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部分
《《超陆权强国》》 · 战列舰 · 2026-07-25
皇家电报公司顺应民众呼声,弘光二十六年将电报价格降低为一字五毫,相当于价格下降一半,此举引发电报更多需求,弘光二十六年,皇家电报公司的收入非但没有下降,反而增加到一千五百余万两,倒是让电报公司惊喜不已。
电报收益如此之大,让拥有三成专利权的研究人员着实发了大财,单是分红,平均每人每年都有数千两银子,让更多的研究人员看到发大财的机会。
其实也不难理解,弘光二十五年时,大明人口已经突破一亿六千万,其中有数千万人口在二十年间迁移到了外地,商品的发展,每年又有数百万人奔波于各地,这些人有巨大的通信需求,靠写信邮寄固然是一个办法,只是太慢,电报却可以瞬息到达,许多人自然选择了电报。
一千五百万两的收益看似巨大,换成电报字数,不过是三亿文字而已,以每封电报十字记算,一年只有三千万份,平均一年五人才发一份,如果电报价格再降,还会有更大的井喷。
弘光二十五初,大明皇家日报公布了五年计划执行的情况,弘光二十四年,大明第一期五年计划顺利完成,当年年产钢铁合计一百三十万吨,煤产量合计九百五十万吨、蒸汽机8500台、铁路里程总计4300里。
除了铁路里程与原先计划的5000里略有差距外,其余各项都超过了计划,其中钢铁超过计划三成、煤产量超过计划二成、蒸汽机超过计划五成,铁路虽然稍落后于计划,但是正在建设中的铁路里程有3000多里,一旦这些铁路完成,大明的铁路里程将超过7000里。
在公布第一个五年计划完成情况时,皇家日报也公布了第二个五年计划,到弘光二十九年,大明的钢铁产量需达到200万吨每年,煤产量达到2000万吨每年,蒸汽20000台每年,铁路里程突破10000里,棉花产量550万担,蚕茧产量35万担……
五年计划完成情况的公布,在民间引起了无数欢呼,通过这些数字,民众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大明的强大,也深为大明的强大而自豪。
而当欧洲商人看到这份报纸时,只剩下一脸的震惊,一些人不相信,以为是东方人吹牛,一些人却是面如死灰,自信心受到狠狠的打击。
虽然欧洲人对于工业发展还没有什么概念,可是对钢铁却很敏感,正是有了锋利的钢铁,欧洲人才能征服人数远胜于他们的非洲和美洲的土箸,而此时整个欧洲的钢铁产量不到大明百分之一,这让欧洲人情何以堪。
在没有到达东方以前,所有欧洲人无不以欧洲是世界文明中心而自豪,接触大明之后,这些欧洲人才发现,东方文明并不输于欧洲文明,可如今看来,欧洲文明早已被东方文明抛下了。
“难道欧洲没有希望了么?”
在伦敦的一个街角,一名二十余岁的白人青年看着报纸,喃喃自语。此时的伦敦,毫无大都市的气息,街上到处堆满了垃圾,道路两旁的木屋显得一片凌乱,空气中充满着尿液的气味。
这是弘光二十六,西历1670年的五月,来自东方的讯息传到了欧洲,有欧洲商人将介绍大明五年计划完成的那份《大明皇家日报》带到欧洲,《威尼斯公报》最早将之翻译成欧洲语言给予刊登,引起整个欧洲极大的震动,接着欧洲的报纸纷纷给予转载。
这名白人手中拿着的报纸为《新闻周刊》,《新闻周刊》为英国最早的报纸,开办已有四十八年历史,可以说是英国最权威的报纸。
对于《新闻周刊》上登出的消息,一般英国人都不会怀疑,难怪这名英国人看到消息时会发出惊人之语。
“哗啦。”一声,那名英国青年手上的报纸落到一个大腹便便之人手上。
“艾萨克,报上又有什么好消息?让我看看。”
那名叫艾萨克的青年连忙抬头,发现抢去他报纸的是继父的好友夏普,刚升起的怒火顿时压了下去。
夏普已不是五年前的那个小商人了,这数年发达起来,有人猜测他的身价高达上万英镑,此时的夏普,全身穿着来自东方的丝绸剪裁的衣服,口袋挂着一只来自东方的金表,嘴里还叨着一只同样来自东方,玉制的烟斗,唯有身边跟着的两名强壮白人保镖是来自英国本土。
“哦,天,多么伟大的数字,这是东方文明的力量,我简直太爱你了。”夏普看到这张报纸,却没有象艾萨克一样垂头丧气,嘴里还发出赞美的声音。
“我说艾萨克,放弃你的那些实验吧,就算你做出来又如何,你所做之事,东方已经远远超过,就说蒸汽机,东方人不但用它推动着巨大的钢铁在陆路上飞快行驶,而且将它们装到了铁甲舰上,在水中行驶,你即使研究出来,比起东方来,还是远远落后。”
“不,东方的蒸汽机虽然先进,可是他们却不出售,英国必须研究出自己的蒸汽机,这才能赶上东方的发展。”艾萨克固执的说。
“赶上东方的发展?”夏普脸上全是一幅不屑一顾的表情:“你知道大明的国土多大吗,大明有多少百姓吗,大明国库一年收入有多少吗?”
“那请夏普叔叔告诉我吧。”
夏普一窒,他这些年虽然全靠代销大明货物发家,只是对于大明本土的情况还真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东方远比欧洲文明,强大,却不知道大明到底有多强大,他的表现和满清时那些与洋人做生意的中国人并无分别。
“我知道,东方人的国土据说横跨两个大洋,他们的人口是英国的数十倍,军队超过百万,去年国库收入超过四千万英镑。”艾萨克提高了声音:“可是这些又有什么,难道因为这些,英国就永远要甘心落后吗?”
艾萨克的语气中强烈的不甘,让夏普出为之一怔,身为撒克逊人的后代,英国人从骨子里向来是高傲的,夏普虽然靠着分销大明的货物发家,倒是没有完全失去爱国心,他拍了拍艾萨克的肩膀道:“艾萨克,你说的对,英国不能永远甘心落后,可是你在欧洲埋头研究是不行的,如果想研究出和东方人一样的蒸汽机,唯有到东方去,才能学习到最先进的知识。”
“到东方去。”艾萨克的眼睛亮了起来,抓住夏普的手臂道:“夏普叔叔,你能资助我去东方吗。”
“当然。”说完这句,夏普心中已是隐约作痛,此时去东方船票不可便宜,何况一路上还要吃喝,他只能心中安慰:或许到了东方,艾萨克真能研制出象明人一样的蒸汽机,那么自己作为他的资助人,必定也会发大财。
夏普之所以对艾萨克有信心,是艾萨克本身的才学,五年前,艾萨克就获得了剑桥大学学位,三年前又获得剑桥大学硕士学士,去年被剑桥大学聘为教授时年仅二十六岁,这么年轻的教授,在整个英国都属罕见。若是没有半点希望,哪怕是自己亲子也别想得到夏普一个子儿资助。
艾萨克全名叫艾萨克·牛顿。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30章抵达
若不是研究蒸汽机投入太多,以艾萨克在剑桥大学任教授的薪水,去一场东方并不需要夏普的资助。
决定下来,艾萨克便不再耽搁,与夏普告别后,径直回到剑桥大学,他首先拜访了自己的老师巴罗,巴罗为了提携他,去年已经提前离职,艾萨克才当成了剑桥大学最年轻的数学教授。如今才过去一年,他却要离开剑桥大学到东方去,这让艾萨克感觉很对不起自己的老师。
“艾萨克,你做的对。”出忽意料,巴罗对于艾萨克的举动很是支持:“不过,你不必辞去教授的职务,也不必把去东方当成个人的事务,我会说服校长,以学校的名义组织一批人一起前往东方。”姜不愧是老的辣,巴罗马上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多谢教授。”能用大学的名义前往东方,当然好过自己一个人前往,这样还可以不必依靠夏普的资助。
“艾萨克,你是一个天才,这一点我一直都相信,永远不要脱离剑桥大学,以后剑桥大学将会以你为荣。”巴罗敦敦告诫道。
“是,老师。”艾萨克应道。
数天之后,巴罗就告诉艾萨克,校长已经同意了他的请求,剑桥大学将组织一支十二人的队伍前往东方,与大明举行学术交流活动,带队的人选已经确定为艾萨克·牛顿自己。
这次带队前往东方,校长能如此爽快批准,主要还是学校之间的竞争,剑桥大学虽然有四百多年的建校史,可是在现在,他们的地位远不及牛津大学,剑桥大学学生多来自于贫民和一些小贵族领主的子弟,牛津大学则相反,他们的学生许多都是大贵族子弟。如果这次与大明举行学术交流活动顺利,这批人归来后,剑桥大学必定会声名大振,吸引到一批大贵族子弟前来就读。
弘光二十六年七月初,艾萨克领着剑桥大学另外选拨的十一人,一起踏上了前往东方的道路,他们先在伦敦乘坐英国人自己的商船前往被大明正式命名为友谊岛的圣港岛,在友谊岛,他们会更换上大明的客轮前往东方。
在弘光二十四年,大明开通上海到友谊岛之间的客货轮,客货轮采用了最新式的蒸汽机铁甲舰,两地的航程由大半年缩短为三个月,由于大明的蒸汽铁甲舰有着快速、安全的特点,效率远高于帆船,已经让一些欧洲的船主停运了前往远东航线,直接改为在友谊岛拿货。
当然,大部分欧洲商船还是会如原先一样远航至东方,毕竟直接到大明拿货远比在友谊岛上拿货便宜,艾萨克所以选择乘大明的船只前往东方,自然是为了能够近距离的观察到大明的铁甲蒸汽舰。
经过五年多时间建设,友谊岛已经变成一个非常繁华的城市,单是东方人就有上万人,加上雇工、黑人奴隶、来往的欧洲商人,岛上常住人口超过三万,这点人在大明只能算一个中等县城,放在欧洲却可以说是一个大城,甚至不逊于一些欧洲数百年的名城。
在友谊岛住了数天,艾萨克一行拿到去上海的船票,他们买的是二等票,每张船票要价高达三十五英镑,三等票很便宜,仅需要十英镑,而一等票则高达一千两纹两,合八十三镑。
拿到船票后,他们还需要等待半个月左右才会有船只出发,自从开通蒸汽机铁甲舰的货运后,大明每月都会有二至四艘铁甲舰从友谊岛直航上海。
到七月底,艾萨克一行终于登上前往大明的铁甲舰海豚号,海豚号排水量三千三百吨,是一艘客货两用船,除了货物外,连同艾萨克一行,船上还载有四百余名乘客。
这是艾萨克等人第一次见到蒸汽铁甲舰,和所有初见到蒸汽铁甲舰的欧洲人一样,艾萨克对于如此巨大的钢铁舰能够浮在水面,显得非常震惊,只是他更加坚定此行目的,一定要把制造蒸汽机的技术学到手,这样在欧洲也能建造出如此钢铁巨舰。
登上海豚号,他们马上发现,比起帆船来,铁甲舰空间大很多,由于没有桅杆,甲板上显得非常空旷。
数天后,在甲板上活动时,艾萨克还认识了数名英国商人。听到艾萨克一行是剑桥大学选派到东方进行学术交流的教授,几名英国商人对他们顿时肃然起敬,甚至邀请他们一起共进晚餐。
无论是十英镑还是三十五英镑、八十三英镑的船票,都包括了路上的餐费,船票价格越高,伙食自然越好。当然,如果你不满意船上提供的标准伙食,可以掏钱另吃。
几名商人一样是二等船票,要请客吃饭,自然不能请人吃船上的标准餐,怎么也得另出钱,艾萨克笑着拒绝了几名商人的好意,只是不解的问道:“希尔,我们乘坐东方人船只,实在是因为想仔细观察一下铁甲舰,你们为何也乘坐东方人的船只,我听说本国船只,上等房价格也只有三十镑。”
“尊敬的教授,我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虽然乘坐东方人的船只价格要高,但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对于商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何况乘坐铁甲舰远比乘坐帆船舒服,还可以在船上吃到蔬菜,五英镑的差价,我们当然会选铁甲舰。”希尔笑着回答道。
大明已经在航线上建立了不少补给点,隔十天半月,海豚号就能靠岸取得一次补给,除了肉类外,更重要的是各类新鲜蔬菜,艾萨克·牛顿作为购买二等船票的客人,每餐都有蔬菜供应,如果有时岸上蔬菜供应不上,则换成一份豆芽菜,本来艾萨克对于蔬菜并不在意,听到希尔提起,忍不住问道:“怎么,蔬菜很难得吗?”
“尊敬的教授,在海上航行,蔬菜当然很难得。”希尔回到,接着和艾萨克等人讲起以前航行,由于没有蔬菜,大量船员得败血病而死的情景,如今虽然船员用甘蔗酒、柠檬皮等代替蔬菜可以防止出现败血病,只是又如何能够和常常吃到蔬菜相比。
“为什么东方人能在沿途建立这么多补给点,而我们欧洲人却不能?”艾萨克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让希尔等人沉默下来,从发现东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这一百多年里,欧洲各国虽然在航线上也建立了不少补给点,但远远不能和东方人相比,东方人只用了五年的时间就超过了西方一百多年的成就,这让所有欧洲商人都非常无奈。
造成这些的原因当然很多,欧洲的分裂就是重大原因之一,各国彼此之间争斗不休,不能形成合力,而大明是举全国之力进行,人口,物力超过整个欧洲之下,如何不能在区区数年时间超过欧洲百年时间,在东西方大航线上取得更多立足点。
与希尔等人结束会话后,艾萨克将心思都放在观察这艘铁甲巨舰上,他对船上每一个部位都记录清楚,让他遗憾的是,当他数次想前往底下动力室都被船员坚决拦阻了,最后一次更是被船员关了起来,直到同行再三解释他的身份才被放出,不过他得到船员警告不得再试图进入动力室,否则将以细作罪名逮捕他,处以绞刑。
艾萨克无奈,只得打消了察看动力室念头。
海豚号一路上航行非常平安,在印度洋时,海豚号曾与数股海盗相遇,不过这些架着风帆的海盗船,被海豚号庞大的身躯轻轻一擦就被送入海底,剩余的海盗只能拼命划船逃走。
弘光二十六年十一月初,海豚号终于抵达上海。
“皇上,上海府来电,说有一支英国人组成的队伍到达上海,要与我国进行学术交流,该如何接待?”理藩院尚书陈安理向皇帝禀道。
陈安理去年才刚从欧洲回来,刚好接任理藩院尚书之职。
“学术交流?”王福哑然一笑,恐怕这支学术交流的队伍目的不纯吧,现在欧洲人做梦都想探听到蒸汽机的秘密。
“对了,这个带队的英国人叫艾萨克·牛顿。”陈安理补了一句。
“牛顿。”皇帝听是一愣,牛顿这个名字,在后世恐怕只要上过学之人就听过吧,只是不知这个艾萨克·牛顿是否就是后世的那个提出牛顿三定律的牛顿。
“这个艾萨克·牛顿是什么身份?”
“回皇上,微臣对这个艾萨克·牛顿有所了解,他是英国剑桥大学的教授,在英国非常有名气,是英国最年轻的教授,据说发表了许多论文。”陈安理回道,他在欧洲数年,听许多人谈起过艾萨克·牛顿,因此留下非常深刻的映象。
听到陈安理如此说,王福马上肯定了艾萨克·牛顿的身份,那怕是领先对方数百年,对于这样的科学巨匠,王福心中还是充满尊敬。不过,如果艾萨克·牛顿真是抱着打探蒸汽机秘密的念头,那么不管什么科学巨人,恐怕这辈子也别想离开大明。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31章令欧洲人羡慕的明人生活
“对了,陈爱卿,你可知我朝有哪几个书院历史最为悠久?”王福问道,他突然想到一个应对这批英国人最好的方法。
陈安德听得一愣,若说大明声名最箸的书院莫过于东林党所办的“东林书院。”只是这些年官学大兴,无论是“东林书院”还是其余民间私立书院都已式微,不知为何皇帝突然之间又提了起来。
“回皇上,据微臣所知,我朝书院众多,论历史之久莫过于白鹿洞书院、岳麓书院、应天府书院、嵩阳书院、白鹭洲书院、鹅湖书院、豫章书院……”
陈安德一口气念出了七八所书院的名称,而且还有继续念下去的趋势,王福有点不耐烦的打断了陈安德的话,道:“爱卿不必再念,你给朕说一个历史最久的吧。”
“回皇上,臣所说之书院都是从宋朝一直开办至今,他们之间历史长短,臣需要详查才能得知。”
王福听得动容,大明立国已有三百年零二年,算上元朝一百年,宋两朝三百余年,就算打一个折扣,这些书院是宋朝中途所立,每座书院也至少有五六百年的历史,如果是前期所立,甚至有超七百年的可能。
“这些书院岂不是都有五百年以上的历史?”
“回皇上,只多不少,可惜眼下不少书院都招不到学生。”陈安德叹惜道。
“太好了。”王福忍不住轻拍了一下桌子,这些书院单是历史就是一笔宝贵的财富,虽然王福不喜这些游离于官学之外的书院,但不妨碍将它们当成一种历史文化资源加以保护,转向旁边的内侍道:“传朕旨意,着礼部统计国内百年以上书院,对于难予维持之书院,礼部可以酌情拨银补贴,其补贴银两,内库全额报销。”
“是,皇上,皇上真是菩萨心肠,要奴婢说,这些书院若是维持不下去,干脆关门算了。”内侍李祺回道。
这些私立书院,除了教授学生外,最大的目的还是聚集文人士子,针贬时敝,指点朝政,上至内阁大臣,下至内侍太监,无一不是书院痛骂的对象。大臣还好一点,各个书院有支持,有痛骂,对于内侍,则是所有书院痛骂的对象。没有一个内侍会喜欢私立书院,甚至大臣也无法忍受,张居正时期就曾下令关闭多所书院,到了魏忠贤时,干脆下令天下所有书院都关闭,只是魏忠贤一死,书院又尽复。
“你懂什么?”皇帝笑骂道。
如今书院数量和官学比起来犹如沧海一粟,学生自然多选官学,几十个文人聚集作一些针贬时敝的文章又如何能与报纸数百万份的受众相比,没有了这教书育人和针贬时敝两大功能,难怪书院会日渐式微,即使有朝廷的补贴也只能维持生存罢了,要想以往那样恢复书院一呼百喏的气势根本不可能。
这些书院历史上曾出过无数文士名臣,才会扬名于天下,就此让其消亡实在可惜,拿出一点钱使之能一直延续下去,绝对是非常划算之举。
上海,这个东方也是全世界发展最快的城市在弘光二十四年时,已经由县升格成了府,据弘光二十五年统计,上海府人口为一百三十六万有余,人口虽然不足全国的百分之一,岁入却达到全国一成五。
这当然得益于海贸的巨大发展,在上海街头,每走上数十米就会碰到一个外国人,他们或是碧眼高鼻的欧洲人,或是身着长袍的阿拉伯人,或是一头红发的印度人……
如今艾萨克和哈雷等人也属于其中一个,若说在友谊岛,他们尚感觉不到欧洲与大明太大差距的话,在上海街头时,他们心中就只剩下震憾,没有到来之前,他们从没有想到世上会有一个城市会有如此繁华。
这并非后世被殖民者打开大门后畸形的发展,由于掌握了定价权,海贸利润高昂,东家也不会在工钱上计较,只要有手有脚,这里可以轻易找到一份月薪超过十两银子的工作,如果你愿意出海,薪水马上就会变成三十两以上。
在欧洲,一名强壮的英国水手月薪是22先令6便士,换成银子差不多13两5钱,(注一)虽然比普通的上海市民要强,可是他们长年航行在海上,吃的只有面粉、咸肉和干豆,每天一加仑啤酒常常惨水,工资每半年才发放一次。同样是水手,大明水手的条件要比英国水手好的多,船上每天都有蔬菜供应,薪金每月发放,最低也是英军水手两倍。
艾萨克这些天特意调查了上海的物价,得到了一个让他非常沮丧的结论,与他在剑桥大学教授的薪水,在伦敦生活条件未必能和上海普通大明人相比。
与高昂的工钱相比,上海各种物价简直可以说非常低廉,由于南洋粮食连年丰收,每年有数千万石粮食从南洋运回本土,尽管朝廷每年都收购巨额粮食作为储备粮,粮价还是不可挽回,上海粮价从弘光初年一两五钱一石跌到如今二百二十文一石,连带着江南的田价也跌去七成,最好的肥田如今卖价也不过四至五两银子。(注二)
除了粮价外,其余的食物、生活用品同样低廉,鲜鱼从弘光初年的二十文每斤跌至十二文左右,猪肉从每斤三十文跌至十八文左右,牛肉从每斤二十五文跌至十五文左右,(注三)鸭蛋每十枚二十五文,鸡蛋每十枚十八至十九文,豆油每斤十五文,黄瓜每斤二文,白菜每斤一文,葱每斤三文,盐稍贵,每斤五文,上好的烧酒,每斤五十文……
吃之外,穿的衣服比起欧洲更是便宜,麻一斤不过二十文,白布每尺三十文左右,深蓝布每尺四十文,丝绸的价格更贱,在欧洲,一尺上好的丝绸最少需要二两银子,这里的价格只要区区一百二十文,而三尺丝绸则可以做一件衣裳,哪怕是一名普通市民,一年也可以轻松买上数件丝绸做的衣裳换洗,花费不过一二两银子。
在上海,如果一个五口之家,一天吃六斤粮食,需十一文,买一条二斤重的鱼,需二十四文,买一斤猪肉,需十八文,再买十文钱蔬菜,加上油盐柴火,这样有鱼有肉的生活,花费大概在六十五文至七十文左右,一月合计二两银子,而在英国,要做到同样生活水平,起码也需要花费七先令,合四两银子左右。
只是由于人数增长太快,上海房价有所上涨,在弘光初年,上海一所四间房的普通院子,价格在八十两至一百两左右,到如今,价格差不多需要一百八十两至二百两银子。
以普通市民每月十两银子的工钱,过着有鱼有肉的生活,一月仍有八两银子结余,再支出一两银子给自己、老婆孩子置办衣裳,一两银子作其他开销,每月能存下六两银子左右,三年时间,可以在上海买下一座四间房的院子,合一百平米左右。
如果是水手的话,由于长年在海上航行,基本没有什么开销,只需要八个月左右时间,就能在上海买下一个小院,攒个三年,可以买下一个有十余间房的数进大院。
越对上海了解越深,艾萨克和同伴对于大明也越是敬畏,单是一上海,除了人口,其综合实力已经超过英国,大明的人口达到一亿六千万以上,更不是人口只有五百七十万的英国可以相比。面对着如此一个庞然大物,艾萨克等人已经息了要与大明相争的心思。
英国虽然不可能和大明竞争,但只要得到蒸汽机的技术,却可以在欧洲先行一步,或许可以成为欧洲大陆的强国,艾萨克更加期待与大明学院的交流,每天都要到英国驻上海的领事洛克那里去询问一遍。
这天,艾萨克刚走进英国领事馆,洛克已经满脸带笑的迎了上来,道:“艾萨克教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大明皇帝已经同意了你们的请求。”
“是吗,请问我们将与哪个大学进行交流。”听到终于有消息,艾萨克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洛克摊了摊手,他的汉语并不好,记不清大明学院的名字,旁边一名翻译接道:“这是江南一座很有名的大学,叫白鹭洲大学,据说这个大学是建立在一条大江的岛上,因为岛上常年栖息着一种叫白鹭的鸟,所以才叫白鹭洲大学。”
“白鹭洲大学,听上去很不错,至少风景应该很好,不知道这个大学有多少年历史。”
“嗯,很久远,据说从建校到现在已经能460年了,当时建校之人是一位朝廷的重臣,还得到皇帝亲自道贺。”
艾萨克一听就放心下来,这几乎和剑桥大学的创立一样久远,在他看来,如此久远的大学,肯定对蒸汽机有所研究,他自然不知道,大明所有新式科技都与原先老式学院无关,以艾萨克·牛顿的智商,如果能在白鹭洲书院静下心来待上数年,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国学大师。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32章贸易逆差
“回皇上,英国人已经登上了前往南昌的火车,英国领事致电,感谢大明对英国学者开放学院交流。”数日后,陈安理向皇帝禀道。
“很好,电令吉安府,务必对英国学者友好接待,不过,严令其学者单独离开学院活动。”
“是,微臣遵旨。”
“父皇,为何如此重视这队英国人?”朱慈焯不解的问道。
朱慈焯已经在弘光二十二年成亲,其正妃名卫嫣,父亲卫德正仍是翰林院一名正八品的五经博士,在女儿选为皇子妃后,卫德正被封为忠诚伯,顺利从翰林院退休。这个卫嫣肚子很争气,在弘光二十三年,一举生下皇长孙,让许多大臣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不必再担心皇长子的地位会受到威胁。
事实上也是如此,从弘光二十三年起,皇长子就一直留在皇帝身边参予政事,而另外几名成年皇子已经分封海外,远离中原。
“呵,朕只是爱惜人才,想留其中一人为我朝效力罢了。”
朱慈焯更是好奇,大明要什么样的人才没有,父皇竟然对一个夷人动了惜才之心:“父皇,不知此人是谁?”
