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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超陆权强国》》 · 战列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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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日一早,李汉匆匆用过了早餐之后,待在自己的书房处理着川鄂两省挤压的一堆公务。对于西藏那边他的确是鞭长莫及,只能下令川边边防军进入紧急戒备之中,现阶段以稳固川边跟湖北局势为主,西藏复杂的地形决定了即便他现在有心解决,至少要派出两个协的主力入藏,并且最少半年、可能一年之内都不能完全稳定西藏局势,只能徐徐图之。不过他也不是那种挨了打才懂得反击的人,在即将发往川边的文书上快速的下达了最新指令,在稳定打铁炉地区的稳定同时,分出一部边防军占领入川几处要道,雅安、康定地区他已经加派了一些人手前往修筑城防,但是更远的德格、江达、昌都等位于茶马古道北线的入藏毕竟之路却还尚还无人占领,将这三镇纳入边防军的手中之后,即可确保日后川军入藏不至于被西藏那边的农奴军、喇嘛兵们挡在卫臧地区之外了!

发往川边的最新命令他很快处理好了,立刻唤来在外面帮他整理各地发来文件的副官蔡庆,让他帮忙把军政府的命令,着人快马送往川边地区。

蔡庆很快便进来了,还夹带着一叠厚厚的报纸。看报是他每天的习惯,不过蔡庆送来的却不是重庆本地的报纸,而是从租界高价买来的上海隔了一两日的报纸。两地的风俗习惯不同,相比较揪着军政府骂个不停的四川本地报纸,上海那边的报纸则报道的内容比较全面,从国内大事到南北局势,甚至还有少量的国际快讯。本来他是要求‘中国之声’在沪分部每日晚传递一份过来的,但是上海分部似乎出了什么事故,已经断了两日没消息了。没办法之下只能让他去日租界内高价购买几份在乎发行的申报、民报等!

“怎么,还没有‘中国之声’上海分部的消息吗?”

看到蔡庆进来将他吩咐去买的报纸送到他面前,笑着询问了几句。对于上海分部,他倒不是十分担心。一来为了避免说实话得罪人,他将报纸分部的地址是选在公共租界内的。虽然地址选在那里,高昂的份租导致‘中国之声’不能在上海完成平均销售过四千份将很难保持盈余,不过却可以应付了大多数上海本地小势力的麻烦;二来,报社上海分部还有个身份那便是情报司的上海据点租界分部。情报司在上海有两个分部,一个是去年十一月初在法租界成立的分部,报社上海分部是第二处。租界区鱼龙混杂人员密集,最是适合收集情报了!据李东来的安排,情报司上海两处分部约莫有二十多个请把人员,其中过半的都是枪术不错的好手,还配置了不少的武器。若是跟当地势力碰面,至少并不会吃亏,毕竟是在租界内,大的势力比如青帮等还是要给洋人一个面子的!

况且之前也发生过一次与沪之间的联系断了一天的事故,这一次说不定跟之前一样也是机器故障呢,他倒是并不是很担心。

拿起桌上的第一份民报看了起来,低着头的他却没看到他的新副官面上的犹豫与愤怒!

“本报讯,革命巨子陶焕卿先生被奸人刺杀一案已经告破,凶手为光复会叛徒王竹卿及其党羽,经沪军都督府组织专人审理,已经畏罪自杀的王竹卿同伴几人对其罪行供认不韪,据悉案犯的作案动机是‘挟私复怨’、‘擅行仇杀’……事实确凿,王竹卿党羽已经被沪督陈其美下令,明正典刑,以告慰焕卿先生在天之灵……”

“噗!”

李汉忍不住轻笑了一句,这民报到底是他同盟会家的官方报纸,连这颠倒黑白的说辞都跟后世的媒体没有区别,果然中国自古便盛行黑心文人。

摇了摇头,光复会总盟陶成章之死似乎也因为这一句话而盖棺定论了。心中默默为这一位倒在了政治斗争道路上的革命巨子默哀了一阵,他却没有为其主持公道的意思。一来四川对南京的影响力恐怕还不及陕西、山西这种被清军压着打的省份,又如何有能力去揭露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毕竟,作案的不是旁人,正是沪督陈其美,如今南京的银袋子之一!

李汉长吁了一口气,自己所能做的也不过在下面的报纸刊发一些比较直白的语言时装作看不到,任由军政府麾下的报纸给予陶成章崇高的评价。并且连续几天刊发专论,从旁提示此案疑点很多,暗示上海光复之后,革命党人不能和衷共济,反而为着权力,争夺激烈,几至大打出手。甚至连下面的报纸刊发了‘陶案的发生沪督陈其美嫌疑最大’之类过火的风评时,他都装作没看见,任由报纸发表!

不过令他微微有些好奇的是,这民报虽然是同盟会的官方报纸,但也算是光复会的半个官方报纸,主笔还是那位素以敢说实话著称的章太炎,他跟那陶成章乃是至交,又如何能咽下这口气任由同盟会的报纸上位陈其美遮丑的呢?

不过很快看到了《民立报》之后,他顿时有些明白了!这位脾气火爆的太炎先生还是那么敢作敢当,民报之上不许他发表看法之后,他便在民立报上直接以自己的真名发表战斗文章,先是揪着杨梅陈其美的生活作风跟人品大肆讽刺了一阵,更是直接用‘陶案凶手’四个字来形容他,还用二十个字概括了其人品,谓之曰‘挥金如土,贪财好色,日走妓馆,恣情滥狎,狂嫖乱操’。表示了自己心中的愤怒之后,他又甩动了笔杆子,对于各省光复以来,党人争权夺利、贪图享受、投机分子纷纷钻营的现象,大肆批斗了一阵,还是以沪军都督府成立以来一系列无法无天的行径,作了不指名的批评。文末,他如此写道:“在共和即将告成、革命快要成功之际,咱们革命党人应该认识到,从前秘密结社的那一套,是在非常时期不得不然的产物,其实质是会党,不是民主政治下的政党,政党是一国公民以政见认同为纽带的自由结社,合则来,不合则去,没有要忠于党魁之说。咱们革命党从前是秘密结社,如今则应该转变为民主政党,如此庶几可以避免革命胜利后,形成朋党、会党同党之间倾轧无度、甚至不共戴天、你死我活的斗争……”

不过很显然,这位太炎先生骂的厉害也只能令自己得罪更多的同盟会成员,甚至一些光复会的成员,在得到了同盟会的一些安抚之后也选择了妥协,比如前段时间叫的最响的‘朱瑞’,现在就变得寂寂无声起来。很显然南京那边对于刺陶案如此了结还是比较乐见其成的,毕竟如今北边还有清廷跟大敌袁世凯没解决,北方数省还在满清朝廷的控制之下,在这样一个关口,南京方面实在是无力也不愿看到自己内部再生波澜了。因此,昨日下午陶成章的灵柩,已经经由上海绍兴会馆,迁到风景如画的杭州西泠桥畔凤林寺前安葬,各界对于沪军都督府的审理结果,并不十分满意,对于沪督陈其美也并未能完全释疑,但是毕竟没有找到陈其美是主使者的直接证据,也就只好暂且如此。何况人心就是这样奇怪: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者已逝,生者却还要忙着其他的事情,沪军都督府的审理结果出来之后,刺陶案激起的波澜,也逐渐平复了下去。

“呵呵!”

