,原本还打算硬着头皮告诉了吴小六是谁开了枪呢,只是当他听到怒极的吴小六要枪毙了那开枪的人一万次之后,浑身一个哆嗦,赶忙弯下了腰,惶惶不安就是不敢说出是谁!

“你娘的,叫你说就说,你还不敢说!没卵蛋的东西,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面上就是一黑,他奶奶的,这在场的还有比他更高的人吗?还不敢说,这不是当众扇自己的脸吗?“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

脸上不愉的扫了他一眼,伸手又指了一位督房士官,示意他上前来回答!

看到吴小六脸上吃人的眼光,那督房管带吓得腿脚就是一软,“大…大人,那开枪的……就是您那,大人!”

“什么?”

吴小六也是被惊到了,手上由于动作太大,一个不稳手指扣在了扳机之上,砰地一声枪响,那子弹居然不斜不偏的嘭得一声,射在了不远处的巨大黑皮汽车上!

早就被那大烟跟花柳之地的姐妹掏空了身子的他连续射击了两下之后,手上当时就是一阵发虚不稳,差点没拿住手上的老套筒。

“这…真是我打的吗?”

脸上有些恍惚加惊骇,吴小六口中喃喃自语。“完了,这次真他娘的完蛋了…”

就在他表情恍惚不敢相信的同时,车上的李汉可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了,架起手上缴获的一柄AK47,眼睛微眯着降下了防弹窗户上的射击眼,反正两方之间的距离根本不到二十米、甚至连瞄准都不需要瞄准的,李汉只是根据手感微微调整了一下方位,神准的一枪一个,碰碰连续五枪全部爆头,直接干掉了五个!

“喂…那边的兄弟,需要帮忙吗?”

瞧见看了一下射在了防弹玻璃上留下的弹痕裂纹,“铜底弹头,是老套筒!”

常年玩枪的他一瞬间就搞明白了对面枪得大致性能了!

“对面被清军围剿的该不会是革命党吧?正好我还愁着如何才能跟他们连上关系呢,这倒是个好机会,就帮他们一把吧!”

眼睛微眯着盯住了场中的一位一直嚷嚷着指挥的某个清兵将领,手上的AK47枪口一指,嘭得一枪直接爆掉了他的脑袋,这是第十四个倒在他枪口下的清兵了!

杀人,这两天的时间里他的手上沾染的鲜血早就将他的一双手儿染得血红,何况为了能够获得那帮革命者的认同,也怪不得他会痛下杀手了!

“大…大人…”

一干被李汉打蒙了清兵在他二十一世纪的枪械强火力的压制下不得不且战且退,只一会儿的功夫,便退到了五十多米开外,只有偶尔的一辆发流弹不小心击中防弹车了!

原本这火力被压制住了的清兵队伍还能勉强保持队形不至于溃散,但是在李汉准确的一枪爆了正在督促、驱赶士兵上前送死的吴小六的脑袋时,不消多说清军惯性的溃散了!

一干逃跑经验十足的大烟兵们哭爹喊娘的,有些甚至干脆连武器也扔在了地上不要了,往那武昌城中亡命的逃去…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二十四章汽车工业之梦

“Thisgentleman,thankyouforhelpreachedus.thankyouverymuch!(这位先生,谢谢你帮我们解了围,非常感谢!)”

看到那帮追逐他们的兵丁终于散了去,因为失血而已经有些头晕昏昏的严中直示意个个带伤的弟兄们先休息一下,又让堂弟小五扶他过去跟那车里帮他们解了围的一干人道个谢!

离那车里还有十几米得路程,不过,考虑到别引起了车里人的误会,加上他们身上的枪实在也子弹了,所以,一边高声用英语跟车内的人打招呼(他还以为是外国人),一变挥了挥手上的枪,然后将它扔到了地上!

严中直心里有些惶惶的,他的洋文不好,就只会一丁点的英语,至于其他的德语、法语、俄语、日语什么的根本就不会一点,心里难免害怕遇到的外国友人若是听不懂英语、直接向那之前对待那帮瑞澄的走狗一帮也给他爆了头,那可就有冤没处说了!

“Wearenothostile,hello,wearetherevivaloftherevolutionaries,thankyoujustouttous.thankyou,andacceptmythanks!(我们没有敌意,你好,我们是共进会的革命者,非常感谢你们刚刚对我们伸出的援手,谢谢,请接受我的谢意!)”

“Mynameisyanzhongzhi,atthenextismybrother,mayiaskyouhowtocall!(我叫严中直,在旁边是我的同志,请问你们该如何称呼!)”

车内,李汉皱着眉费力的听着严中直那蹩脚的中式英语,他因为所从事的工作比较特殊,不但通晓英语、甚至连德语、法语、俄语、日语、韩语也能勉强听懂一些。不过,他感觉到无奈的是,之前自己不是已经用汉语喊了一声了吗?难道他们没听清楚,还是……还是感觉国人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巨大汽车吗?

透过防弹玻璃确定了窗外没有危险之后,给身后的田氏一个安心的眼神,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这才推开了车门,下了车!

“你们好啊几位,是什么原因令这帮清兵在追捕你们…”

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错了现在还没有普通话之说,最多有些见多识广之人明白他所说的乃是京片子,李汉跟几人打了声招呼,便旁若无人的打扫起了战场,居然给他收集了二十一杆老套筒,其中大多都有八九成新。

“您……您是……日本人…”

他这一口标准的京道话(普通话),不过见他穿着异于常人,或许是个日本人什么的也说不定。严中直几人显然没有当他是国人,只当是个经常中国的日本商人,毕竟,国内这个时代汽车可是个标准的稀罕货,莫说中国了,便是旁边的亚洲强国—日本,此时国内的汽车大工业也不过处于萌芽状态罢了,最多只能简单的修理下损毁的汽车,至于生产,还仅仅只能算是刚入门。

“日本人?”

李汉皱眉有些不爽,不过他的脑袋一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了,只得耐心的解释:“这位先生可能想错了,在下并不是日本人,只是幼年随父母留洋国外,适才刚刚回国罢了!”

严中直几人一愣,没有想到居然碰到了自己归国华侨,不过虽然愣了下,他还是很快的反应了过来。

“多些阁下的出手相助,先生倒是一手好枪法。”

对于李汉的询问,虽然此人从清兵手中救下了几人,不过心中还有警惕的他巧妙地夸赞起了他的枪法却是避而不答。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地尸体,见到地上红白的一片东西,他只感觉腹中一阵翻滚,脸上就是一白的他连忙将视线转到了其它地方,不敢再看过去,不过心中的惊讶却更盛了几分。

“枪枪命中头目,此人枪法当是了得!”

“哪里,您过奖了,李某在国外参过几年的军,别的没练出来,倒是只有这一手枪法能够拿得出手了!自我介绍一下,敝姓李、单名一个汉,汉人的汉,字易之,你好!”

将收缴的枪械全都装入了车内,装作没有看到几个人眼中的渴望神色,开玩笑,在楼村送掉了那么多条枪,到现在他还在心痛中呢。要知道现在他并不知晓任何的军火商人的名单,以后自己若真想要走上革命之路,那可是需要大量军火武装手下的,这批刚刚缴获的枪支成色上佳,便是比起他之前从马贼那里搞到的,也要好上几分,因此便趁着打扫战场的时间给一并带上了,寻思着以后可能用得上吧!

“这个…请恕我等不便回答性命,还望先生见谅。不过先生若是方便,还望留下个名帖、住址,他日若是侥幸活命,必报先生此日的救命之恩。事已至此,那清军失了我们等会必然要大肆追捕,我等就不连累先生了,这就逃走…逃走…”

歉意的对他一笑,那严中直并未将几人的名号告诉与他,道了声谢又想跟他讨要住址以便来日报恩。见那几人强抑住双腿、身上的痛疼却一脸坚持等待的样子,李汉摇了摇头便拒绝了他们,心中却是已经差不多踩到了对方的身份了!

“这倒不必了,对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说实在的,在国外我等华侨最痛恨的便是这软弱无能、丧权辱国的满人政府,在下不过杀几个满清的爪牙罢了!不过几位确定不需要我带上一程?”

看着仨人身上的伤口,李汉眼中闪过一丝佩服,有一人的左腿已经伤到了骨头仍在旁边的一人的搀扶下坚持站着,其余的两人身上也带着枪伤,虽然都不是什么致命处,不过却也麻烦的紧,不赶快处理只怕一口会有些麻烦,搞不好要发炎的。

“唉,一百年之后,若国人还有今天的这般素质跟意志,我中国最多再二十年便真正的屹立于世界强国之林,可惜……可惜…”

想到自己无聊时上网看到的国内新一代的混乱、盲目与拜金,虽然只是极少数,但是这个数字却在逐渐的增多,并且越是新生代越明显。

“不烦劳先生了,先生也快些离去了吧,那城中清兵等会兴许还要追来,还是早些离开要安全的多……”

那严中直虽然长得白净、看上去书生之气十足,不过也称得上是个汉子,自己虽然臂上中了一弹,不过还是坚持着背起了那个已经无法走动的伤病,小心提醒了他一句,便要搀扶着旁边的另一人,三人一起离开了去。

“嘭……”

“哎呦……”

“嘶…”

一阵狼狈,跌倒声、痛嘶声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那严中直居然不小心一脚踩进了旁边的一个坑洞之中,连带着悲伤地那伤兵跟旁边搀扶他的那人一起重重的摔倒在了地面上。

“你们呐,还是都别跟我争了,来来来,我送你们一程吧……”

三人是真得没办法动弹了,因为这一摔,身上的伤口血流的更多了起来,几人跌倒在地上均是痛嘶成了一片,哪里还能拒绝,只能任由李汉将他三人一一拉了起来,然后扶着几人上了车子。

“这车内空间很大,田姑娘,烦劳你把那边的那个白箱子递给我…对就是那个,来来来,这几位兄弟里面先躺着,待我开出一些距离之后,便为你们紧急处理一下吧!”

将几人扶上车并安顿好,自然这车子的神异之处明显令几人惊讶了一番,严中直虽然之前一摔手上伤口迸裂,不过还是十分好奇的身手在车内摸了一下,又见车内还有个年轻女人,顿时脸上一红这才微微有些歉意的道:“又要麻烦先生了,还望先生跟这位姑娘不要见怪才是。我等虽然也曾留洋见过汽车这物件,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汽车。严某曾经听闻欧美工业强国已经建造出了一种叫做‘卡车’的巨大汽车,据说不但能够运输很多的东西,甚至还能运输士兵。一直以来严某对此还有些不信,现在看到先生的车子,心中……心中……唉,我中华大邦何时才能造出这等工业利器,到时候若能亲眼看到,严某便是身死也足矣了……唉…”

说完脸上表情晦暗了许多,旁边的两人也是一样,他们虽然不懂这机械制造之法,却也明白便是日本那样的亚洲强国都还未能掌握的制器之法,就连国之根本的钢铁冶炼都才刚刚起步的大清只能睁着眼睛羡慕了去,徒留感慨罢了。

开车的李汉原本正准备开口与他客套一番,突然听闻了他的话,脸上也变得冷峻了几分,话到了嘴边,却也开不了口!

是啊,虽然这个时代的汽车制造并没有后世的那般繁琐,但若不是真正的工业强国,除非能够拥有一流的钢铁跟机械制造能力,否则也只能妄想一番,至少未来五年之内,中国想要自主制造汽车的梦想有些渺茫,十年后吗,若是他还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一定会争取实现的!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二十五章严中直

“对了,之前是我等不敬了。请先生不要见怪,相信以先生的聪明只怕已经知晓了我等的身份。”

正陷入对未来的李汉突然听到身后的严中直开口,顿时醒悟了过来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严中直苦笑,“先生莫怪,在下严中直,字广如。因为身份的关系,之前怕连累了先生,这才避了姓名没谈,正如先生所想的那般,我等乃是革命党人…”

说罢便小心的盯着李汉的脸上,像是唯恐他是那种阴险之人一般。

李汉自然看到了,心中暗感好笑,心道我若真是那种人,你们不感觉一出手便帮你们杀掉二十多号清兵有些过了吗。

不过他也知道对方只怕曾经吃过这方面的亏,因此心中小心的多。

与他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不过对方明显对他虽然感激,却还有着几分警惕,他几次询问几人需要去什么地方,他可以帮忙一并送过去,只是对方一直摇头拒绝,显然心中有所顾忌。

寻摸着应该开出了二十来里的路程之后,短时间之内便是马队也追不上了。李汉这才停下了车子,先是让一直乖巧着坐在后车厢内静静听着几人说话却从不插嘴的田氏做到前面的副座去,然后这才拿过之前找到的急救箱,为三个已经脸色苍白之人救治了起来。

“李兄原来曾经在美利坚合众国服过役啊,难怪身手可比百战之兵!”

身上的伤口被李汉给他涂抹上了军用速效止血药之后,严中直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虽然身上的几处伤口因为刚刚李汉为他划开取出子弹的原因,此时依旧隐隐作痛,不过李汉给他打了一点强效止痛剂,痛疼缓解了不少比之前要好百倍,略有些不自在的轻靠坐在车内的软坐上,他倒是有了闲功夫旁敲侧推的,想要把这位身手比之他们一队人加在一起还要强上几分、不但有着一手好枪法并且在还国外军队服过役的能人拉近他们革命的队伍中!

想想之前李汉对待追击他们的清兵时的手段,之前还未反应过来,不过现在想来对方枪枪都是毙命的狠手,便是朝廷密探也不可能还为他准备一辆从未见过的豪华汽车做工具。刚刚与他交谈之时,又听闻他曾经在国外参过军,而且还是军官,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合格军人了,顿时他的心思就活跃了起来!毕竟这个时候,能多一个帮手,起义便多了一份胜利的希望。

瞧了一眼旁边座位上已经睡去了两个同伴,他这也是无奈之举,那两人身上的枪伤都比他要重,所以之前李汉在准备帮他们取出子弹之前,便提醒了要给他们打些麻醉药,不然一准受不了的。此时的两人因为药效还没过去,加上身上的上也影响了行动,只怕他已经没办法带上两人一起离开了。

他们革命者缺少的是什么,怎么说呢,枪支弹药、举义饷银这些都缺,但是最关键也是最缺的,还是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革命同志,经过了今天的事情之后,他也算是明白了,举义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志,再有几杆枪就能推翻了腐朽清政府的统治,这些在日本留学时学到的观点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要不然之前的孙先生、黄先生他们也不会历经了那么多次的失败,到现在都还没有过一次成功吧。再说,昨天的事变他至今还记忆犹新呢!

之前的一番战斗更是彻底打醒了他,看看他们之前的战绩吧,三个人三杆枪数十发子弹,虽然对方也是新军士兵,不过张彪的近卫他还是见过的,知晓对方都是些什么货色。可是即便是面对这样的货色,结果却是他们人人身上带伤,而战果却只有可怜的那么一丁点,被他们所击毙的清军只有一个,受了伤的也不会超过五个,数十发子弹都白白的浪费了不说,若不是半路杀出个归国华侨,他们只怕已经躺在了那城外了,没准现在尸体都被拉回去暴晒了!

何况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起义,彻底的推翻满清的统治。所以注定了他们今后将要面对的不但有城内效忠满清政府的新军,甚至还要面对堪称国内最精锐的北洋劲旅,那可是朝廷为了应付东北跟外蒙俄人、日人挑衅而组建的真正新军精锐,真要对上了这革命还有成功的可能吗!

“怎么说呢?你也知道那美利坚对于我华人从来不当成人看,若不是我家里稍微富裕一些,请了几位退役的军官教授的知识。至于参军吗,我只不过加入了一直雇佣兵军团,寻常经常去欧洲跟美洲出些任务,涨了些见识罢了!前些时候在南亚任务的时候,听说老家四川的同胞终于不再忍受满清的盘剥而站起来了,余心中大喜之余便选择了回国,希望能够为国内的革命事业尽一番力……”

李汉也知道自己之前的那番曾在国外参军的说法经不起推敲,有心之人只要一查,便能发现他是在说谎了,不过奈何幌子已经被他扔了出去,身边还有知道他那套说辞的田氏跟着,因此只能详细的又加工了一下,算是解释了吧!

毕竟现在的他也管不得那么多了,严中直口中的拉拢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对方虽然未与他解释自己的任务跟身份,但是他也不是笨人,早就猜了个八八九九的,正寻思着看能不能接着他这道线、将自己彻底融进起义新军的行列中去呢!

先在这个机遇与混乱并存的年代站稳脚并慢慢融入是他目前最需要做的事情!

“那,既然李兄既然准备回国投身光荣的革命事业,去四川也是革命,留在咱们湖北也是一样,反正都是我大中华,是为了咱们全天下的汉人而奋斗,不如考虑一下加入我们的革命组织吧!”

脸上表情愈加热切,严中直继续鼓动他,这也是他口中第一次出现了直白的表露自己的身份。“李兄想来应该也看了有关昨天的报纸了吧。虽然昨天我们因为一些突然的事变,导致原本定下来的起义出现了问题,结果不但令一些同志遭了歹人毒手,还有更多的我们的同志已经身陷囹圄,但是,我们城中的数千义士们曾来都不曾放弃过……”

“我们现在的时机跟条件可都是最好的,一是因为临近的四川人民运动,让满清政府调走了省内六成以上的新军,而其余的新军中,我们有把握一旦起义众新军将士们必将群起支援。二是因为那湖广总督瑞澄恐怕城内起义,不但收缴了我们的武器,就连巡防、巡警也被收了不少,仅有二十一混成协跟张彪的嫡系数千人还有些实力。才刚发生的昨日的事情,那瑞澄老贼必然想不到我等还会在这个时候发动举义,所以我们一旦起义必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若能拿下城中各处要地,则起义必报成功!到时候一定能将满清鞑子的腐朽势力彻底摧毁!”

严中直越说越激动,脸上尽是狂热、李汉甚至连旁边的侧着身子偷听的田氏都被他带动的变得激动起来。

“若不是我知晓这未来近百年的中国历史,还真要被你给说的恨不得立即投身革命事业去了!”一边开着车,一边分神的听着严中直的一番言论,坦白的说,真的很激动人心,可惜,暗自摇了摇头,就是因为这些没有多少斗争经验、又太过理想化的革命者们胡乱拉人,结果很多像他这样抱着各种目的的人儿纷纷加入了‘革命者’的行列中,导致整只革命的队伍不仅内部‘门系、阵营’林立,成员之间的素质也普遍的良莠不齐,根本无法同前期袁世凯所指挥的北洋势力所抗衡!

当然了,自誉为爱国加愤青的李汉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虽然他无力去改变革命阵营中的那些投机之人,但也绝不会再眼睁睁的看着这国家在持续了几十年的内战中彻底耗尽骨血!