王福将牛顿的名字说了出来,见朱慈焯脸上一片茫然的表情,心知怪不得长子不理解,即使是在英国,牛顿已经发表了二项定律,也没有人认为这个才二十多岁的青年会是一代科学巨擘。
只是如今牛顿不去断续研究物理和数学,改为研究机械,又被引导着研究中国五千年来博大精深的文化,不知道还能不能取得他历史上一样的地位。不过,单是他前面提出的二项定律,已经可以名垂千古。
随着英国剑桥大学提出与中国进行学术交流取得成功,法国、比利时、奥地利、瑞典等国也纷纷派遣学者,请求与大明进行学术交流。
大明来者不拒,分别安排这些学者进入各个书院进行学习,于是原本已经式微的白鹿洞书院、岳麓书院、应天府书院、嵩阳书院、鹅湖书院、豫章书院等名传千古的书院迎来了他们重新中兴的时机,不但得到朝廷拨款,而且多了不少洋夷作为学子,达到了他们一直以来教化蛮夷的夙愿。
能够进入大明历史悠久的各个学院进行学习交流,各国学者都非常高兴,对于学院安排他们学习的各种儒家典籍也没有人提出异议,毕竟要想学习中国的技艺,必须先学习中国的文字和思想。等他们明白过来时,已经是数年之后,虽然有一部分人停止了学习,可是也有一部分人沉迷于研究中国博大精深的文化,成为令人尊敬的汉学家。
巴黎法兰西宫廷,太阳王路易十四推开情妇缠在他身上的手,从宽大的床上起来,拉响床边的摇铃,八名衣着轻薄,身材丰满的年轻侍女端着各种洗刷用具从门外走了过来,一人先拉开衣襟,将丰满雪白的乳房全露了出来,旁边两名侍女按住乳房轻轻挤压,一道乳汁激射到脸盆,第一名侍女挤完乳汁后,第二名侍女马上接着,最后一人挤完时,盆中已经装满了半盆浓浓的乳汁,端到路易十四面前。
太阳王将脸浸入散发着热气的乳汁当中,半响才从脸盆中抬起头来,又经过一番清洗,太阳王穿着了华丽的宫装和一双高达十五厘米的鞋子,在一人多高的镜子面前再三打量,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后,太阳王才走出自己的寝宫。
用过早餐之后,太阳王开始一天的工作,从弘光十七年,西元1661年,首相马扎然去世后,当各部主管向路易十四询问他们以后该向谁汇报工作时,太阳王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向我。”
从这一天起,太阳王再没有任命首相,而是将权利牢牢掌握在手里,为此,他每周工作六天,冬天时工作时间不少于八个小时,夏天甚至长在十三个小时。
他和任用的财政大臣柯尔伯大力推行重商主义:保护扶持国内手工业,用贷款扶持工厂主;废除国内各个贵族私设的关卡,发展关税同盟;大力发展外贸,支持建立对外贸易公司。
太阳王的努力作出了成效,通过这些政策,法国国内的经济得到极大的发展,法国农民嘴里念叨着他的一句名言:要让乡亲们每周锅里都有一只鸡。(汗,说一句,后世美国总统胡佛的竞选内容竟然是抄袭太阳王的创意。)
法国的税收也得到极大增长,很快超过一亿里佛尔(注1),太阳王刚刚亲政时,法国的财政已经快要破产,靠对刚死去的首相马扎然抄家才顺利度过危机,数年后,政府不但还清了以前的上亿里佛尔欠款,还使得太阳王有钱对军队进行改造,将原本只有七万多人的法国军队汰弱留强后,扩展到了三十万人。
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在两年前的西班牙遗产战争中得到检验,法军一路攻占尼德兰的弗兰德尔、卢森堡,仅用三个月内就占据了尼德兰大部分地区,又用了不到三周的时间征服了弗朗斯—孔泰,这场战争为法国赢得了里尔等12处地方,打开通往荷兰的大门,巴黎从此成为整个欧洲的外交中心。
王宫仆人首先递给太阳王数份欧洲主要的报纸和一份来自友谊岛的《大明日报》,尽管《大明日报》上刊登的消息往往是半年前的旧闻,欧洲的君主们依然对这份《大明日报》非常重视,把它当成了解大明的一个窗口。
自从大明五年计划完成的情况在欧洲刊登之后,对于欧洲各国君主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审视完自己国家之后,哪怕是太阳王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国家和大明差距实在太大了,了解东方,也就成为欧洲各国君主最为重视之事。
今天吸引太阳王目光的不是《大明日报》,而是法国自己的一份报纸,这份报纸的名字直接取名《报纸》,创办于1631年,原本只是一份周报,从去年开始,采用了大明新式的印刷术后,改为日报。
除了对蒸汽机采取严格保密措施外,大明绝大部分商品都对欧洲开放,印刷机、纺织机、甚至连最先进的电报机也出口到了欧洲,大明已经协助欧洲各国建立了数千公里的电报线路。
今日的《报纸》头号标题,《欧洲还有什么能卖给大明?》,这个标题用上了粗大的黑体,后面还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文章用举例的形式将欧洲需求东方的商品例了出来:瓷器、丝绸、香料是最为古老的三项,单是这三项,欧洲各国每年就要付出一亿五千万里弗尔以上白银,相当于整个法国一年税收。而茶叶、钢铁、电报线路新三项商品交易规模已经超过了古老的丝绸、瓷器、香料。再加上其余各项商品,每年欧洲从东方人手里购买的商品数量价值超过六亿里弗尔。
而东方人对于欧洲的商品需求却很少,欧洲的铜价已经高于东方,东方人再也不会从欧洲购买铜料;书籍:东方人购买的够多了,也不会再购买;如今东方人购买最多的是各种珠宝、古董、书画、葡萄酒还有棉花、羊毛等原料,可是这些物品每年的价值最多值三亿里弗尔,还有三亿里弗尔,欧洲必须付出真金白银。
文章最后得出结论,若是这样长久下去,即使欧洲有从美洲的白银运过来补充也吃不消,欧洲的黄金白银会被东方人象无底洞一样吸尽,而大量的艺术品被东方人购买,以后的欧洲不但会变成金银的沙漠,而且还会变成文化的沙漠。
路易十四放下报纸,陷入沉思中,虽然结果未必如《报纸》上说得这样可怕,可是如此不平等的贸易肯定不能持久,如今法国一亿四千万里弗尔的税收中,有四成来自关税收入,这种收入还在增长,一旦贸易衰弱下去,这四成的税收就会受到影响。
“去,把柯尔伯唤来见我。”路易十四向仆人吩咐道。
仆人应声下去,过了一刻钟左右,财政大臣柯尔伯来到了路易十四面前,太阳王指了指桌上的《报纸》道:“亲爱的伯爵,你看过这篇新闻吗?”
柯尔伯拿起了报纸,快速的扫了一遍,道:“尊敬的国王陛下,这篇文章所提有一定道理,去年法国进口的商品总值合一亿五千万里弗尔,而出口商品总值只有一亿一千万里弗尔。”
“也就是说去年仅法国就流出了四千万里弗尔的金银。”太阳王脸上露出一丝忧虑。“柯尔伯,我们必须找出一种或几种可以出口四千万里弗尔价值的商品来。”
“尊敬的国王陛下,这非常困难,或许我们可以减少一点进口的商品。”柯尔伯说道,他虽然能干,可也不能变出一种可以马上让东方人购买的货物来。
“不,这不是好主意。”太阳王拒绝了财政大臣的提议,减少进口商品,意味着大量税收减少,何况进口物品最多的就是王室,王室一年开销占到了法国税收的四分之一,其中大半都是进口。
……
注1:一里弗尔大约合纯银六克,6.2里弗尔约合1两白银。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33章奴隶贸易?
路易十四不愿意减少进口商品量,柯尔伯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柯尔伯只能向路易十四建议,不如联合欧洲其他各国一起商讨,或许可以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欧洲各国中,没有贸易逆差的恐怕只有葡萄牙,通过转运一部分大明货物,葡萄牙非但没有贸易逆差,每年还顺差不少,而最不怕贸易逆差的则是西班牙人,西班牙每年都有来自美洲的巨额白银作为补充,富得流油,完全可以放心使用来自东方的商品。
而其余各国,基本上对大明都有巨大的贸易逆差,靠着早期从非洲、美洲等地掠夺的大笔金银,各国虽然还可以支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在路易十四和他的财政大臣商量如何应对贸易逆差时,王福也和自己的首辅大臣、皇长子说起与欧洲的贸易顺差问题。
大明对欧洲的贸易顺差早在万历时期就已开始,初期每年只有一二百万两左右,后来扩大到三四百万两,持续数十年下来,累积的贸易顺差估计在一亿两左右。而到了弘光自己手上,由于开放了海贸,每年贸易顺差扩大到千万两,自从大明舰队首航欧洲后,每年贸易顺差更是猛增到数千万两,最近二十年,预计大明对欧洲的顺差超过五亿两白银。
加上美洲、南洋、印度、东亚各国,大明这些年合计的贸易顺差至少也有十亿两白银之巨,这么多白银一起涌入大明,如果不是赶上大明正在进行工业革命,大明经济早就崩溃。
因为这些年大明生产力急速上升,大量白银的涌入,非但没有拖累大明经济,反而给了大明经济巨大的助力,正因为有了大量白银涌入,大明生产的商品才得予交换,巨量白银和庞大的商品生产就象是两台互相交换推进的机器,缺一不可,大明经济才会取得如此辉煌成就。
英国人对满清发动鸦片战争,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双方贸易的不平稳,中原和欧洲之间累积了二百年的贸易顺差,大量白银流入中国,使欧洲承受银荒之苦,而白银的大量流入又抬高中国的物价,促进了欧洲更大的贸易逆差,这就象是一个恶性循环,最终英国人选择了枪炮来解开这个死结,用鸦片平衡双方的贸易,这样一来,历史掉了一个头,巨额的鸦片不但侵蚀了中国人的身体,而且使得中国白银大量外流。
如今大明从欧洲吸收白银的速度远比历史上任何时代就要快,或许用不到一百多年后,再过一二十年,欧洲就要受不了,以现在大明的实力,英国也好,法国也好,并没有向大明发动战争的实力,自然也不可能逼迫大明购买鸦片,只是一旦吸干欧洲的白银,大明与欧洲的贸易必定要萎缩,运往欧洲的货物倒逼回来,很容易对大明经济产生副面影响。
朱慈焯竖起双耳,努力的听着父皇所讲的话,如今围绕在他身边之人多是实干之才,但象这样对大明的经济层面进行分折,他从来没有从哪一个老师或幕僚嘴里听说过,如今骤然听到,却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樊跃掌管着最早的户部银行,对于经济自然理解的更多,以大明现在的经济实力,再吸收十亿两白银也不成问题,但白银也绝不是越多越好,户部银行已经发行可以全国通用的银票,经济交易不必完全依靠白银,白银的泛滥,不利于朝廷对经济的掌控。
“皇上所虑极有道理,只是我朝所需欧洲诸物实在不多,除非引进人力。”樊跃想了想才回道。
这些年,看到大明生活富裕,不少欧洲人想定居在大明,入籍成为大明百姓。只是朝廷一直严格控制入藉人数,非有特殊才能者不可入藉,一年入藉者不过百人。
夷人远投这一套在大明早已被抛弃,大部分官员都同意限制夷人的入藉,只是随着大明国内劳动力价格越来越高,不少商人想引进南洋土箸或者黑人奴隶,却一概被皇帝否决。此时再听到樊跃提起引进人力,其实更多的想开启与欧洲之间的奴隶贸易。
王福马上摇头:“中原是汉人居所,不可乱了族群,爱卿可不要忘了五胡乱华和宋末泉州之乱。”
樊跃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他无疑代表了一大部分新兴的资产阶级的想法,迫切希望朝廷能放开引进奴隶的口子,尤其是开放采矿方面的奴隶。
随着经济发展,大明对各种矿产需求越来越大,而矿工又是最辛苦的工作,如今大明处处是机会,实在不行还可以种地,百姓都不愿采矿,除了一部分北方转过来的奴隶外,各个矿厂只得采取高薪吸引百姓前往开矿,一个强壮矿工,如今月薪已经超过二十五两,仅次于水手价格。
而在南洋,一个奴隶价格最多百十两,合起来不到一名普通百姓五个月薪水,矿工如果发生意外,矿主还要向家属赔偿大笔银子,而使用奴隶,除了伙食外再无开销,一个强壮奴隶使用五年计,比起使用普通百姓,起码可以少支付一千多两的银子,死了直接往矿山一丢,谁也不会过问。
事实上,南洋的各个矿厂因为大量使用奴隶,各种矿产价格猛降,即使运到本土也有强大竞争力,已经迫使不少本土矿山不得不封闭。
只是皇帝提到五胡乱华和宋末泉州之乱,樊跃却也惊心,五胡乱华之胡人,原本全是晋人奴隶,结果逼得晋室南渡,北方汉人几乎族灭。蒲寿庚本来只是獠人,大宋不但允许其长驻泉州进行海贸,甚至任命其执掌泉州市舶司,待其可不谓不厚。可是就在蒙古人还没有杀到泉州,蒲寿庚已经先一步叛乱,将大宋在泉州的宗室斩尽杀绝,断绝宋朝最后一丝希望,正应了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皇上,虽有前车之鉴,只是此事却不可尽废,以我大明之强盛,断不会有晋宋之祸。”
王福摇了摇头,许多人以为皇帝不同意引进奴隶是因为名声和仁慈,其实并非如此,在王福看来,引进奴隶短期内看似对国内经济大有好处,长期来说得不偿失。他转过头向着朱慈焯道:“皇儿,你说说看,大明本土也需要象南洋一样,大量使用奴隶吗?”
朱慈焯一时不好回答,依他的本意来说,使用奴隶未尝不可,但父皇一直反对在本土使用奴隶,并废除了国内所有徭役,凡朝廷工程,宁愿用大价钱雇用百姓。
“父皇,儿臣愚顿,不能明白父皇深意。”
“那好,朕问你,若是朕开放中原使用奴隶,谁得利最大,谁损失最大?”
“父皇是说,得利最大的是矿主,失利最大的却是百姓。”朱慈焯反应过来道。
“不错,看来皇儿这些年长进不少。”
王福赞许的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其实报纸上已经辩论过许多次,许多工场主,尤其是矿主,经常买通报纸鼓吹使用奴隶的好处,只是此举也激起不少士子强烈反对,他们反对使用奴隶并不是经济原因,更多是一种读书人的道德和责任,这也导致矿主不能对其收卖,民间反对使用奴隶的声音一直不断。
“皇上。”樊跃却还想争取一下,道:“可是如果使用奴隶,矿产价格会变低,对于百姓,朝廷也都有好处啊。”
“爱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真对朝廷、百姓均有好处,朕为何一直不纳,莫非朕真是一个迂腐之君不成?”