虽说早在预料之中,不过看到这样一个结局,倒是真令李汉想到了那句话‘革命功成、革命党亡’,近代民国之初可不正是这么一幕局面,太多抱有异心之人混入了革命之中,最后反而挤掉了不成熟的革命党人,摄取了革命胜利的果实!

刚笑了一句,突然间他脸上笑容僵硬了起来,也许在南京的那些人心中,自己就是那些‘抱有异心混入革命中人士’的一员吧!

摇了摇头,放下报纸。他伸了个懒腰,见半天新副官都没有开口,抬头询问道:“怎么了,蔡庆,还没上海那边的消息吗?”

一抬头,便看到一张犹豫跟夹杂着愤怒的脸庞。

“上海出什么事了吗?”

“报告大都督,刚从上海电报局传过来的消息,一天前报社在上海遭遇地方青皮无赖捣乱,因为当时在场的只有两名警卫人员,导致报社全部机器都被砸毁,六名报社人员受到不同程度的伤……”

李汉脸上阴沉的可怕,如今这天下还有几人不知道‘中国之声’报纸是他的产业,敢来他的报社捣乱,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有人员伤亡吗?”

“回都督,只有两个警卫一个被打断了腿骨,另外一个则被打折了手臂,其余都是在扭打过程中受到的一些轻伤,并无人员伤亡!”蔡庆答道。

“啪!”李汉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情报司的人都干什么吃的,拖到现在才把报社被砸的消息送到我这里来,上海是谁负责的?是陈启元还是刘琮?”

“都督息怒,上海是陈启元负责的,不过上海那边发现了有些不对,所以才在弄清楚了具体情况之后,一并汇报了过来!”

一见他脸上阴沉的可怕,蔡庆赶忙交代了整件事情。

“怎么,这事情不是地方青皮捣乱那么简单吗?”他眉头一皱,“快说吧!”

“是,都督。报社有几个浙江人,听口人认出了几个是湖州人,并且有个认出来其中一个,知道他是陈其美麾下湖州帮的一员勇将,青帮悟字辈的头目。那天就是他跟另外一个同样操着湖州乡音的男子领头来报社捣乱的。上海那边是为了弄清楚是什么情况,陈部亲自带人过去打探,收买了青帮几个消息领头的人士,才从他们嘴里敲出来的消息,说是咱们报社前段时间在上海一直说沪督陈其美的坏话,让他记住仇了。这次是专门找人来捣乱一番的!”

蔡庆小心翼翼的说道,他已经看到了李汉那越发阴沉的脸庞,不敢再说下去了!

“陈启元做的很好……”

良久,李汉才洗了一口气,平淡的道了一句。

“哼,区区的一个上海总督也敢拿我开刀,上海那么多的报纸敢说他陈其美的坏话,唯独我们四川的产业他敢下刀,真是好大的狗胆,这一次我若是不给他的颜色瞧瞧,这日后四川军政府的威严何在,川督的威严何在!”

他的一双手攥的噼啪作响,不过蔡庆却瞧出来了这位算计无双的年轻都督在皱眉思量着什么,似乎有些不解。

“卢三……”

“先生,您叫我……”

作为李汉的贴身警卫队长,尤其是前段时间闹出了炸弹行刺风波之后,卢三更不敢离开他五十米外,一直都是跟在身边保护他。

“你手上都是会用枪的好手,最近又训练了一批人,现在训练的怎么样了?”

“先生,还差几分火候,要保护先生还差一点,不过这杀人却足够了!”这卢三练得一手外家功夫,李汉的警卫都是交给他训练满意之后才被调来给他做警卫,算一算,这三个多月来,他已经给李汉训练了两三百警卫了!

“很好,等会去调五十人,去跟何进领了武器跟弹药,多带点炸药、也披上两挺轻机枪,到荆州找龚春台,让他安排船只尽快送到上海。陈其美敢拿我四川动刀,不管他有什么依仗,这件事情不能这么就算了。命令情报司那边准备一下,他陈其美能抢到沪督是靠手下八百湖州子弟,让情报司给我收集清楚他的所有产业、跟手下小弟的场子。等人到了,我不希望以后还能听到他陈其美的湖州帮!”

他脸上极不耐烦、手指却在桌子上十分规律的敲动着。

“都督,这件事情不需要再查查吗?”

蔡庆问道。

“不用了,陈其美敢对陶成章下手,对于远在千里之外的我们的产业动手并不奇怪,他这个上海王最近做了太久,以至于都快忘了手上有兵的,哪个都不是好欺负的!对了,明天以军政府的名义,往上海拍一封电报,告诉陈其美,就说我给他七天的时间,我的产业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不给我个解释,我不是陶成章,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完了!跟他说,谁砸了我的机器,我要谁的脑袋,让报社把人数发过来,增加三倍发给上海……少一个人,就让他给我添足了!”

蔡庆一愣,这么咄咄逼人,都督似乎不是这样的人?

看向李汉,却发现他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脸上明显在思考着,却不知道是在考虑什么?

“可是,都督,他会答应吗?”他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不会……陈其美只要还要点脸就不会应下来,正相反的,这件事情会成为有些人摸黑四川的工具,在报纸上大肆宣传四川的无能跟霸道……”他揉了揉太阳穴回答道,“我只是想知道他的信心底线在哪里……去安排吧……”

“是!”

蔡庆跟卢三同时应了一声,就要出去交代下面。

“等等,”人还没走到门前,他突然唤住了蔡庆,“去把周先生请来,顺便帮我吩咐下去,未来\@文@\几天湖北\@人@\省内的\@书@\所有报纸\@屋@\一份不落,都给我买下来……我有些不好的预感,可能湖北,已经忍不住了!”

“是!”

两人离开,屋子内除了门口处警戒的两个警卫之外,就剩下他一人在屋内发呆。

结合最近武昌的一些举动,他有一种很不安的预感,似乎湖北战火重燃不远了!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06章技术的胜利

从表面上来看,大明舰队无论是人员、火炮、还是船只都占据绝对优势,实际上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大明海军组建只有十余年,除了海盗外,从没有经历过大的海战,而西荷两国的海军都有百年以上历史,经过无数次大战,他们丰富的经验是大明海军所不具备的,谁能发挥长处,谁就能取得这场海战的胜利。

西、荷两国联合舰队的总指挥是荷兰人揆一,揆一曾经是台湾总督,丢失台湾后,因为荷兰在台湾的力量与大明相差太大,揆一并没有受到处罚,反而因为和明军有交手经验而得到了这支舰队的指挥,果然揆一不负所托,取得初次胜利。

只是揆一却没有胜利的喜悦,被偷袭后大明舰队反抗的激烈程度令揆一吃惊不已,若是在西方,被优势如此大的敌人包圈,投降才是最佳选择,可是大明舰队却选择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最后所有大明舰队凿舰自沉的一幕给揆一留下重重阴影,明军宁跳海而死也不降的表情一直在揆一脑海中晃动,与这样一个强大而骄傲的国家作战是否正确?尤其愚蠢的是袭击了大明的移民船队,导致整个远东移民都有可能被大明报复。

只是他虽然身为舰队指挥,在这个问题上却没有什么发言权,只能遵循东印度公司的指令。

“轰。”

火炮的响声打断了揆一的沉思,揆一恼火的问道:“怎么回事,没有命令怎么胡乱开炮?”