“这是自然,为国尽忠乃是吾辈之责,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李汉口中打着哈哈,对方到现在都还没跟他说到底要去什么地方,显然并未完全相信了他。因此他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答应加入他们了,人对太容易得到的并不会太珍惜,何况,他也因为对方仍然对他还有一丝警惕,知晓现在并不是最佳的加入革命队伍的时机!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二十六章此公——熊秉坤

时间进入了二十世纪初,残暴、腐朽的满清对于中华大地的通知因为连年的对外出卖主权,对内镇压民众起义而降到了到冰点。随着倾向于革命的元老重臣——何子渊、丘逢甲等人开风气之先,排除顽固守旧势力的干扰,成功创办新式学校以来,满清政府迫于形势压力,也不得不对教育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先是于1905年末颁布新学制,废除科举制,随后于全国范围内推广新式学堂,西学逐渐成为学校教育的主要内容,正是得益于此,大量期望通过学习国外先进制度而改变中国贫穷落后外貌的仁人志士们通过不断的尝试,力图强兵富国。

然而,腐朽的满清贵族并不愿意放弃他们对于国内的腐败统治,中俄中充分的暴露了自己的软弱无能之后,于1906年,满清朝廷为了加强皇权而抛出的「预备立宪」,更是令广大立宪派对其不满。1908年,执掌满清这座已经到处漏水大船的慈禧太后与光绪皇帝相继去世,年仅3岁的宣统皇帝溥仪即位,其父载沣摄政后不久,先是罢免了北洋巨头——袁世凯,其后一年,前湖广、两江总督张之洞离世,本就艰难维持的满清这艘巨舰,再次失去了两大支柱之后,政治经验不足的年轻摄政王已经逐渐的失去了对这个帝国的掌控!

1911年5月,清政府公布的内阁名单中满族人有九名(其中七名是皇族),汉族有四名。被人称为「皇族内阁」。立宪派对此大失所望,有少数人参加了革命党。为取得外国的支持,以维护其统治,清廷将广东、四川、湖北、湖南等地的商办铁路收为国有,然后再卖给外国,激起湘、鄂、粤、川等省人民的强烈反对,掀起了保路运动。运动在四川省尤其激烈,各地纷纷组织保路同志会,推举立宪党人蒲殿俊、罗纶为正副会长,以“破约保路”为宗旨,参加者数以十万计。清政府下令镇压。9月7日,四川总督赵尔丰逮捕罗纶、蒲殿俊等保路同志会代表,枪杀数百请愿群众。第二天又下令解散各处保路同志会。激起四川人民更大愤怒,将各处电线捣毁,沿途设卡,断绝官府来往文书。

为扑灭四川的人民起义,派出大臣端方率领部分湖北新军入川镇压,致使清军在湖北防御力量减弱,革命党人决定在武昌发动起义。1911年9月14日,文学社和共进会在同盟会的推动下,建立了统一的起义领导机关,联合反清。9月24日,两个革命团体召开联席会议,决定10月6日发动起义。革命党人的活动被湖北当局察觉,处处提防,再加上同盟会的重要领导人黄兴、宋教仁等未能赶到武汉,起义延期。

10月9日,孙武等人在汉口俄租界配制炸弹时不慎引起爆炸。俄国巡捕闻声而至,搜去革命党人名册、起义文告等,秘密泄露。湖广总督瑞澄下令关闭四城,四处搜捕革命党人。情急之下,革命党决定立即于10月9日晚12时发动起义。但当夜武昌城内戒备森严,各标营革命党人无法取得联络,当晚的起义计划宣告落空。

而此时,城内各处的新军虽然有心起义,但是却因为总督府的阻挠,至今还未联系上,着实令一群真心为国家兴亡而忧愁的革命者们担心不已!

而第八镇工程八营的熊秉坤,正是这样的一位新军领袖!

艳阳高照,炙热的太阳灼烧这大地。此时比邻梅亭山的中和门附近新军工程八营驻地内刚刚用过了午餐的新军士兵们在营内多出了一倍有余的持枪警戒之下,各自分散的回到了自己的营房之中,便是相熟之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大声打个招呼,唯恐被那已经神经过敏的警戒士兵抓了去,白白牺牲了性命。

不过,还是有些人,即便敌人加紧了戒备,他们依旧为了革命甘愿冒上一险。借助着对军营内的熟悉,在摸清了那巡逻士兵的规律之后,快速的避开了巡查,聚集到了一间营房中,似乎是在商讨些什么!

“一队现有枪支4条,缺35条,子弹每人5发!”

“二队现有枪支3条,缺41条,子弹每人3发!”

“三队现有枪支4条,缺37条,子弹每人5发,另外,我们搞到了两枚手榴弹!”

“四队现有枪支5条,缺40条,但是…我们的子弹只有80发!”

“五队…五队现有枪支2条,缺50条,子弹只有40发。队里的小言从洋人教官那里偷了一把手枪,还有一梭子弹…没办法,昨天晚上我们队里被抓了一个同志,因此巡防的警戒特别严密……我们,就只能搞到这些了…”

坐于屋内的主位之上,此时的熊秉坤眉头紧皱,左手托着脑门安静的思考着,只有他那搭在桌上青筋暴起的攥紧手臂,方能令人感觉到,他此时内心的不安与躁动…

“戴乾兄…戴乾兄?”

恍惚之间感觉到有谁推了推自己的身体,正想得出神的熊秉坤猛然惊醒,抬头歉意的看了一眼正在身侧推他的程正瀛,“对不起各位,熊某在思考咱们该如何行动,现如今我们已经与城内各处失去了联络,没有了指挥处的新命令,咱们也不晓得新的起义时间是不是订了下来,一旦咱们提前举义了,而城中也并无相应…到时可就麻烦了…唉,思之繁琐,不由得就有些入神了!”

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大脑,熊秉坤苦恼道:“自昨日出事以来,城内惶惶不安,湖广总督瑞澄老贼于城内集结重兵巡守,大肆逮捕我等进步革命志士,已闹得人怨沸腾。麾下无论是张彪的第八镇、还有爪牙黎宋卿的第二十一混成协都有我们的人摇首期盼举义的到来…哎,熊某一叹城中无大贤之人执掌令旗、为我举义点亮明灯,二叹那黎宋卿老贼老谋深算、于二月前以换防之名义将前任倾向于我等的管带陈大人调离楚望台。现今时今刻,城内同志莫不在为无有武器举义而发愁之时,我等坐望那楚望台丈六高墙,一无火炮、二无天助,再加上那新官带乃是黎老贼的心腹,对我革命新军十分敌视,处处为难与我。这…这如何对得起城中数千同志的期盼那!唉……”

捂脸深叹了一口气,他心中早就郁结难耐了。掏出怀中小表一看,此时已是午时一时许,虽说他们之前曾经在昨夜出事之后便定下来今晚举义,但是,他们还是没能解决起义武器、军火问题,自从昨日起义领袖——孙武等人于汉口俄租界配制炸弹时不慎引起爆炸、导致起义消息泄漏之后,瑞澄老贼已经对城内新军的可信度产生了严重的怀疑,现如今,除去第八镇统制张彪所能控制的三营嫡系,跟此时掌握了城中最多人马的黎元洪的第二十一混成协之外,就只有一营巡防、一营巡警没被收缴枪支,其余各部新军、除非早晚操练时倍允许携带枪支之外,就连子弹也不得装备,为的就是预防城内新军作乱。

可惜,再高明的泥糊匠也修理不好‘大清’这个不但漏雨漏水、而且连根基都被蛀虫啃吃的仅是漏洞的老宅了,现在只要一阵疾风吹来,用力一推,就能彻底坏掉这栋房子了!

“啪啪~~~”

程正瀛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安慰一下他,可惜,犹豫了半响之后,他也没有找到任何办法,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苍白的安慰一句“别太在意了,咱们八营的新官带乃是贪财之人。咱们没钱给他,又见不得他私自从中贪墨,为那黎老贼借机倒卖枪支聚敛了万金财物,自然要遭那小人提防。他又不知我等乃是革命之新军,所以便让他去猜测吧,没有证据,咱们在营中威望正盛,自然不会害怕了他。不过,若是能说服那左队队官吴兆麟便好了,他素来受到黎老贼的喜爱,听闻那厮曾经想要引他过去自己麾下当个一营管带,都被他给拒绝了。现在咱们营内就只有他手下的一队新军还能保留了枪械,正巧刚刚伯年打探到了,今晚新管带安排令他看守楚望台军械所。他的手下左队中咱们已经发展了一些同志,何况伯年素有谋略,之前他已派人通知了我们,举义之前,是由他那一班守卫南门,到时候咱们只要提前安排一队潜伏到南门附近,12点一到他便开了城门,指挥下属在营地其他地方警戒,一旦来了巡防必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只要咱们攻进楚望台,打开了仓库,那里枪支数万、机枪数百、大炮百余门,更有子弹无数,到时候只要武装了城中的弟兄们,此役之后,必能彻底推翻了满清鞑子在湖北的统治…”

当然,他自己相不相信,就是另外一码事情了!

“是就好了…”

屋内一众人都知道此事前途未卜,又联系不上城内新军,他们也因为看守楚望台的责任重大,因此根本摸不出去,自然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门突然三重两轻,响起了一阵暗语。屋内众人顿时一阵心惊,纷纷将屋内的枪械藏起、甚至几人还寻了屋内的隐蔽处躲了进去。还没做完,就听到门啪的一声响,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汉子矮着身子钻进了屋子里面,“大队长、部参议,营外咱们的人发现来了一队弟兄,被门口警戒的士兵拒绝了之后就立刻走掉了。不过有人发现一个士兵去了代管带的营房,还有咱们的人发现还有一个悄悄的摸进了营中来,我已经叫人去把他带来了,听他的意思说是有急事来着…”

屋内众人见到时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无它,这个魁梧异常的汉子叫做金兆龙、字品臣,别看身材魁梧的不像话,其人心思却异常缜密,是熊秉坤安排在营房外隐蔽处警戒的‘哨兵’。

“什么?来了一队人?都是些什么人?有多少人来了!”

熊秉坤大惊,与那程正瀛对视一眼,眼中晦暗更盛,他们心中已经猜到了,那一队人怕不就是外营前来联络的同志,如今只希望他们能够逃得快一些,千万莫给那歹人抓了去。又闻说还有一人摸进了营地内,顿时眼睛一亮,具是赶紧让他前去把人带来。

果如两人所想,没多久之后,那金兆龙便带了一个矮瘦黝黑的汉子走了进来,那人先是打量了屋内众人片刻,突然视线落在了程正瀛的身上,猛地亮了起来。

“您是程定国、程兄吧?我曾经见过你一面,那你旁边的想来就是张之兄口中所道的‘熊戴乾’了,你好两位,我是南湖炮队的何立国、河源民,咱们长话短说,我是来与你们联系举义事项的……”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二十七章联络

“啪!”

程正瀛一个激动手中拿着的茶碗不稳,掉了下去、在地上摔得粉碎!

熊秉坤脸上也变得激动了起来,连忙吩咐那站在门口警戒的金兆龙小心一些,“品臣,你且出去小心戒备,外面一有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们!”

“是,大队长!”

金兆龙脸上也随着变得严肃了起来,他一向心思缜密,虽然不像屋内一众不是曾经出过留过学、便是出身于各地的陆军学堂,仅仅只上过几年私塾的他对于事情轻重还是分得清的!不然,八营两百多号的起义革命者,也不会分到他来为开会的一干领导者警戒!

门被轻轻的打开又关上了,然而,此时屋内的气氛却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熊秉坤皱眉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抬起头望了一眼屋内的同志们,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他见一旁的何立国已经缓过气来了,便出声问道:“劳驾何兄你给大家详细的说一下城中跟你们南湖炮队的情况吧,昨日孙指挥他们不小心出了事,导致城内局势恶化严重,咱们这工程八营就被下了禁足令,我们几次都想派人摸出去,奈何现在营地内不断有人巡防,便是茅厕去的时间久了些,都要被带走询问一番。唉,现在…现在我们八营已经有不少同志都被满清朝廷的爪牙们关进了大牢里严刑拷打……又不知道有多少同志要为革命献身了…我们也想尽快解决这城中的难事,但是对于城中其他各处的同志却是一点也联系不上,加上楚望台那边也换上了其他的人看守,根本弄不到足够起义的武器…”

屋内顿时一阵叹气声,更有几人开口小声骂了起来。

“这…唉,我之前遇到了城中其他各营派来的同志,还是由我先来为大家介绍下这城中的局势吧。自从昨日午时出了事情以来,起义同志的名册泄露了太多,大都是咱们举义的指挥跟领袖。城中的各营就不用说了,想必那三位已经遭到了歹人毒手的…的相片你们已经看到了吧……”

话才说到一半,何立国自己倒是怒极了一般,口中猛地骂了一声畜生,却是手儿轻捂在了脸上,自那指缝之间,依稀能够瞧见一丝泪光。

屋内一阵沉默,大家伙儿都知道他口中所说的三义士正是那已经遭了歹人毒手的刘复基、郭楚藩、杨洪胜三人,他们都是今日凌晨在湖广督署东辕门慷慨就义。死后不但尸体便随意的扔在东辕门外,不许任何人前来为其收尸,更是被残忍的满清刽子手拍下了死时的凄惨模样,给当做震慑新军内会党的手段,将照片散发到了城中各处新军兵营。

只是,那帮脑满肠肥、满脑思考的都是如何盘剥人民的满清腐朽官吏们是如何也想不到的,此举非但未能震慑城中新军,反而因为其恶毒的卑劣行径,更加坚定了新军战士们武力推翻满清统治的决心,这不,自早晨开始,城中各营便私下里到处走动,开始主动联系起了其他各营,也就有了这何立国的这一趟。

“不说这些了,城中各营虽然受到了一些管制,不过因为涉及的新军较多,那瑞澄老贼也恐激怒我等武力反抗,便只是抓了一些泄露名单上出现了名字的同志。只是…只是因为泄露之人多为各营正目、队官,我等失去了指挥,只能匆忙之间推举出了一些顶戴,何某正是前来咨会八营的兄弟,敢问一句,你们准备好了吗?”

熊、程二人对视一眼,具是坚定的点了点头,“请何兄放心,这屋内的弟兄皆是我八营中敢为革命效死之人,具是真正的革命同志。还请何兄告知我等城中其他各营起义时间,我们也要有个准备,等下便安排各棚的同志准备!”

点了点头,接过熊秉坤递过来的一根烟,道了一声谢便点上了。何立国抽了一口,“我们的意见是起义时间定在晚餐之后的八点前后,到时候只要城中一声枪响,其余城中各处新军皆会响应。城南大营那边的我们将会在第一时间拿下中和门,并联系上旁边的炮八标设置路障阻挡三十二标,马十一营跟马十一标入城。不过…左旗的三十一标有点危险,他们那边有一营的宪兵,还要负责切断粤汉铁路,驻地又刚巧挨着二十一混成协的驻地,那黎元洪老贼平日子最擅长收买人心,咱们在二十一混成协内一直没能发展出多少弟兄,恐怕到时他们会有些危险。炮十一营那边暂时没有消息,不过刚刚已有同来的两位兄弟过去同志,连工程队也一并通知了,届时会由他们强攻武胜门,牵扯住凤凰山那边的清军,蛇山有点麻烦,咱们发展的弟兄不知道暴露了没,至今联系不上,不过已有一位同志前去联络了。还有湖北总督府衙,那里还有一营精锐,随时可能镇压城中手中无甚枪械的同志们,张彪的督练公所也在附近,听说因为昨日的暴露,他连夜从城外调了一营巡防戒备,虽说巡防训练比不上咱们新军,不过到底比不上他们手中的武器,恐怕马队的一营弟兄不能阻上他们多久,唉……若不是我们营内的一位神枪手遭了难,到时候便能安排他过去伺机暗杀了瑞澄那厮…可惜…可惜…”

何立国深叹了一口气,他口中的那个神枪手乃是他本家的一个兄弟,两人之间的感情十分要好,便是其中一人加入了新军,另一人也跟着来了,昨日那个被安排在昨夜举义之时伺机暗杀湖广总督瑞澄的他因为名字出现在了那泄露的名册之上,被带走了之后,早晨便听闻了噩耗,至今他的心中还是伤心异常,更是对那瑞澄的仇恨加深了几分。这么危险的联络任务也是他主动要求的,为的便是早日推翻了满清统治,为他那兄弟报仇!

见屋内的一众还在看着他,那何立国也知道此时不是伤心的时候,便收束了心神,又抽了一口手中的烟,方才继续说道,“不过比起城中弟兄们的安危,几位同志,你们工程八营的任务更重那!听闻那瑞澄老贼收缴了咱们的武器之后,便将它们存放进了楚望台军械所内,一旦举义,咱们必然需要大量的军火武装,希望到时候你们能够尽快拿下楚望台,以便武装城内的弟兄们!”

说完他便严肃的盯着熊、程二人,只是程正瀛的脸上眉头紧皱,他旁边的熊秉坤也是一般模样,不过,他在思考了一阵之后,艰难的点了点头!

“这个……自然,请放心吧何兄,便是豁出去了熊某这一条贱命,也必拿下那楚望台…为城中的数千同志们重新夺回武装……”

“老熊……”

旁边的程正瀛见他肯定的答应了,顿时脸上挂上了一丝急色,甚至屋内的一众都是如此。这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们还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吗?其情况之危险比之城中其余各处也只高不低,毕竟这里紧挨着楚望台军械所,那里可是存放着足够装备城内所有新军的枪械,甚至还有百余门朝廷刚刚自那德国采购的大小火炮,这八营倒是不同于寻常营部的4队人马,乃有5队(1队=3排=9棚)之多,因为镇守楚望台军械所的原因,其中一队为炮兵,加之内里粮食、物资储备齐全,若是攻坚…只怕…只怕没有数千人,根本不能在短时间之内拿下…寻常警戒就要比那总督府衙还要严上几分,何况他们手中有没有足够的武器,根本就拿不下那重兵把守的楚望台军械所。

“不用再说了,我心中已有计较……”熊秉坤自然知道屋内几人是个什么思量,虽然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总比一点可能都没有要强得多,只是…只是免不了要有一番的牺牲了……

不过他已经决定那么危险的事情,到时候自己去做,所以面对着屋内众人询问的目光,他却苦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包大英牌香烟(价值10铜币、约合0.08到0.1两银子或0.1-0.15鹰洋)给自己点上,又递了一根递给了程正瀛。一旁很少抽烟的程正瀛也给接过了烟并给自己点了上,他的眼神有些恍惚、瞧着那熊秉坤的眼神闪过一丝佩服与…不舍,似乎…似乎他也想到了。

一时之间屋内顿时变得一片死寂,除开偶尔一两声叹气与啧啧的抽烟声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啪啪!”

就在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中时,侧墙窗户处传来一阵轻敲声,熊秉坤离得最近,脸上戒备着慢慢挪过去!

“大队长,刚刚守营处的弟兄来报,说有个姑娘自称是您表妹,托巡防的士兵给带了一封信件进来,指明了是给你的!”

窗外,传来金兆龙刻意压制着的低沉声音,窗户被咧开了一道缝隙,接着,一封封皮未酌任何字迹的信函被递了进来!

熊秉坤眉头一皱,他家中早年确实有过一个叔伯,不过父亲早死之后便失去了联络,听说那家是有个闺女,不过一家人十几年前便去了广州经商,自己这些年来又名声不显的,哪里可能找到自己呢!

“这里面有古怪!”

心中微微一动便明白了其中只怕另有古怪,寻思着便接过书信,回头示意了一下屋内已经装备上了枪械小心戒备的众人没事,方才回过头来,也不急着打开信封,而是贴着墙,向那屋外戒备的金兆龙问道,“那个来送信的姑娘呢?”

因为昨夜的动乱,此时城内各处对于新军的监视都还没有撤去,尤其是各处之间的书信往来跟人员走动,都有专人抽查。听金兆龙的意思,那对巡防的士兵怕是刚巧是他们的人了,不然一准书信要落到那代管带阮荣发的手中,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收到。

“巡防队的兄弟说她很警惕已经回去了,不过那兄弟比较机灵,派了一个人跟了过去。相信再不久就会有消息了!”