“微臣不敢。”樊跃吓了一跳,连忙请罪。
“爱卿请起,看来朕还是要爱卿解释一下,不能爱卿心中定能不服。”王福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奴隶会挤掉不少原本普通百姓的岗位,使工场主有更多选择,从而压低普通工人工资,加重剥削,这一点几乎人人皆心知肚明,只是引进奴隶本来就是来自各个工矿厂主的呼声,这是对他们极为有利之事。
奴隶是人,并非全无反抗,一旦奴隶反抗,必定会引起社会动荡,这一点大多数人都能看到,只是对于大明军力的自信,基本上视而不见。
最后一条,大多数人则基本没有概念,奴隶会降低资本家采用更先进的机器提高效率的意愿,对于资本家而言,只要奴隶比更换机器所需费用更廉价,他们宁愿多买奴隶而不愿更换更先进的机器,最终导致生产力停步不前,给其余后起国家追上的机会。这一点,英国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因为有着印度无穷无尽的廉价人力,纵然领先数百年,还是被其余国家一一超出。
可以说,如果大量使用奴隶,百姓、朝廷都不会得利,资本家会短期得利,到了最后其实也不会得利,至于南洋的矿产使得国内矿山倒闭,王福巴不得如此,大明本土资源本来就不丰富,有更丰富的南洋资源使用,何乐而不为,大明是工业革命的先行者,资源价格高一点,完全可以从产品定价中消化。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34章战争疑云
在南洋使用奴隶,并不是把南洋排在本土之外,只是为了减少当地土著的数量,使汉人占据人口的多数,才能真正让南洋长治久安,至于外来的黑人奴隶,大明同样需要禁止。
而美洲的印第安人,大明并没有当其作为奴隶看待,而是采取了尽量同化的办法,把印第安人尽量吸收到汉人体系当中,因为印第安人和汉人基本同种,而且在中国古代典籍中就有殷商移民渡海北迁的说法,将印第安人纳入大明体系当中,并把没有遭到太多麻烦,当然,如果有部族拒绝融入,明军也不介意让对方见识到钢铁和火药的威力。
樊跃已经彻底打消了劝说皇帝允许本土使用奴隶的念头,既然不能用奴隶贸易来平衡与欧洲之间的贸易顺差,樊跃马上想到从银行着手,向皇帝道:“皇上,不如授权户部银行在友谊岛上的分行,尽量将贸易顺差的银子存放在欧洲,然后贷款给各国政府和商人。”
禀承于服务金钱的原则,大明户部银行的分支机构已经开遍了各个洲,号称有大明商人的地方就有大明户部银行的分支,友谊岛上的户部银行在当年建设友谊岛时就成立了,只是除了承兑各国货币外,贷款业务一般针对大明商人,很少有外国商人能够在户部银行贷到款。
“樊大人,这么多银子,如果有人贷款不还怎么办?”朱慈焯担心的道。
“殿下放心,这个世上还没有哪个商人或国家能够赖大明户部银行的欠款。”樊跃语气中透出强大的自信。
“那岂不是要挑起战争?”朱慈焯口气有点不忍的道。
“殿下,猛兽必须时常露出爪牙才能让野兽畏惧,大明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欧罗巴诸国除西班牙、荷兰有过与大明交过手外,其余各国都没有见识到大明的战力,他们虽然有所畏惧却不会太强烈,如果真有小国敢跳出来挑战,大明正好杀鸡骇猴,以后自然不会再有人赖帐。”
朱慈焯还想说什么时,斗然想起当年草原上数千大明军队面对数万蒙古大军轻松击溃的情景,心中一松,没有再问。
看到长子没有问题,王福点头道:“恩,此策可行,朕准了。”
用大规模贷款来平衡欧洲的贸易逆差,确实是一举数得之好事,银子不运回大明,自然不会对大明经济产生冲击,而欧洲的银子不流出,也不会出现银根紧缩,东西方的贸易可以一直繁荣下去。
只是如果这种不平衡的贸易不作出改变,累积在各国头上的债务会越来越多,最终会成为一个绳索,牢牢的将各国脖子套住,到那时,才是大明真正可以对欧洲诸国予取予求之时。
眼下几年欧洲底子还很厚,不一定会找大明贷款,只是贸易一直这样持续下去,他们不想贷款也不成。
大明找到了可以平衡东西方贸易巨大顺差的方法,只是这个方法绝不是欧洲所需要的,路易十四显然是一个不愿长期欠款之人,在他亲政的数年,就将首相马扎然手上欠下的上亿里弗尔还掉。
路易十四连续邀请了波米西亚、丹麦、奥地利、瑞典、英国等欧洲主要国家的驻法使节,一起参加宴会,企图商讨出一个可以解决与东方贸易不平衡的办法。
只是这种由生产力差距决定的贸易平衡,除非你的生产力能够迎头赶上,或者干脆闭关锁国,否则注定无解,当然,最后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选择战争。
法国此时已隐隐的欧洲第一强国之称,只是路易十四还不至于选择挑战远东第一强国,这样的商讨注定毫无结果。
当各国使节都离开后,英国使节却留了下来,英国使节是来与未法国签订密约,希望可以联手对荷兰发起战争。
这将是第三次英荷战争,前二次的英荷战争分别在大明弘光八年(西元1652年)和弘光二十一年,(西元1665年),第一次英荷战争的原因是由于英国议会在大明弘光七年时,颁布著名的《航海条例》,规定一切在欧洲、美洲、非洲生产的商品,只有在英国船员管理的英国船只上才能运送到英国本土。
荷兰国土面积只有四万平方公里,最盛时却拥有1万6千艘商船,海上运输线等于是荷兰的生命线,英国颁布的《航海条例》无疑极大损害了荷兰的利益,最终双方在第二年爆发战争,这场战争持续了三年,以英国取得胜利告终,双方签订《威斯敏斯特和约》,荷兰被迫承认了英国的《航海条例》。
第二次英荷战争则是英国主动挑起来的,英国人抢夺了荷兰在美洲的殖民地新阿姆斯特丹,并将之改名为纽约。第一次英荷战争失败,痛定思痛的荷兰对自己的海军大大加强,英国的挑衅使荷兰找到宣战的借口,这场战争同样进行了三年,在西元1667年6月,已经连续取得数次海上胜利的荷兰海军突入泰唔士河,炮击伦敦,祸不单行的是,当时伦敦正在流行鼠疫,一万多人死于非命,英国迫不得已,只得承认战败,与荷兰签订《布雷达和约》。根据和约,英国不但放宽了《航海条例》,还放弃前面抢占的荷兰殖民地。
这次战争的失败,使得查理二世威望大损,为了挽回自己在英国人心目中的形象,如今离前一次战争结束仅过了三年,查理二世就决定发动对荷兰的第三次战争。
只是决定发动战争的查理二世却面临着无兵无钱的局面,为了防止查理二世象他父亲查理一世一样暴政,英国议会对查理二世的权力作出极大限制,国王不设常备军,只有王宫卫队和驻扎在苏格兰、爱尔兰各据点人数较少的部队。王室土地在克伦威尔时被拍卖,王室费用完全靠议会下拨来维持,查理二世就是想招募兵力也完全没钱。
如果没有法国支持,查理二世根本无力发动战争,这次英国使节其实是充当了查理二世的密使,希望与法国一起结成秘密盟约,一起出兵对付荷兰。
二年前的遗产继承战争时,路易十四已经想把荷兰这个低地国家并入法国,只是在英国和瑞典一起介入调解的情况下,路易十四不得不结束遗产继承战争,命令法国军队在荷兰边境前停了下来。
如今英国主动提出进攻荷兰,路易十四大喜过望,很快与英国签订了《多佛密约》。
密约规定:查理二世有在英国恢复天主教,并与法国共同对荷兰作战的义务;路易十四有出兵镇压英国可能发生的“骚乱”义务,并由法国提供四十万英镑,作为查理二世出兵的报酬。
与英国签订密约之后,路易十四将精力全部放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上,暂时将东西方的贸易逆差抛到脑后,若是这次能顺利吞并荷兰,以荷兰遗产的丰厚,完全可以弥补法国的贸易损失,何况荷兰在美洲的大片殖民地路易十四更是唾涎三尺,有美洲殖民地补充,说不定以后法国不再存在贸易逆差。
对于路易十四这样的强人来说,军事总是解决问题的最好选择,随着密约的签订,法国的战争机器开始缓缓启动,屯积各种战争物资,向前线运输兵力。
最先感觉到战争威胁的自然是荷兰,二年前的西班牙遗产战争,法国与荷兰接壤后,荷兰就对这个新邻居警惕万分。毕竟相对于法国来说,荷兰的陆上力量实在太小了,不警惕也不行,而法国刚吞下荷兰边界领土不久,许多事情无法保密,很快荷兰就觉察到法国人对自己的不怀好意。
第二个感觉到欧洲上空即将飘起硝烟的就是大明,法国人引进了大明的电报线路,如今除了施工人员外,大明还有数十人担任着法国人的电报员,整个法国的电报对大明毫无秘密可言。
路易十四并非没有想到电报可能泄密的问题,他对于军队传达命令都象以前一样使用快马,只是有了电报线路后,又有多少人能够拒绝得了电报快速传递消息的诱惑,尤其是商人,对于电报更是趋之若鹜。商人虽然不会知道军事行动,但是军队的物资都需要商人转手,各种情况一汇聚,大明对于法国人的备战即使谈不到了如指掌,也做到大致有数的地步。
这些年,欧洲的战事就没有停过,弘光四年时,欧洲三十年战争才刚结束,弘光八年就迎来了第一次英荷战争,第二次英荷战争还没有结束,法国和西班牙战事又起,如今刚平静两年,眼看着法国又要再掀起一场战争。
对于欧洲争斗如此激烈,大明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甚至还可以说煽风点火,以前的战争大明没有赶上,第二次英荷战争和西班牙遗产继承战争中,就有大明军火的影子,这些军火颇受到参战双方的好评,如今若战事再起,大明在保持中立的情况下,给双方提供一点物资支持完全没有问题。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35章荷兰在行动
猜到法国可能进攻自己,荷兰派出使者进行密集的外交活动,两年前,荷兰与英国、瑞典两国曾结成短暂同盟,成功让法国停止了战争机器,这次荷兰使者想重新结成三国联盟,阻止法国从陆路进攻荷兰。
只是此次战争根本就是查理二世首先提出来的,查理二世自然不会再与荷兰重提联盟,面对荷兰使者,英国含糊不清的采取了拖延战术。
英国人的态度让荷兰使者大为失望,只得转移目标,改为争取其他国家的支持。
弘光二十六年(西元1670年)底,友谊岛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个客人正是刚刚成为荷兰海陆军总司令的威廉三世使者,威廉三世是荷兰光荣的奥兰耶家族子孙,他的曾祖父领导了荷兰的独立,只是独立后荷兰却产生了分裂,他的父亲威廉二世想将荷兰打造成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而荷兰商业寡头掌握的地方议会却想让荷兰改为地方自治。
为止,威廉二世派兵强行逮捕了六名反对派议员,可惜天不假年,年仅二十四年的威廉二世染上天花而死。听到威廉二世的死讯,刚刚还愤怒无比的地方自治派议员兴高采烈,数天后直接宣布荷兰共和国不设统一军队,各省防务自己负责,荷兰没有国王和执政,荷兰进入第一次无执政时期。
威廉二世死后八天,威廉三世才出世,奥兰耶家族已经失去成为荷兰执政的权利,如今在荷兰面临法国人进攻之时,威廉三世刚好满二十岁,荷兰各省议员重新想起奥兰耶家族的英勇,一致推举年轻的威廉三世带领荷兰抗拒法国人即将到来的入侵。
威廉三世刚被推举为荷兰陆海军总司令,他敏锐的意识到大明在欧洲举足轻重的地位,只要大明愿意干涉,即使是太阳王恐怕也要暂时低头。
友谊岛上的负责人已经换成原本的驻法大使郑惟信,对于干涉欧洲战争这样的大事,郑惟信虽然无权决断,不过,虽然荷兰人愿意付不少代价,但站在大明立领上,绝不会在战争还没有发生就强力干涉,他一边派遣快船向国内报信,一边委婉拒绝了荷兰特使。
虽然大明向欧洲开放了电报,但显然大明还没有能力建立大明和欧洲之间的电报线路,中间时断时续,最快的信息往来时间差不多要一个月,只是比起以前一年时间来说,已经改善了许多。
一个月后,郑惟信接到朝廷辗转了不知多少遍的旨意,旨意中明确拒绝荷兰人提出干涉战争的要求,只是如果荷兰人需要,可以敞开向荷兰人提供武器,只要荷兰人有足够的抵押品,甚至可以提供赊欠服务。
荷兰特使虽然没有完成与大明结盟的愿意,可是得到大明愿意提供武器赊欠服务的承诺已经心满意足,威廉三世本来就没有将希望放在大明的干涉之上,派出特使只是为了提前讨好一下大明,顺便订购一些军火,既然大明愿意赊欠,当然是最好不过。
荷兰特使在友谊岛待了将近两个月,最终带走了价值高达三百万两银子的武器,这批武器包括五万支步枪,一百五十八门口径不同的火炮,其中一半以现银形式支付,一半则以美洲数个殖民地作为抵押,以借款的形式支付。
荷兰特使虽然是秘密来访,但在友谊岛上住了二月之久,回去时更是带走了大批武器,当然难予瞒过法国人耳目,当消息传到法国路易十四耳中时,路易十四正在和他的财政大臣、将军们开会。
愣了一下,路易十四不顾自己穿着十五厘米高的鞋子,气得暴跳如雷,嘴里破口大骂:“该死的东方人,这是对法国极不友好的行为,我们要向这些东方人提出抗议,让他们收回出售的军火。”
“国王陛下,眼下法国和荷兰尚没有交战,我们不能向东方人提出抗议。”陆军大臣路弗伊斯提醒道。
“混蛋,难道就任由那些贪婪的黄种人将军火卖给我们的敌人,同来屠杀我们的士兵吗?”
“国王陛下,我们只能以双方的友谊私下请求,如果东方人不答应的话,恐怕我们再也无能为力。”路弗伊斯并没有因为太阳王的愤怒而改口。
此时法国可谓人才济济,杜伦尼、孔代亲王都是声名赫赫的名将,沃邦则是防御大师,整个法国边境布满了沃邦设计建设的城池,几乎使法国先立于不败之地,路弗伊斯能够越过这些人当上陆军大臣,除了他在军队训练上的才能外,太阳王对他的信任至关重要。
“国王陛下,我们不如放弃荷兰边境的要塞,以闪电般的速度进攻阿姆斯特丹,只要拿下阿姆斯特丹,荷兰人就是买了多少军火也毫无用处。”孔代亲王提议道。
孔代亲王的名字其实叫路易·波旁,只是因为功郧卓越,士兵们直接称呼他为孔代,孔代这个词本身就有亲王的意思,在路易·波旁还是公爵时就被如此尊称,在路易·波旁继承亲王爵位后,所有人干脆称呼他为孔代亲王。
孔代亲王的这条建议可谓是后世美国人斩首战术和蛙跳战术的综合体,如果成功,法国将取得非凡胜利,甚至不需要英国人出动舰队配合就可以短时间将荷兰击败。(注1)
“陛下,我看可行。”杜伦尼附合道。
帝国最有经验的两名将军提议,路易十四不由沉思起来,这是一个从没有过的战术,绕过荷兰人边境要塞不攻,直攻荷兰人首都,如果不能短时间攻克,这支军队可就危险了;可是一旦成功……
“陛下,万万不可。”路弗伊斯打断了路易十四的遐想,相比杜伦尼、孔代亲王的敢想敢做,路费伊期更象一个传统军人,他不能放任两人的冒险行动。
“陛下,我国军力远比荷兰人强大,何必冒险,一旦有失,陛下不但会失下一支军队,而且还会失去一名将军。”
是啊,法国军力远比荷兰强大,何必冒险?路弗伊斯这句话打动了路易十四,这样的奇袭,胜利多半归于将军的荣耀。一旦失败,连带着法国声誉都要受到影响,路易十四顿时打消了采取孔代亲王想法的念头:“两位元帅,朕不能让军队冒险,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吧。”
孔代亲王和杜伦尼脸上都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对国王不愿冒险的念头亦十分了解。只是如果任由这批武器若是运到荷兰,必定会大大加强荷兰的陆上力量。不快速发动进攻,要和荷兰进行一个一个要塞攻防战的话,眼下法国又有点准备不足,不能马上发起攻击。
见气氛有点尴尬,柯尔伯在旁道:“或许我们可以请英国出动舰队拦载荷兰运送军火的船只。”
杜伦尼、孔代亲王、路弗伊斯等人脸上都轻松起来,这无疑是一个好主意,可谓一举两得,不但可以拦截这批军火,而且一旦英国先与荷兰打起来,法国可就要轻松得多,要知道,查理二世可先收了法国四十万英镑,这笔钱总不能白出。
“好了,朕看要作两手准备,先派使者请求东方人放弃与荷兰人的军火交易,如果不成,再请英国出动舰队拦截这批军火。”路易十四总结道。
“陛下英明。”
对路易十四吹捧了一番后,孔代亲王再次道:“尊敬的国王陛下,臣还有一个提议,或许我们也可以向东方人订购一批军火物资。”
路易十四和柯尔伯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毫无疑问,东方人的武器不错,甚至比法国自己生产的还要好的多,大家才会如此紧张荷兰人购买的这批武器,孔代亲王作为一个将领只考虑武器的性能才会作出这样的提议。路易十四和柯尔伯两人一个作为国王,一个作为财政大臣却要考虑的更多,他们前一段时间才刚刚商量如何减少与东方人的贸易逆差,又如何会向东方人购买武器。
只是战事已经迫在眉捷,孔代亲王的提议也似乎有道理,路易十四倒是为难起来。
“尊敬的国王陛下,国库里的钱财都已经作了安排,臣再也挤不出钱了。”见到国王犹豫,柯尔伯连忙道。
他绝不愿意开取外购军火这个口子,这对法国的军事工业会带来重大的打击,以前虽然小批量的购买过东方人的武器,更多是为了研究所用。
路易十四知道自己的财政大臣困难,法国才刚刚结束战争两年,如今又要重启战事,柯尔伯能够继续支撑着法国的财政已属不易,何况还要额外拿出一笔钱财来外购军火。
“朕知道了。”路易十四转向孔代亲王,用轻松的口气笑道:“亲爱的波旁,朕只能拒绝你的要求了。”
“没有东方人的武器,臣同样会将胜利带给陛下。”孔代亲王道。比起以前来,法国的滑膛枪已经有了较大的改进,不能得到东方人的武器,他虽然有点遗憾,却并没有多失望。
……
注1:历史上,孔代亲王确实提出了这个建议,只是路易十四不愿冒险,错过了短时间击败荷兰的机会。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36章抗扩大的欧洲战事
路易十四派出的特使很快给他传回了不好的消息,大明拒绝取消与荷兰的军火交易,法国人空手套白狼,想凭着两国的友谊就让大明放弃数百万两银子的交易,根本是不可能之事。
路易十四得到消息后,并没有再生气,他把希望寄托在查理二世出动舰队拦载之上,不过,法国驻英使节给路易十四传回来的消息却让他沮丧无比,查理二世的权利比他这个法国国王小的多,没有议会批准,英国舰队根本出不了港,等到英国议会批准,运送军火的船只恐怕早已经回到荷兰。
两条路都没有走通,尤其是后一条路本来是极为有把握之事,却因为议会的原因无法进行,路易十四对英国议会恨之入骨,坚定的认为议会只会成为国家的绊脚石。这让他东方的君主制度十分向往,虽然他喊出了“朕即国家”的口号,但他知道,自己的权力其实无法和东方君主权利相比,东方君主出口成宪,这才是无上的权利。
路易十四再次招聚大臣们商讨战事时,气氛比上次凝重了许多,他们已得到大明卖给荷兰人的军火清单,整整五万支火枪,还有一百多门大炮,弹药更是无数,可以想像,如果等到装备大明火器的荷兰土兵训练完毕,会给法国军队带来多大麻烦。
“尊敬的国王陛下,我想我们不能拖延时间了,我们必须马上发动攻击。”孔代亲王首先发言道。
“可是我们还没有准备好,武器、弹药、粮食正在运送,前线的部队也不多。”柯尔伯反对道。
“我们没有准备好,荷兰人更没有准备好,一旦等到我们准备完毕,荷兰新成立的大军恐怕也训练好了,这批军火只是荷兰人购买的第一批,等到我们准备好时,天知道荷兰人会购买多少武器?”
“我们的人口是荷兰的四倍,国土是他的十几倍。荷兰可以买武器,他的人力,资源又如何能和我们相比?只要我们准备好了,荷兰人买再多的武器又有何用?”
“荷兰并非没有援军,时间越久,荷兰与他国结盟的可能性就越大,到时候我们会更被动。”
……
谁也没想到,柯尔伯很快与孔代亲王发生激烈的争吵,作为财政大臣,柯尔伯喜欢一切按计划进行的事务,讨厌中途发生的变故,因为这会让他原先制订的财政支出计划成为废纸,不得不重新设计新的财政计划。
孔代亲王作为一名杰出的将领,更加注重随机应变,在他辉煌的军事生涯中,因为打破常规取得胜利的战役多不胜数,他第一次指挥大规模战役时只有二十二岁,当时西班牙总督梅洛斯元帅率军2万7千人围攻法军洛克罗伊要塞,孔代奉命离2万3千士兵解围,当孔代快要到达目的地时,发现一片森林阻挡了道路,而对面就是西班牙军队。
由于当时火枪射程太近,准头太差,欧洲军事有一条不成文的禁律,就是不能在林间作战,因为林间军队无法保持阵线,自然也无法射击。
如果绕过这片森林,则会耽搁很多时间,要塞恐怕要被西班牙人攻克,年轻的孔代亲王根本不在乎穿越森林的禁律,他毫不犹豫的下令队伍穿过森林。
发现法军穿越森林时,经验丰富的西班牙统帅梅洛斯同样不敢在森林中作战,他自持兵力比法国多,而且自己的士兵训练有素,又怕法国人一旦发现自己大军等候在森林外围,法国人会缩回森林不出来,干脆让出一块空地等候法军到来。
梅洛斯这个决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孔代率军毫无困难地越过森林,在平原上扎营。第二天双方交战,法军取得大胜,西班牙九千人死亡,七千人被俘,主帅梅洛斯也死于战场,洛克罗伊要塞之围遂解,孔代从此成为声名雀起的一代名将。
柯尔伯、孔代两人着眼点完全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不同,他们之间产生分歧自然难免。
“两位都是帝国重臣,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路易十四听得头大,在旁边大声道。听到国王的话,两人总算闭嘴,只是眼神却丝毫不示弱,各自瞪着对方。
看到两人互不服气的眼神,路易十四迅速作出决定,向柯尔伯道:“阁下,战争总是有各种意外产生,我们不能象商业一样,给战争也制定出各种法律条文,你恐怕需要重新做出一份财政收支计划了。”
太阳王如此说,等于支持孔代亲王的建议,柯尔伯只得欠了欠身,无奈的道:“国王陛下,我尽力而为。”
大明弘光二十七年,西元1701年4月,法国军队发起了对荷兰的进攻,法荷战争爆发,这个时间比历史提前了一年左右。
虽然荷兰购买了大批武器,也组建了数万陆军士兵,只是这些才刚刚走入军营不久,由农夫、手工业者、小商贩们组成的荷兰军队根本不是精锐的法军对手,在孔代亲王和杜伦尼两位名将的指挥下,法军势如破竹,荷兰的格尔德兰、奥弗赖塞尔和乌得勒支等省相继沦陷,不到数月,法军已经向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逼近。
五月份,英国舰队在没有宣战的情况下,突然袭击了荷兰的商船,随即英荷战争爆发,荷兰同时面临着海陆两方面的双重打击。
相比于陆路的危险状态,荷兰人的海路却占据优势,在英国舰队袭击了荷兰商船后,由荷兰老帅德·奈特领导的舰队率先偷袭了索尔湾的英法联合舰队,虽然英国指挥官约克公爵凭借着出色的指挥很快对荷兰舰队反击,但英法联合舰队还是受到很大损失,四艘战列舰被击沉,英军付出二千五百多人的伤亡。
然而海上的胜利不足于解除陆路的危险,为了阻止法军向阿姆斯特丹前进,威廉三世下令扒开穆伊登堤坝,看着汹涌的海水淹没了自己世代耕作的肥沃土地,堤坝上的荷兰士兵忍不住放声大哭。
荷兰又名尼德兰,在荷兰语中是低地国家的意思,千百年来,荷兰人一直筑堤造地,穆伊登堤坝被扒开后,须德海和莱茵河之间成为一片汪洋大海,正在前进的法国军队拼命后撤,才侥幸大部份逃脱了成为鱼鳖的命运,不过,他们进攻的道路没有了,荷兰人暂时保住了首都安全。
水淹之后,路易十四和他的将军们寄希望短时间在陆路击败荷兰的愿望破产,而海路,英法两国和联合舰队刚刚受到袭击,也无法短时间打败荷兰舰队,战事僵持起来。
在这段宝贵时间里,威廉三世派出的使者取得了外交成果,荷兰得到西班牙和奥地利两国支持,不甘示弱的路易十四也拉来了普鲁士作为盟友,原本只是三国之间的战争骤然扩大,变成六国大战。
战事进行到如此,谁都可以看出如果再打下去,这场战争不可能短期结束,而且很有可能又是一场三十年战争。此时三十年战争的情景在各国还历历在目,各国都对长期战争心存恐惧,没有国家敢再加入这个泥潭,即使身在泥潭的六国也希望能够抽身而退,只是路易十四不甘心眼看到手的土地丢了,无论如何也不肯停战。法国不停战,国土被淹,又被法国人占据了一大片的荷兰当然也不能停战,只能继续打下去。
对战事如此发展最高兴的莫过于郑惟信和在欧洲的大明外交官,在大明拒绝撤消与荷兰军火贸易后,大明与法国关系骤冷,法国人解除了雇佣的所有中国电报员,提高了茶叶、丝绸、瓷器等物的关税,若不是法国人的电报线路还离不开大明的支持,恐怕两国关系会更差糟。
对于中国商品被法国人提高关税,中国商人很是愤怒,虽然许多东西都是大明独家生意,无论价格提多高,法国人还是不得不从中国商人处购买,只是价格提高,销量肯定会减少,偏偏提高的价格全部装进了法国政府的口袋,这让商人们如何不恼火。
在商人的压力下,大明马上采取针对措施,同样提高进口法国货物的进口税,法国人的商品除少数外,大部份都可以找到替代国,税率一提高,中国进口的法国货物顿时减少大半,贸易争端一起,最吃亏的还是法国人。
在法军被荷兰人用海水挡住去路,海军又遭到袭击后,法国对大明的态度开始改善,当西班牙与奥地利两国与荷兰结成联盟后,法国人针对中国商品提高的关税悄然恢复到以前的水平,并派出特使踏上友谊岛,请求恢复法国商品原有的税率。
对于路易十四这种知错就改的态度,大明并没有过多为难,爽快的将税率恢复到从前,只是法国被迫低头的做法,还是让太阳王感到自己的脸面遭到一次巨大的羞辱。
中国驻欧洲各国的外交官地位陡然变得灸手可热,在欧洲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各国都想与大明拉好关系,大明军火也开始热销起来。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37章大明鹰犬
欧洲战事扩大,对于大明来说并无太大的影响,另一场发生在俄国的战争却让大明看到了机会。
这场战争是俄国的一场内战,准确说是如同中国一样的农民起义,这些年,贪婪的俄罗斯一直在扩张土地,东方遭到了大明的强力阻击,俄罗斯全力转向西,北两个方向,与波兰、瑞典两国连年交战。
与瑞典的战争只持续了两年,而漫长的俄波战争则一直从西元1654年持续到1667年,战争导致了国税和徭役的无限制增长,面对越来越沉重的负担和地主的剥削,大量俄罗斯农民抛荒弃地,逃往边境。为了制止农民逃荒,沙皇下令对逃亡的农民进行追捕。
连逃荒也不成,忍无可忍的俄国农民终于暴发了,伏尔加河中游地区和乌拉尔西部山前的农民发生了多次骚动,不过,这些骚动都被沙皇军队镇压了下去。
1667年,出身于哥萨克普通军官的斯捷潘·季莫费耶维奇·拉辛看到顿河哥萨克贫苦不堪的生活,决定发动起义,对于这次起义,俄罗斯贵族反应缓慢无比,他们认为又是一支生活不下去的泥腿子暴动而已,派出一支小规模的军队进行镇压。
然而拉辛决非普通农民可比,他曾随哥萨克使团赴莫斯科执行外交使命,又率顿河哥萨克部队对克里木鞑靼人和土耳其人进行了远征,不但有丰富的作战经验,还深知俄罗斯国内虚实。
拉辛首先采取了哥萨克最灵活的作战方式,对贵族地主发动了抢劫式的作战,每到一地都处决地方官员、地主和富商,分发他们的财产,数次成功后,拉辛名声大震,附近的哥萨克军、射击军、奴仆和农奴纷纷投靠,等到镇压的军队来到拉辛起义地时,拉辛的队伍已经发展到二千余人,轻易将这支镇压的队伍打败。
此后数年,拉辛的队伍发展越来越多,击败沙皇多次派出的镇压军队,到了弘光二十六年(西元1670年)时,拉辛实际上已经控制了整个顿河地区,建立了政权,并提出给所有“农民自由,杀乱臣贼子。”的口号。
拉辛的口号和所作所为,给了俄罗斯贵族极大惊恐,沙皇终于对这支敢于打出杀官口号的农民军重视起来,派出了利沃夫公爵率五千人的大军前往顿河地区镇压。
面对沙皇重兵的进攻,拉辛派出七千人迎战,弘光二十六年六月六日,双方军队在黑亚尔附近相遇,战斗刚一开始,利沃夫公爵的士兵就大部分向农民军倒戈,农民军毫不费力取得胜利,利沃夫公爵和所有军官都被处死。
黑亚尔战役的胜利,对于拉辛所领导的农民军来说,为自己迎得再一次发展的良机,随之,农民军攻克了有1万二千人把守的阿斯特拉罕城,而且还缴获了大量火器,拉辛提出“进军伏尔加,再取罗斯”的口号。
拉辛的起义主要在顿河流域,与大明隔着准噶尔汗国,虽然在《乙巳条约》签订后,准噶尔汗国逐渐沦为大明的附属,只是与中原相比,总是信息不便。
等到拉辛占据了整个顿河流域,并击败了利沃夫公爵率领的五千军队时,大明朝堂这才反应过来。
哈萨克大草原此时正值湖水碧绿,青草连片之时,一群群的牛羊散落在望不到边际的草场,中间的平地上,一顶顶白色的蒙古包点缀其间,远远可以看到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酥油的香味。
这些白色的蒙古包中间,有一座特别高大,外面呈金色的蒙古包,旁边一支大纛高高飘扬,外围则是一队队精锐的怯薛,这些怯薛手中拿着的不再是雪亮的蒙古刀,而是换成了一支支大明所产的步枪。
《乙巳条约》签订后,准噶尔虽然付出了较大的代价,但并非全无好处,他们不需要担心大明的打击,来来往往的大明商人将他们牛羊,马匹、各种皮毛收购贩买到内地,给他们带来了食盐、丝绸、铁器等各种中原的物事。
凭着大明册封的忠顺王身份,噶尔丹还可以从军器局购买到步枪和一些小口径的火炮,有了物资,又不用担心后方安全,准噶尔部全力向西,只用了二年时间就击败了哈萨克的大、中、小玉兹、布凯帐等部落。
如今整个哈萨克草原已经成为准噶尔部的牧场,哈萨克草原水草丰美,比起漠南来也不逊多让,占领哈萨克草场后,加上与中原互通贸易,无论是普通贵族还是牧民,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准噶儿部全盛时期都好过了许多,噶尔丹作为大汗重新恢复了大部分威信。
只所以只恢复了大部份威信而不是全部,是因为如今的准噶尔部两汗并立,除了噶尔丹外,还有一名大汗为策妄阿拉布坦,他被大明被为平顺王,意思与噶尔丹的忠顺王平行。
策妄阿拉布坦劫持噶尔丹的妻子后,知道自己彻底得罪了噶尔丹,在噶尔丹还没有报复之前,他迅速投靠大明。大明正好要一人来对噶尔丹牵制,不但将策妄阿拉布坦的地位提升到与噶尔丹平起平坐,而且将青海蒙古诸部全部迁移至策妄阿拉布坦的地盘。得到青海蒙古诸部的支持,策妄阿拉布坦的势力顿时大增,又有大明的册封,噶尔丹不敢轻举妄动,只得默认两汗并立的局面。
数匹快马急促的蹄声打破了草原上的宁静,正在值勤的怯薛连忙上前拦住,发现来人的身份后,怯薛连忙换上了一副笑脸,来者三人都身穿大明文官的官服,从衣服上的补饰来看,为首之人不过是一名五品文官,然后这些平时趾高气扬的大汗护卫们却丝毫不敢在这名五品文官面前摆架子,脸上还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拜见上使大人,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忠顺王可在?”