副官也是一惊,定了定神才道:“司令官阁下,好象是明军的火炮在响。”

揆一闻言心中顿时一松,看来菜鸟就是菜鸟,明军火力再猛也比不上联军经验丰富,这个距离炮击,只能浪费炮弹。

联军有两种火炮,其中加农火炮为重炮,发射炮弹重达五十磅,最大射程约为二千步,最短三百步;而另一种寇非林发射的炮弹较轻,约为十七磅,最大射程为二千五百步,最短为四百步;吸取了无敌舰队和英军交战失败的教训,射程更远的寇非林火炮得到海军信赖,与加农火炮比例大约为三比一。

如今双方距离起码还有四千步,明军却率先开炮,怎么不引起联军的轻视。

“哗。”炮弹落入水中,测起数十米高的浪花,整个座舰摇晃起来,无数雨点打在战舰前方甲板上,将甲板上的士兵浇了一个透心凉,连揆一和副官身上也溅上了海水。

“怎以回事,这些野蛮人的火炮为什么打得这样远?”一名军官大声责问,只是没有人回答,不少士兵嘴吧大张,脸上全是惊讶的表情。

“不可能,不可能的。”许多人接受不了对方火炮射程远大于自己的事实,嘴里喃喃自语。

不少人恍然大悟,想起前面那次战斗,怪不得明军宁死也要毁掉那些战舰,恐怕更多是不希望那些火炮落在自己的敌人手里吧。

科技的进步,往往最快用在军事上,自从弘光十二年大明帝国发明蒸汽机后,火炮生产首先就引进了蒸汽机,大明火炮的炮管由浇铸改为锻压,经锻压的炮管质量远胜浇铸的炮管,可以承受更大的膛压,放入更多的火药,火炮射程自然更远。

面对明军如此优势的射程,揆一尚算镇定,对副官喊道:“联系各舰,回报损失。”

“是。”副官应道,急忙联系最前面数艘战舰,幸运的是明军的炮弹全部落到水里,只有数名士兵被炮弹卷起的浪花冲走,损失微乎其微。

听到回报,揆一松了一口气,更远的射程自然好,可是没有准头又有什么用,如今揆一只能寄希望联军炮手会有远胜对方的准头。

“轰!”

很快明军第二次炮击又已经来临,数百发炮弹砸进大海中,卷起无数高高的浪花,将整个舰队的视线几乎全部遮住,这次联军却没有上次幸运,海浪下去后,海水中飘浮着大块大块的木板,不少联军士兵的尸体在海中上下浮沉。

副官用沉重的语气向揆一禀道:“司令官阁下,白鹭号消失了。”

白鹭号只是一艘武装商船,有大炮十门,船员五十五人,损失一艘白鹭号对联军来说无伤大雅,关键是这种挨手不能还手的情况非常危险,揆一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传令,放弃抢占上风位置,所有船只加快速度,向明军逼近。”

“是,放弃抢占上风、快速向明军逼近。”副官重复了一遍,心中大惊,抢占上风,以编队行进作战,形成局部优势是海上强国交战的惯例,揆一的命令意味着舰队完全放弃以往的惯例,将海战拖进混战当中,这是弱者对付强者的无奈战术,没想到刚刚交战,己方的司令官就认为敌强我弱吗?

转念一想,副官马上释然,明军船多、人多、炮多、射程更远,如果还认为比明军强,那就和自寻死路没有区别。

随着揆一的命令传下,联军舰队调整方向,开始加速向明军舰队靠近,期间明军炮弹如雨点般落下,不时有战舰被击中,让西、荷两国联军心中大感憋气,心中全是阴霾。

看到联军接连中弹,原本整齐的阵型被搅乱,明军上下士气大振,连炮手的装填都加快了许多。

“打,给我狠狠的打,为前面死去的兄弟报仇。”

“报仇!报仇!”

被夷人偷袭,数千袍泽牺牲,还有数万移民葬身海底,整个南洋舰队上下都憋着一口气,随着炮弹的落下,看到一艘艘夷人战舰中弹,这口气总算发泄出来。

“哗啦啦。”不时有被炮弹击起的浪花落下,打在前进的联军舰队身上,让联军士兵狼狈不堪,更危险的是随着距离的接近,明军的炮弹也越落越准,又有数艘战舰被炮弹击中,在船身上留下一个个大洞。

“啪。”一艘武装商船的桅杆被明军炮弹击中断成两截,失去桅杆的商船顿时失去动力,成为一个靶子,在明军下一轮炮击中,这艘商船彻底解体,成为海上的一堆烂木,船上水手多数被飞溅的木头插得全身都是窟窿,失去拯救的价值,看到水中同伴的尸体,联军士气大丧。

付出三艘武装商船、一艘三级战舰被击沉,数艘战舰被击伤的代价后,西、荷两国战舰才拉近了与明军舰队的距离,双方互相射击起来,只是面对明军优势的炮火,虽然拉近距离,联军士气依然难予提高,导致射击大失水准。

“轰、轰、轰!”

西班牙一级战舰“圣马丁”号上白烟升起,一侧三十六门火炮依次连发,数枚炮弹准确击中了一艘明军的三级战船,这艘明军三级战舰上血肉飞测,火炮顿时哑了下来。

“万岁!”

“圣马丁”号上欢呼声响起,这是联军首开记录,只是没等“圣马丁”号欢呼停歇,数艘明军战舰已经注意到这艘驶在前面的大舰,“轰。”明军的报复又快又准,近百颗炮弹一起向“圣马丁”号砸来。

“左转舵,左转舵。”船长堂阿仑吓得脸色发白,拼命大叫。

可是已经晚了,“圣马丁”号四周全是哗啦啦的水响,无数浪花向船头扑来,“圣马丁”号激烈的摇摆,仿佛随时都会下沉,“卟,卟。”又有数颗炮弹砸下,这次炮弹直接砸在甲板上,将厚厚的甲板穿了数个大洞,不一会儿,底下传来“汩汩”的冒水声。

“堵住,堵住。”

十余名水手急忙拿出棉服,将进水的大洞堵了起来,堂阿仑定了定神,抬眼看去,才发现此时甲板上血迹斑斑,数十名水手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甲板上,只一击,“圣马丁”号已经被重创。

堂阿仑顿时进退两难,若是继续留在原地,再有一轮炮击,“圣马丁”号就会不存在,若是退走也不行,只能白白挨打,他咬了咬牙才道:“传令,动起来,不准停,继续炮击。”

随着“圣马丁”号的移动,明军无法再集中数艘战舰对“圣马丁”号一起炮击,只是“圣马丁”号的炮击也失去准度,只能凭运气攻击。

双方的攻击你来我往,炮战持续一个时辰后,联军舰队已付出三分之一战舰被击沉的代价,其余各舰也被明军优势的战舰围攻,四艘一级战舰也有两艘被击沉,其中包括司令官揆一的“赫克托”号,幸亏揆一及时转移另一艘战艘“格拉弗兰”号上,联军才没有失去指挥。

见势不妙后,西班牙一艘战舰首先撤退,带动了其余战舰也开始撤退,整上战局再也无法挽回,见此,揆一干脆下达全军撤退的指令,仗着炮多船大,“格拉弗兰”号幸运的冲出明军包围圈。

至于其他舰只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见到夷人要逃,明军抓紧围攻,死死咬住不放,甚至宁愿与联军的船只相撞也在所不惜,仿佛明军才是失败的一方,其凶狠程度让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心胆皆丧,结果只有一半左右的战舰冲了出去,另外一半战舰见无法逃走,只好扯白旗投降。

第四卷黑幕下的南北议和第三百五十四章民心

一个势力从崛起到摄取国家政权需要具备哪几个条件!