“嗯…那就好!”

话才刚问完,就听到门外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熊秉坤知晓是营地内的警备巡逻队,那金兆龙心思细腻,在听到有声音之后就悄悄的绕到了营房的后面阴暗处躲藏了起来,显然不是他们的人。等那巡防走远了之后,方才再次来到窗前,“大队长,你们小心一点,我刚刚打听到的消息,阮荣发派去追查之前跟何兄弟一起过来的那队人的追兵回来了…”

“什么?”

熊秉坤大惊,一声惊呼顿时引起了屋内众人的瞩目!

“怎么了?大队长!”

“熊大哥,怎么了?”

“戴乾兄,这是…”

面对着一群人的询问,熊秉坤抬了一下手,示意先等会说,手上的信也顾不得看了,忙贴着窗户问道,“品臣,什么情况?”

“一队二十多人,听说死了七八个。据说他们刚追上的时候碰到了一辆突然杀出来的铁皮车子,一个碰面就折了五六个人…阮荣发已经加派了两队人过去,刚刚过去的那一队看情况也是要赶过去,已经三队人了,恐怕……恐怕外面的情况不妙……”

“知…知道了,外面还麻烦你多留意一些…”

“是……”

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了,听何立国的意思,他们外面还有十来人,不过枪就只有四五杆了,而且子弹也不多,若是不能尽快找到藏身的地方,怕是又要遭到歹人毒手了!

“怎么办…冷静…还是先看信吧……”

心中虽然担忧起来不过他还是沉住了气,撕开了手上的信封。

信不长,或者干脆说只有一首被换了标题的诗。他熊秉坤能够力压群雄成为工程营革命军的领袖,不提手段,单只是才学一论,便是了得。眉头只是低沉着吟了一遍纸上所提的诗,顿时,脸色顿时变得好了起来!

“怎么了?戴乾!”

屋内众人之前都在戒备,加上窗外金兆龙为防不测,声音小的只有耳朵贴在窗户边的熊秉坤一人能够听得清楚。所以,即便是离他最近的程正瀛,也没有听到之前他们在说些什么,还以为只跟他手中的那封信有关呢。

这程正瀛也是一号能人,他虽然没有出国留过学,也没有上过正统的陆军学堂,但是1908年就参加了革命组织——共进会的他,更是第一批加入文学社的老革命,在这武昌新军中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老人了。国人数千年来,对辈分、排位看得十分之中,这革命者也不能除外。虽说他熊秉坤素有才学,但是若不是得了程正瀛之助,不得甘自情原的为他树立威仪,更是矮身在他手下做了个革命军的参政,更是前后奔波,为他联系了不少失去了主心骨的共进会同志,这才令今年才刚加入了共进会的熊秉坤能够在这城内新军群龙无首之后,成为了一号领袖之一。

因此对于他,熊秉坤给予了足够的尊重,平时两人不但关系亲密,对于决策布局之类,熊秉坤也多请教于他。此时见他开了口,还没想出来个究竟的他随手就把手中那封信给了程正瀛。

“好秀气的钢笔字!”

接过书信的一瞬间,程正瀛只是轻轻一瞟纸上的字,顿时眉头便皱了起来了,他也瞧出来了这信有些古怪!他虽然没上过正统的军校,但可是在私塾中学了几年,尤其是一手好书法,便是这工程八营之内,也没有一人能与他相提并论,寻常大伙儿若是有个书信什么的,都是来找他帮忙。中国历来讲究‘观字如人’,所以只瞧了一眼,他就看出来这写这封信的人必是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女人,不过有些字体也不是他熟悉的楷书或者行文,看上去似乎简化了许多,认起来虽然费劲、却并不难!

只是,当他完全读懂了这书信中的内容后,脸色也跟着变得奇怪了起来,因为这封信,错了,是这首他再熟悉不过了,只不过给书信人换了个诗名。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东西,最重要的还是新欢诗词的题名,几个字并不难忍,仔细看去,分明是那——‘城头变幻大王旗’七个字,再加上这首被历代统治着称之为反诗的诗词,顿时,书信人所要表达的内容已经跃然纸上了!

不第后赋菊(城头变幻大王旗)

待到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二十八章密信

“不第后赋菊?是黄巢的‘不第后赋菊’,这…这是首反诗呐!”

旁边的一人见他接过了书信之后,脸上也变得古怪了起来,顿时来了好奇,围上前一看,已是明了心中五味,顿时小声惊呼了一句!

“是黄巢!”

提起‘不第后赋菊’,这个年代的知识分子还真少又不知道的,其诗因为作诗者的缘故,遭到了中国历代统治者的警惕,被划入反诗一类的行列中!

黄巢,此公何许人也?此公大号——冲天大将军,乃唐末农民起义领袖,彻底打断了支撑李唐统治的最后一根支柱,令中央之地死伤余两千万众,令雄霸一时的大唐帝国彻底灭亡的‘大功臣’。

一首反诗再加上‘城头变幻大王旗’几个字,其所表达的内容已经很明显了!屋内众人心中明白,可能是城中其他未联系上的地方派来的联络人,只是…他们也很好奇的便是,若不是昨夜八营的几位领导机关遭到了逮捕,他熊秉坤也不过仅仅只是这八营之内的一个小正目而已。何立国之所以能够跟他们联系上,完全是因为他偷摸进来的时候一头撞上了正在警戒的金兆龙,这才将他带来过来,只是此人是如何知道与他这个今天上午才被推选出来的八营暂代指挥联络的!?

“戴乾,这…这是谁写的?”

屋内的一众人纷纷传看着书信小声的交谈着,他们心想或许是有新的同志愿意投身革命的行列中,但是,程正瀛却没有想得这么简单,见到熊秉坤脸上依旧犹豫、拿不定主意,当下便走了两步来到了他的身边。

“…不知道,听品臣的意思是个秀气的姑娘……而且,她还自称是我表妹……”

熊秉坤苦笑,从兜里掏出一包大英牌香烟(价值10铜币、约合0.08到0.1两银子或0.1-0.15鹰洋)给自己点上,又递了一根递给了程正瀛。

“你也知道我单身一人,家中就只有个老母亲,哪里来的表妹…就是有她又如何找到的这里?”

皱眉接过熊秉坤递过来的烟,不过程正瀛并没有点上,一来他的烟瘾不大,二来嘛他也抽不习惯这么冲的烟。相比较英美烟草,他更抽得习惯稍淡一点的日本烟,至于国产烟跟南洋烟吗,坦白的说,不但味道不纯、而且怪味也多,虽然想要支持国货,但是,无疑比起国外产的卷烟,中国卷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是城中的同志应该无疑了,这个时候没人跟拿这东西出来晃悠,被抓到了一准要蹲大牢严查的…”

熊秉坤猛吸一口,鼻孔喷出两道烟气,皱着眉头,“不过这城中新军没有收编女兵的行列,怕是有人拜托帮忙的寻常人家吧?只是,会是谁呢……”

熊秉坤要过了书信,仔细的又看了过去。旁边的何立国、程正瀛都在思考,今日城内局势复杂,他们这八营因为看守楚望台军械所而变得显眼了起来,但是能够一下便找到他熊秉坤,必是在营中有些耳目之人…只是…到底会是谁呢?

心里愈加的烦躁了起来,不过熊秉坤突然发现这书信的背面摸起来有些古怪,忙将那书信翻了过去,适才看到那张用来写信的上好纸料背后居然有着一片沾了蜡汁的地方,难怪他摸起来的时候有些古怪!

“等等……”

熊秉坤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品臣口中的追兵、同何立国同来的那些人、一个冒充自己表妹的女人送来的什么信件,这些东西一一在他脑袋中转来转出,逐渐的一个想法变得清晰了起来!

“快…你们谁身上有刀,给我……”

忙将那信纸放到了桌子上,熊秉坤越想越觉得可能,这寻常之人不注意去看,一准只会注意到那前面的内容,便是感觉到了后面有样也只以为写信的时候不注意沾了些蜡,一定想不到这蜡下面怕是还有些内容。

“我有刀…给……”

旁边的何立国见他脸上急切,也顾不得问了,立刻便从上衣兜中掏出一把小刀,递给了他。“谢了…”

熊秉坤接过了刀,当下便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刮去那信封后面的一块占了蜡的地方,他很小心的控制着不刮伤了纸张,逐渐的,果如他所想的那般,几行清晰的小字显露了出来!

“果然……”

“什么……戴乾,有…有字…”

旁边的一些人都围了上来,顿时像炸开了营的锅一样,谁也没有想到这信纸后面的蜡封处下面居然还有字迹。

只是…一众人围上来一看,顿时傻了眼了。

“这…戴乾兄,这字未免太小了一点吧……”

何立国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他瞧了一会儿,不过因为字迹太小,结果居然看不清楚。

“没关系…我有办法…”

旁边的程正瀛倒是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呵呵一笑,拨开了旁边的几人挤了出去,来到屋内的一角掀开地上的一块石板,从下面取出了一个小布包。

“是望远镜?该死,我怎么没想到呢?”

熊秉坤知道那布包里是什么东西,当下脸上便是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程正瀛笑呵呵的不说话,解开了小布包取出了里面的一个老实单筒望远镜,将它卸开从上面取下了一个放大的镜片给了他。

“你们若是能够发现这信封背后的秘密最好,我是严中直、因为碰到了一位归国侨胞相助逃离了清兵的追缴。相信若是真照我们遇上的张之他们所言,何兄已经摸进了营中,此时差不多也该找到了你们吧!闲话少说,我们抓到了几个八营的士兵,对营内的情况也了解了一些,帮助我们的那人也是开明之人,对于国内革命也是无比赞同,因此决定帮助我们一把,你们暂且隐蔽,待我等前去置买一些枪械,下午必来帮助营内同志夺下这楚望台,只是之前还望大家千万不要暴露…这封信乃是那救下了我等的归国侨胞所助写下的,他乃有大才之人,听闻曾在国外当过雇佣兵,使得一手百丈之外毙敌的好枪术。听闻我等困境之后,主动愿意拿出归国所带的万两积蓄,为我买些起义所用的枪械弹药。请各位看过之后一定要将这封信烧掉…以免提前暴露了去……切记…切记…”

“什么…”

熊秉坤借助着那放大的镜片仔细的看完了那封信背后的内容,当下便转过脸了向那旁边的何立国,“敢问何兄,你可认识一位叫做‘严中直’的同志!”

“这…”何立国微微愣了一下,“知道,此人便是之前掩护我等逃开清兵追缴的三人之一…怎么?这信与他有关?不对,那种情况不可能……”

“他好运的碰上了贵人相助,你自己看吧……”说完便将信和那镜片一并递给了何立国。

旁边的程正瀛见他见过了信之后,脸上眉宇之间的愁恼淡去了几分,便上前问道“戴乾…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之前品臣送信过来的时候跟我说道,跟着何兄以前前来联络的同志遭遇了阮荣发派过去的追兵,不过因为半路杀出了一辆巨大的黑皮车子,击溃了追兵。那阮荣发接到了残兵的回报之后,气恼的又派出去了三队人马前去围剿,不过看情况怕是被他们躲过去了……我看的那书信便是那严中直摆脱别人帮忙送来的。据说他们遇到了贵人相助,保住了性命不提,那人还答应了资助咱们万两白银,去采购些军械枪支,以便帮助我等夺下这军械所…若是还赶得及,这晚上举义之前,兴许还能……”

不过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也小了不少,这武汉虽然挨着汉阳兵工厂,不过朝廷也知道这枪械一旦流入民间,无论是进了马贼、水匪的手中,还是会党都会不利于他们的统治,因此对于这些管辖的特别严格。

当然,各地的买卖枪支之风还是不减,一是那满清早就腐朽,各地绿营、巡防全有叫卖枪械之风;而是这神州大地之上洋人才是真正横行无忌的存在,至少这国内黑市流通的枪械中,至少有九成以上都是来自他们所设的在华洋行,只是…只是这武昌距离那位于汉口的洋行密集区前后差不多六七个小时的脚程,中间还要浪费些时间、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赶得上晚上的举义…

“希望能够赶上吧…”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复又担忧了起来!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二十九章来自奥匈帝国的某卡尔(上)

“戴维斯,你知道吗?只有这个老大的腐朽帝国乱起来了,我们这些人才能摄取足够的利益!就像这杯红酒一样,再多一点、我们需要更多一点,要把这个已经腐朽的庞大帝国一点点榨干他的精血!”

午后小酣时间已过,汉口德租界内的奥匈帝国弗洛堡洋行驻地的一座三层洋楼之上,望着正在不远处的租界外正在同黑人巡捕交涉,想要进来追捕他们口中的会党逃犯的一队清兵。卡尔晃了晃手中的1865年法国产红酒,仰头将那只剩下一半的宛若鲜血一般的美酒一饮而尽。之前他曾嘱咐过下面,若有清朝追击的逃犯进了使馆区,则区内巡捕只需留意那些人的所在便行了,至于追缴的清兵,务必一个也不能将他们放进来!

“是的,先生。您总是那么明智!”

旁边的一位留着标准英国绅士胡的中年棕发白人微微欠了欠身子,向他致敬,并附和着他说道!

卡尔摇了摇头“戴维斯,我想,我真有些后悔会让父亲将你送来了,可是没有你在我会把所有事情都搞得一团糟,而你,却总是那么无趣。英国佬的管家学院可从来不是个什么令人感到高兴的地方!”

顿了顿,“就像这瓶大使先生送给我的红酒一样,德国佬跟法国佬一样的贪婪、讨厌,你可别指望他们会真的想要讨好你,事实上威廉们妄图像法国买下俄罗斯帝国的一切矿藏工厂一样,掌握了我们帝国的一切。哼,约翰牛掌握这世界,高卢雄鸡们虽然输给了他们却一样贪婪无度,但是咱们的那位表兄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看看他们跟约翰牛(英国的代称)、高卢雄鸡甚至斯拉夫的扳手腕吧,哼,他们得罪了整个欧洲,若是没有伟大的奥匈帝国,他们早就输掉最后一条裤子了,意大利的女人倒是不错,不过男人吗,哼,他们有男人?”

皱了皱眉,卡尔止住了准备上前为他斟酒的那个被他称之为‘戴维斯’的棕发中年白人管家,“比起红酒,我更喜欢威士忌,当然了伏特加也行,不得不说,虽然俄国佬永远都是那么的粗鄙野蛮,但是他们的酒味道还这不错!”

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卡尔顺手拿起了摆在旁边的一个雕刻极其精致的银酒壶,拧开了酒盖、一口灌了下去!

“咕咕咕咕~~~”

“啊!伟大的奥匈帝国,向您致敬…”

一口气消灭了小半壶威士忌之后,卡尔将他重新放回了桌子上,再一次走到了窗户前,看向了窗外!

“这是个美丽而又富饶的地方,不是吗?”

“是的,先生。我跟您一样喜欢这个美丽的国家!”

戴维斯手持着一瓶已经开了封得陈年红酒,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恭敬地回答道!

谁料到卡尔却摇了摇头,“不,你错了,我不喜欢这个国家!他们太大了,大到即使是那个疯子(指沙皇)也承认需要几个世纪才能将它完全吞下,上帝保佑,但愿这个曾经毁灭了我们神圣罗马、面积是我们奥匈帝国二十倍的黄祸国家永远掌握了一群废物的手中!”

“领土面积不能代表一切,您总是那么明智,先生!”

戴维斯丝毫没有被反驳后的哪怕一丁点的尴尬,依旧淡笑着回答道。“只是先生,恕我多嘴一句,您才刚刚从美利坚合众国考察回来,为什么突然跟公爵大人要了那些货物,又来到这片美丽却在文明世界之外的国度呢?公爵大人也对此十分感兴趣,您知道的!”

戴维斯十分的尽职与自己的工作。

“这个,”脸上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卡尔脑海中不自禁的又想起了那个大洋彼岸正在以全世界都忽视了的惊人速度崛起中的国度,它拥有着俄罗斯帝国般辽阔的富饶领土,也拥有德意志帝国的钢铁与大英帝国的市场,它的海军虽然还不如帝国但巨大的工业潜能注定了一旦它愿意,随时可以打造一支不次于英德两国的巨大海军舰队。虽然它的陆军几乎等于没有,但是却是文明世界唯一一个允许公民合法拥有枪械的国家,可以说,一旦战争需要,它是唯一一个可以毫不费力的武装千万陆军部队的国家势力。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国家,它在欧洲甚至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居然还不如帝国,正如他脚下的这个古老帝国一般,他们都拥有着无限的可能性,但是他们都在沉睡之中,一旦被惊醒了,后果不堪设想。

抹了抹自己的脑门的冷汗,一趟美国之行,卡尔见识了美国广阔的领土,见识了四通八达的铁路网,见识了他空闲中的巨大造船厂,见识了那宛若新星一般冉冉升起的汽车工业。虽然他心中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在世界上排名还在奥匈帝国之后的大洋彼岸的国家,实力已经远远将帝国扔到了一边去了!

“恐怕也就只有大英帝国跟德意志才能与它相媲美了吧!”

心中暗叹了一声,卡尔又想起了帝国内的情况,顿时下定了决心—伟大的奥匈帝国、神圣罗马帝国的继承者决不能输给了他们。

“没什么,家族的工厂最近一段时间严重产能不足,这两年远东颇不安生,便想来这里看看,顺便为家族跟帝国的兵工厂找到一个新市场!”

卡尔没说实话,对方显然也看出来了,不过戴维斯还是在一旁淡笑的站着,“是的先生,这两年的远东颇不安生,不过这长江流域毕竟是大英帝国的势力范围,这两年随着那位先生与其展开的海军军备竞赛,帝国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波及。尤其是咱们在巴尔干半岛跟大英帝国的盟友—俄罗斯帝国,甚至意大利王国、奥斯曼土耳其之间闹得不可开支,有情报现实,国内已经决定试探一下我们的盟国对于帝国的支持力度了……”

“您的父亲还有您的爷爷,公爵大人对您不去咱们势力最强的天津或者已经变为‘国际都市’的上海,反而来到了这长江流域,英国势力最强的几省之一。虽然各国暂时还不想彻底撕开了面皮,因此通过外交手段,加上我们在巴尔干适当的收敛一些,英国舰队没有太过为难我们的商船,不过…先生,您觉得这样有必要吗?”

卡尔皱眉,他自然知道因为这件事情,甚至帝国皇帝陛下也是他的爷爷——卡尔·路德维希大公的兄长都亲自询问了一番,他们的家族虽然也属于哈布森堡家族的一份子,不过皇室内的利益斗争更加剧烈,谁能想到原本应该站在帝国内奥地利一方的他们,却在匈牙利拥有着更大的利益,再加上他的父亲奥托·弗朗茨成为了帝国议会中亲近匈牙利贵族的势力,母亲又是萨克森的公主,爷爷更是帝国颇有权势的大公,也难怪要受到来自皇帝以及他麾下各家族势力的敌意以及掣肘,为了自己的一个想法,家族虽然未明说,但是从父亲同时也是爷爷的心腹——戴维斯那里,他已经得到了很多的暗示了!