“回大人,可汗正在帐内饮酒。”
“告诉忠顺王,有旨意。”
“啊,原来是钦使大人,大人稍待,小的马上转告王爷。”为首怯薛使了一个眼色,一名怯薛连忙向金色的蒙古大帐跑去,不一会儿,身穿着大明王袍的噶尔丹匆匆从蒙古包内走了出来,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些酒渍,显然出来的有点匆忙。
“小王拜见钦使大人,不知钦使大人来临,有失远迎,还望钦使大人恕罪。”说完,噶尔丹拜了下去,脸上隐现出一丝羞怒。
和五年前比起来,噶尔丹的身体胖了许多,只是眼神依然锋利。在这位钦使面前,噶尔丹却不得不把锋利的眼神收了起来。
“不知者不罪,忠顺王多礼了,快快请起。”
噶尔丹刚立起身,见那名官员从怀中拿出一道明黄色的旨意,噶尔丹心中暗骂,双膝又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乌拉尔山之东,本为蒙古诸部牧马之所,今被罗刹占据已久,朕欣闻罗刹内乱,此天赐之机也,着忠顺王速作准备,将罗刹人赶过山去,钦此!”
“臣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噶尔丹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的问道:“不知钦使贵姓,还请到小王营中坐坐。”
“忠顺王多礼了,本官仍礼部郎中杜承美,既然忠顺王有请,下官从命就是。”杜承美说道,将圣旨收好,交给了噶尔丹。
“杜大人请!”
“忠顺王请!”
“收回乌拉尔山以东之地,一直是小王的愿望,只是罗刹势大,如今虽有内乱,小王恐仍力有未逮,不知道皇上能否让平顺王一起出兵?”噶尔丹问道。
“忠顺王不必担心,除了平顺王外,皇上还让人传旨给定北伯,定北伯会和二位一起出兵。”
听到定北伯三个字,噶尔丹如同胸口被打了一记闷拳,脸上一阵发白,定北伯正是原来守备将军杜小山,这个爵位就是击败他后杜小山得到的封赏,噶尔丹邀平顺王一起出兵,自然还存在拉笼平顺王手下,最终一统准噶尔的念头,如今杜小山大军一起来,噶尔丹根本不敢妄动。
在噶尔丹的帐中,自然是宾主尽欢,等送走了杜承美,噶尔丹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将高供在案上的圣旨取下,一把掷到地上,恨声道:“这算什么,大明皇帝当真把本汗看成鹰犬驱使不成?”
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连忙将圣旨捡了起来,柔声劝道:“大汗息怒,当心隔墙有耳。”
说话的正是噶尔丹妻子阿奴,听到阿奴的话,噶尔丹脸上的怒色渐渐消融,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以噶尔丹的桀骜,能在一名五品的钦使面前如此卑躬屈膝,自然是不得不如此的原故。
《乙巳条约》签订,本来是噶尔丹不得已的一个缓兵之计,可是随着汉人商队在准噶尔部自由行走,噶尔丹发现自己就象是掉进一个蜘蛛网中,根本不能挣扎。如果他有敢对大明有何不满,不用大明动兵,单是汉人商队的武力联合被收买的准噶尔部贵族就可以将他灭掉,与大明作对,哪怕是自己的怯薛,噶尔丹也不能完全保证会对自己忠诚。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38章推枯拉朽
非但如此,大明还在准噶尔部开办了许多学校,规定所有准噶尔部贵族的子弟都必须到学校学习各种儒家文化的经典,培养他们对大明天子的忠义。
这简直在断准噶儿部的未来,对于学校和从大明过来的士子儒生,噶尔丹恨之入骨,却不敢明着拒绝,他偷偷指示几个小部落,把大明开设的学校捣毁了二个,并将学校的十数名老师杀害。
这一下仿佛捅了马蜂窝,大明向准噶尔部派出一波波的人马,不但对噶尔丹进行严厉喝斥,而且要求噶尔丹协助查出这是何人所为。噶尔丹心中有鬼,协助时自然是漫不惊心,只是半个月之后还是被大明查了出来,结果动手的两个部落,一共一千五百余口全部被大明军队屠杀的干干净净。
这可是不分老幼的屠了一个干净,大明只出动了一个团就在准噶尔地盘上横行无忌,所有沿途的部落对这支明军都噤若寒蝉,吭都不敢吭一声,完成这次灭族任务后,明军才退出准噶尔的地盘,从此再也没有哪个部落敢对朝廷开办的学校无礼。
噶尔丹偷鸡不成蚀了一把米,威望再次大跌,这些年,准噶儿部的日子过得越好,各个贵族头领对大明的忌惮则越大,一旦得罪大明,现在的生活又要陷于以前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里,无论是贵族还是普通牧民,谁也不愿过以往那种没有保障的日子。
正因为如此,大明对于噶尔丹这个忠顺王也越来越不客气,哪怕是一个普通文官也敢和噶尔丹平等对视,有时甚至直斥其非,噶尔丹也不得不隐忍。
“阿奴,我这个大汗当得太窝囊了,有时候我真想不顾一切,与汉人拼个鱼死网破。”
噶尔丹说这话更象是赌气,阿奴知道自己丈夫的隐忍功夫,只是柔声劝解,半响之后,噶尔丹重新振作起来,传下命令,召集军队,准备作战。
虽然噶尔丹对于大明皇帝的旨意有很大抵触心里,但收复乌拉尔山以东之地对于准噶尔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噶尔丹还是决定遵旨而行,其实就是对准噶尔部没有好处,噶尔丹此时也没有勇气违旨。
在平顺王的汗帐内,面对大明钦使时同样一幕出现,胡人可汗如同一只忠犬一样伏在地上聆听着大明天子的圣旨,当圣旨念完,策妄阿拉布坦口颂万岁后起身,对大明钦使依然恭恭敬敬。
与噶尔丹表面尊敬不同,策妄阿拉布坦是发自内心的恭敬,他当然明白,若没有朝廷支持,他别说与噶尔丹平起平坐,早就被噶尔丹找机会宰了。
“对于皇上的旨意,平顺王不知有何意见?”传旨钦差,礼部郎中丁少农脸带笑容的道。
若说对噶尔丹打压多于怀柔,对于策妄阿位布坦,朝廷则是怀柔多于打压,不论是商人还是大明的文官,对于策妄阿位布坦明显比对噶尔丹更客气。
“丁大人客气了,小王对于皇上旨意一自然是遵从,如何敢有意见?”策妄阿拉布坦几乎是拍着胸膛,又迟疑了一下才道:“只是小王兵力不如噶尔丹,不知此知出兵,该听谁的?”
“平顺王不必担心,除了噶尔丹,大明会派出定北伯一同出征,平顺王只需听从定北伯的军令即可。”丁少农笑着答道。
“那小王就放心了。”策妄阿拉布坦脸上犹豫已然消除,对于自己这个王爷听从一个伯爵的指挥心中完全没有丝毫障碍。
弘光二十六年七月,由杜小山所领的五千明军与噶尔丹、策妄阿拉坦所领的各自二万蒙古军队在科布多会师,大明军队一身鲜艳的红色,骑在高头大马上,白色的翎羽随着微风轻轻颤动,显得威风凛凛。
噶尔丹、策妄阿拉布坦所领的蒙古军队也不差,他们一半人换上了大明卖给的火枪,全身着甲,但从外表看,比明军还要威风,只是这些甲胄对于大明的步枪来说完全没有防御作用,只增加负重而已,蒙古人非要着甲,大明自然也不好阻止。
或非,看到没有着甲的大明士兵,蒙古人可以获得心理上的满足。
简短的会议后,杜小山拨出长剑,向着西伯利亚的方向一指:“出发!”
数万大军拨营而起,对着西伯利亚方向滚滚而去,为了防止噶尔丹和策妄阿拉布坦两人产生摩擦,杜小山命令噶尔丹和策妄阿拉布坦两人分据一路,而杜小山自己作为中路,大军分三路对西伯利亚的俄罗斯据点发动进攻。
此时俄罗斯在叶尼塞河以东据点都被大明拨除,西伯利亚有三分之二领土已归大明统治,俄罗斯在西伯利亚的据点全部分布在乌拉尔山脉以东和叶尼塞河以西地区,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分布着俄罗斯大大小小上百个据点,这些据点人数最多的上万人,最少的只有百十来人。
俄罗斯欧洲部分的动乱,客观上加强了西伯利亚的力量,不少在欧洲活不下去的农民,主动翻过乌拉尔山脉来到西伯利亚地区,使得西伯利亚的俄罗斯人达到了二十万之多。
这些俄罗斯人多是由罪犯、流浪汉、走逃无路的破产农民组成,青壮占大半,性情凶狠无比,将西伯利亚原本的土箸图瓦人、雅库特人、布里亚特人、比如哈卡斯人等等全部视同奴仆,任意欺压。
为了使土著驯服,俄罗斯人在西伯利亚强行推行东正教,对于不信教的土著进行强行洗礼,冬天时在冰面上挖一个窟窿,直接将人丢下冰窟窿,往往人一放下,马上就冻成一个冰棍。
面对大明和准噶尔部的突然进攻,凶狠的俄罗斯人仿佛一下子被打懵了一般,完全没有欺压当地土箸的威风,一个个据点被推枯拉朽般推毁。
不提明军力量,但是噶尔丹和策妄阿拉布坦两人出动的蒙古士兵就各有二万人,若是拿着弓箭的蒙古人,哪怕是只有数百人驻守的据点,俄罗斯人也不担心蒙古人进攻,只要守上几个月,面对西伯利亚的寒流,蒙古人就不得不退兵。
只是如今有了后盾的蒙古人已今非昔比,蒙古军队一半装备了比俄罗斯人还要好的大明步枪,而且还有不少小炮,那些只有百十人的俄罗斯据点往往只守了数天就被蒙古人淹没,所有据点内的俄罗斯人都被蒙古人杀光。
若是面对明军进攻的俄罗斯城池,就更是悲剧,如果是面对蒙古军队,至少还可以坚持几天,可是面对明军,俄罗斯那些不管是木头还是石头做成的据点,数门大炮轰击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城池已经被打破。不过,比起面对蒙古军队的同胞,他们或许可以说幸运,至少投降后大明军队不会滥杀。
库兹涅次克建城有六十余年,是俄罗斯在西伯利亚建立的炼铁中心,这里出产的钢铁不但可以制造农具,马蹄铁,而且还可以制造枪炮,无疑是俄罗斯在西伯利亚最重要的城池,城中除有三百哥萨克防守外,整个城中工匠和手工业者、农夫加起来过万人。
面对大明军队突然的进攻,库兹涅次克的统治者短时间召集了三千人的军队进行防守,只是这样的城池依然没有挡住大明一个团进攻,两天之后,库兹涅次克城被攻破,俄罗斯人在西伯利亚最重要的炼铁中心落入大明手中。
看到俄罗斯人倒霉,原本被欺压的土著也开始了反抗,给明军和蒙古军队带路,在土著引导下,俄罗斯人的据点虚实被明军一一探知,大大加快拨除俄罗斯人据点的速度。
整个七月份,托博尔斯克督军戈杜诺夫接到的全是一连串的坏消息,不是这个据点求救,就是那个城池被鞑靼人攻克。
托博尔斯克城堡建于1587年,到现在已经有八十多年,是整个俄罗斯在西伯利亚的军事、行政中心,城堡四周生活着近二万俄罗斯人,占整个西伯利亚俄罗斯人口十分之一,城内光是正规军就有千人,这对于西伯利亚的土著来说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只是戈杜诺夫接到的报告是至少有数万拿着火枪的鞑靼人对俄罗斯据点进攻,而且还有大明的军队。
对于大明,戈杜诺夫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这个帝国非常强大,强大到数年时间,就将俄罗斯一个多世纪才开拓的西伯利亚占去三分之二,虽然戈杜诺夫不想承认,但从他了解的讯息来看,大明甚至比俄罗斯帝国还要强大一点。
这个帝国不但强大,而且远比俄罗斯富有,他们有丝绸、茶叶、瓷器、还有火枪、大炮,据说火药的发明就是大明人,这一点从他们精良的火器中就可以证实。
如果进攻的只是鞑靼人,不要说数万就是十几万,戈杜诺夫也不会担心,如今进攻的不但有大明军队,而且鞑靼人放弃了他们的弓箭,手中拿着大明制造的火枪,这意味着什么?戈杜诺夫不能不作最坏的猜测,这绝非是单靠西伯利亚自己的力量可以抵抗,他一面祈祷战事能尽量拖到冬季,一面派人向莫斯科汇报,希望能得到沙皇的援军。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39章军械相助
说起来,俄罗斯是唯一与大明陆上接壤的国家,只是对大明的了解比起欧洲许多国家来说竟然少的可怜,欧洲不少国家纷纷向大明购买电报技术,俄罗斯国内却连电报是什么东西都没有人清楚,从搏尔斯克城返回莫斯科,至少需要数月之久。
戈杜诺夫在派出求救人员后,并没有忘记召集兵力,八月份,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戈杜诺夫将军队扩大到了五千人,只是除了一千多正规军外,其余三千多士兵都是纪律松散的民兵,虽然手里也拿着火枪,实际战力有多少,戈杜诺夫心中并没有底,他不敢对求救的据点派出援军,只得尽力加强托博尔斯克城堡的防御。
杜小山并没有急着进攻托博尔斯克城,对于明军来说,困忧他们最大的并不是俄罗斯人的抵抗,而是西伯利亚广阔的面积和即将到来的寒冷天气,如果将托博尔斯克城攻克,导致其他据点的俄军失去坚守信心而四散逃走,这才是最麻烦之事。
如果留着托博斯克城,即使其他城池的俄罗斯人想逃走,也会首先想到逃往托博斯克城,事实果然如此,在明军对各个据点扫荡时,逃走的俄罗斯人大部分都向托博尔斯克城汇聚,很快,托博尔斯克城就由二万人上升到三万人、四万人……
这些俄罗斯人从据点逃出来后,大部分两手空空,对于托博尔斯克城的防守毫无帮助,却会消耗掉城中宝贵的粮食,这让戈杜诺夫暗暗叫苦,只是却不能拒绝这些人入城,只好下令尽量收集城中粮食,统一分配,明军还没有到,托博尔斯克城已经闹起了粮荒。
辛比尔斯克外围,近二万名由农奴、流浪汉、哥萨克等组成的起义军将这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城墙上到处是弹药射击的痕迹,不少地方已经露出缺口,只是望着这座已经摇摇欲坠地的城池,拉辛心中却充满忧虑。
攻打辛比尔斯克城已经一个多月了,起义军一度攻进外城,只是数次又被城中沙皇的军队赶了出来,如今起义军虽然还占着优势,可是火药已经不足,拉辛深知自己的部下虽盛,却多是乌合之众,一旦在城下耽搁太久,沙皇援军来到,这次起义就前途未卜了。
“必须想办法尽快拿下辛比尔斯克城,否则就要危险了。”拉辛自言自语的道。
只是要拿下辛比尔斯克城又谈何容易,辛比尔斯克不但有坚固的城防,而且有重兵把守,由米洛斯拉夫斯基率领的守城部队有四千五百人,包括莫斯科射击兵、当地射击兵、莫斯科精锐团士兵,其中过半是精锐职业士兵,若不是起义军接连取得胜利,士气高涨,这些士兵一个冲击,恐怕起义军就要溃败。
“火药,炮弹,我需要更多的火药,炮弹。”拉辛几乎在心中呐喊,没有足够的弹药,即使再次冲进内城也会被沙皇的走狗赶出来。
“拉辛阁下,有人求见。”一名军官来到拉辛营帐禀道。
“什么人求见?”拉辛奇怪的问道。
“是一名鞑靼人。”来人回道。
“切尔卡斯克,你不知道现在正是攻城的关键时刻吗,我哥哥有多少大事要考虑,怎么一名鞑靼人求见也要我哥哥接待吗?”拉辛的弟弟弗罗尔不满的道。
正如黄种人对白种人面貌难予分辨一样,白种人对黄种人的面貌也一样难予分辨,对于境内的黄种人,俄罗斯人统一称呼为鞑靼人,或许是为了对曾经统治过自己的蒙古人进行报复,俄罗斯独立后对境内鞑靼人进行了残酷屠杀和压榨,拉辛起义的顿河流域原本就是鞑靼人居住的主要地区,俄罗斯人对鞑靼人大势屠杀后,这里还留有不少鞑靼人,也有不少鞑靼人参加了拉辛领导的起义,只是他们的地位还是没有什么提高,罗斯人从来没有把鞑靼人看成与自己同等地位。
“费罗尔阁下,那名鞑靼人说有一批火器要送给我们。”切尔卡斯克回道。
“什么?”拉辛顿时动容,眼下正是起义军缺少弹药的时刻,真有一批火器送来实在是太好了,他马上道:“快,请他进来。”
“是,阁下。”
切尔卡斯克下去不久,一名黄种人随在切尔卡斯克身后走了进来,拉辛仔细打量了一下走进来之人,此人虽然打扮和鞑靼人一般无二,拉辛还是一眼就判断出此人绝非国内普通的鞑靼人可比。
经过数百年对鞑靼人的打压,鞑靼人的贵族早已一扫而空,侥幸活下的鞑靼人只能从事最低贱的工作,绝没有谁会有眼前之人如此健康的脸色和双手。
“你是谁,要见我有什么事?”
来人挺了挺身道:“本人仍大明锦衣卫百户吴一魁,这次来见阁下,是想与阁下做一次交易。”
来人说的是蒙古语,拉辛和费罗尔两人听得一头雾里,切尔卡斯克却是听得明白,连忙给两人翻译。
“大明?”费罗尔脸上一片茫然,拉辛脸上却是一幅若有所思的表情,对于大明,他曾听同为哥萨克的军官谈论过,据说沙皇派遣向东开拓的哥萨克吃过大明军队的亏,其他详细拉辛就再无知晓。
本来以为大明对自己是一件非常遥远之事,没想到有一名大明的锦衣卫军官来和自己谈交易,拉辛尽管有一点莫名其妙,还是问道:“什么交易?”