李汉对于这个年代还处于摸索中的革命党人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便是当这天下包裹孙文等一众革命领袖、理论家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迈起了大步往前跑去了。后世红色共和国的崛起已经用一个奇迹回答了这个问题,一个势力从崛起到摄取国家政权需要具备三个条件,即符合本国的政体、民心、武力!

清末民初是一切的开始,红色理论还在酝酿之中,这个民族并不仅仅只限于这一种选择,加上还有后世那么多的经验,根本不需要他去担心那么多的问题,剩下的,他需要关心的就只有两个——民心跟武力!

李汉深知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当他的新副官焦急着将来自各地铺天盖地的指责报纸送到他的书桌前的时候,他似乎并没有一点挑起这场舆论争执的当事人的自觉,竟然心情不错的拿起一份报纸,似乎对这个年代文人通篇骂人却不带一个脏字的本事颇为佩服!

的确,从事特种工作那么些年,稍稍一个不注意,把握错了一点心思或者露出了一点马脚,他就可能因此丢掉了性命,结果磨练出了他深沉的心机跟对人心的掌握。

他猜得不错,那一封打脸的电报寄出去之后,果然,上海的那位杨梅都督一个不经意之下,将那封电报原文不动的流了出去,很快他这位新任川督的霸道便经过上海众多报纸之手传遍整个天下,然后是小鬼还是毛神全部都跳出来。从他在四川疯狂掠夺旗人贵族财产的事情,到禁止军队内士兵加入共进会、同盟会等政党,再到他成立‘联合盐业’侵吞属于四川跟湖北盐业,再到现在霸道的因为自己产业的问题指责沪军政府的事情等等。这天下的局势变化真是快,甚至快到了李汉自己都有种很不适应的感觉。前几天甚至还曾经因为‘刺陶案’对骂过一阵的报纸,这一次竟然也站到了一起,似乎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全局一般,还没从‘刺陶案’中沉寂下来了文人骚客们,这一次又操起了笔杆子来,一砚砚的墨汁被泼洒到了李汉跟四川军政府的身上。其中叫骂的最凶的就要属上海、湖北、云南、北京以及四川省内五处的报纸了!

上海的报纸叫嚣他倒是不奇怪,湖北军政府的‘大汉报’的点名问责他也不惊奇,倒是云南那边分刊的‘新闻报’上出现了对他的责难让他重新审视了一下正在同时跟洋人、贵州几股势力交手的滇督蔡锷,似乎那位护国军神现在的日子太舒服了,竟然还有精力与他争夺西南王。京城那边的报纸会对他破口大骂他不会有一点意外,毕竟京城那边受到清廷的影响太大了,以他在四川掠夺旗人贵族产业的事情,足以恨得一群旗人贵族恨不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了!

至于四川省内……他笑了笑,对付他们太轻松了,只不过他之前实在腾不开身罢了!

面对这几乎来自全国的指责之声,四川军政府表现的太过安静了。从十八日在申报上传出李汉拍给沪督的那封威胁电报之后,整整数日之间,李汉麾下的‘中国之声’报纸竟然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既没有如一些有心人期待的那样气急败坏,也没有手忙脚乱的去应付来自全国各地的指责。不过,若是将李汉当做好欺负,那么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知道后果了!

事实上,从得知上海发生了针对军政府的事情之后,加上又在四川受到了一干亲近同盟会等革命党人的报纸三天两头的问责声音,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的李汉便开始准备反击的手段了,只不过因为他一直在等待的一张能带给他足够底气的手牌一直都未送到他的手上这才耽搁了下来。

二十一日中午,容光焕发重新变得神采奕奕的美国代表司戴德带着几个随从,跟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白人亲自拜访了他,终于在耽搁了近十天之后,关于‘湖北铁路网’的筹款修路计划大功告成。司戴德私下里告诉他,关于美国购买四川军政府发行‘铁路建设公债’的计划,未得到美国公使卫理的认可,理由是湖北乃是英国的传统势力范围之内,如今的美国虽然刚得到了世界第一工业国的美称,但是若论起势力来,比起英国却要差上许多。美国公使卫理认为,美国想在英国人的传统势力范围内糊口夺食,无疑将引起英美之间的外交摩擦,影响到英美两国在中国问题上的一致性,因此,司戴德带回来的铁路计划,并未从他身上获得支持。不过这司戴德还是发挥出了他当年美国银行团在华代理人的身份,亲自知会了摩根、梅隆、洛克菲勒等几个美国巨头势力在华分部,高达三千万美元的对华资本输出最终的确勾引住了摩根这条美国大鳄,不过现在的摩根银行也独吞不下这么一笔巨额资本输出,当然也不乏分散风险的意思在里面。因此,经过了上海公共租界区内一众美国银行团在华代表的协商之后,最终敲定由摩根、波士顿财团各自分摊八百万美元,其余芝加哥、克利夫兰联手吞下了八百万美元,其余六百万美元将由此时势力还远没有后世那种规模的花旗、德克萨斯、库恩等美国财团、银行势力分瓜,其中洛克菲勒以及梅隆一个因为遭到摩根财团排挤,另一个则干脆没兴趣,放弃了这笔几年来美国对华资本输出最大的投资。

这一日中午,司戴德陪同着刚刚抵达重庆的上海美国银行团代表美国摩根家族的一员,据说是那位摩根先生亲侄子的年轻洋人来到重庆,与他一同抵达重庆的还有两百万美元花旗银行的汇票跟价值三百万美元的贵重金银,这是李汉要求的东西,用于军政府即将开始发行的货币贵重金属储备。他跟司戴德的合约正式签署,第一批认购公债的资本金为五百万美元,剩下的两百五十万美元将分两批分别为‘一千万’、‘一千五百万美元’,将在美国代表认为四川军政府已经完成了铁路修筑的准备工作之后,送到他的手上。

本来李汉的要求是,将第一批的五百万美元全部兑换成金银等贵重金属,不过被司戴德果断的拒绝了,美国代表仅仅在上海各大银行兑换了三百万美元的金银,便已经将上海本地的金价、银价抬高了约莫八分左右,已经有报纸在指责美国银行团的行为了,何况美元依托于美国强大的工业制造能力,在世界上也是排行前五的国际货币之一,不比法郎、马克差不多,虽然比不上英镑的地位。

没奈何的,李汉只好先暂时忍耐,等待以后再行扩充自己的贵重金属储备了!

“摩根先生,司戴德先生,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了几个美国佬,李汉辛辛苦苦忍耐了这么久,他需要的最后一环底牌终于到手,顿时底气开始变得充足了起来。跟美国佬签下了‘铁路公债’拟定草案之后,他手上的现金流加上联合盐业招股款中他能够动用的部分,已经高达七百万美元之巨了,这笔钱,对他未来一段时间的行动已经完全足够了!

既然等待的底牌别人已经帮忙送来了,那么,是该到了回击的时候了!