“我也没有想到,那帮讨厌的军火集团居然背地里通过他们身后的势力说服了几国政府,包括咱们的盟友德意志第二帝国,还私下里签署了一个‘禁止对华军火输入’协定,不但从满清政府那里拿下来数百万两白银的巨额订单,还妄图阻止了其它势力对华扩大影响力,不止我们吃了亏,甚至大洋那边的扬基们(美国的国际称呼)也是气得上串下跳,听说他们国内的军火商们可是已经闹到国会去了!”

卡尔无奈的耸了耸肩,别看他现在的表情很轻松,实际上,就连戴维斯都看出来了,他的心中绝对不可能谈得上平静二字,因为他知道,在他身上的压力有多重!

“这是一个美丽富裕的国度,同样的,她也是个贫穷的国度!”

“您说的对,先生,这是我所到过的最美的国家、最富裕的国家、也是最贫穷的国家!”戴维斯很赞同他的观点。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三十章来自奥匈帝国的某卡尔(中)

卡尔有些烦闷的望着窗外,“你可能想象不到吧,戴维斯。现在的我们跟我们的邻居俄罗斯帝国之间的差距是如此之近,近到我们只需要再努力一点,国内的军事工业再发展一些,就能在巴尔干地区完全压制住那帮贪婪的斯拉夫人的爪子了…哪怕咱们的军事工业只有他们的一半……”

说道这里,卡尔显得无比的无奈,随着这两年德意志第二帝国势力的越加发展,帝国合并之初还能与它齐头并进的局面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国家不但建成了世界第一的庞大陆军部队,还一跃拥有了能跟大英帝国叫板的世界第二海军,彻底成为了日耳曼人的代言词。反而是奥匈帝国,在其存在的51年间,奥匈帝国的经济发展很快。技术的改进促进了工业化和城市化。在这51年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传播到整个帝国。旧的封建主义制度不断消失。维也纳附近、奥地利腹地、阿尔卑斯山麓和波希米亚是经济发展的中心。19世纪末,匈牙利中心平原和喀尔巴阡山脉地区的经济发展也很快。整个帝国内的经济发展速度相差相当大。总的来说西部的发展比东部高得多。20世纪初整个帝国的经济发展速度都很高。从1870年到1913年,国家每人平均生产率每年约提高1.45%。与欧洲其它国家相比(英国1.00%,法国1.06%,德国1.51%),这个发展速度是比较高的。但国家的经济发展总的来说还是落后于其它国家,原因是它的起步比较晚。英国的数字约是奥匈帝国的三倍,德国是它的两倍。这个粗的比较还无法体现帝国内部发展的不均衡性。

与奥匈帝国一样的还有他们的邻居兼老对头——俄罗斯这个老大帝国,自时间步入了二十世纪之后,它的脚步越来越蹒跚、也越来越慢,逐渐的已经就要跟不上世界的步伐了!

从1900年得世界第二海军,世界第一陆军,到1911年的世界第六海军,世界第三陆军,仅仅只用了十年的时间,十数场小的冲突,一场国内动乱,外加一场战争,俄罗斯几乎在这十年中败光了他用了两个半世纪才打造出来的雄厚家底、成为了现在背负巨额债务的‘老大’帝国。

一场日俄战役,俄军参战总兵力约120万人,伤亡、被俘约27万人,损失舰船98艘,不算国家损失的领土、权益以及国内的物价动荡所造成的损失,仅仅只是军费开支就有27.621亿卢布,若是算上损失的军舰加上红色列宁在战争期间在国内组织的几乎遍布了大半个俄罗斯的起义造成的损失,这个数字就不低于40到50亿卢布了。

可以说,一场战役几乎败光了俄罗斯几十年的积蓄,令他直到一战之前都没喘过气来!

纵观帝国半个世纪以来,与那俄罗斯帝国在争夺巴尔干时总是输多赢少,究其原因,一是俄国经过几个世纪的不断对外掠夺,尤其是近代五六十年间,自东方的这个古老大国汲取了太多的营养,再加上其领土面积比之帝国大上近三十倍,反观奥匈帝国在先后与普鲁士王国、法国、意大利王国交战失败以后,不但付出了大笔的军费开支,还赔偿了不菲的一笔战争赔款,更是丢了几乎一半还多的领土,若不是工业化比之俄罗斯来得要早,只怕早就倒在了斯拉夫战车之下了!

可以说这个时间是俄罗斯帝国最虚弱的时间段,也是两国之间实力最相近的时间段,接受了家族多年的精英教育,虽然他才刚刚得到家族的认可没多久,但是早就渴望重现神圣罗马帝国光辉的卡尔可是下定了决心并计划了N久之后,才决定来到这个养活了一个日本、半个俄罗斯、四分之一个英国还有德、美等整个欧洲文明时间的神秘国度,可惜他才刚刚来到这里不久,英、日、法、俄、德五国便私下签订了对华军火输出协议,一起排挤其他国家进入中国市场。

他也不怕戴维斯会把这个绝对称得上是秘密的消息透漏出去,因为,作为奥托·弗朗茨伯爵的管家,更是他那位权势滔天的爷爷的心腹,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他打定了主意要来东方‘闯荡’一番之后,这个看上去总是在微笑的男人也接到了那位他已经很久都没见到的爷爷给的密令,至于是什么,到现在为止连他都没打听到呢!

静静的望着窗外看了一阵,在看到那帮清兵们遭到使馆区的洋人巡警拒绝之后,只能无奈的离去。卡尔皱着眉心中却在思考这么一个就连反抗勇气都没有的懦弱国度是否真如他所计划的一半,不过见到旁边的戴维斯仍在等待她的解释,便耸了耸肩膀,“他们太穷了,真伤脑筋,我现在开始有些后悔,后悔选在前来这个国度是不是个错误了!”

指着窗外的一片豪华建筑区示意戴维斯上前来“看到了嘛,那边,多么美丽的建筑,这是这个国家的尊贵种族(满人)的乐土,他们有着无尽的财富,多到哪怕奢侈百年也花不完”顿了顿“但是再看看那边,瞧,那是流浪汉、是乞丐,他们衣不果腹,甚至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也难怪会发生暴乱!”

卡尔感慨道。

“只是,戴维斯,现在我已经开始怀疑,怀疑这个国家的那帮连衣服都没钱买的造反者会有钱来跟我们购买大量的军火吗?自从袁(袁世凯)被罢免了之后,这个国家的那支还算有点实力的陆军部队已经开始采用英械甚至德械了!若比起步枪、机枪小口径炮,我还有信心与他们竞争,不过咱们的运力不比英德,在重型火炮一列也比不上德国的克虏伯…!”

有些抱怨的说道,阿尔此时别提心中有多郁闷了,人常言计划赶不上变化,任他之前计划的有多好,但是来到了这片富饶且贫穷的土地之后,才发现了自己的最大失误,自从得知自己国家失去了满清朝廷的大笔军火订单、并且还在英德等国的支持之下否决了原本已同帝国签订的六镇军火采购。他的心中就订下了支援乱党,彻底推翻满清统治,或者说是让这片大地乱起来的决定!!

欧洲的局势现在越来越乱了,对于稍微有点政治眼光的人来说,1911年的欧洲局势一目了然,用四个字来形容再合适不过——战云密布!

没错,自从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欧洲两大军事集团成立了之后,原本就谈不上多好的欧洲局势顿时变得更加糟糕起来,摩洛哥危机差点没令俄罗斯的盟友法兰西同德意志两个欧洲大陆强国走了火儿,阿尔赫西拉斯会议才刚刚给这些已经为了殖民利益争得几乎就要动用战争的国家降了降温,第二次摩洛哥危机又爆发了,而且,更加危险。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没准备好,或者是为了试探敌国的心理底线,在这次危机前期以态度强硬一度震惊世界的德意志第二帝国在面对英国的强硬态度,同时又适值国内发生金融危机,德国被迫退让,与法国就较小规模的补偿问题进行谈判。卡尔前来之前,国内已经收到了风声,德国在知会了帝国得知帝国并未做好战争准备之后,加上意大利王国已经明确表示不会站在德国一方,加上俄罗斯有意从远东抽调三个师回欧洲,因此德国可能将会率先作出妥协,相信用不了多久看上去和平的曙光又回到了欧洲大陆之上!(11月4日,法、德达成协议,德国承认摩洛哥受法国保护,法国则给予德国一部分法属刚果领土作为补偿。)

然而,是真的吗?

看看这帮急得满世界跑的他就知道了,没有!

对,没有。此时军事工业已经跃居世界第一、综合工业位居世界第二、欧洲第一的德意志第二帝国显然对于英法俄等老牌帝国瓜分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殖民地的作为十分厌恶,他不仅在欧洲大陆上同法国扳手腕、更是不时的溜达到了俄罗斯的身边大秀自己一身的强壮肌肉,先是在1908年鼓励盟国制造了波斯尼亚危机,触及到了俄罗斯帝国的利益,更是未来拉拢小伙伴——意大利,在随后给予了意大利足够的支援,令他在随后的‘意土战争’中吞并了黎波里。

土耳其那个西亚病夫奥匈帝国虽然也不喜欢,但是中亚跟巴尔干地区一直都是俄罗斯传统的势力范围,对于同样渴求在巴尔干继续扩张的帝国来说,有些时候两国联手对付俄罗斯早就成了默契。但是经过了这些年来的一些举动,德意志第二帝国已经成功令帝国的那帮该躺进棺材里的老东西们终于明白了—加入还要继续跟德国站在一起,那么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

虽然帝国不愿意承认,但是若是没有德国的支持,奥匈帝国根本无力维持其在巴尔干地区的利益,甚至再同背面的老大帝国打交道的时候,也会因为斯拉夫战车带来的强大压力而陷入空前危机,因此必须坚定的同德国站在一起。既然战争已经迫在眉睫,那么,为他们的统治,同样也是为了伟大的奥匈帝国,他们必须在战争之前做好准备,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一班老家伙们才傻了眼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帝国国库,惊愕的发现了一件事,没钱了!

没钱了,一个不争的事实,经历了数年巴尔干冲突的帝国消耗了一笔巨大的开支,而且被迫的卷入了英德之间的军备竞赛,无论是工业实力还是国内经济都远不如两国的奥匈帝国消耗更是巨大,早就到达了财政危机的边缘。

也正是因为如此,面对着欧洲大陆越来越密集的战云,唯恐首先协约国进攻的奥匈帝国不得不尽快的重整自己的武备,以便在随时有可能爆发的战争中不落下风,所以,才有了现在卡尔的中国之行,有了随船而来的一批海量的军火!

而他的使命,正是为那些此时正安静的摆放在上海港口内奥匈帝国货船之上的巨量退役的帝国旧式武器找到买主,一个即便拥有了这一批足够装备十数万部队也不会威胁到帝国安全的国家买主!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三十一章来自奥匈帝国的某卡尔(下)

这个世界上,能够吞下这批军火的国家势力很多,英法德美意日俄都有实力,但是不提这些国家的强大实力,装备的武器、军火比之奥匈帝国也不差多少,有些性能甚至还要优上不少,除开这之外,就只剩下四个势力了,即巴尔干诸国、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拉美诸国以及满清!

整个世界就只有这四个国家、势力能够完全吞下这一批巨大的旧式军火,可惜,巴尔干太乱,无论是在巴尔干有无影响的英法还是德俄甚至意大利都绝不可能允许帝国将这么一大批的军火倾泻在这里,加上奥匈帝国也眼馋这地方,自然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给自己找不愉快。所以,巴尔干被排除。

再说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别多想了,看看两国数百年前打了多少场仗吧,两国之间结下的仇怨那是如何也洗刷不清的,别看偶尔两国还默契的一同对付俄国,同样的,帝国也没少跟两国一同打仗。自然更不可能将武器卖给自己的敌人。

拉美不指望了,先不提那里的国家大多完成了初步的工业改造,拥有自己制造武器的能力。但是只看宛如看门狗一般生人莫近的美国,以及好不容易才挤进去的德国,显然帝国的产品没有能力同两国相竞争。这么一排除,唯一剩下的目标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满清!

满清是一个很奇怪的国家,怎么说的,他们曾经具有这个世界最大、最肥沃也是最好的领土,但是他们却没有一点上进心,居然在数百年前拥有过亿人口的一个古老大国竟被人口不足百万的一个野蛮民族再一次征服,并且一直统治到现在。对于将武器出售给中国,无疑帝国军方上下都是十分满意的,这是世界上最好的目标,也是他们最希望获得的买主,看看俄罗斯半个世纪离开从它身上割下来的一块又一块的肥美肌肉吧,那可不是一万两万平方公里那么丁点,而是数百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几乎都要比那整个欧洲大陆的面积还要大了,可是这个老大的帝国愣是连个抗议都不敢提,更别说无力反抗了!

不过虽然眼馋那些富饶的领土,帝国因为并不与其想临,加上协约国甚至其盟友都不可能坐视其在远东扩张,因此只能做些寻常‘买卖’了。而且这个国家还是那么的‘富有’,听说他们的国内此时正在整编新军,需要的军火可是一个天文数字。正是帝国最理想的交易对象!

可惜他们千算万算唯一算错了一点,那就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五国集团联手夺下了原本属于帝国以及美国、比利时等小国的在华军火市场份额,扣除了满清政府这个大买主之后,就只能寄希望与从那些意图叛乱的会党分子手中赚到一大笔钱了。

“我讨厌那些可恶的叛乱者,你知道的,戴维斯,他们总是那么穷,穷的连武器都没钱买!”

提到会党的时候,卡尔面色略有些不善,也对,他跟他的家族可是奥匈帝国的标准皇族,即便是他有多贤明也知道,只有保留了君主制,才能维护他们的基本权利。帝国说起来其实与俄罗斯有些相同,两国都不同于英法,他们国内的贵族个个都是拥有巨大田产的半封建大地主,理所当然的敌视这种标准的无政府主义的资产阶级性质的革命!

“谁说不是呢,先生!”

戴维斯遗憾的回了一句,之前他们也曾跟一些革命党人做过交易,原本两人还对革命党抱了很大的期望,希望能够趁着这两年越演越烈的满清国内的革命暴乱,趁机消化掉他们库存了价值近千万莱茵盾的封存武器,这样手上有了钱之后,帝国陆军才能研发装备更加先进的武器装备。

只是两人显然是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革命者有没有钱的问题,结果几次接触,两人皆是心中失望异常,几百把旧式步枪他们居然还想赊欠,真是一帮穷鬼!

卡尔脸上一阵不爽“若不是英、日、德、法、俄五国抢先我们一步,与那清政府签署了武器出售协议,断了我们的路子,哼,比起这些穷鬼,我更喜欢跟财大气粗的清政府交易!”

“呵呵!”戴维斯微笑着不语,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铛铛铛铛~~~”

屋子内的沉默并没有维持多久,不一会儿的功夫,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先生,洋行来了些中国先生,不过他们需要一些特别的货物,所以,您是不是过去看看!”

中国先生是卡尔对于穷的没钱的革命党人的称呼,其中的讽刺意味十足。

“又是他们?难道还想与我纠缠着价格问题不放吗?”

卡尔皱了皱眉,脑海中不自禁的便想起了之前打过几次交道的一个叫做‘孙武’的革命党人的影子。看了一眼戴维斯,见他点了点头之后,卡尔心中虽然不耐,不过还是自己跟那仆人问道,“还是之前那位中国先生吗?”

还没等他回答,便转身对着戴维斯说道,“戴维斯,你知道的,我现在发现越来越讨厌跟这些中国先生交流了,那么只是见一次面!”

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卡尔满是不耐的跟戴维斯抱怨了起来,“比起他们,我宁可去以前最讨厌的贵族聚会上待上一晚上,甚至跟父亲属意的那位帕尔马公国(意大利北部的一小公国,一战前为奥匈帝国的属国)齐塔公主跳几只舞。很明显,这个下午的时间可能都要被浪费掉了!”

齐塔公主正是他的父亲为他安排的政治联姻对象,虽然对方是个美人,不过很明显卡尔对于他的荷兰表妹——安瑟芬小公主更喜爱一些,因此平日里除了正规的皇室宴会之外,他很少同对方一起出现。原本家族打算将两人的婚礼定于十月中旬举行,不过卡尔事先从他爷爷——卡尔·路德维希大公那里听到了风声,便做出了前往东方的决定,目的便是为了拖延婚期。

前来报信的仆人显然接受过不错的教育,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便将他所想要表达的内容阐述的足够清楚了!

戴维斯笑而不答,朝他举了个躬,退到了一旁站着不语。眼神示意他注意那仆人的表情,显然他想说话,不过见到卡尔再同戴维斯交谈,便几次都忍了下来!

见到卡尔示意之后,那仆人方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不…不是他们,先生。这一次来了几位新人,其中还有一位能够熟练的应用英语与我交谈,甚至之前他从我的口音重听到了一点德腔,还使用德语跟我问了声好……”

“哦?”

卡尔略微来了点兴趣,不过依旧不大,挥挥手示意他去领人过来!

“或许这将是个明智的决定,先生!”

已经退到一旁的戴维斯待那仆人出去了之后,突然说了一句!

卡尔皱了皱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希望如此…”

屋内的两人显然都听到了,楼梯之上的一阵脚步声!

“铛铛…”

门口轻响了两声,“先生,人给您带到了……”

“请他们进来吧……”

“是……”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三十二章买枪(上)

“吱呦~~~”

门一声轻响,被打开了,跟随着他熟悉的侍者进来的是两个明显的黄色人种的中国人,只是……只是其中一人未免长得太高壮了一些,随着那个一身黑色军装的健壮大汉走进了房间之内,卡尔还未反应过来,那一直站在旁边微笑的中年白人管家戴维斯却脸上换了一副表情,只见他略有些警惕的往旁边走了几步,有意无意的站到了那壮汉的视觉死角之中,又用眼睛示意那进来的侍者不用再出去了,便让他护在了那年轻白人卡尔的身边。

“难道这个男人有问题吗?”

瞧见戴维斯这一番动作,那个叫做卡尔的年轻白人微微皱了皱眉,不过朝他看去的时候,却发现戴维斯的眼睛微眯着,明显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进来两人之一的高壮年轻大汉身上了,因此倒是没能用眼神示意与他。

卡尔知道规矩,一般手上若是有枪或者短刀匕首之类的武器,是严谨被带进他现在位于洋行内的房间的,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呢,因此倒也不担心对方会耍什么花招,毕竟这里虽然是中国,但是却是欧洲强国们的标准殖民地,无论这个国家愿不愿意承认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心中松了一口气之后,卡尔倒是兴起了兴趣,仔细的打量起了这位令他的那位曾经参加过近五年黑森雇佣兵(黑森·卡塞尔,隶属德意志的小邦,拥有数百年的雇佣兵历史,是一战前世界最大最严格也是出产了最多顶级雇佣兵的地方)训练、之前数次帮助父亲躲过一劫的管家感觉到紧张,必然不是一般的人物。

“真是个彪壮的男人!”

心中暗赞了一句,像这种身材的健壮男人,便是欧洲除了一些家族特别培养的侍者或者角斗士之外,也很难找到这般出众的身材,果然神异不凡。卡尔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国家并未像他想象的那般,已经腐烂到骨子里,至少,他们还有精锐的士兵,只可惜,显然这些士兵大多更加愿意使用暴力的手段,推翻皇帝的统治!

“您好先生,打扰您的午休了,不过我们是来跟您谈笔生意的!”