“二千支最好的步枪和十门大炮的交易,不知拉辛阁下感不感兴趣。”吴一魁笑道。
“你有二千支步枪和十门大炮?”
“在哪里,需要多少钱?”
……
听完切尔卡斯克的翻译,拉辛和费罗尔两人如同连珠炮一样快速发问,感受到眼前两人的急迫,吴一魁道:“两位放心,价钱很公道,货物就在离伏尔加河不远的边境,如果两位需要,数天之后就可以看到这批货物,可惜,因为怕遭到误会,这次我没有带样品。”
尽管拉辛心中还是有一些疑虑,不过,二千支火枪和十门大炮的诱惑实在太大了,拉辛马上让切尔卡斯克领着一千人去接收,并暗中嘱咐,只有火器之事为真,哪怕是价格再高也要拿下来。
数天之后,切尔卡斯克见到了这批火枪和大炮,让切尔卡斯克欣喜的是这批火器质量远在他们缴获的火器之上,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双方很快达成交易,最终双方以二万两黄金成交。
对于拉辛来说,由于攻下不少城池,加上抢劫了所有贵族富农,黄金并不缺少,而火器太少了,二万两黄金的价格确实很公道。而对于吴一魁来讲,这批枪支本来就是要交给拉辛,哪怕是拉辛一两黄金都不出,何况拉辛出的价格比国内价格高许多。
有了这批火器后,起义军重新发起了对辛比尔斯克城的进攻,起义军攻势如雨,打得辛比尔斯克城的沙皇军队抬不起头来,很快起义军再次攻入内城。
对于起义军突然密集起来的火力,守城的米洛斯拉夫斯基公爵大惑不解,只得集中兵力守卫内城,就在他们以为至少内城还可以坚守时,起义军架起了购买过来的十门大炮,这十门大炮最大两门可以发射十五磅炮弹,巨大的炮弹呼啸砸在内城城门上,响声整个城中都听得清清楚楚,守军面如土色。
一天之后,辛比尔斯克城被起义军攻破,城中守军几乎全部被起义军处死。
沙皇已经派出两支军队对辛比尔斯克城救援,分别为多尔戈鲁科夫公爵所率的六团精锐士兵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率领的各县贵族武装,两人沿途受到起义的农民军骚扰,但还是渐渐逼近了辛比尔斯克城。
历史上,由于辛比尔斯克城久攻不下,起义军被沙皇赶到的援军击败,连拉辛也负伤两处,起义形势顿时急转直下,最终在一年之后被剿灭,如今得到大明军械的暗中相助,拉辛提前攻下辛比尔斯克城,多尔戈鲁科夫公爵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两人听到城池被攻下的消息,谁也不敢向前,历史就在此拐了一个弯,谁也不知以后走向何处。
尝到明军军械的甜头后,拉辛又与明军交易了数次,这数次交易的规模远比第一次大,明军足足卖给了拉辛二万三千多支步枪和四十二门火炮,拉辛的力量急速膨胀。
对大明来说,不管拉辛能不能成功,力量越强越好,即使拉辛成功的把沙皇从宝座上赶下去,以拉辛对贵族的所作所为,俄罗斯必定会经过一段长期动乱。等到俄罗斯动乱结束,大明早已经巩固了乌拉尔山以东的边境,从此俄罗斯休想再染指亚洲的土地,何况拉辛给出的价格实在诱人。
由于事先没有准备,明军在边境没有这么多火枪,只得从商人手中以五两黄金一支收购,然后以八两黄金一支的价格卖给拉辛,大明金银比已经稳定在一比十左右,五两黄金相当于五十两银子,而军器局卖给民间的枪支不过二十五两,一支旧枪可以换到二支新枪,商人自然乐得交易,许多商队将护卫所有枪支都卖给了军队,好在准噶儿的地盘已经没有部落敢找大明商队的麻烦,否则这些商队的安全堪忧。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40章最后的城池
弘光二十六年十一月,明军和准噶尔部数万大军将整个西伯利亚的俄军据点除托博尔斯克城堡外,几乎一扫而空,而逃难到城堡中的俄罗斯居民已经超过三万,加上原本城外之人,整个托博尔斯克城堡涌进了五万多人。
让戈杜诺夫稍作安慰的是,西伯利亚的冬天已经来临,大片大片的雪花飘满了大地,至少不用担心明军会在冬天围城,而等到明年春天,或许援军已经赶到。
戈杜诺夫对明军的动向判断无疑是正确的,雪花一下,明军就停止了军事行动,西伯利亚的冬天实在是太寒冷了,哪怕明军有棉衣棉裤、毛毯等御寒之物,也不可能长期在雪地里作战,托博尔斯克城又跑不了,明军自然不用冒着天气减员的危险在冬天攻城。
弘光二十七年四月,西伯利亚漫长的冬季终于过去,托博尔斯克城外围的地面上虽然还残留着雪层,只是一条条雪化后的小溪潺潺流动,雪层下,一些迫不入待的小草已经发出嫩嫩的细芽。
只是戈杜诺夫等待的援军却毫无音讯,让他一度怀疑,整个西伯利亚是不是被莫斯科的大人物们抛弃了。
事实上,西伯利亚和被抛弃确实差不多,经过一个冬天的蛰伏,拉辛的队伍已经壮大到数万人,其中一半装备了大明的步枪大炮,这支声势浩大的队伍,沿着伏尔加河一路前行,已经攻到离莫斯科只有四百公里远的下诺夫哥德镇。
下诺夫哥德镇是俄罗斯一座重要的工商业城市,一旦被起义军攻下,莫斯科不但失去了一个很好的屏障,而且失去一个重要的财源基地,起义军会越发壮大,沙皇和俄罗斯贵族忙着调兵给下诺夫哥德镇解围还来不及,哪还顾得上一个遥远的西伯利亚城池。
西伯利亚虽然广袤,只是除了满足沙皇和大贵族们开疆拓土的雄心外,一百多年了,除了一些皮毛和金沙,并没有给莫斯科带来多大利益,何况眼下莫斯科已是火烧眉毛的时刻,莫说西伯利亚的利益本来不大,就是有天大的利益也得先顾莫斯科的安全,沙皇虽然不甘心丢失西伯利亚,只是此时实在爱莫能助。
五月初,戈杜诺夫总算等到了莫斯科的消息,沙皇命令戈杜诺夫务必坚守托博尔斯克城堡,等到国内将叛军消灭才能派出援军。
接到这条消息,戈杜诺夫心中凉了大半,向使者问道:“不知沙皇何时能消灭叛军。”
“将军,叛军势大,有数万之多,又装备了火枪火炮,多尔戈鲁科夫公爵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都认为叛军得到了明人的相助,要想短时间剿灭非常困难,眼下唯有调集兵力保住下诺夫哥德镇后,才能对叛军进去反击。”使者回道。
听到使者的回答,戈杜诺夫原本残留的一点希望终于全部变凉。
“又是明军。”他心中恨恨的想道。
就在莫斯科使者到来不久,明军终于也到了,数万大军将托博尔斯克城堡团团围住,令城里哥萨克惊慌的不是围城的人数,而是城外军队手中的步枪和一门门推到空地的大炮。
托博尔斯克城堡中如果征发全部青壮,至少可以组建一支上万人的军队,只是那些没有火器的军队,面对城外敌人的步枪大炮,只有被屠杀的份,根本对守城毫无帮助。
让城中更加不安的是,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城中存粮已不多,以现在城中的存粮,不需要城外敌人攻打,只需要围上数月,城中之人就得活活饿死。
“呼嗬!呼嗬!”蒙古人挥舞着马刀,绕着城墙奔跑,口中发出阵阵怪叫,对城中的罗刹人进行恐吓,仿佛找到了数百年前跟随铁木真屠城灭国的威风。
对于这点伎俩,城上的哥萨克不屑一顾,若是靠着蒙古人的弯刀和弓箭,再来十万人也拿托博尔斯克的城墙无可奈何。
对于蒙古人,高傲的哥萨克并不放在眼中,虽然俄罗斯曾臣伏于蒙古人百年之久,但这些只会使用弓箭的蒙古人早已经过时,在国内,哥萨克可以随意抢劫和杀戮鞑靼人,即使是与准噶儿部交战,哥萨克也常常可以以一敌十,关键是在于明人,若没有明人参杂其中,即使是蒙古人换上火枪,哥萨克也敢出城与蒙古人一战。
或许是看到城头上的罗刹人不为所动,蒙古人的兴奋很快过去,不一会儿,停止了炫耀,开始规矩的安营扎寨。
第一天大家相安无事,戈杜诺夫虽然想趁敌人立足未稳,打一个突击,只是看到城外的大炮和清一色的步枪,戈杜诺夫还是打消了出城的念头。
第二天,天刚亮,策妄阿拉布坦就带着部下来请战,准噶儿部和罗刹人早就结下死仇,在僧格任可汗时,准噶儿部和罗刹人数次血战,双方结下了很深的仇怨,那时蒙古人没有火器,全靠弓箭和弯刀与罗刹人争锋,伤亡往往是罗刹人的十倍。只是在西伯利亚,准噶尔部是地主,人多势众,才勉强阻止了罗刹人对蒙古草原的进一步侵占,不过,还是丢掉了西伯利亚地方许多传统的牧场。
如今有了大明作靠山,手中有了比罗刹人更犀利的火器,去年半年时间就横扫了罗刹人几乎所有据点,将蒙古人百年来被侵占的牧场一一抢回,罗刹人只剩下一座托博尔斯克城堡,策妄阿拉布坦当然希望一鼓作气,将罗刹人留在乌拉尔山以东最后一个据点拨除。
噶尔丹虽然也作如此想,只是却不象策妄阿拉布坦一样可以拉下脸来向杜小山请战。
“平顺王稍安匆燥,此城罗刹人经营近百年,城池坚固,强攻折损太大,本座先用大炮轰击,看看能不能打开缺口,再攻不迟。”杜小山笑着回道。
策妄阿拉布坦想了想,没有再坚持,他手中的军队都是部落中挑选的精锐,若是白白折损在攻城战中,他心中也委实不舍,向杜小山求战,更多是表明一种态度。
杜小山所领明军为一个标准旅,总人数五千二百人,共有九十六门大小火炮,加上噶尔丹、策妄阿拉布坦两人军中火炮,总共一百三十门。他将所有火炮集中在一个城门,一声令下后,一百多门火炮一起开炮,刹时炮声震天,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城头,正在城墙上准备防守的罗斯士兵虽然早有准备,只是没有料到明军炮火如此密集,城头根本没有安全之所,不少俄军士兵炸得尸体横飞。
这种密度的火炮哥萨克从来没有经历过,哥萨克战斗靠的更多是马刀和火枪,以此来彰显自己的武勇,而这样的密集的炮击根本不是人力可以阻挡,一时之间,即使是远离炮火的哥萨克也感觉到心惊肉跳。
明军先声夺人,一时整个城中的俄罗斯人都陷入到一种惊恐之中。
“将军,我们的大炮呢,为什么不反击。”一名满脸是血的哥萨克军官来到戈杜诺夫面前,大声的责问。
戈杜诺夫无言以对,托博尔斯克城堡确实有三十多门火炮,只是分布在四门,面对明军进攻的一面,只有区区九门火炮,这些火炮不仅笨重,而且射程偏近,即使可以集中起来和明军对攻也毫无胜算,只会被明军轻易摧毁,还不如藏起来,等到明军真正出动步兵攻城时再使用。
“哗啦啦。”
一段城墙塌陷了下来,露出一条通往城内的道路,托博尔斯克的城墙或许很坚固,但它是针对西伯利亚的土箸和俄国人自己的火炮设计,这种设计在明军的重炮面前显得有一点脆弱,数轮炮击之后已经支持不住。
看到城墙塌陷,观战的蒙古士兵大声欢呼起来,若不是火炮还在发射,性急的人恐怕就要策马冲进去。
去年对俄罗斯据点的拨除中,参战的士兵没少捞到好处,除了金沙、毛皮等物资外,士兵们更在意的是俄罗斯的青壮女子,准噶尔部如今生活条件比以前好了许多,唯有一样不如以前,那就是年轻女子,部落中许多年轻漂亮的女子都被来往的大明商人或护卫娶走了。
毕竟人往高处走,论钱财,他们无法和家财万贯的商人比,论人品口才,他们又不如那些护卫,自然有不少青年女子不愿意嫁本部落之人而外嫁给来往的商人和他们的护卫。
而汉人女子更不愿嫁给他们,他们又无法象以前一样到汉地去抢,不少青壮蒙古人只能过着单身的日子,如果能抢一个罗刹女人做老婆也是不错的选择,据说城中数万罗刹人,年轻女子恐怕有上万人,够这里还是单身的大部分人娶上老婆了。
“轰!”
火炮继续在炮击,杜小山对仅仅打开一个缺口并不满意。
“哗啦啦。”又是一段城墙塌陷下去,观战的蒙古人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喊叫起来,不少人已经启动了战马,就等着进城去抢一个罗刹女子做老婆。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41章轮攻
“定北伯,孩儿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下令攻击吧。”看到城墙大段大段塌陷,策妄阿拉布坦大喜,他已经把托博尔斯克城堡看成一只没有抵抗能力的羊羔,生怕落后于噶尔丹的士兵进入城中。
杜小山拿起望远镜向远处看去,只是镜中全是一片硝烟,根本看不清城内情况,他只得下达命令:“停止炮击!”
“停止炮击!”通信兵很快将杜小山的命令传下去,刚刚还在发出雷呜般响声的炮兵阵地逐渐沉静下来。
“孩儿们,冲进去,城里有的是金沙、女人。”看到炮火停止,前面两名观战的蒙古贵族再也忍耐不住,没等命令下来,自作主张的发起了攻击。
“嗬!嗬!嗬!”
听到这两名贵族的话,蒙古士兵发出各种兴奋的怪叫,策马向城墙缺口处冲了进去。
“鞑子就是鞑子,不改野性,定北伯的命令还没有下达,这些鞑子就如此迫不及待。”郭符甲忍不住撇了撇嘴,他从心里看不起这些蒙古人,虽然若不是蒙古人,他也得不到子爵的封号。
“嘿嘿,这些鞑子真以为罗刹人是纸糊的,既然要急着送死,也怪不得我们。”张仲翁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不论是罗刹人还是蒙古人,两人都交战多次,深知罗刹人的厉害远在蒙古人之上,托博尔斯克城堡是罗刹人最后一个据点,城中数万人,绝不会如此简单的就让蒙古人攻进去。
随着硝烟散去,城头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在倒塌的城墙后面,罗刹人分明又筑起了一道稍矮的胸墙,此刻胸墙后方,罗刹人正严阵以待,无数火枪对准了缺口。
杜小山看得吃了一惊,连忙道:“不好,平顺王,快命令你的部下撤回来。”
看着越冲越近的蒙古人,前头的罗刹人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先头明军的轰炸让城头的同伴伤亡惨重,只是他们却无法反击,这对于生性高傲的哥萨克来说,无疑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这些蒙古人竟然骑着马冲进来,无异自寻死路,正好消除他们的怒火。
“射击!”一名哥萨克军官大声命令。
策妄阿拉布坦眼看着自己的手下就要冲进城去,心中正在高兴,听到杜小山的命令,好似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也连忙拿出望远镜向前看去,城中罗刹人已经开火,炒豆子般的声音响起,正在冲锋的蒙古人就象是麻袋一样,一个个从马上栽下。
巴根正是冲击在最前面的一名蒙古人,他今年刚二十岁,家中还有两个哥哥,在他的记亿里,以前在蒙古草原时全家只能穿永远带着膻腥味的皮袍,煮东西时还要向邻居借铁锅,烤肉时舍不得放盐,好在两位嫂子勤劳,家中到不至于挨饿。
自从搬到哈萨克草原后,情景改了过来,汉人商队将他们所养的牛羊源源不断的收购,换来了各种精美的中原物品,两名嫂子穿上了精美的丝绸,烤肉时不但放盐,还有各种香料,家中大小铁锅五六只,随便怎么用。
只是富了之后,巴根却发现他娶媳妇成了难事,他看中的邻居,漂亮的乌玛根本不愿理你,在十六岁时就跟着一个汉人商队的护卫走了,此后全家都为巴根娶媳妇操碎了心。
他曾偷偷的问过哥哥,当初那么穷,他们是怎么把嫂子娶回家的,哥哥告诉他,是直接从两个小部落抢来的,从此巴根就记住了,自己也要抢一个老婆。
如今城中有无数的罗刹女子等着自己抢回去,正是怀着这样的目的,巴根一马当先,看到前面突然出现的胸墙时,巴根慌乱起来,他想拨转马头,只是来路狭小,后面的骑兵都要挨着他的屁股,根本无法转身,看到身边人一个个被罗刹人的火枪击杀,巴根只急得哇哇大叫。
“砰!”一颗子弹射进巴根的胸膛,巴根的叫声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胸前的大洞,嘴里含混不清的道:“进城,抢婆娘!”一头从马上栽下。
“快,吹角,退兵!退兵!”策妄阿拉布坦情知自己手下中了罗刹人陷井,急得大叫。
“呜!呜!呜!”
退兵的号角终于吹了起来,正急着进城的蒙古士兵茫然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情不愿的拨转马头,等到他们都掉头后才发现前面进去的同伴好象有一点不妙,没有一个人出来。
罗刹人的枪声渐渐停止,在塌陷的城墙与罗刹人胸墙中间,横七竖八的躺着近百名蒙古人马的尸体,让人看得有点惨不忍睹。
两名下令冲锋的蒙古贵族被押到了杜小山和策妄阿拉布坦的面前,看着这两名押过来的贵族,杜小山眼神变冷,问道:“谁下令让你们出击了。”
这两名准噶尔贵族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妙,大声求饶起来:“定北伯,我们只是立功心切,还望饶恕我们一次。”又连忙向策妄阿拉布坦发出哀求的眼神,希望大汗能帮他们讲话。
这两人都是自己的得力支持者,策妄阿拉布坦有心保全,只是没等他说话,杜小山的手向前一指:“哼,饶你们的命,那些人命又怎么办?”
意识到杜小山的杀心,一名贵族强硬起来,道:“定北伯,我们是蒙古部,你无权处置我们。”
糟糕,听到此人如此说话,策妄阿拉布坦心中格登一下,连忙喝骂道:“混蛋,定北伯是主将,如何不能处置你们,还不向定北伯道歉。”
杜小山摆了摆手,道:“不用了,平顺王,你也听到了,若不处置两人,本座如何再指挥全军作战,来人,将两人拉下去砍了。”
策妄阿拉布坦哑口无言,只得看着数名明军将两名贵族拉下去,不一会儿,两个人头已经送到,杜小山重申了一遍战场纪律,看到两个贵族的人头,原本有些散漫的蒙古骑兵顿时凛然。
“轰!”
大明火炮阵地重新传来响声,数轮之后,城墙的塌陷处扩大不少,而罗刹人暴露出来的胸墙也有遭到打击,产生了数个缺口,火炮才停止了射击。
“上”
在杜小山的命令下,蒙古士兵从马上改为步行,端着步枪慢慢向城墙塌陷处靠近。
“砰!”阿古木达是最前面的一名蒙古士兵,他刚接近缺口,一颗子弹从里面射来,卟的一声打在瓦砾上,把阿古木达吓了一大跳,他刚庆幸这颗子弹没有打中自己,“砰!砰!”更着更多的枪声响起,这次阿古木达没有躲过去,他的胸前布满数个血洞,一头栽倒在地。
“砰!砰!”其余的蒙古士兵拼命还击,只是他们显然还没有完全掌握自己手中的枪械,不少子弹朝着天上飞,而他们完全不知隐蔽的身体成为罗刹人绝佳的靶子,不时有蒙古士兵倒下。
虽然比第一次骑兵涌入的要好的多,只是这样的效果,要想攻进城中,不知要死伤多少士兵,观战的郭符甲、张仲翁等人都忍不住摇头,若是自己的部下攻城,死伤起码会降低大半,而射杀的罗刹人则会多出数倍,只是死的不是自己人,他们也没有什么心痛的感觉。
“呜!”听到号角的蒙古士兵急忙退了下来,第一次试探性的进攻,策妄阿拉布坦的部下付出了数十名士兵性命,而打死打伤的罗刹人估计不会超过十人。
“忠顺王,换你的人上。”
“是。”噶尔丹应道,他虽然不情愿,却不敢当真违抗杜小山的军令,在噶尔丹的命令下,数百蒙古士兵同样步行着靠近城墙进攻。
“呜!”
不一会儿,噶尔丹的部下也得到了撤退的号角,他们同样损伤了数十名士兵,战果比策妄阿拉布坦的部下大一点,杀伤了十余名罗刹人。
这样轮流之下,连续发出十余波的进攻,杜小山才开始下令收兵,这一天的进攻就此结束,蒙古人付出了六百伤亡的代价,而罗刹人守城时虽然沾了很大便宜,只是加上死在炮火之下的士兵,估计也不下五六百人,双方算是打了一个平手。
如果这样的伤亡比继续下去,不出十天,城中的罗刹人就有可能承受不住伤亡崩溃,可是收兵后杜小山脸上却没有什么欣喜,原因是炮弹不多了。
今天明军的炮击痛快,可是只一天就用掉了一半炮弹,如果明天再来一次,炮弹就要全部告罄,没有了炮弹,那些大炮就成了摆设。
铁路已经修到了乌尔格城,只是整个西伯利亚实在太大,托博尔斯克城堡离乌尔格城尚有五千多里,从乌尔格城转运,单是一场行程就要二月之久,如果铁路修到附近,杜小山也不用出动蒙古士兵攻城,直接用大炮就能把托博尔斯克城堡攻破。
听说明军炮弹不多,噶尔丹和策妄阿拉布坦都有点着急,如果大炮不能用,单靠今天这样进攻,不知要死多少蒙古士兵才能攻下城池。
“两位王爷,大炮不是不能用,只是要用在关键时刻,以本座看,城中的粮食弹药也不多,只要围住城不让罗刹人逃跑即可,只是围城最忌闷围,所以明日仍需要两位出兵轮流攻击。”杜小山语气淡然,仿佛是和两人商量似的说道。
噶尔丹自然知道眼前之人不是与他商量,想起这个人以三千不到的兵力就将自己三万铁骑杀得大败,噶尔丹就有些气短,有无气力的应道:“小王遵命。”
策妄阿拉布坦的回应则比噶尔丹真诚了许多,杜小山并不在意噶尔丹是不是真诚,只要他不违背自己的命令就行。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42章黑色黄金
城中的戈杜诺夫也在统计白天的损失,结果让他大为心疼,光是死在明军炮火下的官兵就达四百多人,后来又伤亡了一百多人,其中有二百多人是正规军的哥萨克精锐。
当初八百哥萨克就灭亡了西伯利亚汗国,为沙皇扩张了数百万公里的土地,可是今天这些勇士还没有发挥半点武勇就被敌人的火炮炸死,这些该死的异教徒,怎么有那么强大的火炮?