二十二日,四川军政府在铺天盖地的指责出现了数日之后,终于开始了强有力的回击。

首先掀开了这一场别开生面的还击战的,是军政府公布的一份铁路修筑计划,军政府将在未来五年内同时修筑‘成渝铁路’、‘襄渝铁路’、‘襄荆铁路’、环湖北大铁路网等合计四条铁路网线,并下令成都、重庆、襄阳、荆州、应城、孝感、汉川、宜昌等十七个州府县级军政府机构近日开始招募青壮劳动力,为了吸引大量因战乱导致流离失所的难民,军政府特别下令各地征收年龄限有所改动,最终定为年龄以十五岁为底线四十五岁为上限的所有不残疾、无吸毒跟坐牢等不良记录者,优先招收拥有四川军政府、湖北鄂中军政府所颁发之户籍证明的人士。考虑到年根将至,所有通过招募获得劳工证明并拥有四川军政府跟湖北鄂中军政府所颁发之户籍证明者,可在军政府规定之招募处申请提前支付一个月月薪,留作过年经费,月薪暂定为四块银元,虽然偏低,但是工程期间包吃住这一点无疑吸引了大量的关注度,尤其是在从‘中国之声’报纸上看到招募的劳工数目高达五十七万人时,登时举国上下的报纸沸腾了。

全国都在持续关注这一桩堪称新民国世纪工程,当然怀疑跟讽刺的声音更是从出不穷,甚至南京那边孙大总统还亲自发电询问四川,虽然名义上是关心李汉是否以出卖路权为代价从洋人处获得修筑资金,不过,李汉也不是傻子,怎么都感觉南京有取经的意思!

不过由于四川军政府要修建的四条铁路中三条都在湖北省内,此计划一出自然引得湖北军政府十分愤慨,黎元洪除了鄂督的身份外,可是才刚在上海成立了民社,并被推举为中华民国临时副总统,面对着四川这公然打脸的行为,黎元洪当下大怒,暗中指使湖北省内报纸对于四川军政府的所谓计划大肆指责,并以黄毛小儿、满口大话等来形容最近聚集了全国关注度的川督李汉。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准备扩编的七镇如今才不过刚完成了人员招募,加上汉阳兵工厂不但落入了李汉手中,更是如今被拆卸的几乎所剩无几。没有了汉阳兵工厂的枪支补给,仅靠楚望台的军械,根本不能供他完成七镇民军的整编。李汉没做好准备,他何尝不是也没做好战争准备,只能暗中下令加快民军扩编,同时开始频繁拜访汉口租界,希望能跟各国领事之间取得一定默契。

如果说四川军政府公布‘铁路建设项目’只是吸引的全国上下关注,举国质疑、甚至连吃过亏现在还在后怕的四川、湖北两省内民众都在怀疑,军政府是否有能力完成这一个看起来比当年清廷的‘川汉铁路’还要雄伟的计划。因此军政府的‘铁路计划’也只是引起了很少一部分家贫或者拥有四川、鄂中军政府户籍的年轻劳动力尝试着去军政府指定的州府县招募处试探性报名的话。那么,二十四日,在全国各地喧嚣的讨论声、指责声、嘲讽声、疑惑声还没落下的时候,四川又有了新举动!

二十四日,四川军政府新成立工商总局宣布,未来半年内四川、湖北省内所成立之所有木材加工厂、钢铁厂等十七个跟铁路修建有关的行业从业厂家至工商总局进行备案并承诺遵守工商总局指定的相关法律后,将享有一年内免税,三年内减税的政策性补助,其余同铁路建设无关之实业、制造业等厂家至工商总局备案之后,同样将享有一年内免税,两年内减税的政策性补助。于此同时,四川军政府再一次出台户籍规定,要求全部四川籍、湖北籍百姓,凡在四川、湖北滞留过三个月者,需至各地军政府办理新户籍,所有拥有土地的农籍百姓,将在更改新户籍之后获得半年内免征全部政府赋税,之前已经更改者将同样享有延长减免半年全部赋税的待遇。并公布的数处联络处,军政府一旦发现任何州府县镇地区有更改新户籍之民众在半年免税时间内遭遇军政府地方人员强制纳税,一旦发现经审核无误者,将对相关参案人员处以最低十年牢狱、甚至死刑的惩罚。

紧接着这两条新出台政策之后,是盖了李汉的川督大印的‘四川军政府关于发行五年铁路建设公债的拟定草案’,草案成,四川军政府将拟定发行高达五千七百万两白银的铁路建设公债,并将用此铁路公债用于第一批铁路建设项目。由于这笔铁路建设公债高达近三千多万美元,自然是引起全国各地的高度关注。

第二日,就在全国各省军政府眼巴巴的盯着先走出去的四川,在猜测着川督李汉能吃到鲜美的螃蟹呢,还是被那螃蟹的锋利大钳子夹到了手指,却不想他们还以为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之后才能等到相关的消息,‘中国之声’报纸上,川督李汉跟一位身穿西服的洋人握手的照片随着已经覆盖了小半个南中国的‘中国之声’报纸,送到了南方大多数的军政府大院桌上。

“喜报,热烈庆祝四川军政府将同美国代表司戴德先生达成合作协议,本报讯二十四日晚,经过长达一月的艰辛谈判,四川军政府终于在保全铁路路权的前提下,同美国代表达成合作协议,将由美国银行团认购军政府所发行之铁路建设公债,金额高达三千万美元,折合白银五千七百万两。川督承诺,四川军政府将用这边铁路建设公债修建便捷于民的铁路,并承诺将在美国银行团的监督之下,合理使用这笔建设路款之中的每一两,绝不会出现川路公司等机构出现的职员挪用资金情况!”

此报道随着‘中国之声’报纸越来越广的发行线,一发行便引起举国轰动,甚至连北边刚刚跟英法等四国银行集团达成了借款意向的袁世凯都为之愣神了许久,虽说他跟四国银行团达成了借款数目更多一些,可那却是以刚被他抢到手里的两淮盐税作抵押借来的,乍一听说这四川从美国人那边弄来了一笔数目只比他稍微小一点的款项,顿时他也愣住神了。美国驻华公使卫理他不是不认识,一个有些倔强又十分锱铢必较的人物,他是如何能应下来这么大的一笔路款的?甚至他还在思考,既然南方区区掌握不到两省的一个势力都能弄到这一笔足以威胁到他未来的巨款,那么,他岂不是还能从美国那里弄来更多?带着这种疑惑,他在看到报纸的半个时辰之后,便带人到了东交民巷的美国使馆!

可惜,不懂内里的袁世凯注定要失望了!