说话的是李汉,而他身边跟着的正是那严中直。话说中午李汉将他送到了中和门附近的时候,刚巧在邻近楚望台军械所所在的梅亭山附近听到了一阵枪声,于是便驾车悄悄的跟了过去,结果又巧合的救下了一批正在遭到清兵追击的会党。经过了严中直果然与他们认识,经过了一番短暂的交流之后,也从他们口中知晓了那把守楚望台军械所的工程八营所要面临的艰难局面,在帮助严中直用他身上的特殊笔写了一封简单的迷信,然后拜托田氏帮忙递了过去之后,心中唯恐因为自己的到来,结果引起了什么蝴蝶效应导致原本历史上该成功的今晚的大起义失败了,于是李汉便提议由他赞助一笔钱,然后去购买一些枪械,先武装了被扣下了枪械的工程八营内的进步新军们,到时只要稳保他们拿下了楚望台军械所,才能武装城内的数千起义战士,保证革命的胜利。

李汉说服了严中直等人,不过对于这个年代,他显然知道的并不多。不仅如此,他虽然没在这根本没有太多参照物的道路上迷失方向,但是虽然听说了汉口区有大量能够买到军火的地方,可就算最终给他跑到了地方,再回来时是几时他可就不敢肯定了!

最终这个难题还是解决了,严中直曾经作为起义领袖孙武的侍卫,跟随着一起去过几次汉口区的某洋行购买枪械,虽然受了些伤身体有些虚弱,不过为了举义的成功,他还是跟了过来。一番商量之后,李汉留下了田氏、并拿出了缴获的枪支武装了救下了会党,让他们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躲起来,补充了足够的汽油之后,李汉只带上了严中直一人,将速度提到了这个年代的简易道路能够达到的极致,一路颠簸着用了一个半小时才颠簸到,中间渡江时麻烦了一些,因为他们要带着车过去,结果还是李汉拿出了一千两之后,才有位美国船长同意了将他们连车一起送到对岸去。

不过一路的颠簸下了车之后,两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不少,尤其是身上带着伤的严中直,走起路来都打起了晃,脸色更是病态的苍白了起来。

自从进入了这房间之后,李汉就感觉到十分的不自然,起初他还没有在意,当那管家不经意的几步,没入了他的视线死角之后,曾经接受过这方面的短暂训练的他顿时心中一警,知道怕是遇到了这个年代的高人了,不过他又不是要打对方的主意,所以也没太去计较什么,又看到旁边的严中直脸色苍白的快要晕了过去,便直接上来便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们要买枪,有吗?”

口中还算恭敬的用标准的英语道出了他的想法,李汉便站在那里等待着对方的回答了!

“哦?”

卡尔脸上有些诧异,他虽然也不想与他再多口舌的直接进入了正题。只是这帮人不是最喜欢同他先聊聊天气什么的,然后大叹两国友谊,敬佩帝国的先进及强大,最后再谈购买军火的吗?

现在怎么换了一个人,这买卖也变得雷厉风行了起来!

“没问题的,中国先生。只要你出得起钱,我们手上的货物绝对充足,要多少有多少!不过,我们手上的货物可都是来自奥匈帝国的优质产品,所以价钱嘛……”

“M1888十六两银子一支,每杆枪附赠子弹五发,枪械是虽然只有七八成新,不过保证保养不错,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

声音来自李汉的身体一侧,却是在提到武器的性能与价格的时候,是站在他身侧视野死角中的中年管家戴维斯接的口。

“哼…”

李汉轻哼了一声,“贵国的M1888在欧洲可是质量不佳的代言词,不但退壳困难,而且枪机还容易自行活动。子弹退壳困难便意味着战场上随时可能因为比敌人浪费的时间更长而送命,枪机自行活动更是易引起走火,就这样的三流货色,还是用过的磨损武器,便是八两一支价钱都是贵了,贵洋行还开出了十六两一支的高昂价格…据我所知,一杆全新的雷明顿也不过十七两到十九两罢了,俄国人的水连珠在上海更是能在十五两的价位买到……既然如此…这生意不做也罢……”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三十三章买枪(下)

来这之前,李汉在船上的时候,跟那个美国船长聊了段时间,因此对于这上海地界上的枪械价格掌握了不少,这一听到对方开口,他便知晓对方乃是坑人的价格,因为自己等人的时间紧急,当下便没了在此购买的意思了!

戴维斯脸上表情一滞,虽然他是故意说高了价格,想要探下对方的底细,不过显然没想到对方不但十分了解这黑市的枪械价格,而且性格也十分的火爆,一言不妥根本再也不谈价格,直接转身便要离开。

示意旁边的戴维斯不要说话,那南青白人卡尔脸上挂上了灿烂的微笑,举起手中的酒杯,摇晃着用标准伦敦腔的英语说道。

“这个,先生看来也是懂货之人,之前是我们得罪了,作为赔礼…先生以后在我们洋行购买一切货物,我们都以市场价的九五折出售,你看怎么样呢?”

“哦?”

李汉一愣,旋即停了下来。九五折也算是不错的价位了,尤其是他们现在并没有多少时间了。

“成交,不过我们不要M1888,贵洋行应该有M1895斯太尔·曼利夏步枪,没错,就是M1888的改进版,我们需要这一款步枪,什么价钱!”

M1888李汉曾经在陆军枪械博物馆见过,虽然没用过,不过作为一个爱枪之人,当时看了一眼之后便将他的优缺点都记了下来,不过它的后续改进型,也就是他口中所言M1895斯太尔·曼利夏步枪他更熟悉一点,因为这是他收藏的第一把枪,在被组织派到了美国后,从一个私人收藏家手中购买来的珍藏品,因此倒是比较了解它的优秀性能!

比起M1888,M1895斯太尔·曼利夏步枪的总体结构更加简洁,质量更轻,作用可靠,使用方便,能发射多种枪弹。在当时,这一步枪系列的总体性能是一流的。其各枪的枪机、机匣等重要零部件都是采用特种钢制成,各零件的体积都比较小,质量比较轻。配用的弹药主要是奥地利的M18958×50mm步枪弹,一般都能使用M308×56mm步枪弹、德国的7.92mm制式步枪弹和其他相同口径的步枪弹。从19世纪末开始使用,除装备奥地利(奥匈帝国)军队外,还广泛装备东欧各国军队,同时被瑞士、意大利等西欧国家和美国、加拿大等美洲国家采用,曾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被大量使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仍有少量使用。虽然因为其直动式枪机结构比较复杂,加之开锁比较慢,使得这种枪机最终没有得到普及,不过也不失为一款优秀的枪械。与日本的三八大盖同属一代武器,甚至某些技术上作为曾经装备轻兵器强国的奥匈帝国的制式武器,它的技术含量比起第一代、一代半的三八大盖还要优秀一些。

卡尔似乎有些惊讶,“不得不说中国先生,您是位懂枪之人…好吧,不过斯太尔·曼利夏的价格要稍贵一些,九五折算您十九两一杆,附赠五发子弹如何?”

卡尔知道显然他们碰到了懂枪之人,加上他也对李汉来了兴趣了,因此倒是爆出了一个合理的价格。

李汉点了点头,这个价位虽然还有些水分,不过已经算是合理了。毕竟这里是武汉,不是上海能沿海城市,还是要考虑运费的问题在里面的!按照之前他跟那位美国船长打听的信息,加上严中直知道的一些,他的心中已经大致的有了底了,那就是武昌起义之前除了德国造的毛瑟略贵一些之外,像国产的老套筒一般十七两银子一把,m1903式十九两一把,三八大盖十六两一把,m1891莫辛·纳干步枪十八两一把,不过子弹一般都要另算价钱的。

说实话,比起M1895斯太尔·曼利夏,如果可以的话,李汉更希望能够买到俄国老毛子的水连珠(就是M1891莫辛·纳干),至于德国的毛瑟他根本就没想过,国人的身体素质注定了毛瑟系的强大后坐力,非是接受过专门训练的军人,很少能够承受得起它的强大后坐力。而莫辛·纳干则不仅仅是因为其价格便宜,更是因为它的确是一款优秀的步枪,除了拼刺刀有些吃力以外,它结构更加简单,不仅方便维修、组装,生产、仿制也是一样。后世的轻武器史上曾经记下了一句话,肯定了这种武器的优秀与出色,那就是‘没有莫辛·纳干,就没有苏维埃’,此话虽然略有些夸张,不过却是事实。作为最早的无烟发射药军用步枪之一,枪声清脆,又如水珠溅落,得名“水连珠”。莫辛·纳甘系列步枪与毛瑟步枪系列、李·恩菲尔德步枪系列等其他同时代同类军用步枪相比,其枪机设计显得较为复杂,它的设计粗糙而且过时,整体的操作感觉也比这些步枪笨拙。但莫辛·纳甘步枪的优点是易于生产和使用简单可靠——这相对于工业基础低、士兵教育程度低的苏俄军队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尤其是恶劣的战争时期包需提高武器产量以满足前线需要,而大量补充的战斗人员往往训练时间不足。保卫苏维埃战争期间,红军士兵们正是因为装备了这些武器,才能在外国列强的一次次干涉之下保卫了红色政权。

而且因为后世的中国与苏联之间的关系,李汉对于后来的几款性能更加强劲,即便是使用到二战后也还算先进的改进型颇为了解,因此,心中难免更期望能买到莫辛·纳干。

晃了晃脑袋,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计算了一下自己车子的剩余载重之后,李汉估摸还能装备四五百支曼利夏,它的重量约莫3.75到3.85KG,不过车内还有一些重物,显然不可能购买那么多,而且,也不需要。

“这样吧,给我来两百五十杆斯太尔·曼利夏,子弹五箱,你们洋行有怀表或望远镜吗?怀表无所谓来二十块,望远镜最好是德国货,最少要五套……”

这个时代若是问起工业光学或是精密光学,不要怀疑,强大的德意志工厂垄断了整个世界八成以上的市场,即便是骄横跋扈的大英帝国,也不得不在其最先进的无畏舰上使用购自德国的光学望远镜、传感仪,而美国人齐头赶上至少还需要三十多年,日本则需要六七十年,当然,有了李汉的到来,日本还有没有这种希望就难说了……

“……没问题……”

卡尔开心的一笑,一下售出了这么多的枪械,虽然跟满清政府数万数万的采购没得比,也比不上某些地方总督数千一次的采购,不过却也是他经手的第一笔也是最大的一笔采购,因此心中倒是略有些兴奋。

瞧瞧这配置,不是傻子都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尤其是其中还有望远镜跟怀表,简直就是叛乱三件套,不过卡尔等人虽然心中都清楚,却完全没有道出来的意思,开玩笑,有必要吗?

先不提奥匈帝国并不如英法俄德日五国一般,在华拥有大量的特权跟利益。尤其是失去了与清政府之间的大笔武器订单之后,心思就更加变了味道。他还巴不得的这远东乱了起来,因为虽然戴维斯肩负的使命他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却也勉强的意识到了一点…巴尔干最近不太安生,帝国…帝国恐怕很难置身事外,有必要为帝国尽可能的转移一部分的压力,而远东,这块协约国拥有巨大利益的属地,无疑是最好也是最合适的地方。

湖北省地处长江流域,乃是英国利益的核心地带,因此对于这城内意图‘暴乱’的会党,卡尔等人始终是抱着支持的态度的,若不是之前同他商量购买军械的一干会党实在是没钱,指不定他就便宜的低价出售一批军火与他们了!

所以,即便是知道了李汉等人的所图,他也很乐意的出售了一大笔的军械,然后乐呵呵的待在一旁,准备看笑话了!

奥匈帝国在华虽然有些特权,不过比起五国集团要差了不止一线,这也是孙武等人碰壁了无数次才得出来的经验。因为相比于更希望保持满清对远东统治的英法德美等国,在华并没有多少利益的奥匈帝国显然更希望这远东局势能够再混乱一些,这样帝国方能于乱世之中摄取更大的在华利益。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三十四章秘密采购与租船协议(1)

虽然花费了不少的钱,李汉心中难免有些心痛的感觉,他手上的钱那可是用了一点就少一点了。不过虽然心痛,他痛快的付了钱,将然后让严中直跟着那中年白人管家戴维斯出去提货,顺便按照他之前的安排摆放进车内之后,他这才松了口气,一转身就看到了旁边微笑着拿着两个空酒杯走过来的白人青年卡尔。

“先生,请恕我之前无礼了,您可以称呼我为‘卡尔’,你呢?要来一杯吗?”

提了提手中的红酒,“虽然不是帝国知名的牛血酒跟冰酒,不过,还算不错……”

李汉点了点头,“我叫李汉,你可以直接叫我‘李’,劳驾了!”

目光却顺着他的手看去,之前那个叫做卡尔的年轻白人手中提着一柄刚从冰窖之中拿出来的上等红酒,李汉注意到了酒瓶之上的一些法文,又不经意之间瞧见了刻录的年代1862年的法国产红酒,好家伙,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古董‘天价酒’了。

“法国波尔多产的红酒,皇帝拿破仑三世的收藏,普法战争期间流入德国,后来辗转被帝国驻华大使得到,现在又转送给了我……尝尝,味道不错!”

卡尔微笑着为他斟了一杯酒,递到了他的面前。

“谢谢!”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酒杯,李汉用出了曾经接受过的专门培训,将它端在手中微微摇曳了一下,方才将它举至鼻前轻闻了一会儿,方才小饮了一口,在口中回味了一阵之后,方才将它咽下。

“好酒!”

淡淡的赞赏了一句,其实这品这红酒就好似国人雅士品茶一般,同样讲究三个步骤,只不过略有些差异罢了。

1.观色:把酒倒入无色葡萄酒杯中,举齐眼的高度观察酒的颜色:好的红葡萄酒呈宝石红色。优质红葡萄酒澄清近乎透明,且越亮越好。次酒或加了其它东西的红葡萄酒其颜色不正,亮度很差。

2.闻香:这是判定酒质优劣最明显可靠的方法,我们只需要闻一下便能辨别优劣。优质红葡萄酒香气较淡,表现为酒香和陈酿香而没有任何不愉快的气味。特别指出的是劣质葡萄酒闻起来都有一股不可消除的令人不悦的“馊味”,或是刺鼻的怪味。

3.品味:将酒杯举起,杯口放在嘴唇之间,并压住下唇,头部稍向后仰,把酒吸入口中,轻轻搅动舌头,使酒均匀地分布在舌头表面,然后将葡萄酒控制在口腔前部,稍后咽下。每次品尝吸入的酒应在小半口左右。入口圆润,在口腔中感觉良好,酒味和涩味和谐平衡,咽下后留在口腔中的醇香和微涩的感觉较长。口感极其舒适,尤其是酒中糖的那种甘醇、芳美的感觉,在其它酒中无法领略的。有纯正的橡木香味和利口酒的独特香气,细腻典雅、醇和圆润。

按照这些步骤走来,果然这眼前的红酒不论成色、卖相还是口感都是上佳之选,虽然李汉因为酒量的原因很少饮酒,不过好歹为了在国外任务时的方便,学习了一段时间,因此做出来倒是似模似样的,令那本就心中怀疑的卡尔心中疑惑更甚。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请恕我冒昧,先生不是一般的清国人吧?我从先生身上看到了一种这个国家大多数人都不具有的自信与态度,还有对于枪械的认知,这里的很多军官,甚至政府的军械采购都不懂得这些,先生却了如指掌,想来必不是一般人士,还有这一口比之多数英国人也不差的英语…在下冒昧的问一句,阁下是……”

李汉心中一警,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淡笑着跟对方微微示意,“哪里,能够令贵国大使赠送这般珍贵的红酒,阁下也不是一般人物。在下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归国华侨罢了,若真要说上什么不同,或许曾经在国外当过几年的雇佣兵吧……”

卡尔恍然,也许雇佣兵的整体意识跟专业素质不如职业军人,不过他们所从事的工作都是最危险的,杀人放火再寻常不过,掌握各种枪械更是基础,难怪了之前同样做过雇佣兵的戴维斯会在第一眼见到面前这个年轻人之后便警戒了起来,怪不得……

心中的疑惑多少的得到了答案,不过听他反问自己身份不凡,卡尔倒是没有回答,毕竟他的身份可不一般,“阁下也是革命党人?我曾见过贵国的不少革命党人,不过比起他们,我更看好阁下,因为比起他们而言,阁下应该更加清楚这革命的危险性才对……”

李汉点了点头,却是没有接话,猛地,他的脑海中,一个想法不自觉的清晰了起来,连忙强自抑制住心中的激动,小心的问道,“我见阁下所在的洋行颇有实力,不知道阁下的洋行有没有足够的实力承担一笔巨大的军火采购?”

卡尔眼睛一亮“哦,这位中国先生,能把你们需要采购的军火数量大致报给我吗?”

真是缺什么来什么,他此次前来中国可是携带了不菲的货物,而这些都在他手上积压了有段时间了,眼看着若是卖不出去,仅仅只是磨损与运费就要赔上老大的一笔,他心中自然希望能够拿到尽可能多的订单呢!不过,他也来了兴趣了,看着这个身着古怪的黑色军服的魁梧中国军人,心中却是暗思“难道是来自满清政府的采购”来人口气这么大,让他一瞬间感觉到可能是来自政府的采购,不过,马上的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开玩笑,政府,满清政府怎么可能会跟那帮乱党在一起出现,很明显的,他们可能一样要参与即将开始的这场湖北暴乱。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帝国能在他旁边的这个老大帝国身上再割下多少的鲜美肥肉!

“如果你们的货源充足,我需要足够装备5个标准步兵师的装备!即需要拥有8000支步枪、500支左轮手枪、240挺轻机枪、72挺重机枪、以及两个炮兵团约72门标准27倍口径60MM速射炮,24门标准27倍口径75mm榴弹炮,12门标准20倍口径88mm榴弹炮以及12门标准35倍口径105mm加农炮!另外子弹150箱、手榴弹20箱!”

“您在开玩笑吗?先生?”

卡尔脸色突然变得很生硬,这些东西他有,但是这种强火力配置,别说是帝国了,整个世界也就只有号称陆军第一的德意志跟正在没落的法兰西陆军才勉强满足了一部分,不得不令他怀疑,面前这位看上去军人气息十足的男人是不是在拿他开玩笑!

“你说呢,先生!”

李汉脸上挂上了一丝淡笑,从后背上将战术要保取了下来,拉开将里面他事先装好的50万英镑的假币一扎一扎的全部倒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亲爱的卡尔先生,这是我信心的保证!”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三十五章秘密采购与租船协议(2)

“嘶…”

“嘶…”

屋内同时响起两个抽吸冷气的声音,其中一个乃是那守卫,他今天倒是开了眼了,要知道他一个月的薪水也不过50英镑左右,而这面前桌上堆上的一堆英女皇,抵得上他打拼一辈子了,因此忍不住抽吸了一口冷气。

这第二个抽了一口冷气的自然就是那个叫做卡尔的年轻白人了,虽然他出身与奥匈帝国权势贵族,但是一下子在他面前出现几十万英镑的钞票,难免会有种震惊,拿起其中一扎抽出几张看了一眼之后,才发现钞票成色、光泽、甚至纸张的粗糙度都没有任何问题,显然不会有假。这才松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内心的激动,脑袋快速转动了起来。不过他很好奇这些乱党身上的钱来自何方了。

“亲爱的卡尔先生,钱没有问题吧,它们每一张都来自英格兰银行,是我和我的家族对国内革命事业支持的表现!”

看到自己已经成功的将卡尔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李汉脸上挂上了一丝淡笑,再次开始骗死人不偿命的扯起幌子来了!