戈杜诺夫手中只有一千多人的精锐哥萨克,死一个都心疼,何况是死了二百多,他决定从明天开始,自己只派那些新召集的士兵到前线,这些人用来守城应当还有把握,就是死再多也不用心疼。
两方主帅不约而同的选择,使得接下来战事毫无出彩,那些新召的罗刹新丁和蒙古人表现半斤八两,守城时毫无章法,火枪射击的准头更是稀烂,占着守城的优势,伤亡才小于蒙古军。
如果是接近冬季,这样的情形无疑是对守城一方有利,可惜现在才五月份,离冬天足有半年时间,城中物资充足则罢,如果不充足,不利的则是俄军。
杜小山绝不相信,经过了一个冬天,城中又涌进了数万人,罗刹人的存粮能用到冬天,既然罗刹人愿意拖,杜小山也不介意拖下去。
这场战事从去年至今,大明已经收复了数百万平方公里的疆土,单从收复土地面积来说是一件大事,只是西伯利亚地广人稀,又太过寒冷,无法耕种,不管是朝中官员还是民间百姓,都把这些地方当成蛮荒之地,除了报纸上偶尔报道一下战事进展外,并没有多少人关心。
百姓更为喜闻乐见的是大明第二个五年计划的进展,哪里到哪里新开通了火车,哪里又新建了一家工厂,海外哪个地方发现了新的金银矿,谁又有了新发明,可以一夜暴富……
这些东西和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自然得到更多关照,说起来,这对于浴血奋战的将士多少有点不公平,与其如此说,不如这也是强国的体现,对大明来说,这一场战争不过是一场规模不大的局部冲突,百姓自然不用太关心。
陕西,这里有着千年的古都长安,孕育了汉唐两朝灿烂辉煌的文化,可惜因为承载的人口太多,曾经的沃野千里因为过度砍伐,在宋时就开始了荒漠化,再也不能成为汉民族的中心。
数十年前,由于连年的干旱,从这里发展起来的流寇一度攻破大明首都,随之又让入关的满人一击而败,差点导至大明亡国。
大明重新崛起后,为了减轻陕西土地的承载压力,从弘光五年时,大明开始对陕西民众进行了大规模迁移,这种迁移带着强制性质,无论你是否愿意,都必须迁移。
若是在后世,这样的移民肯定会被评击的体无完肤,只是此时朝中却没有丝毫的反对声,即使是被迁移的百姓,面对故土难离,在朝廷下达命令后,也大多主动收拾好东西,跟着军队迁移。
之所以如此顺从,是因为多数人认为陕西是流寇的起源地,将他们迁出陕西,其实是一种惩罚措施,若不同意,朝廷肯定会采取更严厉的处罚。
只是当他们来到南洋、北美等地时才发现,比起贫瘠的老家来,新的土地要肥沃的多,而且雨水充足,同样一分力,新土地的收获是老家十倍不止。
迁移出近半百姓后,朝廷每年拨出上百万两的银子在陕西进行植树造林,经过二十年的努力,陕西原本许多已成黄土的地方又重新披上绿装,虽然还没有恢复到汉盛时的旧貌,可是黄河水中的泥沙也下降了许多,甚至出现连续多天河水变清的情况。
“圣人出,黄河清。”百姓自然将这一切看成是上天对皇帝的认可,那些留在陕北没有迁移的百姓对于皇帝更是敬如神明。
延长县位于陕北,这里历来是贫困之地,即使是现在,大部分农民迁移出海,延长县依然没有摆脱贫困,每年朝廷不但无法收税,还要倒贴数千两银子,才能使全县一万余人刚刚吃上饱饭。
不过,这个地方却有一样特产,从宋朝起,延长县外的一些荒沟里,经常会流出一些黑呼呼的液体,当地人将之采聚起来,制成石蜡用于照明。
弘光二十七年五月,一支数百人的队伍突然进驻到延长县,他们带来各种工具,在那些原先冒出黑色液体的地方向下挖掘,越挖越深,直到上百米深仍不停止。
当地人开始还以为这些人是打井,只是看他们选的地方根本不是出水之地,有人好心提醒工程队,只是这些人却丝毫不理会,久之,当地人谁也不自找没趣,反正那些地方都是荒地,随便他们怎么挖,能挖出水来当然好,挖不到水来也怪不得别人,谁让他们把自己的劝告当耳边风。
这些人当然不是来打井的,而是来寻找石油,眼下大明已经启动了内燃机的研究,虽然一时半刻不会成功,只是对于石油却不能不先作准备,即使机器暂时用不到,石油也不是无用之物,石油的用途很多,除了用于内燃机外,最大的用途就是用来照明。
从石油中提炼出来的煤油,无疑是一种廉价,易普及,用来替代灯油的绝佳物品,早期的石油冶炼甚至出现过只收集煤油,而将汽油等白白浪费的情景。
以大明现在的科技实力,发电机,灯泡的发明是迟早之事,只是既使有了电灯,要想普及却需要一段很长时间,后世的中国甚至直到二千年之后才做到村村通电,算是彻底告别了煤油灯。
在电灯还无法普及的时代,煤油对于普通老百姓无疑极有很大的意义,有了廉价的煤油,百姓夜晚活动的时间会延长很多,不必因为怕浪费灯油,早早上床睡觉。
陕西的油田与东北、中原、江苏等地的油田相比只能算是小油田,只是却是埋藏最浅的油田,而且数百年前就出现了自流,对于眼下技术来说,无疑是最易开采的油田。
只是虽然如此,真正开采起来依然不是易事,整个队伍耗在野地两个多月,连续挖了六口井,每口井都在百米以上,还是没有见到石油,让带队的唐月川急得嘴唇都要起火。
唐月川是皇家科技院的副教授,刚刚三十出头,家境贫寒,若不是官学大兴,他是没有机会读书的,更别说成为一个待遇丰厚,令人尊敬的科技院副教授。
这次来到延长找石油,据说是皇帝陛下亲自下达的任务,唐月川信心十足,如论如何也要完成陛下的任务。
这是工作队打的第七口井了,若是还不见到油,唐月川几乎怀疑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油,可是这个地方明明有产油的痕迹,怎么就打不到呢。
一筐筐的泥土被轰鸣的蒸汽机带了上来,每一筐泥土出来,唐月川就要查看一下,只是泥土的颜色总是让他失望不已。
“唐博士,八十米了。”他的一名助手孙大生提醒道。
“知道了。”唐月川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声,也不知是谁提的建议,这里的油田最多只要打到百米就可以,早知道,前面六口井打深一点,说不定现在已经出油。
如果这口井打到一百米不出油,自己一定一直打下去,直到二百米为止,我就不信,明明地上流出了油,油井会打不出来,唐月川发恨的道。
唐月川此时自然不知道,后世为了寻找油田,莫说是一两百米,数千米的深井比比皆是,即使如此,依然有可能因为井太浅而错过油田。
“呜!呜!”一种划破空气的声音夹杂在蒸汽机的轰鸣声中传了过来。
“这是什么声音?”唐月川向井口看去。
仿佛是一条黑龙突然从井口窜了出来,黑龙冲向半空,变成黑色的雨滴落了下来,将井口正在工作的数十人全部浇了一个通透。
孙大生伸手接了一下,看到手中黑呼呼的一片,忍不住跳了起来:“是油,我们找到石油了。”
“找到石油了。”其余人也跟着大嚷,谁也没有理会身上浇着的石油,学着孙大生的模样又蹦又跳,发泄出心中的兴奋,二个月在野外风餐露宿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果然不需要打一百米。”唐月川心中大为震惊,对于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委实佩服万分。
延长打出石油的消息通过电报传到后方,马上成为报纸上的热门,对于石油的作用,大多数百姓并不知晓,只是却不妨碍他们对于新鲜事务的关心,尤其这个石油是由皇家科技院教授亲自带队寻找出来。
自从专利法颁布后,皇家科技院俨然成为报纸的宠儿,每一项能产生重大利益的发明都能引起轰动,这次石油虽然不是什么发明,可是超过绝大多数发明对百姓的作用,借着这次机会,科技院干脆给百姓来了一场石油基本知识的普及课,刊登在报纸上,了解到石油可以代替灯油成为普通百姓的照明物时,报纸已经将石油称呼为黑色黄金。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43章克城
收到延长出油的消息,皇帝看了一眼,就将电报丢到一边,只是吩咐内阁尽快修通延长至西安的铁路,没有火车,打出再多的石油也运不出来。
对于石油的作用,樊跃也略知,让他纳闷的是延长能够打出石油,应该是一件喜事,怎么皇上好象没有欢喜之意?
对皇帝来说,延长能够打出石油是应有之事,自然不会太过高兴,相比延长县的石油,杜小山进攻的托博尔斯克城附近的秋明油田,蕴藏的石油含量至少是延长石油含量的数十甚至数百倍。
眼下大明上下都以为西伯利亚只是一片荒漠,唯有王福才知道,这究竟是何等一块宝地,拿下托博尔斯克城,大明才能保证整个西伯利亚的归属,有了这块宝地,大明至少数百年不用为资源发愁。
托博尔斯克城,明军的围城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双方依然每日交战不断,只是死的人却越来越少,最近一个月,每天的伤亡人数已经降到个位以下,这即有攻守双方的士兵越来越知道如何保护好自己有关,也有进攻的蒙古士兵越来越懈怠的原因。
虽然伤亡减少,城中的情况却越来越艰难起来,五月份明军刚围时,城中每个壮年男子尚可以分到两个大黑面包,妇女和孩童各一个,这种黑面包渗杂了许多粗粮和米糠,只能勉强下口,所幸尚可以温饱。
到了六月份时,虽然每个人分到的面包数量一样,重量却下降了许多,最多只有先前三分之二大小,首先忍不住挨饿的就是孩子,白天无论走在城中哪个街道上,都可以听到饿得哇哇叫的孩子哭声,为了增加粮食,不少人利用起了城中空地,种植一些易收的瓜果、蔬菜,甚至连将军府也不例外,为了争夺这些瓜果蔬菜的所有权,城中每天都要发生斗殴。
七月份时,食物进一步下降到每个壮年男子只有一个黑面包的地步,妇女和孩童每人只有半个,重量只及原先三分之一,一些壮年男子忍不住在夜晚时偷偷溜出城外找寻食物,有人幸运的找到食物回来,更多的人却是一去不回,落到围城的蒙古人手中,第二天变成尸体丢弃到城下。
如今已是八月初,军需官白天刚给戈杜诺夫报告,即使是以现在的标准,粮食也最多只能维持到月底,月底如果外面的敌人仍然不解围,到时全城就要断粮。
当晚,戈杜诺夫将所有哥萨克的军官召集起来,将情况说了一遍,听到这个情况,哥萨克军官都傻了眼,对于这些哥萨克,戈杜诺夫给的待遇不错,即使是士兵也能维持温饱,至于军官,更是食品丰富,甚至每天还有酒饮,没想到城中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
“将军,沙皇陛下的援军什么时候到?”一名哥萨克军官忍不住发问道。
戈杜诺夫摇了摇头:“诸位,如今国内叛军势大,沙皇陛下正在剿灭叛逆,无法派出援军。”
“那怎么行,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
“将军,不如和那些鞑靼人拼了。”
“拼,你拿什么去拼,外面的鞑靼人足有数万,还有数千大明正规军,就靠我们一千余人?”
“怎么只有一千余人,城中不是有数万人吗,将他们组织起来就是。”
“怎么组织,我们没有食物,没有足够的枪支弹药,让他们出城战斗,只是让他们送死而已。”
“不能出城,又不能等死,莫非你想投降不成,真是一个懦夫!”
“谁说我投降了,你这是污蔑,我要和你决斗。”
“决斗就决斗。”
……
各个军官激烈的争执起来,甚至两名脾气暴躁的军官当场拨出长剑,幸亏被周围人拉住才没有演出一幂决斗戏来,让戈杜诺夫失望的是没有人提出他一直考虑的道路。
“诸位,实在不行,我们突围吧。”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名提议的军官,哥萨克不是傻子,相反大部分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他们早就想过这条路,只是谁也不提出来。
突围只是说的好听而已,事实上不但要丢下托博尔斯克城,而且还要丢下数万居民,即使回到欧洲,沙皇和莫斯科的贵族不找人算帐才怪。
正因为如此,戈杜诺夫才迟迟不敢行动,一定要等到城池快弹尽粮绝时才找到大家来商议,而且最好有人主动提议,否则他作为主帅,即使逃回欧洲性命也难保,看到终于有一个傻瓜提出来,戈杜诺夫大喜过望,目光热切的望着其余军官。
只是那些军官却支支唔唔,谁也不肯接过这个话题,戈杜诺夫无奈,只得发问道:“不知大家对尼基塔少校的提议如何看?”
“将军阁下,英勇的哥萨克不应该丢下他们的人民逃走。”满心希望的戈杜诺夫却听到了一个反对的声音,他仔细一看,却是哥萨克中校米哈伊拉。
米哈伊拉是托博尔斯克城土生土长的哥萨克人,从他的祖父起就定居在城中,他的家人,包括财产都在这里,难怪米哈伊拉不同意突围,随着米哈伊拉的声音,又有十余名军官一起站出来反对,让戈杜诺夫差点下不来台。
戈杜诺夫暗暗打量了一下那些反对的军官,全部是土生土长之人,至于其他人,则眼神闪烁,显然心意和他相同,只是担心逃跑之名,他暗道失策,早知道就应该将那些土生土长的军官剔除这次会议。
“将军,城中存粮不足,继续死守无疑是自断生路,只是我们身为光荣的哥萨克绝不能丢下人民逃走,属下有一策,或许能够解城中之危。”另一名哥萨克中校罗姆奇克道。
所有人都用惊奇的眼光看着罗姆奇克,怀疑他发酒疯说糊话,若说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围还需要等到现在吗?
“中校,你有什么办法解围,尽管说出来。”戈杜诺夫有点不满的道,他同样不相信罗姆奇克的话。
“将军,死守城池既然不行,不如将军亲领一部分人马出城与鞑靼人作战,如果能够切断鞑靼人的补给线,自然可以迫使鞑靼人退兵,岂不是解了城中之危。”
这个时候去劫明军的补给线,明显是梦呓,戈杜诺夫却听得眼睛亮了起来,大声道:“不错,我等必须反击才能迫使鞑靼人退兵,本人决定不畏艰险,亲自领兵出阵,不知还有谁愿意跟随本将一起出征。”
“将军,我愿意!”
“我也愿意!”
“将军,带上我,我也愿意。”
……
哥萨克军官反应过来,纷纷向戈杜诺夫请求一起出城劫粮。米哈伊拉等人气得发抖,这些家伙明明是想逃跑,却想出一个冠冕堂皇劫粮的借口。
“米哈伊拉中校,本将命你为临时的守城官,一定要坚守到本将迫使鞑靼人退兵为止,否则本将唯你是问。”
“是,将军!”米哈伊拉心中悲奋,却无法拒绝戈杜诺夫的命令,只得低头,戈杜诺夫心中大爽,借口让米哈伊拉去准备防守事宜,将刚才反对突围的军官全部赶出会议室,开始和留下的军官商议出城之事。
数天之后,当蒙古士兵接步就班对城池发起进攻时,托博尔斯克城西门突然大开,戈杜诺夫带着精选的八百名部下从城中冲了出来,西门并非明军主攻地点,只有数千噶尔丹的部下驻防,措不及防之下,很快被这队精锐的哥萨克冲开一个缺口,戈杜诺夫和部下扬长而去。
冲出城后,戈杜诺夫忍不住勒住马头,回头看着城池,眼中全是泪水,他知道这一走,就要和这座城池永远告别了,过不了数天,鞑靼人就能攻进城中。
“将军,快走吧,再不走鞑靼人就要追来了。”一名军官催促道。
戈杜诺夫回过神来:“走!”打马飞奔,再也没有回头。
听到数百名罗刹人冲出城,杜小山大怒,狠狠斥责了噶尔丹一通,严令噶尔丹追击这队出城的罗刹人,防止这队罗刹人对围城军队产生威胁,同时下令:加强攻城力度。
尽管米哈伊拉作了保密,戈杜诺夫弃城而走的消息还是在数天后传了出去,整个托博尔斯克城顿时人心惶惶起来,进攻的蒙古士兵很快发现,城中抵抗减弱了很多,虽然不明原因,蒙古士兵还是士气大振,此消彼长之下,城中更是无法抵抗,一个个缺口被打开。
“冲,冲进去!”