不提南京跟举义各省的羡慕嫉妒恨,川督同美国代表达成了高达三千万美元的巨额铁路公债购买计划之后,南方各省顿时不少精明的如刚刚争取到江西大都督的李烈钧、云南蔡锷,甚至广东、福建等省也学着画起了大大的馅儿饼,并且纷纷派出代表要求拜见美国领事。自近代以来在华势力扩张一直不利的美国银行团自然是大喜,到也真跟不少的地方势力碰了个面,不过他们一提出条件来,顿时吓走了不少的革命党人。这美国佬到底也是列强中的一员,虽说对于特权什么的要求不如其他列强多么多,但是自视甚高的不少革命党人也是纷纷败走,不愿意在那一个个跟卖国没什么区别的协议上签字,让出铁路的经营权来。

当然也有不少人比较聪明的,想跟洋人签署跟四川一样的铁路建设公债协议,可是面对着银行团的一些关于铁路规划、经营、通行站点的选择、建设时间的长短,成本何时能够收回等询问,一个个妄图着举债扩军的各省都督们顿时傻了眼了,这些东西几个会懂。结果自然过不了美国人那一关了。美国银行团之所以愿意跟李汉签订协议,一是李汉有着完善的计划,并且连铁路沿线经过的站点当地的经济、各地的物产、以及铁路经营每年能够获得多少利润等,都像是上市公司上市前所作的公司财政报告跟未来营业预期跟展望一样,令一众利益至上的美国佬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就可以获得验证,证明他的计划具有很高的可行性跟合理性,这才愿意投资建设他麾下规划的铁路。

甚至司戴德还隐隐表示,他身后的美国银行团还对他计划出的其他几条铁路也感兴趣,但是都被他婉言拒绝了,因为他知道,无论是他晾德奥使团,还是德奥使团欺他,他都必须跟德奥两国合作。

因为美国的独立于国际事务之外的态度不适合一穷二白的中国,他必须要站好了阵营之后,才能在得罪了一方势力时,能够获得另一方的扶持,而这很重要!因为德奥两国可以给他的,美国给不了!

当然,南方也不是所有势力都从洋人那里铩羽而归,有消息称,南京方向正在跟美国银行团进行某些方面上的接触,虽然跟他做成了一笔交易后,刚刚在重庆租界区购置了房子,有长久停驻重庆可能的司戴德跟他否认了这一消息,按照他的说法,美国之前跟他达成协议,占取了湖北铁路一半修筑权的事情已经令英国使团对美国表示了强烈不满,估计最终美国银行团恐怕很难跟南京达成什么合作协议。不过他也没把话说死,还是又可能的!

不理会其他地方,一月末的四川跟湖北,虽然天气开始进入了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了,但是各州府县内都能看到军政府的办公点前,顶着寒风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的百姓是奔着能够减免半年税务办理新户籍,有的则是为了能在过年前透支一个月的薪水,总之,随着报纸的宣传,如今两省各地的民众都得知了军政府刚刚跟洋人谈成了一笔巨额债务,将在未来用这笔债务修筑几条铁路的事情属实时,不少的百姓再也坐不住了,纷纷到各处报名,希望能够尽快拿到属于自己的新户籍跟军政府招募的劳工证明!

这天虽然还十分的寒冷,但是任谁都感觉到了,似乎来年之后,日子能够轻松不少!

也许这教书先生跟报纸上宣传的对,这革命之后,革倒了满清朝廷,属于小百姓们的好日子就到来了!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07章审判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当最后一艘联军战舰扯起白旗时,整个大明舰队的官兵欢呼起来,脸上浮现出大胜后的狂喜,虽然战前明军上下对胜利都充满信心,只是被联军卑鄙偷袭的阴霾却一直笼罩在官兵心中,如今总算大仇得报,自然欣喜万分。

而那些投降的西、荷两国联军士兵则低下头颅,神色沮丧无比,他们明白,不但舰队完了,就是两国在南洋的殖民地也完了,没有了舰队的保护,这些殖民都就象是脱光衣服的少女,毫无反抗之力。

大战过后,海面一片狼藉,无数的木板和尸体在海面中漂浮,一些还活着的士兵紧紧抓住木板,随着风浪上下波动,一片片红色的血污在四周飘动,好在巨大的炮声早已把附近的鲨鱼吓跑了,而现在正是八月,海水温度不算冷,这些士兵才能活下来。

一些小型的明军船只连忙驶入交战区救人,不过,他们只救落水的明军,所有明军尸体也被打捞了上来,而对见在咫尺的西、荷两国士兵却仿若不见,对于挣扎着想攀上明军船只的联军士兵则毫不客气的推开,任由其重新跌入海水中,实在无法推开的,干脆用火枪射杀。

“我抗议,我抗议,我要见你们的最高长官。”投降的“圣马丁”号传来激烈的吵声,一名满脸胡须,四十余岁左右的西班牙人挥舞着拳头,大声嚷嚷。

这名西班牙人正是“圣马丁”号舰长堂阿仑,这艘刚开始就受创的西班牙战舰奇迹般的生存到最后,只是因为受损严重无法逃跑,只得向明军投降。

作为西班牙在马拉尼唯一的一艘一级战舰舰长,堂阿仑的身位地位颇高,他在马拉尼生活了十年,不但精通当地土语,汉语也颇为精通。

对于堂阿仑能说汉语,看押的明军士兵颇为惊奇,虽然对于堂阿仑的抗议不理会,还是满足了他后一个要求,将他转到海军旗舰镇南号上。

“听说你要见本官,有什么事?”顾三不耐烦的看着堂阿仑,对于这些夷人,顾三恨之入骨,南洋舰队五分之一的力量被夷人摧毁,顾三一直心头滴血,同意接见堂阿仑,只是一个胜利者想见一见自己的猎物罢了,否则若以顾三对两国联军的恨意,直接下令枪毙这些投降夷人之心都有。

堂阿仑已从押解他的明军士兵口中得知了顾三的身份,连忙向顾三弯腰行礼,道:“提督大人,请你展现你胜利者的仁慈,下令拯救我方落水的士兵。”

“救他们,本官为什么要救他们?”顾三嘿嘿冷笑。

“我们已经投降了,按照海军交战规定,胜利者应该搭救失败者落水的士兵,这是一个文明国家行事的方式。”

“混蛋。”顾三心中勃然大怒,这些洋蛮子,竟然敢指责天朝上国不文明,他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指着堂阿仑只是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见顾三反应如此激烈,堂阿仑也是吓了一大跳,记起自己俘虏的身份,连忙解释道:“提督大人,我不是指责大明的文明,只是请求提督大人,能不能看在同是文明国家的份上,将落水者救起。”

见顾三气得说不出话来,身边一名参谋军官“呸”了一声,接道:“尔等夷人说什么文明,若是文明,为何会卑鄙偷袭我舰队:若是文明,为何会袭击移民船队,致使我数万百姓蒙难;若是文明,为何会在马拉尼进行大屠杀,尔等行迹简直丧心病狂,毫无廉耻,有何文明可言?”

“对,尔等夷人就是丧心病狂,毫无廉耻。”顾三这口气总算喘了过来。

对于明军的指责,堂阿仑无言以对,只是实在不甘心看着自己的同袍在海里淹死,只好放下身段,苦苦哀求。

见到堂阿仑可怜兮兮的样子,顾三一时心软,叹道:“好吧,本官可以救人,不过,如何处置尔等,本官需要朝廷指令。”

见明军答应救人,堂阿仑已是大喜,不停的向顾三道谢,顾三烦不烦胜,挥手让人将堂阿仑带下,才吩咐道:“告诉下面,若是遇到还有气的夷人,能救还是救起来。”

一名军官不甘的道:“大人,这些夷人可恶之极,屠杀百姓毫不手软,何必再救?”