“就如你所见到的,我虽然出生于这个古老的国度,但是却在幼时便离开了这里,去了大洋彼岸的那个叫做‘美利坚合众国’的国家”卡尔扬了扬手上的酒杯,点了点头,显然他也觉察到了李汉的表现完全不似这些天来他所接触的中国人,一口流利的学英语,贵族的做派与气质,冷冽的钢铁军人作风,也只有‘文明国家’才能培养的出来。

很明显,卡尔对于这个空有世界大国之名,其实却已经成为了文明世界殖民地的国家抱有很浓重的瞧不起。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先生。我们华人在海外诸国约有两三千万之众,在海外不乏有身价百万甚至千万的华人富豪,而我则可以代表这些人中一部分爱国人士的意志!”

见他认真在听,李汉这才松了口气,认真的开始扯起谎来。

“这几年我们的祖国颇不安生,累累革命妄图推翻异族的统治,都被残暴的异族征服镇压了下去,于是我海外千万同胞便意识到了,唯有通过武力之手段,方能推翻异族之统治。这才有了我的这番回国,我本人因为曾经在英国跟美国留过学,接触到了不邵有过西方的先进制度,所以,我们是非常乐意为了国内的革命事业贡献一份力量的!所以先生,这只是我们的第一笔交易,在我身后还有千万之众的资本支持,我方回国之时,海外的千万华侨便已经筹集了千万资本之巨……我们需要的是最好,最棒的武器…”

“请恕我的不礼貌,先生。您能将您之前需要的标准师的火力配置重新给我报一遍吗,先生?抱歉,由于之前我的怀疑,所以,并没有自信记清楚您所需要的详细资料!”

就在李汉话儿刚刚落下的一晃儿,卡尔终于将他的注意力从眼前的一堆英镑上移走了!事实上,不是他不想来个杀人越货,直接消灭掉了李汉,然后吞下了这笔钱,毕竟洋人没一个好东西,而此时的奥匈帝国正处于他的全胜时期,后世稍微懂些历史的人都明白,第一次时间大战是如何引起的!

不过,之所以他没有动,一是因为他来到这东方心中不乏倒卖武器之意,而且这里毕竟是中国;二是对方画出了一个巨大的馅饼,50万英镑并不是笔小数目,几乎买下了他此次带来货物的五分之三之巨,对方显然背后另有强援,因此在听到这笔采购之后还将会有近千万的采购送上,这笔巨大的订单,便是发动整个帝国的兵工厂,也至少需要三个月的功夫,其中的利润足够再为帝国组建十个精锐师又或是三艘战列舰了!因此,他倒是相信了几分。

“当然没问题,”看到对方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之后,李汉终于松了一口气,也就将他藏在袖腕处的手枪放回了隐蔽护袋中。

正如卡尔所想的,他是的确留有后手的,他的身上暗藏了一把微型手枪,之前在楼下的洋人搜身检查时也没被发现,他相信自己的枪法,50米之内,他能在任何状态下用手枪毙掉任何敌人,何况战术背包中的钞票下面还藏着他的qcw05跟六梭子弹,他的身上的防弹衣也一直都没脱下,在这两件先进了一个世纪的装备之下,他有五成把握在闹翻了之后成功逃走。

“之前我说,如果你们的货源充足,我需要足够装备5个标准步兵师的装备!即需要拥有8000支步枪、500支左轮手枪、240挺轻机枪、72挺重机枪、以及两个炮兵团约24门标准27倍口径60MM速射炮,24门标准27倍口径75mm榴弹炮,12门标准20倍口径88mm榴弹炮以及12门标准35倍口径105mm加农炮!另外子弹150箱、手榴弹20箱!其中步枪最好是莫辛纳干,你知道的,我买了之后国内的工业基础注定了太过复杂的枪械一旦损坏了便得不到合理的修理,当然了这一批就要曼利夏好了!”

见生意差不多谈成了,李汉也是松了一口气,不得不把之前他所说过的话有重复了一遍!还特别提醒了对方一下。

“还有,别拿给刚刚的价格来对待我,这一批我要的东西很多,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适的价钱,就当我没来过,世界上的军火出口强国,英法德排首,日本跟美国货也不差,我就不相信了,我手上拿着最少千万的订单还不如他们为了吞下满清政府的军火订单而签的一个军火禁售令!”

卡尔脸上一变,他也知道,这么大的一笔单子,若是真给那帮抢钱抢红了眼睛的军火商人跟他们身后的势力知道了的话,不消多说,一个本就为了利益而形成的暂时利益集团就会立刻烟消云散,一群人争着抢着扑到这里,到时候他手上的那些货能够卖掉多少还是个未知数呢!

“没问题,我会给您一个合理的价格!”

“不,我想你搞错了,先生,因为我买的货物比较多,根据国际惯例,您是不是要把价钱再压低一点,据我所知,您的货物乃是二手的旧货居多,何况,如果你的货物充足的话,我要的可不只有5个这种标准的师这么简单了,至少还要再来五个!”李汉自信满满的说道,钱,他手上还攥着至少高达三百万英镑的假钞,虽然明知道这个时代没人能够发现它们跟真钞有什么区别,但是,毕竟这么大一笔假钞攥在手里,心虚呐!加上中国即将进入史上最动乱的时期,到时候手上没有足够的实力,他李汉能够活到那一天还不知道呢,何况他心中还有一个富国强兵的大国梦!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三十六章秘密采购与租船协议(3)

“什么?”

卡尔一声惊诧,赞美上帝,难道是他听到了自己的心声了,在他即将离开这个东方古老大国之前居然连连扔出数份巨大的蛋糕,十个师的装备不少了,尤其是李汉要求的火力非常高,这么算下来,至少能卖出近三百万英镑的高价,其中的利润不下百万!

“答应他,这笔单子可以接!”心中不断的这么提醒自己,不过,卡尔可不会那么简单的就选择了让步,摇了摇头“很抱歉,中国先生,你应该知道,这个时候,只有我们才能提供给你这么多并且没有任何附带要求的装备,虽然有不少的都是旧式装备,但是因为保养的较好,所以不会出现损坏的情况,您至少还能在使用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不是吗?所以,如果您真的想要,我想,我只能给你比市场价略低5%,不可能再低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卡尔说的没有错,像是现在就在京城的四国军售团,他们虽然卖给满清政府的军械勉强算是最新一代、价钱也不高,但是却夹杂着这样、那样的附带条例,比如拿国内修建的铁路、矿山、甚至关税来抵押,等等,当然了,面前的这位之所以这么疼快,完全是因为对于中国这块地儿,他们并不像英法德俄日等国一样占有巨大的利益,加上李汉是用实打实的软黄金——英镑来交易,以这个时代大英帝国的国势之强盛,难怪奥匈帝国会不吃腥了!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之间的交易可能会存在一些麻烦了,好吧,那我也只能在您这里订购少量的军械,等到湖北举义了之后,再去跟其它军火商人联系一下了!”

李汉耸了耸肩,脸上一副很遗憾的样子,拿起桌子上的一扎扎的英镑假钞,重新收回了那个战术背包中!本来他们慢慢谈谈应该也能将价钱稍微再压低一些的,但是眼看着安排的起义时间就要到了,没办法在这里耽搁的他只能兵行险招,乍他一下看看谁先忍不住了!

“哦,不、不,亲爱的中国朋友,我想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你也知道,我需要将军火从遥远的欧洲运到中国来,这中间路途遥远,不知道会碰到多少危险,所以,我给你的价格比市场价低5%,其实已经亏了,不但亏了,而且还亏了不少!”

卡尔见他非但没有停下手,反而手上动作又快了一些,眼看着桌子上就只剩下几扎英镑了!

“不过,考虑到您是一位大客户,为了我们的友谊,这样吧,所有的货物,我们比国际市场价便宜8%如何?”卡尔心里都在流血,8%真要是那么多的装备,只要他要少赚近十万英镑!

“有戏”心中一喜,不过李汉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摇了摇头“不行,你的货都是早几年的旧货了,存在一定的质量隐患,所以,要比市场价低15%!”

“还好,还能接受!”卡尔心道还有赚头,不过这个价格他是断不能接受的,因为利润太低了,“不可能,15%太高了,我们最多低10%!”他可是跟过正规的军火交易团磨练过的正规的军火交易时,一般最多让利千分之五到百分之三之间,从未听说过有像他这样一次让利这么多的!

可惜,李汉并没有过同样的经验“好吧,10%就10%,但是必须要以现在的国际市场价格为准!”

他还记得以前上历史课的时候,老师曾经提起过清末辛亥革命时候的国际背景,隐隐记得老实曾经说过,这辛亥革命之所以能够成功,未遭到国外干预至少占了一大半的原因。要知道历史上无论是俄国还是日本都有新趁机自那中国身上狠狠割下一块肥肉的,为此某位扩张欲望旺盛的沙皇曾经提出过由日俄英德法五国出兵二十万,其中沙俄独占十万的武力干涉计划,意图彻底吞并整个外蒙、新疆以及东北地区。不过沙俄还没来得及,巴尔干危机便爆发了,只能匆忙的怂恿外蒙的一帮孙子闹腾了一出‘独立’大戏。而日本更不用说了,才刚吞并了整个朝鲜半岛,加上日俄战争的硬伤还未好透,国内天皇又陷入了病危、内部短时间之内陷入了党争之中,方才给了辛亥革命留下了较好的外部环境。

如果他没估算错,一旦辛亥革命跟巴尔干危机闹腾起来,国际市场上的武器价格势必要大涨,到时候仅仅是这一点,他至少能节省下10%左右的花费。

他心中的所图非小,所以,现在的他迫切希望能够在一战前结束国内的割据与混乱局面,他才能在即将到来的摧毁了三个帝国的(最大帝国——沙俄,最富帝国——法兰西,最强帝国—德意志,严格说来,英国也算被摧毁了)的一战中摄取足够的利益,争取尽可能的自那一战所产生的高达300-350亿美元的巨额利润中谋求一块蛋糕。只有真正的借助了此时的一战东风,才能初步的完成国家的轻工业化改造,跻身世界工业国之林。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三十七章秘密采购与租船协议(4)

卡尔静下来仔细思考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成交!”

既然这笔大生意已经谈妥了,双方顿时脸上就挂上了喜色,卡尔高兴的是自己第一次出马就拉来了一笔巨大的订单,势必会令他在家族甚至帝国内的地位再上一个台阶,还能赚上一笔。

“那么,我的亲爱朋友,为了我们的伟大友谊,干杯!”

卡尔亲自给李汉倒了一杯红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手中的酒杯,向他致敬!

“干杯!”

李汉端着红酒在虚空中微微动了动,做了个碰杯的动作,心底却在感谢后世国内那帮教官当时的培训,欧美洋鬼子经过了数百年的对外掠夺,国内之富庶的确令人赞叹,有事没事的就举办什么交际场合,因此这交际礼仪也是当时的培训内容。

放下酒杯“好吧,我的朋友,下面我们就来谈一下军火运抵的时间吧,这里毕竟是你们的国家,所以,为了不引起外交上的冲突(李汉扯了扯嘴角),我们现在位于汉口的德租界区内的仓库内最多库存装备按照你的标准最多可装备一个半师,上海港还有一船的货物,不过也最多能够装备两个半师,运送的话,大概要一周后能够抵达这里。这些可以立刻交付给您和您的军队。剩下的装备,我会电报国内那边尽快送到!”

“需要多久!”

李汉皱了皱眉,留给他的时间可真不多了。伴随着今年十月的武昌起义引发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中国各省纷纷响应,宣布独立,摆脱清政府的统治。之后国内的大乱局就要到了,他若真要占领四川,不但要面对省内的百万袍哥,还要面临西北黑回回的马家军,跟清军打交道更是免不了的!若不想成为窝囊省长,他手上至少要有五个到十个精锐师。而四川这个地方地属内陆,受到运输的制约太大了,在此地只有两个半的国家有能力向他出售大量的军火,这两个国家分别是——英国、俄国,德国勉强算是半个。

所以,如果可以,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武装至少10个师,不然可就要错过第一次抢夺革命果实的机会了!

“第二批约5个师的枪支、弹药还有剩余的大炮可能要稍缓一些,你要的火力标准比较高,等国内置起了然后发货到达远东,至少需要三个月!”

卡尔放下了酒杯回答道,没办法,唯一一条直通中国的铁路却掌握在帝国死对头的手中,这么大的一笔军火交易,对方会让过境才怪呢,只能走相对慢一些的海运了。

李汉摇了摇头“不行,这个速度太慢了,如果可以,我希望第一批能在五天内送到,剩下的如果你们能在两个月内送到,每早一天,我加一万英镑的报酬,您看如何!”

“这个…”

卡尔皱眉死考虑一下,根据他们的合约,这军火的运输费用原本是要他们出的,对方愿意多出一些报酬的确令他动心,不过,货船因为装备了大量的军火,估计度过苏伊士运河区有些麻烦,可能要耽搁一段时间,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比如,这段路该由铁路运输,经奥斯曼帝国境内走巴格达铁路线从波斯湾提货,这么一算下来,倒是至少能够节省下半个多月的耗费,前提是,他要花笔大钱打通与帝国一向并不对付的西亚病夫们的那张贪婪的嘴!

“没问题…不过,希望你们能够先支付一半的定金!我会尽快送到的!”

思考了一阵之后,卡尔终于点了点头,这样差不多能更快的送到了,对于自己做成的第一单大生意,他可不想简简单单的就放弃了!

“可以,我先支付四十万英镑,剩下的钱明天我会送过来的!”

10个重火力师的装备交易金额涉及到差不多两百七十万英镑,两人都不得不小心一些。

“对了,今天城中不太平,需要我帮你运到地方吗?”

做完了这么大的一笔生意,卡尔心情明显不错,询问道。

李汉眼中一亮,“那就麻烦你了,对了,你们还有多少空闲的货船,越多越好,在下想要租用几日……”

“嗯?”

旁边的卡尔心中微微一阵疑惑,不过他转身看向了那戴维斯留在房间内的侍者,那人一看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当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站出来待他回答道:“先生,咱们带来的公主号货船由于驶入不了长江内,因此被留在了上海港,与它同样停留在那里的还有三艘载重6000吨的货船。随我们前来武汉的就只有‘梅尔先生号’、‘安斯顿号’、‘威尔号’还有‘南方行省号’四舰,这四舰中除去‘南方行省号’为吨位为3250吨的货船外,其余三艘姐妹舰都是吨位在2500吨左右的货船,由于大部分的货物都已经被卸下了船,因此随时都能空闲出来……另外,洋行还有三艘吨位在1500吨上下的小型货船,不过能不能空出来还要询问洋行的负责人……”

卡尔点了点头,“谢谢你,哥顿。”

然后转过身来,略有些好奇的问道:“先生,就如你所听到的,我们是有些空闲的货船,一般情况下我们并不是专业的船运公司,是不会将自己的货船租借给别人使用的,不过我对您,或者说我对贵国的革命很感兴趣,所以,倒是可以考虑一些租借给你们使用,不过能问一下你想租用多久……又用于什么目的吗?”

“这…”李汉犹豫了一下,“可以,我要跟阁下租用一周的时间,不过最快的必须今天晚上就要用到……至于租用的原因吗?是用于运兵…这样的理由,您感觉到满意吗?”

卡尔心中一动,难道……

不过很快的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的,昨天才刚刚除了问题,这城内追捕的清兵还在到处乱窜呢,怎么可能今晚又要呢……不过……还真有可能……

“没问题,我很乐意为贵国的革命成功贡献一份力量,当然了,为了不引起纠纷,在您使用的过程中,我希望我们洋行的水手负责船只的驾驶工作,不过一旦碰到了某些特殊情况,我们可以允许阁下使用我国的旗帜,不过这价钱需要提前交付一半……您看如何?”

李汉心中惊喜,又如何还会跟他计较这些东西,当下忙不地的就点头同意了他的条件,口中答道:“成交!”

原本他自己心中也没有抱上多大把握的租船协议,居然成功了!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三十八章蝴蝶效应

时间17点35分。

红日渐渐西落,武昌城中喧闹了一天的气氛也随着黑夜的临近,逐渐变得平静了下来。见到城中一天之内虽然抓捕了不少的涉嫌叛乱的革命党人,新军虽然有些不稳不过自从实行了更加严格的巡防跟枪支管理之后,也逐渐的安定下来了!

自以为已经完全掌握了城中局势的湖广总督瑞澄骄横的驳回了张彪,电令入川新军回防的建议,一是他与端方乃是劲敌,自己好不容易才将它赶出了湖北这款富饶之地,自然不会再给他留下那么丁点回来的机会。二是在他心中,被收缴了大部分的枪械之后,又严令楚望台那边加紧了戒备,同时他还同各国领事协商了一番,尤其是以英法为首的两国领事更是出言向他保证,回去后会警告两国的在华洋行,绝不会令枪械流入革命党之手,并将帮助他劝说其余各国同样实行此规则。

心中得意的瑞澄虽然仍下令将掉到总督督署附近警戒的新军暂留,不过城中的戒严令也在各国领事们的‘恳求’之下只保留了城中一些军事要地,其余各处也都恢复了早前的样子。

拜他如此作为,这城中原本还有的几处联系不到的地方全都接到了潜伏在各营的进步新军将士们的联系,甚至一些之前大胆闯出了营地前去报信的新军,也悄悄的摸回了营地,何立国正是其中的一个…

“就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起义时间最终被定在了晚上八点半,当然…若是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则以枪声为定,只要咱们确认了是来自楚望台那边的枪声,必须立刻起义响应,咱们的任务比较重一些,炮八标里有不少的士兵都比较倾向于咱们,只不过咱们一直联系不上,再加上昨日名册泄露后,瑞澄老贼大肆在城中抓捕我革命同志,令其对我等革命着,对于咱们正在进行的革命没有多少的信心……到时候海男跟小四,一旦举义开始,只要我一声枪声响起,你们就立刻组织同志冲击,务必夺回大炮。我会安排德仁那一队帮你们阻挡巡防……马正目的任务更重一些,你们一棚要在举义的第一时间冲击炮八标,就算是胁迫,咱们也不能让这些精通炮仗的士兵倒入敌人那边,到时候和南他们会帮助你们,一旦遇到抵抗者,能不击毙的尽量不要击毙了,别给有心人留下想法,某些人是一定要除掉的……我跟陈正目、李元他们带上一队人马,快速的夺下中和门,控制着附近的北八巷,狙击过来的巡防,完成了一切之后,咱们迅速的赶往梅亭山那边,到楚望台集合,那里的八营同志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一定会拿下楚望台军械所的!大家记清楚了自己的任务了吗?”

屋内一阵低沉的声音,说话者正是何立国。他刚刚自八营那边赶了回来,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几个八营的战士,他们一起帮忙的搬回来了几箱枪械,这南湖炮队之内的心向革命的进步新军可不在少数,因此没多受到刁难,他们便在一队巡防的进步新军的掩护下,悄悄的又混了进来。

“……可是,八营那边不是刚刚又调了两队人过去协防吗?”

询问的是旁边的一个略有些黝黑的壮实士兵,他口中叼着一根烟卷,手上正熟练的为何立国刚刚带回来并发放给他的一杆m1895斯太尔·曼利夏擦拭机油调试,“而且你们刚刚不是从他那里带了四十多条枪回来了吗,会不会影响八营那边的行动呢?”