前线的蒙古军官大声叫着,语气中全是兴奋。
“怎么回事?”杜小山、郭符甲等人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罗刹人为什么好象突然失去主心骨一样。
“定北伯,不会是罗刹人的陷井吧?”策妄阿拉布坦心有余悸的道。
“不会,罗刹人已经是山穷水尽了,就算是陷井毫无意义,传令,出动一营进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郭符甲大声应了一声。
明军的出动,就象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敢于反抗的哥萨克都被明军精良的射击打倒,蒙古军队毫无阻碍的冲进城内,开始对城中进行大规模的杀戳,托博尔斯克城终于被攻克了。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44章沙皇之死
“传令,严禁城中放火,违令者杀!”看到城中升起烟火,杜小山急忙命令道。
“是。”
传令兵下去后,不一会儿,原本城中一些冒烟的地方就被扑灭,杜小山并没有阻止蒙古人对城中的罗刹人抢掠,准噶尔部目前还是一条暂时套上项圈,却没有完全养熟的狼,大明虽然可以驱使,事后却必须许给好处,否则下次的驱使就不会再得心应手。
城中的罗刹人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原本西伯利亚汗国人口过百万之多,灭亡后在不到百年时间,人口非但没有增加,反而减到不足二十万人,以罗刹人对土著的所作所为,蒙古人无论做什么都不过分,又何必去制止。
只是托博尔斯克城是日后大明需要派兵驻守的地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蒙古人烧毁,而且城中资料也需要保护。
蒙古人在城中大抢了三天,杜小山才传令停止抢掠,恢复城中秩序,这三天,托博尔斯克城仿佛是人间地狱,蒙古人如蝗虫一样扫遍了城中每个角落,足有上万反抗的罗刹人被杀,大部分年轻女子被瓜分,剩下的罗刹人也全部成为穷光蛋。
恢复秩序后,明军开始对俘虏的罗刹人审讯,这才发现原来城主早已经弃城而逃,此时追击已是来不及,让明军稍作遗憾。
戈杜诺夫一行马不停蹄的逃跑,一路上担惊受怕,即怕蒙古人的追击,又怕到了欧洲怎么向沙皇和大臣们解释,等到他们翻过乌拉尔山脉到达欧洲时,才发现俄国的内乱远比他们想象的严重。
沙皇的军队和拉辛的农民军围绕着下诺夫哥德镇爆发了数场大战,沙皇军队遭到重创,而下诺夫哥德镇也爆发了针对沙皇和贵族们的起义,起义者将拉辛迎入城中,而城中的贵族和军官都遭到处决。
下诺夫哥德镇的失陷,使得整个俄国贵族人心惶惶,起义军显出了他们残酷的一面,无论是贵族还是军官,凡是落入他们手中都被处决,戈杜诺夫等人的归来非但没有受到责难,沿途的贵族还争着拉笼他们,希望他们可以留下来抵御农民军的进攻。
如此纷乱的形式,让戈杜诺夫等人暗自欢喜,至少不用担心沙皇的问罪,对于沿途贵族的拉笼,戈杜诺夫却不置可否,他心中正在考虑,是否该投拉辛,毕竟拉辛也出自哥萨克。
不过,沙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及时传过来的旨意还是让戈杜诺夫决心再次效忠沙皇,旨意中,沙皇不但没有计较他丢失整个西伯利亚的责任,还重新认命他为东路指挥,准许其扩充队伍,镇压各地烽火四周的起义军。
对于沙皇来讲,眼下对付拉辛才是头等大事,西伯利亚丢失固然可惜,却远没有剿灭拉辛来的重要,戈杜诺夫手中数百名精锐的哥萨克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自然需要安抚。
俄罗内战打得难分难解,对于大明来说当然是好消息,更是加大了对拉辛的支持,有了大明源源不断扔武器支援,拉辛的装备反而更胜沙皇军队一筹。
攻下下诺夫哥德镇后,拉辛的军队再次扩大,全军达到近十万人,对外宣称二十万,开始向莫斯科方向进军。
雪上加霜的是,波兰立陶宛联邦眼见俄国内乱越来越大,毫不客气重新出兵乌克兰地区,刚被俄国征服不久的乌克兰各地对于波兰人的进入群起响应,纷纷绞杀沙皇派遣的乌克兰官员,俄罗斯帝国显得危机四伏。
罗曼诺夫王朝才刚刚经历两代,沙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并不是一个无能之人,相反还是一位有为之君,在他亲政时期,俄罗斯进行了宗教改革,扩大了俄罗斯在欧洲的影响,在大牧首尼康试图将神权加于皇权之上时,他又毫不客气的将尼康流放;在1649年,颁布了法典,对当时俄罗斯社会生活中的各种情况规定了处理办法,进一步巩固中央集权;他改善了军队装备,将火枪推广到全军,为了应对邻国危胁,他亲自率兵出征,攻陷里加,又在东乌克兰和土耳其数次交锋,最终以俄罗斯取得胜利告终,将东乌克兰正式并入俄罗斯版图。
只是俄罗斯落后的经济实在有点配不上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的雄心壮志,因为连年征战,国库空虚,他不得不数次加税,先后导致盐商暴动,普斯科夫、诺夫哥罗德等起义,这次拉辛的起义,同样是俄罗斯连年征战的恶果。
历史上,沙皇的军队在去年就击败了拉辛的主力,幸运的镇压了拉辛起义,这次有了大明在背后推波助澜,拉辛非但没有击败,反而更加强大。
面对拉辛强大的军事压力,俄罗斯不少大贵族纷纷动摇,一些人已经收拾东西逃跑,连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的亲信大臣也劝他迁都,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却决定再次率领大军亲征,他坚信凭着自己的身经百战和数十年统治国家的威望,一定可以击败只是一名普通哥萨克军官出身的拉辛。
弘光二十八年、公元1672元五月,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率领的大军与拉辛的大军在离莫斯科一百公里左右的平原上相遇,此时沙皇有三万大军,其中有五千骑兵、二万射击兵、其余炮兵和辅兵加起来五千人。
而拉辛号称二十万,实际人数只有七万,骑兵只有三千,火枪手二万六千人,辅兵四万余人,单从双方的火枪手来讲,实力相当,只是农民军辅兵数量远胜沙皇的军队,显得声势浩大。
面对人数远多于自己的叛军,不少将领都感到一丝畏惧,纷纷向沙皇进言,希望能撤入城中,依靠城池来抵挡叛军,只是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不为所动,他的第二任妻子纳塔丽娅·纳雷什金娜已经怀孕八个月,再过一个多月孩子就会出生,他已为未来的孩子取好了名字,如果是男孩,就叫做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罗曼诺夫,他深信这个孩子会给他带来好运,他要赶在六月前击败叛军,回到莫斯科守候在妻子身边,等待孩子出生。
五月六号,沙皇与叛军的战事爆发,双方大炮首先轰鸣,无数的炮弹在平原上飞过,落到敌方的队列中,将人体撕杀碎片。
沙皇的炮兵训练有素,又有丰富的战场经验,拉辛虽然是哥萨克出身,起义时也吸收了不少原本参军的哥萨克,只是军中合格的炮手却不多,大部分炮手都是菜鸟,按理沙皇的炮击应当远远胜过叛军,事实上,双方却打了一个平手,这是因为沙辛的大炮全部来自于大明,不但数量多过沙皇,而且火炮质量更胜一筹。
火炮的对射一直持续了三天,这三天中,双方都伤亡惨重,经过三天的射击,起义军的炮手射击越来越熟练,而沙皇的炮兵本身训练有素,不可能在这点时间更进一步,相反,由于火炮损坏太多得不到及时补充,沙皇的炮击渐渐处于下风。
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看到炮兵无法取胜,只得命令自己的骑兵进攻叛军炮兵阵地,拉辛虽然派出骑兵进行拦截,不过,拉辛的骑兵并没有完全将莫斯科的骑兵完全拦住,有近千名莫斯科骑兵冲过拦截,出现在拉辛的炮兵阵地前。
当精锐的莫斯科骑兵出现在阵地前时,起义军炮兵阵地出现了动摇,不少炮兵丢下火炮转身就跑,起义军的炮兵阵地一时沉寂下来,沙皇军队顿时士气大振,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趁机命令射击兵前进,向叛军发起攻击,企图一举击溃叛军。
拉辛顾不得心疼自己的炮兵,见到二万莫斯科射击兵向自己阵地压来,也挥动旗帜,命令自己的火枪兵出击,双方排着整齐的队列向着对方前进,当距离接近时,起义军军官率先下达开火的命令,接着沙皇的军队也下达了开火命令,刹时枪声大作,中弹的士兵如同麦子一样,一浪一浪的扑倒在平原上。
激战持续到黄昏,双方死伤过万,依然难予分出胜利,只是拉辛的辅兵却取到了作用,数万辅兵用长矛拦住了攻击炮兵阵地的沙皇骑兵,将一千多骑兵杀死,起义军的炮兵阵地再次发起炮击,当炮弹落入莫斯科射击兵阵地时,沙皇的军队出现了动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不得不下令收兵。
当晚,预感到此次作战要失败的多尔戈鲁科夫公爵抛下沙皇,自己先带兵撤退,尔戈鲁科夫公爵的撤退导致连锁效应,各个军官争相逃跑,暴怒的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根本无法命令队伍停止,只得也跟着仓惶撤退。
面对沙皇军队的自行崩溃,拉辛大喜过望,第二天天刚亮,马上下令追击,在离莫斯科还有五十公里时,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被起义军团团围住,走投无路下,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选择了自刎,他本来想击败叛军后可以等候自己儿子出生,没想到却连儿子的面也没有见到就死于非命。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45章北京城中
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死讯传到莫斯科后,大臣们拥戴他与前妻子的长子费奥尔多为罗曼诺夫家族的第三位沙皇,草草举行过仪式后,新沙皇带着他的大臣们撤出了莫斯科,新沙皇撤出莫斯科的第三日,拉辛的队伍进入了不设防的莫斯科,在众多部下拥戴下,拉辛宣布自己成为俄国沙皇,俄罗斯进入双皇时代。
大明收到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死讯时,已是弘光二十八年的七月份,皇帝正在北京紫禁城中,这还是皇帝自攻取北京之后,第二次入住紫禁城。
两京铁路已在去年开通,这使得从南京到北京的路程大为缩短,由原来的数月变为只有两天,大大方便了皇帝的出行,从收复京城后,皇帝就一直没有再来北方,眼下大明太平无事,皇帝自然动了游兴。
数十年没有皇帝的北京城,仿佛王气散尽,尽管离满人撤出京城已过二十余年,北京城的人口也恢复到五十万之多,在北方依然是第一大城,只是比起大明都城的繁华,不可同日而言。
尽管北京依然是南北货物交流的中心,只是没有数十万军队的驻扎,没有了皇室嫔妃,少了数十万消费群体,又怎么可能象以前一样繁荣。
皇帝的到来,得到城内百姓的热烈欢迎,作为北京城的居民,当然希望北京能够重新成为大明的首府,恢复以前繁华的局面。
紫禁城作为大明皇城达二百余年,已然是大明都城的象征,从收复之日起,工部就一直拨款进行维护,如今烧毁的太和殿已经重新修好,其余地方也修葺一新,整个紫禁城显得美轮美奂。
尽管南京的皇宫几经改造,只是无论从面积还是外观壮丽,南京皇宫都无法和紫禁城相比,在紫禁城住了十余天,王福都有一点舍不得离开。
紫禁城到底是不能长住,当初成祖将都城从南京迁到北京,除了因为北京是他早先的封地外,更多是为了保持对蒙古人的军事压力,如今事过境迁,无论是蒙古还是女真,都已成为过眼云烟,整个西伯利亚都成为大明囊中之物,王福自然没有必要再将都城从南京搬回来。
在北京再待上数天,王福的车驾就要断续北巡,皇帝出京当然不只是出来游玩,更多的是为了解地方详情,安抚地方,今天骤然听到沙皇死讯,心中不由有些唏唏。
尽管王福对俄罗斯历史并不是太了解,但知道如果没有大明卖给拉辛这么多武器,沙皇绝不会死于农民军手中。
“沙皇陛下,朕可并没有想你死在叛军手中,只是你实在太不小心了,也罢,朕就给你儿子一点补偿吧。”
皇帝心中自语道,向旁边侍立一边的翰林院侍读董纳道:“传旨,让军器局减少与拉辛的武器交易。”
“臣遵旨。”董纳连忙回道。
董纳是弘光二十二年进士科第一名,大明的科考已经废除了八股,改为专科考试加策论,为了降低士子对废除八股的不满,进士一科仍然保留,甚至录取比例并没有降低,三年一考,每考取士子二百余名,而其余专科则每年一考,每次取士多达千余名甚至数千名。
只所以取士如此之多,一是因为官学士子增长,二是官职的增长,大明以前官员不下县,如今官设制到乡一级,单此一项,官员比之以前陡增十倍之多,朝廷需要录用的人自然也需十倍。
只是在读书人当中,进士一科的第一名依然和原先状元无异,清贵无比,王福也不想将以前的规矩打破,默认了这条事实,毕竟他是皇帝,是各种规矩最大的得利者。
董纳进入官场,六年间就做到了正六品,而且出现在皇帝身边,与他进士科第一名的身份秘不可分,许多同年,尤其是出自杂科的同年,多数还在八品位置上,少数几名拨尖者亦不过从七品而已。
董纳很快按照皇帝的意思拟好了旨意,状元不愧是状元,一手字写得工整漂亮,王福看得满意,盖上印玺,自有内侍将其拿出电报房,用电报快速发出,这份圣旨最后还是会交到当事人手中,只是那时早过了期限。
沙皇的死让王福感觉到几分伤感,几千来来,农民历来是最受压迫的人群,但一旦被压迫的忍无可忍时,爆发出来的力量足可以改天换地,埋葬一个辉煌的王朝。中国的汉唐莫不如此,如果没有自己,大明亦是埋葬在农民起义之下,满清只不过捡了一个便宜而已。
这使得王福对于大明目前的情况更加警觉,通过向外移民,大明的土地矛盾得到最大的缓解,地租已经降到一个极低水平,可以说基本不存在大规模农民起义的风险。
但并不是说大明就没有矛盾,宗族与基础官府权利之间的矛盾、工人与工厂主的矛盾,传统观念与新型机械生产之间的矛盾……
由于大明处于工业领先者,工厂有丰厚的利润,工人工资比种田要高许多,工人与工厂主的矛盾目前并不明显,倒是经常出现宗族势力与基础官府对抗的情况,这些地方又多半处于落后地区,一不小心就造成官逼民反的局面,让地方官府十分头疼。
不过,这种冲突头疼归头疼,却不会酿成大的动乱,只要官府下了决定,宗族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关键是时间问题,王福相信,只要经济得到发展,这种宗族势力会自然而然的瓦解。
倒是工人与工厂主之间的矛盾不得不作提防,一旦工业发展停滞,或者是陷入经济危机,工人与工厂主的矛盾就会化成主要矛盾,皇帝的脑中有着无数后世的历史经验教训。
这些年,大明已经陆续颁布了《工人福利法》、《工人雇佣合同法》等数部保障工人的法律,基本上涵盖了工人的各种权利,这些法律刚开始出台时,遭到了不少反对,但在皇帝坚持下,反对声还是渐渐消散,皇帝就是大明最大的工厂主,全国几乎所有重工业都有皇室的股份,既然皇帝都愿意自己的利益受损,其他人又还有何话可说?
对于朝廷颁布的这些法律,工人自然是欢欣鼓舞,大声称赞皇帝英明,王福自己也是得意万分,只是回过神后,王福还是发现了这些法律的敝端,相对于工厂主来说,工人可以说属于绝对弱势,如果没有一个为工人说话的机构,这些法律能否落到实处是一个大问题,不能落到实处,再好的法律也是一纸空文。
要想找到一个为工人说话的机构,那么工会无疑是最好的组织,对于是否引工人组建工会,王福心中却充满矛盾,工会固然可以为工人争取权利,也有可能兑变成一个反对朝廷的组织。想想自己的后人有可能被工人冲进皇宫杀死,王福就感到有点不寒而栗。
作为一个穿越者,王福自然知道历史的发展,皇室不可能一直象他一样掌握着实权,这即是对百姓的不负责,更是对他身后的不负责,君主立宪才是大明最好的出路。
沙皇的死,却让王福意识到,工会组建的朝流终究不可能阻挡,与其以后被动进行,不如主动采取行动,对工会进行规范,至少不能让以后的工会将矛头对准皇室,看来这次回京后,有必要再颁布一个《工人组织法》。
在北京又停留了数天,七月十五日时,王福离开北京,继续向北巡视,由于北方铁路才刚开始修筑,这次巡视只能和以前一样,靠马匹和双脚走路,护送皇帝车驾的队伍浩浩荡荡的穿过北京城。
看着皇帝的车驾离开,城中百姓目光极为不舍。
“唉,皇上这就要走了,怎么不在北京再住几天啊。”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望着车驾道。
“皇上真是圣君啊,连这样粗鄙之人都对皇上念念不舍。”一名士子听到壮汉的话,忍不住感慨的道。
“哧。”的一笑,旁边一人道:“王秀才,你不要被他骗了,他是一个屠户,在菜场开了一个钱家肉铺,原本每天只卖三头猪,皇上进京的第一天,他的猪肉就卖掉了十几头,他哪是舍不得皇上离开,只是舍不得自己猪肉生意罢了。”
“胡说什么,俺对皇上的尊敬可是实心实意,若不是皇上,俺家两个小子如何能够读书识字,你这个狗才,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钱屠户大声反驳道。
钱屠户的话惹起一股轰然大笑,他被笑的一片茫然,低声向旁边一人问道:“咋啦,我说错什么?”
那人忍笑道:“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钱屠户不由拍了一下脑袋:“对,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俺家小子刚教给俺的,怎么就说反了。”
不提钱屠户的懊恼,皇帝在北京的二十多天,京城明显比以前热闹繁华了许多,跟随在皇帝身边的文武大臣,后宫嫔妃,加上护卫的将士,足有上万人,这些人都是身家丰厚,不少商家的生意比以前好了数成,象钱屠户这样的人生意更是翻了几倍。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46章惊鸿一现
如今皇帝的车驾一离开,那些大发了一笔的商人生意又要回落到从前,自然是如同钱屠户一样,希望皇帝住在紫禁城越久越好,而更多的普通人,只是出于对皇帝的尊敬,希望皇帝能长住在北京。
不管北京城的居民是否愿意,皇帝的车驾还是离北京城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坐在马车上,皇帝更有机会仔细打量着道路两旁的景色,从城中出来,只见官道两旁全是刚收割完毕的农田,只有不远的大山还显得郁郁葱葱,生长着茂盛的林木。
大明立都于北京二百多年,周边的平原地区基本开发,满人的圈地运动曾经使得周围的土地荒芜过数年,如今早已全部重新开发。
中国太大了,任何一个城市一旦作为都城,都会给周边环境带来巨大的压力,繁华一时后,换来的最终是衰落,长安、洛阳、开封莫不如此,如果北京继续为都几百年,恐怕山中的林木也不能保留。
有了火车和电报,都城的地理位置已不象原来那么重要,反倒人口承载能力成为最重要的因素,从这一点上看,南京比北京无疑更有优势,更不用说在开发海洋方面,南京远比北京便利,这也是王福一直没有重新将北京定为都城的原因。
抚宁县东北七十余里处,一阵哒哒的马蹄声打破了山野的宁静,数十名骑士出现在荒野中。
“皇上,前面就是一片石了。”一名骑士向前指了指,对中间一名年约五旬的老者道。
这名老者正是弘光帝,皇帝的真实年龄已是六十五岁,因为保养得宜,望着依然象五旬之人,骑在马上,丝毫不显老态。
皇帝的车驾一直在官道前行,已接近山海关,谁也没有想到,皇帝本人却仅带着数十名随从,轻衣便服,来到了昔日满清与农民军交战的场所。
“哦。”皇帝抬头向前望去,一阵蜿蜒的长城出现在前面,长城上,可以看到数座已经荒废已久的关城,皇帝指了指其中一座关城道:“走,咱们上那里看看。”
“遵旨。”
“哒、哒、哒。”的马蹄声再次响起,一行人很快登上皇帝所指的关城,这个关城被垒成一个圆台,全部用条石青砖合筑,高九米有余,山顶上,一颗青松从青砖的缝隙中拨然而立,看树龄至少有十余年的历史。
一片石大战后,无论是女真人还是大明,都不在视这里为重要的关隘,而通往关外的道路也离这里有数十里之远,三十年过去,昔日的战场已经成为荒野。
站在这个圆台上,远处情景一揽无余,圆台的下方就是一片开阔之地,地上长满了荒草,荒草之中,隐约可见锈迹斑斑的兵器和白骨。再远方,就是青山障障,足可以隐藏十万人马。
这座关城,自从建立后不知抵挡了多少次蒙古人和女真人的袭击,城墙处,到处是刀,剑刻划的痕迹,殷红的鲜血渗透进了城墙,将青砖染成了黑色。
看着前面的荒野,王福仿佛看到二十八年前,那场十数万大军相互绞杀的情景,那是一场决定着亿万人命运的战役,正当农民军与吴三桂的军队缠战不休时,养精蓄锐的女真人从山中呼啸而出,轻易将疲惫的农民军击败,由于关城的阻碍,已经失败的农民军却找不出退路,只得一一惨死在女真人刀箭之下。
或许当时李自成就是站在这座关城上指挥作战,亲眼目睹了自己所率精锐如猪狗般被女真人杀死,在这位乱世枭雄心中留下女真人不可战胜的念头,只得匆匆撤出京城,空有数省之地,数十万兵力,却没有勇气再与女真人交战。
前世的记忆一一从心中淌过,对于现在的皇帝来说,以前的记忆更象一场数百年的梦境,正是这场梦境使得大明没有遭到梦里一样的命运。
“为何要生于帝王家?”这是崇祯举剑砍向自己女儿发出的哀呜,想想当初自己刚登位时的战战兢兢,王福不由感慨无比。
“杨林,你说朕这个皇帝合格吗?”
杨林听得大讶,偷偷看了看皇帝脸色,见到皇帝脸上平和,壮着胆子道:“皇上为何为如此问?如果皇上不合格,那千古以来,又有哪个皇帝敢说合格?”
“是啊,古今多少皇帝,真正能做到合格的又有几个?”皇帝的声音低不可闻,更象是自言自语,杨林虽然听得清楚,却不敢再接话,这个话题实在是太敏感了。
“皇上,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如果山海关守将见不到皇上的面,恐怕引起风波。”又过了一会儿,杨林小声提醒道。
若是以前,皇帝即使不在队伍中,随便怎么也可以拖延几日,眼下电报遍布全国,讯息瞬间万里,如果皇帝失踪的稍息传出,马上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好吧,回去。”
随着皇帝的吩咐,众人拨转马头,很快下了圆台,沿着来处的道路奔驰。
离关城不远处,两名道姑站在古城墙上,正向远处眺望,她们身材曼妙,远远望去,飘然若仙。
听到马蹄声,两人转头望来,露出两张绝色姣容,若是此时有男子见到肯定会大叹上天不公,如此美丽的女子,为何会想不通偏偏做了道姑?
见到是一队青衣骑士,两人脸上都露出一丝好奇之色,不知什么人会象她们两人一样来到这个古战场凭吊一番。
“师姐,中间那个人好象是皇帝?”其中一名道姑眼尖,只是隔得太远,却不能确定。
“胡说,皇帝明明在去山海关的路上,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另一人否决道,转过脸,不再留意。
先前的那名道姑好象一下泄气,她们来的道路上正好与皇帝的车驾相遇,想想确实没有可能在这里遇到皇帝。
与此同时,王福一行也发现了这两名穿着道袍的女子,对于两名女子出现在这里,还站在城墙上,护卫的羽林卫虽然好奇,却没有理会的意思,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远方。
离山海关二十里处,皇帝的车驾已经停了下来,董纳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已有大臣催促了数次起程,董纳只得屡屡推脱,山海关的官员已经准备了迎驾事宜,就这么过去,皇上露不了面如何是好。
只是如果再不起程,引起大臣们的怀疑也麻烦,天下责任系于皇帝一身,皇帝却带着数十名轻骑脱离大队,万一有危险怎么办,他这个翰林侍读一个没有尽到劝谏的罪名是跑不了。
一辆华丽的马车驶到董纳旁边,车帘掀起,一张年轻娇媚的脸从掀起的车帘后露了出来,向董纳问道:“董侍读,皇上还没有回来吗?”
董纳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看清是梅昭容时才松了一口气,虽然皇帝除刚登基时荒唐外,后来并不以好色箸称,只是如今皇宫妃嫔依然有数十位,这个梅昭容进宫才一年,只有十七岁,不但容貌秀丽,更是聪明无比,甚得皇帝欢心,区区一年就进位到仅次于皇妃的昭容,这次皇帝出巡更是带着随行。
“回娘娘,皇上还没有回来。”董纳苦着脸回道,他可没有胆子得罪一位正受皇帝宠爱的后妃。
梅昭容娥眉轻蹙,自言自语的道:“早知道,本宫就该学会骑马,这样可以陪在皇上身边了。”
董纳听得心有戚戚焉,若是跟随在皇帝身边,他也不用如此为难。
又过了半响,正当董纳要下令起程时,马蹄响起,董纳如听仙乐,赶忙向远处望去,果然见到一队青衣骑士从后路追了上来,皇帝正在里面,只是被负责防卫的羽林拦了下来。
董纳急得跳脚,恨不得马上下令这队拦载的羽林卫放行,可惜他根本没有这个权利,好在拦截的羽林卫很快放行,皇帝一行来到他的身边。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董纳连忙过来迎接。
“起来吧,董爱卿,拟旨,着抚平县令对一片石立碑作记,以事实为准,详细记录当时战况,不得擅作改动,以供后人凭吊。”
皇帝没有先行更衣,而是下达旨意,董纳不解的问道:“皇上,可是闯逆和鞑子的那场战事?”
这样的战事对董纳来说,不过是叛贼与汉奸、蛮夷之间的撕杀,既使死的人再多也没有意义。
“不错,闯逆已经身死,此逆虽然对于大明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只是却也不能抹没他抵挡异族的努力。”
“是,微臣明白了。”董纳恍然,似乎明白了皇帝的用意,他熟读历史,自然知道弘光初年,朝廷数面临敌,危机之时,大臣们都主张借虏平寇,唯有皇帝乾坤独断,变成了联寇平虏。事实也证明皇帝眼光准确,满虏才是大明最主要的敌人,后来李自成死后,余部多降大明,如今朝中还有不少大臣出于李自成部,在一片石立碑纪念,恐怕更多是对李自成余部进行安抚。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47章朝鲜,日本
在山海关停留了一夜,皇帝的车驾继续前进,对于大明来说,山海关已经失去了以前的军事意义,变成一座内地通往关外的普通城池,皇帝自然不会在山海关耽搁。
一出山海关,道路两旁的景物便大大不同,除了道路两旁的庄稼外,更多的是莽莽林海,无边无际的森林让人感觉到非常震憾,即使是在道路两旁,也能随时看到数百年的大树。
这样的林海,仿佛一个天然的宝库,除了木料外,林海中各种野生动物丰富,还有珍贵的东北人参等等。
从开通海运以来,每年从辽东运往南方的木料多达数百万根之多,比起江南本地所产的木料来,辽东大木以料好价宜闻名,有了辽东运来的大木,江南本地的木头砍伐下降了许多,原本许多被砍伐一空的山头,经过十余年的停顿,重新变得郁郁葱葱。
八月初,皇帝的车驾到达沈阳,东北省布政司夏完淳带着全省文武官员和全城近十万百姓离城迎接皇帝的到来,经过多年恢复,沈阳的繁华已经远超万历年间,光是城中人口就超过十万,加上周边城区,单是沈阳一府人口已是数十万之多。
“爱卿辛苦了。”皇帝说完,亲手将夏完淳扶起。
“回皇上,臣不辛苦,微臣是沾了顾大人的光。”
夏完淳回道,他说的顾大人是前任布政司顾君恩,顾君恩仍是昔日李自成部下,在促成李自成余部归顺朝廷中出力甚多,顾君恩也得到重用,不但出任了首任东北省的布政司,如今更是成为内阁中的一员。
原本李自成的余部也多有迁居东北省,正是在顾君恩手中,沈阳一府就新开辟数百万亩良田,不但可以让沈阳做到自给给足,每年还可以有近百万石的余粮,运送到新开发的地方,供移民使用,大大减轻朝廷移民的负担,故夏完淳才有此一说。
见到夏完淳不居功,皇帝没有再说什么,将目光转向人群搜寻,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人,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夏完淳当然知道皇帝要找的是什么,低声道:“皇上,家姐已离开沈阳,到外面云游去了。”
王福心中怅然若失,世上之事终非十全十美,纵然自己是皇帝,依然有得不到的东西。
在沈阳停留了五天,皇帝的车驾离开,向北巡视,一路经过长春、哈尔滨等重要城镇,十月中旬时,皇帝到达海参威。
在海参威停留后,皇帝并没有继续前行,整个北方实在是太大了,以眼前的条件,真要全部走上一圈,即使花数年时间也不够,何况到了冬天也不适应继续走路,如果有生之年整个北方铁路修通,皇帝或许有机会绕着北方走上一圈,眼下却不适应再向北,趁着海参威水面还没有结冻,皇帝一行乘着蒸汽舰从海路返回。
“皇上,前面就是朝鲜的元山港了。”郑成功指着远处的大陆道。
皇帝乘坐海军战舰从海上返回江南,海军上下自然是欢喜异常,北洋海军总督郑成功亲自率主力为皇帝护航。
大明目前的政策是海陆并重,但实际上内阁还是偏向陆军,虽然海军的人均费用远高于陆军,但因为陆军庞大,海军总经费只有陆军一半左右。
能得到陆军一半经费,在以前是海军想都不敢想之事,不过,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还是有不少海军将领希望朝廷能将经费进一步向海军倾斜,最好能与陆军相当,如果不行,那也要扩大一点,而皇帝一直是海军最有力的支持者,这次皇帝乘坐海军军舰,海军上下都敝了一股劲,希望能在皇帝面前露一次脸,加大皇帝对海军的好感。这次到元山港口视察,就是海军极力向皇帝所争取的。
王福用望远镜向港口看去,只见港口已是人山人海,最前面一人穿着大明亲王服饰,后面也是一些穿着大明官服的官员,只是帽子和大明官员有明显区别。
“郑爱卿,你通知了朝鲜国王?”