“算了,我等终非禽兽,焉然见救不见?何况……”顾三停顿了一下,才冷笑道:“救上来又如何,我数千将士,数万百姓丧生大海,朝廷又岂会白白放过此辈。”

船上众人点了点头,朝廷对待满人的态度,可谓严苛到极点,何况是夷人,皇上可不是那种迂腐之辈,早有说明,夷人畏威而不怀德,必定会让这些夷人也受得相应惩罚。

得到顾三命令,明军才开始对联军士兵施救,最后从海中救出了一六百余名联军,包括以前投降的士兵,大明舰队总共俘虏了六千四百五十七人,剿获战舰十七艘,而最终返回马拉尼港口的联军舰支只有区区五艘,人员一千二百十一人,其余舰队不是在海战中被击沉就是在逃亡途中陆续沉没,两国联军十不存一,根基尽失。

而明军在这场战争中,损失却不大,只损失了战舰十二艘,人员九百二十人,加上伤员也不过区区二千人,由于明军加强了海上医疗保障,事后受伤人员绝大部分恢复正常,除小部份留下残疾,退出海军,死亡的人数只增添三十二人。

发生在大明东沙群岛的这场海战不算太大,只能算是一次中型海战,只是这次海战的结果却有极重要的意义,它奠定了后来东西方交往中,东方占据着优势地位。这种优势地位随着东方的发展逐渐拉大,导致西方先前的殖民优势丧失殆尽,最终一退再退,最终大明舰队旗帜飘洋在地中海,开始对欧洲各国进行干涉。

东西方差距逐渐拉大后,不少西方国家拼命探讨大明强盛的秘密,甚至有欧洲国家喊出全面东化的口号。

弘光十七年九月,大明舰队抵达马拉尼港,此时马拉尼有士兵两千人,可是其中一千多人刚经过了一场海战失败,他们毫无与明军作战的勇气,其余八百名西班牙士兵也是士气低落,在稍作抵抗后,马尼拉城头降下了白旗,西班牙守军向大明舰队投降。

明军在马拉尼稍作停留,马上重新起程,将目标对准荷兰人,失去整个舰队后,荷兰人丧失了抵抗的勇气,满刺加、瓜哇、泗水等地就象熟透了的果子一样,一一落入大明手中。

弘光十八年初,大明全盘接受了南洋的各个西方殖民点,宣布整个南洋为大明内海,所有船只未经大明允许,只能在满刺加、爪哇、泗水三地与大明交易,若需进入内海,必须解除武装,宣誓遵守大明律法方可进入。

大明的这个规定虽然引起西方强烈不满,但西、荷失败后,没有哪个国家敢于在南洋挑战大明的权威,葡萄牙也不得不交出澳门,退回满刺加,不过,作为友好商家,英、法、葡萄牙等国依旧允许在上海、广州等地设立商港,多少平息了诸国的不满。

弘光十八年三月,俘虏的西、荷两国军队官兵共九千三百四十五人被押解入京,朝廷驳回了两国要求用银子赎回俘虏的请求,而是组织了一场盛大的审判,审判的内容主要是上次联国联军针对大明移民的屠杀,这次审判历经数月,最终共有八千七百三十人被判有罪,其中犯轻微罪行的五千三百余人,这些人可以用劳动或支付赎金来抵罪;二千一百余人犯有中等罪行,这些人被剥夺了支付赎金抵罪的权利,被判五至十年不等的劳动赎罪;另外一千三百五十九人被判犯有主要罪行,被判斩刑,其中还有近数百人被缺席审判,同样被处斩刑。

这次被缺席审判的数百人主要是崇祯十二年马尼拉针对华人的屠杀,这次屠杀过去了近二十年,大部份西班牙军队都已经返回本土,大明只好对其缺席审判。

这次审判,大明允许西方各国人员参与旁审,对于被判斩刑的这些人,全部证据确切,可谓滴水不漏。

眼看一千多同族人在东方被处死,不少英、法等国商人不免有兔死狐悲的感觉,只是却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对这一千多人进行翻案,唯有向大明提出斩刑太过残忍,希望大明能够改判绞刑。

经过合议,三部主审的官员驳回了英、法等国商人提出改判绞刑的要求,大明三部主审官员接受皇帝的建议,给这一千多西荷联军士兵定的是反人类罪,非处于极刑不足予警惕。

弘光十八年九月,经过都察院、刑部、大理寺最后审核,决定对判罚的联军士兵执刑,一千多联军在一天之内陆续执刑完毕,整个刑场血流成河,对观刑的欧洲人极大震憾,从此对大明畏惧之极,极少有欧洲人在大明作奸犯科。

第四卷黑幕下的南北议和第三百五十五章大变局前

27日天微放晴,湖北前段时间下了一场中雪,天也跟着阴沉了几日,这样的好天气在过去的半个月内也只出现了一次,实属少见!

今天因为跟英国领事葛福有约,黎元洪一早便起了床,匆匆用了些东西之后,便到了书房,处理了一些文件。

黎元洪最近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凭借着他天下首义第一省湖北军政府大都督的身份,即便是他不是革命党出身,即便他手上曾经沾满了革命党人的鲜血,即便是孙黄之流革命党人瞧他不起,即便这天下大部分的党人都在背后骂他,但是他凭借着自己的手段,挤走了黄兴、并且将汉口、汉阳战事不利的影响全部转嫁到了他的身上。现在他黎元洪忍辱负重这么久,一朝得势谁人还敢小瞧与他。

原本瞧他不起甚至将他当做傀儡的共进会大佬孙武,现在还不是要得到他的帮忙,才能勉强压下同列湖北三武中的其余两个!在南京他之盟友汤化龙上前为他奔走,更是争取来了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副总统的荣耀,自从得到了这个身份之后,湖北省内一些原本不屑与他走近的党人,如今不也加入了他提议组建的民社之中,那总干事虽然给了吴稚晖,但是民社现在宣布效忠的却是他黎元洪!

想到这里黎元洪心中便有些得意,不过他的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多久!

在他的桌案上摆着一扎报纸,最近民国局势风起云涌,稍稍一个不注意便可能错过很多的东西,因此这黎元洪也养成了买报看报,不放过任何一个消息的习惯。不过也是因为这一扎报纸,他那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顿时变得差了许多!

“哼,可笑黄口小儿胆敢欺我!”

黎元洪拿着一份最新版的‘中国之声’报纸,面皮上气得一阵青紫色。这段时间来报纸上铺天盖地的都是有关四川的那位的事情,对于那位曾经算是他半个下属,如今却跟他一样占据了一省,成为一省都督的年轻人,他们之间只碰过几次面,不过对于那个年轻人,他或许曾经有过些好感,但是现在却只有满满的一腔不忿与忌惮!

横跨四川湖北两省的统治版图,再加上最近一直在传的那位年轻的川督跟美国人私下达成了近三千万美元的铁路建设公债发行方案,种种加在一起,即便是这天下很多人瞧他不起,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川督’这两个字眼已经替代了他的‘鄂督’,有了问鼎南方第一都督的实力!

黎元洪有着他自己的骄傲,尤其是那个年轻人的成就可是拿他当垫脚石爬上去的,一想到这里他的脸上更显阴沉起来。自己这个首义都督的管辖省份,一大半的领土都被一个外省都督占领,尤其是他身上还担着个民国临时副总统的身份,就因为这件事情,大半个月前他在南京参加‘民国成立’典礼的那几天,身边没少听到这样那样的嘲讽声。

黎元洪一直怀疑李汉跟美国代表协议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内幕交易,为此他还指示大汉报揪着这一点对四川炮轰了几天,而他本人则私下拜访了美国汉口领事几次,可惜他虽空有民国副总统之位,但是对湖北的控制权还不如四川的新都督,因此美国领事一开口便把条件要求的十分苛刻,以至于以他副总统的身份根本无法接受那些条件,只能就此作罢。

而这些无疑更加坚定了他心中李汉跟美国人之间达成了什么合作协议的想法了!