他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这屋内包括何立国跟那几个随他而来的士兵皆是一笑,“和南,你就放心好了,要说咱们这次起义那可真是遇到了贵人了,有位慷慨的归国华侨一口气捐助了咱们近三百条枪,可以说咱们这次的举义若是成功了,他当记首功。”

说话的是何立国,这个皮肤有些黝黑的来自广西的汉子正是他口中的‘和南’。

“哦?”

屋内一干人等还真不知道有这事,“别卖关子了,快给大家说说……”

见到他笑眯眯的吊着大家的胃口,那皮肤黝黑的汉子没好气的刺了他一句,两人乃是同乡,又是一起前来武汉闯荡的好友,因此倒也说得极不客气。

“好好好…刚好还有些时间,我便把我刚才碰到的那人的事情与你们说一说吧……”

时间18点23分。

远远的坐在车里,用望远镜瞧了一眼远处的八营驻地之后,李汉歪着脑袋揉了揉因为紧张再加上劳累而有些酸涩的眼睛,谨慎的问了一句他身边的一个年轻士兵,“你能确定现在站岗的那队人是你们的人吗?”

之前从那洋行买下了足够的枪械之后,两人开车又经过了快两个钟头的颠簸,终于回到了这八营驻地不远的地方。八营的驻地严中直曾经来过,虽然这一路上给他颠簸的不停上吐下泻,不过一提到革命的事情,他马上的就恢复了过来,虽然李汉见他脸色苍白的难看,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清楚这附近的路,于是他便将车子停在了一处偏远的隐蔽地方,然后严中直自己摸了进去,联系起了八营内的举义者。

没多久之后,从营地里就悄悄的跟着溜出来了一队人,还都是历史大名人,什么野史、传奇中被传唱成了力大无穷的金兆龙,一个魁硕但却不简单的年轻汉子;程正瀛,历史上真正打响了武昌起义第一枪的革命元勋,一个看上去身子有些单薄但却异常精神的男人,不过他的结局并不好,似乎革命后倒向了黎元洪一派,后来也因为支持袁世凯,因而被国民党绑着石头沉入了长江内。还有一些地方小名人,不过他也只能勉强认出其中两三个,其余的都不认识。倒是那个令他期待了已经,渴望与之会面的武昌起义的第一功臣——熊秉坤,他却遗憾的没有见到,因为八营下午派出的追缴前来报信的那几队士兵又折损了几个人,还给对方跑掉了。

心中知晓自己的八营内恐怕要有那乱党余众的阮荣发虽然想要将他们一个个的全给揪出来,但是他也不是一点大局观都没有的,事实上,他也知晓这营内只怕多数的士兵都是倾向于会党的,不然今早督署那边命令在八营分发三烈士就义的照片时,也不会那么多的人脸上闪过愤怒的表情了。阮荣发知道,他若是真的追究了起来,只怕就算收缴了大部分的枪械,依旧会引起下面的士兵哗变,毕竟现在大多数的士兵都在惶恐不安的时候,一旦开了枪,这事情可就闹大了!

不过虽然知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但是为了自己的位子,阮荣发还是又多从营内打散着挑出了几十个士兵编成了两队,加紧了营地周围的巡视,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虽然还能悄悄溜出来,但是营地内却需要留个看守之人。

与程正瀛等人简单的客套、交流了一番之后,李汉便将车内购买的军械让他们多来回运输了几次,搬出了一大半进了营地内。然后经过一番协商之后,程正瀛又派了几个人,委托李汉开车送了一程,几人帮助何立国搬了一些剩下的枪械,去了举义之后任务仅次于八营的南湖炮队,他们这才回到了八营驻地附近潜伏着,因为从营内传来了一些不好的消息,许是李汉所带来的蝴蝶效应,总督府居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从张彪的嫡系三个营中抽调了两队两百多人前来八营协防,换言之今晚举义之时,这八营内的起义者们需要的面对的可不仅仅只是原来历史上的一帮土鸡瓦狗了,而是实力远远高于他们的近一营的兵力……

李汉顿时头大了。

不仅他头大了,熊秉坤等人也是一样,趁着那两队人马还没赶到的一段时间,营内的一帮起义者们思考了一阵之后,就派出了一个年轻的士兵,来到他们之前隐藏汽车的地方等待,待到李汉帮忙运送了东西回来之后,便询问他的枪术能不能保证在三百步之内一瞬息的时间内解决三个主席台上的指挥…

李汉稍稍犹豫了一下,三百步差不多在一百四十米左右,在qcw05的有效射击范围之内,不过以它的伤害力,只能解决掉身上无防护的目标。考虑到现在的新军已经很少装备鳞甲铠了,他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后,那士兵回去了一段时间,然后很快的又回来了,并带来了熊秉坤等人的新计划趁着阮荣发列队欢迎两队协防新军的时候,由他出面狙杀了阮荣发等人,然后熊秉坤等人迅速的出来控制住营内的局面。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三十九章控制工程八营(上)

“绝对不会错了,李大哥。那边的几人我大多都认识,保证不会错的了!”

熊程等人派来与他联系的年轻士兵本家姓刘,不过看到大家都称呼他六子,李汉也就随了大众,一起叫了他的外号。

“那就好…咱们准备一下,等这一队人过去之后,就摸进去……”

指了指百十米外的大道上正在行进的队伍,李汉拿过了挂在一旁的QCW05,装上了消声器之后,又将子弹一个个的压入弹匣之中。

这05式冲锋枪采用的是直插式4排大容量弹匣,虽然拥有着50发的超大容量,但是弊处也很明显大容弹量供弹具在增加了装弹量同时,也带来了弹匣托弹簧簧力较大的不足,虽然05式微冲在部队使用过程中遇到装弹问题后,科研部门专门设计了一套部队条件下使用的装弹器,装弹问题迎刃而解。不过他可没有标准的装弹器,自然只能十分麻烦的进行手工装弹了。说起来这qcw虽然方便我军士兵的使用,不过对于一些大个子或者手臂比较长的士兵而言,这05式微冲就有些不太合适了。因为是自由枪机式武器,击发动作由枪机完成,为确保限制与解脱枪机可靠,扳机引力设计得较大(一般在30牛左右,95式自动步枪的扳机引力为18-28牛),不但手指易于疲劳,提高射击精度也较困难。此外,由于握把保险刚好位于虎口处,长时间按压容易造成手部疲劳。如果在连发射击过程中突然松开握把保险,会造成枪机与阻铁卡死。而且全枪较短虽使05式微声冲锋枪具有结构较紧凑的优点,但导致握把与弹匣之间的距离较小,身高臂长的射手据枪时,弹匣会硌到手腕部位。

不过这些缺点显然旁边的小战士——六子不知道,见到他将武器拿了出来以后,他便一直好奇的待在他身边,见他把弄着手上的武器,眼中尽是羡慕。

“李大哥,这武器是哪来的?也是洋人国家使用的武器吗?为什么跟俺们的枪不一样呢……”

“不是……”将最后一发子弹压进了弹匣中,“在国外的兵工厂定做的武器……”

当然不会一样了,现在莫说国内了,便是整个世界范围内的士兵所使用的枪械,基本上都是手动步枪,距离半自动步枪尚有一代之隔,更别提他手中的QCW05乃是属于微型冲锋枪系列,根本不是一个枪系的。

“我手上的武器是冲锋枪,跟你手上的枪不是属于一个枪系。你手上的m1895斯太尔·曼利夏属于步枪,虽然射击速度远不如我手上的武器,但是射程却比我手上的武器要远一些…”

李汉耐心的解释了一句,不过见他脸上依旧十分疑惑,显然没有搞懂什么区别之后,恰巧现在还有些时间,便转过身来,仔细为他解释起来了!

“知道手枪吗?”

六子想了想,“是不是洋教官跟管带他们使用的那种能跨腰间的小枪?”

“呃…差不多吧!”

李汉点了点头,“那种小枪叫做手枪,乃是一种能够单手握持并瞄准射击的短枪管枪械,一般射程最多两百步,远不如你手中的这种长杆的步枪,是一种短程武器。”

见他还是似懂非懂的,李汉想了想,继续引导道:“你记住了,就是当地人摸到了你身边十几米,甚至只有三四米处时,大多数时候人们若使用的是你手中这种步枪,就会因为感觉到了危险,而来不及举枪反击了。而手枪就是为应付发生这种情况而特别发明的武器…不过因为价格比较高昂,甚至比起步枪还要贵上不少,因此都是装备一些军官使用的……”

“哦,明白了…步枪我知道是什么,那冲锋枪呢?”

“说起冲锋枪……六子,知道机枪吧?”

六子点了点头。

“冲锋枪跟机枪差不多,就是都能连续射出很多子弹,不过却没有机枪的威力……也没有步枪的射程,严格说来,它其实是跟手枪差不多的性质,不过手枪是为了应付近身交战,而它则是被设计出来,用于大量敌人近身的时候使用的……”

李汉尽可能简单直白的与他解说道,一边还分神端起望远镜,留意那边的情况,待看到那支赶来协防的队伍终于全都过去了之后,方才轻推了一下身边还没搞清楚的六子,“别想了,人都过去了,咱们也该准备走人了……”

说罢便将身上脱下的厚重防弹衣小心的穿上了,此时他左臂的麻醉药药效已经褪去了,伤口处隐隐的不时作痛,倒是略微有些影响他的发挥了。

“好的,李大哥,跟我来吧!”

六子显然更加清楚此时该做什么,待李汉提醒了前来协防的两队人过去了之后,他立刻的便拿起了摆放在一旁的枪支,下了车子。

李汉带上了防弹头盔,又将车子反锁了之后,这才跟他点了点头,跟随着他快速的穿过这边的林地往营地偏跑去…

“六子,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瞧见六子带着他往相反方向的一片密林跑去,李汉有些纳闷了,之前没看到他们从这边出来呐?

六子用枪挑开旁边茂盛的杂草,回头道:“李大哥,咱们是要偷偷摸进营西北的演武场,我知道有条近道……就快了,呐,瞧见没有,就是那边的荒废老宅子…”

“这楚望台军械所附近可是军事重地,八营现在的驻地在修建时整个梅亭山地面上稍微显眼点的地方,都给那泰西国的工程师夷平了,附近虽然有些树木、建筑,却没有半个能够躲藏、获得存放东西的地方。不过却有一处地方,他们没有动,就是这西南山坳里那个传闻不干净的废弃村落中。这里有几处发匪动乱时期的官家大院,里面地窖、营房样样不少。我说的近路就是这里了,上一次跟几个弟兄跑来闲逛的时候,居然给我们发现了一条直通营北角演武场外不远处的密道。走这里可要安全的多了……”

“哦?”

跟在六子身后越走进一间已经被那周围茂盛的杂草淹没住的大院之中,看周围的依稀可见的青砖、石瓦,不难想象它当年的辉煌,令人徒生感慨。周围一些泥土糊成的墙壁之上杂草丛生,越过几间屋内房梁之上已经尽是些蜘蛛网,地上灰尘也已经铺上了厚厚的一层的房间。六子带着他很快的来到了一处周围经过了一番修剪的空地上。

“听说早年泰西国的工程师想要夷平这里的时候,附近发生了血案,这才在恐慌下停止了动作。虽然后来被证明乃是露宿在这里的乞丐所谓,不过却很少有人再往这里走动了。这附近的野鸡比较多些,寻常咱们训练之余,倒是经常跑出来打打牙祭……”

六子是个自来熟,虽然才跟李汉认识了没多久,不过现在已经谈得颇熟了。只见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掀开了旁边的一个废弃灶台上的笨重石锅,灶台就露出了一个笔直往下的梯子,爬下去便看到了一条勉强可令两个人并肩走过的暗道。

接过六子从旁边一处隐蔽处拿出来的火把,李汉跟在他后面下了去。或许是因为工期赶得比较急吧,至少,接着火把的光,他明显的发现了密道就只有洞口附近用木柱加固了,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剩下的地方明显的还没来得及加固,而且有些地方比较宽阔,甚至同时通行两三人都不成问题,而越往营地那边则通道越显拥挤,李汉摸了些泥土看了眼,发现这过道内的墙壁泥土已经坚硬的如石头一般了,显然已经开凿了有些年代。地面上被撒了一层生石灰,是故密道内的空气倒不是很潮湿。

“这条密道是我们的一位革命同志意外发现的,应该是建于早年的太平天国时期。为了预防在举义之前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事故,所以,我们发现了之后也就没有上报,全当留下来做个应急手段。不过怕是用不了多久了,因为有些地方已经明显的出现了露出情况,咱们又没时间专门给它加固了,所以随时都可能有塌陷的危险……”

六子走在前面解释道,他对这密道虽然熟悉不过也走得十分小心,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因为常年失修,武昌由依着长江,这里的突然不但湿润而且十分的松软,若不是他们发现了之后稍微的防护了一下,恐怕已经塌陷过了!

“到了…”

密道并不长,李汉一直跟在他身后,两人约莫走了三五分钟之后,走在他前面的六子突然停了下来,李汉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两人已经走到了密道的尽头,六子在地上摸出一个板凳,踩着它用力移开头上的一块巨大的井盖,顿时,一阵松软的泥土瑟瑟落了下来。两人快速的攀爬上去之后李汉发现他们现在所待的地方正是一处隐秘的草丛。

将那木制的井盖又放回去之后,李汉二人顿时小心了许多,毕竟这里已经属于八营的警戒区了,换言之…随时都可能碰到巡防的士兵。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四十章控制工程八营(中)

附近没有树或任何能够居高临下并隐藏的地方,令他这个不专业的狙击手看得一阵皱眉,连忙回头跟那熟悉周围环境的六子问道:“六子,这附近有比没有较适合隐藏,或者能够居高临下观察到整个演武场的地方吗?”

熊秉坤等人之所以派他前来帮助自己,正是因为担心自己并不熟悉这附近的环境,千万可别还没摸进去就出了事了。

“……让我想想…有,跟我来……”

这八营的驻地附近虽然清空了地方,不过毕竟清末的新军意识还是落后于世界不少,只看这八营的驻地城防就知道了,虽说这个时候国内还没有多少能够用上电的地方,但是怎么说这军营也是重地,就算没通上高压电也该拉上荆棘铁网吧!

两人搭手攀爬翻了过去,李汉跟着六子贴着墙根快速的来到一处位于演武场一角的一间两层楼高的大房子后,“李大哥,这里是寻常用来摆放演武场内的枪靶、栅栏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过来,顺着里面能够到达上面的屋顶去,你看这里如何?”

“上去看看吧!”

目测了一下距离之后,发现那演武场还在射程之内,李汉这才放下了心来,点头同意上去瞧一瞧。

“跟我来,走这边窗户……”

这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大多数都是大件的物件,寻常也不怕有手上不干净的士兵偷出去给卖了钱了,因此这仓库的窗户倒是没从里面扣上,倒是令两人省了不少的力气。

顺着屋内的楼梯上了屋顶,李汉瞧了一下。是在射程之中,不过有些角度有些不好,顶到风口上了,等会射击的时候只怕不可能一瞬息就解决掉几个主要的管事。

可是放眼望去,这演武场附近能够被拿来隐藏的地方就只有这一处了,所以犹豫了一下之后,李汉方才点了点头,算是定下这里了!

“就这里吧,跟我说一下目标是哪几个?还有你们那边都准备好了吗?要知道我这一开枪,咱们之前定下的起义时间可就作废了,到时候城中还有多少响应的,可就难说了……”

将自己的高倍望远镜递给了他,李汉示意他帮忙指出目标是哪几个,末了还询问了一句。

“请放心呢…大队长他们已经派人前去通知南湖炮营那边,只要咱们这两处一响,城中各营的兄弟就会立刻明白事情有变了…”

心中松了一口气,李汉点了点头,他可不想这场本该席卷了全中国、彻底推翻了满清腐朽统治的大起义因为自己的到来而遭遇了失败,中国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找了个最合适的位置架起了武器,李汉蹲下将瞄准镜的焦度调整到最佳,方才转过身来跟他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是哪几人……”

“那个站在台子上左起第三个是八营的代管带—阮荣发,他素来与我们不对路,今天营地内被抓捕的一些同志,都给他亲自送到督署去了,所以,他是第一个。他旁边的靠右的一个矮瘦男跟另外一个小胡子我都没见过,应该就是总督府派来的两队协防的指挥。听大队长他们说,这两队人马都是第八镇统制张彪的心腹,也不能留下了。还有他旁边的那个肚子微微有些凸起的胖子,他叫陶启生,是阮荣发的心腹,平日经常与我等挑衅、寻事,一旦举义他必不会站与我等一方,如果可以也要拿下……至于其余一些,相信有所准备的大队长他们必能应付……另外大队长他们还说了,以枪声为号,一旦李大哥的枪声响起,他们立刻就开始行动起来……”

“列队……”

啪啪,营地中一阵还算整齐的脚步声,此时此刻站在营地内才刚完工不久的主席台上,工程八营的代管带阮荣发昂了昂头,望着那演武场上站着的近四百多人的队伍,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许是他今天表现的不错,原本不为张彪嫡系的他居然受到了两位大人的亲口嘉奖,尤其是他当断则断的扭送一批逮捕的营内乱党头目之后,又下令收缴了所有他认为可能的作乱的几棚新军的枪械,致使这营内便是还有心向乱党之人,也不得不老实安分下来。

“欢迎两位大人前来我八营协防……”

瞧见了两位刚从城外调来的张彪嫡系,阮荣发顿时脸上变得更加灿烂起来,别看人家军衔、官位低他一级,耐不住人家乃是前任总督张之洞老大人的丫姑爷湖北新军第八镇统制——张彪大人的人,能被安排来楚望台军械所协防,这里面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

这楚望台军械所多么重要的地方,怎么着也轮不到他这么个要后台没后台、要本事没本事的人来顶着这肥差,还不好因为前任总督大人的心腹张彪大人跟现任总督瑞澄大人的心腹——第二十一混成协的黎元洪闹得不可开支,人家黎元洪虽然不似他张彪一般在这湖广地界上有过人的人脉,但有了新总督的支持,两派还是争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为难的瑞澄大人开了口,钦点了他这么一个无名小辈,来认了这守卫楚望台的工程第八营的代理管带,才算解决了那问题。

是故,即便是对上的两人军衔、官位全都低于自己,他也是表现的十分谦卑。

“大人客气了,我二人乃是奉了统制大人跟总督府的命令,前来协助大人一同防守楚望台,还请大人多多关照……”

二人中,略瘦的那个变现的有些傲慢,不过那个小胡子却很是明白里面的礼数关系,见到阮荣发主动示好,他也会意的站了出来示了个好,不过,那旁边的小胡子却在两人客套的时候,又出了声打断了,“请大人恕罪,我二人有命在身,不便与大人在此闲聊,还请大人嘱咐一人引我二人前去巩固楚望台守备,失礼之处还望不要见怪……”

他这话一开口,顿时便将阮荣发给彻底得罪了,阮荣发脸上突然变得十分难看,不过他也知晓打狗还要看主人的道理,心中虽然俺很那人不识抬举,却也没辙,只是他尤善隐忍,心中暗哼了一声之后,脸上表情迅速的调整了过来,就要招人过来带着二人跟前来协防的两队士兵前去协助左队官—吴兆麟。

然而,就在这时,嘭得一声小到不注意根本听不到的枪声响起了…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四十一章控制八营(下)

“嘭~~~”

阮荣发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未尽的笑意,身子却重重的摔倒在了高台之上,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他的左胸前赫然多出了一个被洞穿了的血洞,不知道来自何方的子弹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夺取了他的性命!