“回皇上,皇上来到朝鲜,蕃属国王自然需要觐见。”郑成功回道。
“朕听说你多有欺压朝鲜国王之举,不知是否属实?”
皇帝语气平淡,郑成功却冒出一身冷汗,暗骂哪个小人在皇上耳边说自己坏话,连忙道:“皇上,臣冤枉,臣一直飘浮在海上,与朝鲜国王一年也见不到数回,又如何会欺压他?”
对于郑成功有无欺压朝鲜国王,皇帝其实并不在意,“小国之主,犹如大国之臣。”既然如此,郑成功即使欺压到朝鲜国王,也只是大臣之间的纠纷,皇帝在意的是会不会造成朝鲜上下对大明怨恨,继而损害到大明在朝鲜的利益,或使朝鲜脱离大明的掌控。
“朕不管以前是否有此事,以后不可对国王过于无理。”
“臣遵旨。”郑成功松了一口气,既然皇上只说不可过于无理,那么一些小小的要求就不算什么了。
“小王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的座船刚一靠岸,朝鲜国王李棩和世子李焞已经被引导上舰,对皇帝大礼参拜。
李棩刚年过三旬,只是酒色过度,身体有一些虚,登上大舰时已是满头大汗,李焞则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对于这座庞大的钢铁战舰很是好奇,即使是跪在甲板上,眼睛也是向四周乱转。
“免礼。”
“谢皇上。”又磕了一个头,李棩才从甲板起身,只是不知是因为风浪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起身时没有站稳,重新跌坐下去,引得随同的大明官员一阵轻笑。
李棩脸上一红,连忙谢罪道:“皇上,小王失礼了。”
皇帝用目光严厉的转了一圈,甲板上的笑声顿时消失,李焞倒是很懂事的样子,过去用力拉了几下,才将李棩从甲板上扶起。
“李卿年纪尚轻,不意身体如此之虚,此非长寿之道,有些事还是要节制一下才好。”皇帝意味深长的道,赐了几味补药,又夸赞了一下李焞的孝顺。
李棩的脸再次红了起来,他知道皇帝赐下的补药是何意,只是听到皇帝夸赞自己儿子,李棩心中又高兴起来。
对于大明皇帝的突然驾临,李棩心中不可能有什么想法,不说李氏王朝两次都是靠着大明才免去灭国之祸,单是现在,银行、海关都捏在大明手中,一些重要的经济命脉也全都被大明商人控制,朝鲜根本动弹不得,虽然如此,朝鲜的经济却比以前好了许多,单是海关收入就可以养活整个王室和官员,因此朝鲜王室和官员都很满足,只要能象现在一样,一直享受着荣华富贵就可以。
至于独立自主,那东西是什么,有什么好处?离开大明,国家的财政收入起码要下降大半,各种从大明过来的奢侈品无法享受到,还要组建军队镇压出现的农民起义,脑子有病才会要什么独立自主。
之所以会有郑成功欺压朝鲜国王之事传到皇帝耳朵里,实在是因为郑成功抢了李棩看中的一个女子,李棩忍无可忍才会想到要告状,如今刚与皇帝一见面,李棩却因为身体虚弱出了一个大丑,被皇帝告诫,他再也不敢这样的事拿出来烦皇帝。
尽管李棩再次邀请皇帝到平壤做客,皇帝还是谢绝了李棩的邀请,在元山港停留了一天就起程,李棩大为遗憾,只得将早准备好的各种朝鲜特产进贡给了皇帝,对于李棩的进贡,皇帝倒是没有推迟,收了下来。
舰队到达对马岛时,日本幕府将军德川家纲派遣使臣向皇帝觐见,皇帝召见了德川家纲的使者阿部中秋。
日本从1633年发布锁国政策后,只有荷兰与大明的商人允许与日本交易,荷兰人被大明赶走后,大明是和日本唯一来往的国家,日本存在与世隔绝的状态。
皇帝重申了大明与日本的友好关系,遵从祖训,将日本列为不征之国,只是要求幕府必须保证大明商人在日本的安全和来去自由。
阿部中秋代表幕府一口答应,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阿部中秋满意而回。
对于日本的锁国态度,皇帝当然支持,而且干脆在外面再给日本加上一道锁,下令海军,不论是商船还是单纯的传教士,冒险者,严禁大明商人以外之人进入日本列岛,再过数十年,其余国家恐怕有没有日本这个国家都不能确定。
这样下去,日本将会一直沉醉在自己的闭关锁国梦中,成为大明商品的绝佳倾销地,如果有一天日本不允许大明商人进入,大明的舰队才会去敲开大门,这远比出兵征服日本要好的多。
十二月份,皇帝的车驾返回南京,年底,大明颁布了《工人组织法》,允许工人在工厂中组建工会,工会目的是为工人争取权利,代表工人与工厂主谈判,可以选择罢工的方式向工厂主施压,但严禁游行,暴力等活动。
之所以严禁游行,是因为游行实在有太多不可控制的因素,尽管如此,《工人组织法》还是在工厂主之间引起轩然大波,许多工厂主都不理解朝廷为什么要颁布这样严重损害他们利益的法律。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48章大结局
工厂主不理解归不理解,最多只是嚷嚷几句而已,敢反对的却没有,私营工厂规模一般不大,工人大多是相熟的亲戚,并没有人因为有了《工会组织法》就当真组建工会反对工厂主,而大型工厂都是朝廷所有,工人福利待遇非常不错,虽然按规定开始组织工会,却没有工人因为加入工会就提出各种要求,除了开始有些工厂主嚷嚷外,大家都平静的接受了这部《工会组织法》。
这部《工会组织法》只是未雨绸缪罢了,皇帝也不寄希望于这部《工会组织法》现在就起多大作用,王福可以确信,至少百年内,大明不用担心工人运动,而到了工人运动兴起时,希望有这部法律进行规范,不至于发展成暴力运动。
《工会组织法》颁布后,皇帝组织人手,要求编撰一部总纲性的法律,对以前太祖所颁布的《大明律》和后来陆续颁布的一些法律作一个总结,将其中不合时宜的律法去除,对以后立法也做出规范,皇帝给这部法律亲自提名为《大明宪章》。
《大明宪章》无疑是一个庞大的工程,皇帝为此专设了一个机构,抽调了熟悉法律的人手百名,并要求皇长子和各部主官都需要参与其中,给出五年的时间来完成这部法律。
皇帝如此重视这部法律,皇长子和各部主官自然也不敢怠慢,从弘光二十九年到弘光三十四年,各部官员都将大半精力放在这部《大明宪章》的编撰上,报纸也对此多次报道,尤其其中一些惊世骇俗的条文,引起全国大范围的讨论,也引发了民间对《大明宪章》的热情。
在大明忙于制定《宪章》时,而欧洲的战事开始有了转折,弘光二十九年四月,英国人眼见荷兰舰队力量强大,又得到西班牙、奥地利等国支持,有了见好就收的想法,向荷兰伸出了橄榄枝。
而对荷兰来讲,法国才是最大的敌人,虽然愤恨英国人抢夺自己的商业利益,威廉三世还是接过英国人伸过来的橄榄枝,英荷双方签定了和约,结束了彼此之间的战争。
英国虽然没有取得战争的胜利,实际上完全达到了战争的目的,新的条约荷兰向英国赔款80万镑,承认英国夺取的荷兰海外殖民地,英国的《航海条例》有效,正是这个条约,使得英国取代荷兰成为欧洲新的海上霸主。
对于英国擅自与荷兰签订停战条约,路易十四大为恼火,大骂查理二世背信弃义,只是法国海军弱小的实力却让他拿英国无可奈何,只得继续加大对荷兰进攻的力度,到了最后,几乎是以法军一己之力对抗荷兰、西班牙、奥地利数国联盟。
而在这一年年底,大明第二个五年计划顺利完成,当年大明钢铁产量为220万吨,超出原计划10%,占全球产量99%;煤产量达到2900万吨,超过原计划45%,占全球产量95%;蒸汽机产量23500台,超原计划17.5%,占全球产量100%;铁路里程突破15000里,超原计划50%,占全球里程100%;石油产量15万吨,占全球产量99.99%;棉花产量600万担,超原计划9%,占全球产量51%;蚕茧产量38万担,超原计划8%……
当欧洲各国看到这份数据时,心中的震憾可想而知,他们与大明的差距犹如非洲土箸与他们的差距一样大。
在巨大的差距面前,不少以文明自许的欧洲学者沮丧不已,转而对大明产生疯狂崇拜,他们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表示欧洲与中华文明相比完全是落后的文明,欧洲要想崛起,必须完全系统的学习中华文明,将字母改为汉字、引进文官考试、学习大明礼仪……
各国学者在报纸上的文章热闹非凡,各国也确实展开了对大明的学习,汉语在欧洲成为一种强势语言,贵族以学会汉语为荣,但真正接受全盘中化的国家却没有,更多欧洲学者并不服气,他们认为这是欧洲与大明差距如此大,是中国人对蒸汽机垄断的结果,如果能将蒸汽机研究出来,欧洲大可以迎头赶上。
就在此时,剑桥大学著名教授艾萨克·牛顿从东方学习归来,得到英国上下热烈欢迎,只是当他在伦敦发表对东方神学的研究演讲时,许多原本对牛顿抱着很大希望之人大失所望。
虽然大明对蒸汽机技术全面封锁,弘光三十一年,蒸汽机还是率先在英国获得突破,由英国皇家科技院研究出来的蒸汽机效率远不如大明,可是比起水力来,蒸汽机的效率至少提高十倍,英国的纺织业开始获得飞跃发展。
弘光三十二年,大明取消了对蒸汽机出口的一级限制,部分蒸汽机开始出口欧洲,虽然出口的都是早期旧机器,只是这些机器依然比英国人自己生产的蒸汽机要先进许多,欧洲各国获得和英国一样的发展机遇,而英国的蒸汽机生产遭到重创。
弘光三十四年,历时五年的《大明宪章》编撰终于完成,宪章总共七十二条,几乎涵盖了大明的方方面面,而最重要的是对各种权利进行了限制和制约。
第一条规定:大明帝国是以皇室为领导,士农工商各个阶层为基础组成的国家,皇室为大明帝国象征,大明帝国属于全天下而非皇家一家之天下,皇家权利非神授而是民授,即权利来自于人民。
第二条规定:皇帝为军队领导者,军队效忠皇帝和国家,皇帝为帝国保护者,使帝国不受外敌入侵。
第三条规定:没有内阁的允许,皇帝不得随意增加税率,皇室的拨款不得超过国库收入的百分之一。
……
第二十八条规定:内阁首辅为大明最高行政官员,非经内外廷推,皇帝无权对内阁首辅任免,内阁首辅五年一任,只允许连任一次,连任期满,不得以任何理由继续担任首辅之职。
第二十九条规定,朝廷组建上议院,上议院的权利包括立法、监督朝政,对内阁提出不信任案,只要三分之二议员同意,内阁必须辞职,由内外廷重新提出内阁的人选。
第三十条规定:上议院议员三分之二由各省推荐,每百万人口产生一名议员,此类议员不得担任朝廷任何官职,另外三分之一议员由皇室推荐有爵位之人担任,是否担任朝廷官职不作限制。
第三十一条规定:上议院议员任期同样为五年一任,对于连任不作限制。
……
第七十二条规定:《大明宪章》的修改,必须经皇帝、内阁、上议院三方面同意,方可进行修改,上议院必须有四分之三议员同意,方可视为上议院同意,其中任何一方不同意,对《大明宪章》的修改无效。
宪法对皇室权利作出了诸多限制,扩大了内阁首辅的权利,只是限制任期,而且多了一个上议院对内阁制衡,保障了士农工商各个阶层基本权利的平等,取消了考试对阶层的限制,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变成了皇帝与天下人共天下……
许多条款如果不是皇帝亲自拟定,谁也不敢提,甚至想都不敢想,《大明宪章》对于皇权的各种限制,使得大家都看到了天下长治久安的希望,即使是民间对皇权反对最高的黄宗羲、顾炎武等人也不得不承认,当今皇帝无愧于圣君之名。
这一年,绵延的战事终于让路易十四厌倦,战争使得法国债台高筑,单是欠大明户部银行的钱就高达五亿里佛尔,而整个法国国家欠款高达二十亿里佛尔,相当于法国人整整十二年的财政收入。
可以说法国其实已经破产,大明适时介入调停,得到了法国和荷兰人的同意,五月,双方签订了和平条约,军队退入各自的边界。
战后,为了感谢大明调停,荷兰将美洲的殖民地新阿姆斯特丹转给大明,威廉三世此举多少有点破财消灾的意图,打的却是一石二鸟的主意,英国人对新阿姆斯特丹一直念念不忘,地图上一直标明为纽约,战后荷兰实力大降,已经无力守护这块殖民地,不如送给大明,换取大明的好感。
大明欣然接受了这块殖民地,如同一个楔子,深深的扎入美洲东海岸,英国人虽然眼红,却不敢从大明口中夺食,只得默认。
作为战争主力,法国除了巨额的债务外,什么也没有得到,反倒是英国人早早结束战事,还落得了不少好处,甚至连大明也因为调停得到一块殖民地。而为了还债,路易十四不得不将刚刚装饰一新的凡尔赛宫许多宝物变卖,甚至连宫中银烛台也拿了出来,强烈的反差,使得法英两国彻底交恶,从此开始了两国漫长的对峙。
蒸汽机开始在欧洲普及后,欧洲各国也得到迅猛发展,只是在弘光三十四年,大明第三个五年计划完成后,欧洲各国发现自己非但没有与大明的差距拉大,反而有扩大的趋势。
弘光三十五年,皇帝度过自己七十二岁大寿后,下令将皇位传给皇长子朱慈焯,尽管皇长子和大臣再三请求,皇帝还是坚持退位。
皇帝退位后,皇家日报发表文章,对弘光皇帝功绩进行回顾,皇帝即位之时,大明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随时有可能灭国;而到皇帝退位时,大明不但将强敌一一剪除,疆土扩张数倍,而且人民安居乐业,享受着富裕的生活,纵使是贞治之治亦不能相比。
文中最后道:“生活在弘光大帝这样一个时代,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都是何等的幸运,我们不但不用担心强敌的入侵,而且人人都过着富裕的生活,我们的时代,是一个黄金时代。”
南京码头,人山人海,大明帝国新任皇帝朱慈焯正带着文武百官来给太上皇送别,将皇位传给朱慈焯后,王福已经打定了主意,离开中原到海外巡游,实现自己环游四海的梦想。
为了自己的安全和舒适,王福数年前就作了准备,建造了一艘排水量高达一万二千吨的巨大游轮,可以乘坐二千多人,安装最新式的发电机,电灯,即使是在夜晚也亮如白昼,皇帝另外派遣了两艘战舰,作为游轮的护卫。
“嘟!”游轮发出巨大的汽笛声,开始缓慢的启动,正在送行的人群中突然出现一丝混乱,两名身着道袍的女子如游鱼一般接近正要离开的游轮,纵身一跳,已经跃上游轮底层甲板。
“什么人敢如此放肆?”底下护卫大惊,手中火枪已经对准两人,只要有人板机扣动,这两名道姑恐怕就要香消玉殒。
王福正站在游轮甲板上方,看到两名道姑的身影,心中大惊,连忙道:“快,传旨,不要伤害下面两人。”
“是,太上皇。”一名内侍应了一声,匆匆下去,不一会儿,两名道姑被带了上来,看到两人,皇帝神色稍显激动,道:“朕寻找你数十年,连面也难寻,今日却为何要赶来?”
“妾身又非铁石心肠之人,皇上的情意妾身又如何不感动,只是不愿困守在皇宫之中,如今皇上御下重担,云游四海,妾身自然赶来相陪。”
看着夏蕴贞依然如花般娇艳的脸,王福露出一丝苦笑“朕已经老了,你却依然仿若二八年华,朕又如何能与你相伴?”
夏蕴贞走到王福身边,主动握着皇帝的手:“能得到皇上的真意,妾身夫复何求,哪怕皇上再老,妾身也会陪在皇上身边。”
紧握着眼前美人的柔胰,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着王福的胸膛,王福陡然感觉到自己年轻了许多,拉着夏蕴贞的手来到船头,道:“好,朕就与卿一起天下环游。”说完,将手怀抱美人的腰肢,任由江风吹动。
正在送行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太上皇如此动作明显与礼法相悖,众人却没有突兀的感觉,反而感到理所当然,只是此情此景,却永远刻在他们心中。
【全书完】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三百七十一章风雨欲来
1912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晚了一些,不过入了四月,春意已经溢满了整个四川跟湖北。
武昌这座临近长江的城市中,因为水汽的充足,这个春天显得绿得格外美丽。
李汉这段时间似乎开始学起了修士修身养性了起来,每当办公有暇,都会和赵诗嫣在督署的花园里转转散步。花园里,花匠们因为他的喜好,移植了十几株桂花栽植在院子中,到了今年八九月份,就能闻到桂花芬香扑鼻的浓郁香味了。
川鄂联合军政府最近没有什么大动作,除了跟日人谈成了‘成渝铁路’跟‘武冶铁路’勉强造成一时轰动以外,就只剩下前段时间最终定名为‘西部储备银行’的出现跟川鄂联合军政府终于晚了天下各省几个月开始发行属于自己的钱币,引起了南北的关注。因为川鄂联合军政府发行的货币含银量十足,比起附近几省军政府发行的钱币不可同日而语,结果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击溃了输入湖北、四川省内的湖南、安徽、江西各省货币,统一了川鄂两省的钱币标准。不仅如此,甚至军政府新制定的银币、铜币还借着湖北、四川两省经济强势复苏所带来的巨大购买力而反过来打入了附近几省,尤其是湖南省,如今湖南军政府发行的自己的钱币已经节节败退,在湖南北部等地,商贾使用的货币已经多为川鄂军政府所发行的货币了!
李汉最近的日子过得十分安逸,当然不称心的地方也不少。德国人的傲慢着实令他愤怒,一场从一月持续到现在,转眼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的谈判还在持续之中。虽说到目前为止,双方之间已经妥协了无数次,但是德人的合约之中有着太多不利于军政府的地方了,以至于李汉心中愤怒淤积了不少,但是还是忍下来,继续跟德人谈判,并且开出的筹码跟要求的贷款也越来越多了。对于德国,他已经在心中打定了跟对待日本一样坑一把的想法了,所以,一口气将原本制定的三年1.75亿德国马克的贷款提升到了3.25亿。反正德国人财大气粗,若不是死死把住几条铁路九十九年经营权,跟在重庆、成都、荆州三处开辟租界区等无礼要求,李汉早就应下来了。哪怕德国人要求的年息为6.2%。
除此外不顺心的事情还有呢,最终他还是没能从汉口英国佬的手中争来被党人带走的船舰。整整数十艘大小船舰、货船系数在一个深夜驶离了汉口租界去,其中一部分停留在了江西、一部分往南京方向驶去,令他愤怒了好几天。
北京的那位主在登上了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宝座之后也开始逐渐的不安稳了起来。他付出了一百五十万的代价,才从南京口中敲出了五个师加两个混成旅的新军编制。只不过,老袁上台之后屁股还没坐热便开始提案整编全国新军,结果一口气将李汉的五个师加两个混成旅缩减成了两个师加两个混成旅,凭空少掉了三个师的编制,李汉自然不可能答应。依旧我行我素的继续编练自己的新军。算起来加上现在扩充到二十四个的预备营,现在川鄂两省的军事力量已经达到了七万人,几乎不比北京差多少了。
这段时间来,北京操控舆论报纸,不止一次强调收编军事力量是为了更好的训练合格的国防士兵,为此一点短暂的阵痛还是要的。在这种大环境之下,李汉站在了风口只是象征性的裁剪了六七千年龄在四十岁以上的老兵,并且其中多数都是从各地从巡防营转变为预备营的二级编制中剔除的,这个不好的带头无疑令附近的几位年轻都督有样学样,江西、浙江等几省也都学他随意裁剪了些老兵,算是完成了北京的收束兵力计划了!
正是这种不配合的举动,令南北局势稍微平静了一段时间之后,一股暗流又开始汹涌了起来。
安生的日子似乎没多久了,李汉也开始下令川鄂两省进入准备动员状态。
在财政方面,自从陈耀祖领命成立了西部储备银行开始,川鄂两省财政已经基本上被李汉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下面之所以推翻了他之前定义的‘中国银行’提议,一是以国家名义开办的银行太过显眼,李汉显然不具备中央威信力跟无敌中国的实力,因此下面提醒了一番之后他便立刻反应了过来,将银行定义为跟钱庄差不多的性质,即从事存储与兑换货币。这也是无奈的举动,同时也是为了推行纸币,他选择了效仿历史上的美国,先行通过将储备银行券同军政府下属制币局发行的银元挂钩的方法,推行储备银行券暂时代替川鄂两省市面上流通的银票、洋行本票,作为大宗交易的纸质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