那站得离那阮荣发最近的小胡子原本还没反应过来,因为几人交谈的原因,声音压住了那百米之外的枪声,所以直到那八营的代管带阮荣发身上迸出的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的时候,他方才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中多了一种自己熟悉的气味,小胡子愣愣地抽了抽鼻子,接着,他的脸色猛地变得十分难看,那是血的味道,而且很近!

抬起头再看去,那之前还在于他等人交谈的工程八营的代管带,此时已经摔倒在了地上的血泊里,看上去已经没了生命的气息!

“不好,有情况……”

作为张彪的心腹队伍,他们平日不但拿的饷银是最丰厚的,用的装备当然也是最好的!当然了,若是仅仅只是这样,肯定是对不起张彪的心腹嫡系之称,平日里这武昌周围的剿匪活动,除了黎元洪手下的第二十一混成协之外,就属他们出动的最频繁,因此血腥的场面没少见识过。

感觉到了一丝危险,虽然还没弄明白暗枪来自哪里,不过本能的,小胡子便感觉开阔的演武场之中不安全,尤其是几人这么显眼的站在高台之上。在感觉到心中没由来的一警之后,小胡子也顾不得提醒身边的几位了,下意识的自己的身体确实动了,只见他突然间自那高台之上一跃卧倒,就在他的身体刚刚摔倒地面上的时候,又是嘭得一声,夹杂着一丝闷哼声,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有一个重重的物体砸在了他的身上。

小胡子赶忙一看,却是那他躲过了那袭来的子弹之后,子弹却不偏不正的击中了原本站在他身侧的那个同来的身子瘦弱的军官右胸口处,子弹同样贯穿了他,鲜血宛若洪水一般不要命的喷了出来。

“快…快,有乱党……”

这个时候是个傻子都该反应过来,强自拨开压在了他身上,已经只剩下半口气还在挣扎着同伴,小胡子也顾不得疼了,就地就是一扑直接从那主席台上扑了下来。

“嘭!”

那边的李汉依旧没有停歇下来,手上瞄准了之前被点到的那个叫做陶启生的历史小名人,直接一个点射过去了!,不顾许是他命不该绝,这个时候世界上演武场上已经乱了起来了,伴随着他连杀了两人,而且还都是站在主席台上的官员,你说那主席台上的几人还敢不敢在继续呆在上面。当下便拥挤着逃了下去,正是因为如此,那原本被他瞄准了胸口的陶启生被他旁边的艺人退了一个踉跄,结果险险的避开了身上的致命处,不过子弹还是直接贯穿了他的右臂,结果自是不消多说。

“痛杀我也……”

台下一直都在紧张、焦急地等待着李汉枪声的熊秉坤等人却是不晓得李汉居然在枪口上装上了消声器,所以直到第二个人中枪身死的时候,他们这才意识到了,原来那个严中直口中枪法奇准的李汉已经开枪轻松的便解决掉了八营的代管带阮荣发跟前来支援的两个队官中的一位,当下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脸上皆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见场上有些混乱,绝大多数的新军士兵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进步新军赶忙按照之前的安排跟随周围相熟的同伴聚集在了一起,自演武场四周的隐蔽处取出之前藏好的枪械,熊秉坤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对着身边的士兵下命令道:“全体都有,把枪举起来,朝天放!”

“嘭嘭~~~”

顿时,一阵枪声大作,营地外巡逻跟周围警戒防守的士兵听到枪声,心里知道那是起义的信号,纷纷抓起武器,就近的解决了身边还是一连迷茫的队友。

“别动,我们是革命军士兵,把武器扔地上、举起手来蹲地上!”

“都别动,放下武器,所有人快把武器放下~~~~”

“不要耍花样,快把武器丢掉~~~”

营地内顿时到处都是呵斥的声音,一队队早就做好了准备的进步新军士兵们快速的将枪口对准了身边、周围手上还把持着枪支却无信仰或者刚刚赶来协防的两队士兵!

“嘭~~~”

“再不投降,我们就要开枪了!”

“快把武器扔掉,快扔掉……”

正在那两队新军犹豫着要不要投降的时候,突然间,一个他们熟悉的声音响起了,士兵们抬头一看,顿时发现了原来说话的人正是那个侥幸自李汉的枪口下逃得一命的小胡子,也是前来协防的两队新军其中之一的队官。

“是…是马队管!”

小胡子姓马,在他带来的那一队人中,他还是带出了不少的心腹的,因此一看到他被熊秉坤亲自带着三个士兵把枪架在了他的脑袋上,顿时就有人犹豫着将枪扔在了地上!

“还在等什么,还不快把枪都给我扔了!”

那小胡子也是倒霉,刚才他也不过才刚反映了过来,这没想到军营内的局势顿时就变了一个样子。那个狗日的阮荣发,他不是在张彪大人面前自夸严格的控制了八营内的枪械,绝美让一把武器或子弹流入新军的手中!

“这个王八蛋!”还没等他骂出声来呢,他就悲剧的发现,自己才刚将手搭在腰间的盒子枪袋上,身边就多出了几个持枪对着他的‘乱党’,若是…如果他不按照对方说的去做,那么极有可能的,他就要当场丢掉性命了。被收缴了身上的武器之后,小胡子心中衡量了一番之后,于是乖乖的当起了俘虏,并且帮忙劝起了手下的士兵放下武器。

“小命最重要!”

正是本着这种想法,一看到自己都开了口了,自己带的那一队人中居然还有人犹犹豫豫的没把枪扔地上,当下他心中就火了,连忙怒吼的训斥道!

这一下,自己的长官都发了话了,碍于他平时的威信,顿时原本还坚持着每把枪丢下的士兵,哗啦啦啦的一下都把枪支丢下,双手举起来蹲了下去!

像是被推到了的多米诺骨牌效应,这一下就连旁边不是他带的那一队士兵不少人都跟着丢下了武器,而他们一丢下武器,这旁边的人顿时发现自己的压力大了起来,因为他们要面对这营地内的众多革命者,于是为了保住性命的,他们也跟着丢下了武器,蹲在了地上!

王麟集合了上百士兵,把他们编成了4队,由熊秉坤、金兆龙、徐少斌各领一队,自领一队,又任命了一个叫程正瀛的士兵作自己的副手,此时,王麟在工程营士兵的心目中已经树立起了相当的威信,因此,王麟命令一下,士兵们都轰然应诺。

熊秉坤正要下令向楚望台收缴枪械并整军进发楚望台时,这时,远处的营地大门那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接着便看到了三五个士兵不停的放着枪且战且退的往这里退来,原来,正是那工程八营的左队官—吴兆麟手下的一个排长——黄国云。楚望台离这里并不远,之前听到了一阵阵的急促枪声之后,今日被安排看守楚望台的吴兆麟跟他手下的一队人马顿时就闹了起来,要知道他虽然也对满清的腐朽而不满,但也不赞同同盟会等革命组织的暴力革命路线,反而是对康有为的‘君主立宪’颇为赞同,因此平日子倒是不与营内的会党走近。

不过他那营里还是有些会党的支持者,在听到了八营驻地这边的枪声之后,那楚望台中顿时也炸了锅了一部分的进步新军对视自发的集合在了一起,在楚望台内占据城门附近的军事要地,等待援军到来。

这时候吴兆麟要是再反应不过来他就当不得这八营才学第一人之称了,瞧见这天已经微微泛起了黑,心中晓得这旁边的八营怕是出了事了的他顿时就安排了自己最信任的黄国云带着一个排前来支援,又命人快速攻下门口处据险而守的进步新军,这才有了这一处…情况……

老远,黄国云带着一帮士兵出了楚望台直奔这八营驻地而来,结果到了营地门口的时候,却被十来个把守的士兵给阻住了,当下心中大急的他便命令手下开了枪,一个会面就放到了三个进步士兵攻进了营地内!

一路且战且走的来到了枪声传来的演武场,顿时他就看到了见过几次的熊秉坤带着一队士兵,人人武器在手,并且手上还架着一个军官。他暗叫不妙:“果然有人煽动造反!”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四十二章武昌起义第一枪

若要说起这工程八营,其实威望最盛的还是那吴兆麟,其次才是代管带阮荣发。这黄国云平日里一直跟在吴兆麟身边,可不仅仅只是他的心腹,更是他的结拜大哥,因此在这八营之内平日也算有些威望。而且现在这场中军衔、官位最高的就只有他跟那已经被俘虏的小胡子两人了!

黄国云一边快速奔过来,一边高声喊道:“弟兄们,可千万不能乱啊。今早的照片大家也都看了,朝廷一旦追究起来了,那可就是灭九族的大罪,大家赶紧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还别说,他这一喊话,一些士兵的心中顿时有些胆寒了,毕竟早晨那三个被砍掉了脑袋的烈士就义照片还是蛮渗人的!他这一喊话,许多士兵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不过熊秉坤哪能让他如意了去,当下赶紧对身边的几个亲信士兵吩咐道:“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快…快把这厮击毙了!”

身边的几人当下举枪便对着他射击,不过因为那黄国云身边的拥簇甚多,一时之间还真结果不了他。

那黄国云在枪声响起的时候,原本心中还有些担忧的,不过现在一看打不到自己,顿时心中又恼怒了起来,心道我原本还打算帮你求求情的,于是又高声疾呼:“只抓贼首,从者不究!”“混蛋!”

那程正瀛平时在营中素有“神枪手”之称,不过这么拥挤的情况,他连放了两枪都没击中对方,当下气急的骂了一声。

“嘭!”

一声闷闷的枪声响起,在这混乱的局面下倒是并不显眼,然而令交战双方为之一惊,只不过熊秉坤这边乃是惊喜,而黄国云那边则是震惊,原因无他,一颗子弹准准的自那正在喊话的黄国云的左眼眶直穿了过去,一枪结果了他!

开枪的正是刚刚赶到这里的李汉。

其他士兵眼见得那黄国云已经被射杀,也纷纷开枪射击,顿时将吴兆麟派来的一帮人镇压的有些抬不起头来…

瞧见熊秉坤等人跟着大众闷闷的开着枪,起义军居然没有一人站出来喊两句振奋人心的话语,皱了皱眉,对于后世接受了多年红色教育的李汉来说,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提振人气,外加树立威信的方法,当下便挥舞着手上的枪械,猛地昂首高喊一声:“以我之血,卫我新中华。吾等今日流血,吾之后代必不再是他家奴隶!杀,活捉瑞澄,打进北京城!”

士兵们一愣,顿时跟随着喊了起来:“以我之血,卫我新中华。吾等今日流血,吾之后代必不再是他家奴隶!杀,活捉瑞澄,打进北京城!”

喊了几遍之后,顿时士气高昂,上下一心,血战杀敌!很快便将那黄国云带来的一排士兵彻底消灭镇压了下去!

“这边,快点走…”

解决了黄国云带来的一排士兵之后,这营地内的战斗不多久便完全的结束了。包括原本躲藏在各处的士兵,他们一共俘虏了近两百五十人。不过由于李汉多带来的蝴蝶效应,熊秉坤等起义军也不是完全没有伤亡的,清点了一下尸体之后,发现便是自己这一方也付出了十七人战死,受伤者近三四十人的代价,不过好在大多数人受得都是轻伤,简单的包扎一下之后便能立刻投入战斗之中!

营地内到处都是持枪的革命士兵在押解着俘虏或是搬运尸体,做一个短暂的休整。原因无他,一番简单的接触之后,熊秉坤等人发现了自己的指挥能力欠缺,加上革命队伍的指挥混乱,就连刚刚那种情况都把他们搞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一时之间竟然失去了计较。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毕竟这八营中,真正能够算得上是新军军官的就只有一个熊秉坤,其余的所谓‘正目’都是他们私下为分散在各排中的被士兵们推选出来的有点威望的进步士兵按上的头衔,以便他们能够指挥得动自己那一排中的士兵。而八营中别提排长以上的军官了,便是正目这样的最低级军官,也仅仅只有他这么一个!

因此碰到了这样的局面之后,一干人才会感觉茫然失措。

“来来来……戴乾兄,这位神异不凡的壮士就是咱们举义的大功臣,李汉、李易之兄弟。快快快,李兄,又要谢谢你了……”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这李汉也在那早他一步便潜入了营地内埋伏、此时已经恢复了不少的严中直的引导下,见到了之前他一直颇为在意的武昌举义的元勋重臣—熊秉坤。

熊秉坤,原名祥元,又名炎炳,字戴乾。江夏修元乡熊家湾人,后迁石嘴袁家河楠木庙村。早年因父亲早死,家道中落,读书不成,乃入商店当学徒;曾在武昌平湖门一带码头做搬运工。后入湖北新军第八镇工程第八营当兵,升正目;1909年加入革命团体日知会。宣统三年(1911年)春,加入共进会,继雷振声之后担任共进会工程第八营营代表。至起义前夕,在营中发展会员200余人,任工程营革命军大队长。1911年9月24日,共进会、文学社召开联合大会,制定起义方案,采纳其建议,决定由工程营负责占领该营防地楚望台军械库。历史上的10月10日,也就是今天,工程营革命同志面对孙武受伤,彭楚藩、刘复基、杨洪胜三烈士就义,起义计划暴露的严峻局面,议决率先发动起义。如果没有他的到来的话,今天晚些时候,程正瀛将会首先开枪打死值班排长陶启胜,后击毙前来弹压的黄坤荣、张文涛,全营振动,枪声四起。熊立即以该营代表和革命军大队长身份首先率部发难,“下楼吹哨笛集合队伍”,随即对空连放3枪,首先率部占领楚望台军械库。后督署下,武昌光复。阳夏战役爆发,任民军第五协统领,先后在汉口刘家庙、大智门、跑马场一带与清军激战。

次年1月湖北军政府整编各部,第五协编入第三镇,移驻云梦一带;3月,改协为旅,任第五旅旅长;10月,北京政府授熊以陆军少将衔,1913年补授勋五位。因反对黎元洪与袁世凯勾结,受黎通缉,乃弃职逃至赣、宁、沪等地。旋参加“二次革命”,失败后遭黎元洪悬赏通缉和缺席审判,远走日本。1914年参加中华革命党,同年秋回鄂,被孙中山委为讨袁鄂军司令。后追随孙中山参加护法运动,任广州大元帅府参军。中国国民党成立,任军事委员会委员。1928年4月,任湖北省政府委员,并受聘为湖北革命博物馆筹备委员会委员,1930年一度兼任武昌市长。1931年调任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参议院中将参议,1946年退役。

新中国成立后,历任湖北省政协常务委员、湖北省人民委员会委员、湖北省参事室参事、政协全国委员会委员、孙中山90诞辰全国纪念大会筹备委员。1961年,曾同温楚珩、李白贞3人代表湖北辛亥老人到北京参加辛亥革命50周年纪念大会。1969年5月31日逝世后葬于武昌九峰山。

当称得上是一位真正的国之元勋!

第一卷燃自武昌的革命之火第四十三章攻陷楚望台

“多谢先生助我等……”

却是李汉脑海中还在不断回忆着自己曾经看过的有关此人的信息时,那跟在严中直身后的一位身着新军正目军官服饰的年轻军官——熊秉坤便越过了他,直接激动的握住了他的手……

这个看上去个子并不算高,甚至脸颊还微微有些肥硕的新军低级军官,他便是熊秉坤,那位在历史上留下了赫赫威名的男人!

李汉强自抑制住心中的激动,手儿一样有些颤抖的握住了他,“您好,我之年岁差不多与熊兄相仿,不介意我便跟着大家伙儿一样,称你一句‘戴乾兄’好了,不知如何……”

心中虽然激动,不过李汉很快的便克制住了,微笑着同他交谈了起来。

熊秉坤也是豁达之人,见他如此好相处,心中也是微微一暖,点头应了下来。

“也罢,你我二人年岁相仿,我便称你一声李兄,今日若是没有李兄相助,只怕便不会有我八营之成功,也不会有那即将到来的武昌乃至全鄂起义之成功,无论如何这起义第一功臣,李兄当得……当得…”

熊秉坤感慨的说道,他之前听到那总督府又加派了两队人马前来楚望台协防的时候,心中已经后怕了很长一段时间,却根本没有想到这乃是李汉所带来的蝴蝶效应,反而心中更庆幸得到了他捐赠的枪械,不然仅靠那么几根私藏下来的武器,根本无力抵抗!

“呵呵,那里……那里…”

不过熊秉坤虽然不知道这些,难道他李汉还能不知道这里面事情吗?当下只能干笑两下,谦虚的遮掩了过去。

不过熊秉坤等人还真以为他是谦虚了,脸上表现的更是敬佩了几分,严中直也跟着插嘴闲聊了几句,这时候,那熊秉坤方才皱眉担心了起来:“唉,之前商量的时候却不曾想到现在的这般情况,不提咱们俘虏的数百士兵,但只是营中的数百将士的指挥问题,便令在下伤透了脑筋了……”

“嗯,这倒是个难题。我之前见那突然杀出来的一军之时,心中也是慌乱不堪,若不是有李兄突然站了出来结果了那黄国云,又合理的引导了咱们革命士兵的士气,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呐……唉,昨日的起义泄露,城中各营多数指挥军官都被瑞澄那老贼捉拿了去,现如今又联系不上孙总指挥等人……难啊,只看咱们八营一部便知道了,这城中各处若是各自为战,也没有个统一的指挥,到时候势必会影响到起义……”

接话的却是程正瀛,他的眼眶略有些青紫,原来是之前被某一个持枪反抗的士兵砸了一枪托,直到现在才刚刚止住流眼泪,不过这眼眶倒是红紫了起来,就连现在看起东西都有些模糊了!

“这……”

听到这两人的感慨,严中直显然想到了什么,不过他似乎有些顾虑,因此只是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接上话茬。

不过熊秉坤刚巧眼睛转到了他这个方向,瞧见他似乎有些主意,不过却没搞清楚为什么他没说出来,不过他确实心向革命,因此立刻便出声问道:“怎么了,严兄。你可是有些想法了?”

说罢便期待的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回话!

点了点头,不过严中直依旧有些犹豫,瞧见几人脸上都有些期待之后,心中酝酿了一番,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这主意说来也简单,只是列位一时之间没有想到罢了!我之前曾与李兄有过一番交流,知晓他曾经在那国外当过军官,接受过欧美正规的军事指挥教育。又见之前的那般动乱,他都能轻松的应付过来,其才学更是不容置疑的。因此,我的想法就是…就是若是李兄不嫌弃,等会便让他从旁为我等参谋一番如何,也好让大家学习一些西方行军指挥之道……”

他这话说得那是什么圆滑,令一旁的当事人自己听了之后也不得不在心中赞叹一声,此人不去当官,确实是有些屈才了!

的确,这营地内的大多数人都瞧见了他之前临危不乱、重新夺回士气的手段,只是这八营毕竟不是他严中直所待的二十九标,而李汉也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外人,提出这番意见,在某些心中有计较的人心中,还真有些夺权的意思,虽说原因参加举义的新军士兵大多都是真心渴望推翻满清统治之人,但是自古以来的数千年间,国人地方观念十分严重,寻常便是这新军之中,湖广籍的新军仗着人多排挤其他像湘籍、川籍、黔籍士兵的事情没少发生,因此他也说的委婉了许多,唯恐这眼前的几人中会有那地域观念较重之人,到时候真若给他们联手排挤了李汉这位自己的大恩人,更是这举义的第一功臣,那可就是他的过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