“民军招募还是太慢了,楚望台军械所的军械已经基本上搬空了,但是只能装备四镇兼一协民军装备。这该如何是好……”

他最近的烦心事并不少,前段时间眼看着李汉在汉阳大肆拆卸汉阳兵工厂跟铁厂的机器,眼红的他恨不得立刻便将李汉在汉阳驻扎的数千兵力全部驱逐了。可是一来那李汉身上也担着个一省都督的身份,他这个民国副总统担不起主动挑起‘内部战事’的责任;二来李汉手上的兵力不比他手上的差不多,加上在军事会议上,蔡济民、吴兆麟、熊秉坤等不少的民军将领反对对李汉动武,将军团一众为他详细的分析了一番两方的实力对比之后,让他明白了一旦他率先挑起战事,那么结果七成的可能是两败俱伤,给别的有心人留下机会。他这才按耐下了心中的不爽,一边下令加快七镇民军的编练,一边到处拜访汉口各国领事,希望能够尽快筹集到足够的资金购买军械。

“那英人领事葛福昨日竟然亲自派人来请自己,莫不是他在四川那边碰了钉子,英人的态度有了变化了?”

黎元洪心中暗暗猜测,顿时感觉心情好了几分,他跟葛福约好今日中午前往汉口租界区相会,算一算时间,现在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将手中影响自己心情的报纸扔在了书桌上一扎报纸的上面,可惜因为着急着去拜访那位极有可能会支持自己的英人领事,他却没有看到,被他压在中国之声报纸下,那一份一同送来的‘申报’上大大的标题——‘同盟会杀手团再建奇功,年轻将领良弼战死,北国局势或大变在即!’

“什么,良弼死了?”

由于太过惊讶,李汉不小心用力过大,结果正坐在他怀中,刚刚昨天晚上才刚刚抵达重庆的赵诗嫣秀眉一蹙,却是被他的手无意识的一动弄痛了!

“是的,大都督,这是刚送来的申报,据说是昨个早朝之后遭到了同盟会暗杀团的伏击,当场被炸弹炸成重伤,晚上不治而亡的。报纸上都有详细的报道!”

蔡庆将刚送来的‘申报’放在了两人旁边的茶桌上,很识相的敬了一礼之后便退出了屋子,把私人空间留给了两人!

“诗嫣,等会再陪你了……”

亲昵的在怀中佳人的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他有些歉意的轻声道了一句。

“嗯!”

佳人在他怀中轻声应了一声,李汉呼出的暖气吹在她的玉珠一般莹润的耳垂上,顿时令她面上多了一抹红霞,想起身不过浑身上下却软软的好像失去了气力一般,动都动弹不得,只得继续任由他抱着了!

佳人在怀,李汉脸上尽是笑意,拿起他的副官刚送来的申报看了起来。

‘同盟会杀手团再建奇功,年轻将领良弼战死,北国局势大变在即!’

良弼在这个时候死了,他有些意外又不意外。对于这位清末旗人中少有的军事奇才,他有些遗憾未能与之相见一面,却更多的是松气,清廷的顶梁柱少一根便要加快灭亡时间,他巴不得这时候整个清廷旗人贵族都死光了才好的!

前年曾经随载涛赴日、美、英、法、德、意、奥、俄八国考察陆军的他无疑是清廷除了铁良之外的最后一位能够亲自指挥领兵打仗的将领了。只不过铁良因为南京失陷的时候弃城逃走,虽然事后再良弼等的请命之下清廷收回了惩戒,但是也被剥了所有官职,更不要说还能继续被皇室所信任了!

十月武昌起义爆发后,良弼既反对起用袁世凯,又反对革命,冀图“以立宪弥革命,图救大局”;十一月,袁世凯进京出任内阁总理大臣,调冯国璋任禁卫军统制,良弼被夺去统领禁卫军实权;十二月,授军谘府军谘使,兼镶白旗汉军副都统。袁世凯对良弼,说来早年也有些知遇之恩,但以良弼的满臣身份,注定不会感恩戴德。当时如奕劻、那桐这样,贪袁世凯之财,畏袁世凯之威,或明哲保身,或颟顸昏昧的满人,已是充斥朝野,良弼则独持异议,疑袁最深,反袁最力,坚称“亡清必袁”。

袁世凯怂恿朝廷接受南北议和之后,这良弼便察觉到了袁世凯怕是生了二心了,尤其是唐绍仪自作主张接受了南方的‘共和制度’之后,他更是将这件事情也怪罪到袁世凯的身上了。

于是便密谋联络整个旗人贵族,拉拢了不少如小恭王之流的宗族皇室宗亲,并在1月12日,良弼与溥伟、铁良等组织“君主立宪维持会”(俗称“宗社党”),妄想集结整个宗亲贵族们手上的力量,反对南北议和与清帝逊位,反袁保清。昨个,顶着北方招讨使头衔的同盟会暗杀团名将——彭家珍在总结了前段时间暗杀袁世凯的失败经验之后,决定对良弼再一次下手。事实上从前几天开始,彭家珍便安排了眼线一直盯良弼的举动了。掌握了他每日的行踪之后,昨天得知良弼等27日将在集内庭计议军事以对付南方革命力量,并且已经同日俄等洋人碰面数次。恐持久生变加清廷跟洋人达成合作协议的同盟会北方支部终于下定决心要对他动手,而彭家珍主动请缨,做了暗杀的执行者!

25日晚,彭家珍取炸弹及手枪返寓所,嘱咐同志立刻前往天津避难,当夜自留宿友人,意在免致出事。26日天还未亮他便换上了一身军官服,藏妥武器,出门雇车。为防敌探,并不直奔良弼宅第,却到金台旅馆,持良弼在沈阳的心腹崇恭的名片登记住宿,声称有紧要军情去见“良大人”。然后换乘金台旅馆马车到良弼光明殿胡同新宅,候良弼未回,驱车往耆善府,未远即逢良弼归来,乃下车先堵在良宅大门外,良弼至,即自报崇恭求见。良弼闻声打开车门下车要见他,未想到下了马车之后看到来人身材不如崇恭高大,惊呼“不好”!彭家珍却没给他任何机会随手掷出炸弹一枚,把良弼炸成重伤,不幸的是,一块弹片从下马石回弹进他的后脑,当场牺牲。良弼虽然遭了重伤,但是本来却不该那么快死去的,只是这一段时间来被良弼跟他组织的宗社党闹得十分头大的袁世凯知道了他遭暗杀并受重伤的消息之后顿时大喜,暗中吩咐他之心腹赵秉钧买通了为良弼治疗的一名中医,将给他调补吊命的一位补药换成了药性截然相反的东西,结果导致他在二十六日晚上因血流不止导致失血过多逝去。

袁世凯、良弼、载泽最近一直被北方报纸称为北国清廷三支柱,可惜载泽老迈又跟庆亲王奕劻乃是死敌,根本无力支撑清廷局面;袁世凯乃是汉人出身,又老奸巨猾,一见形势对清廷不利便欲转换阵营,不为清廷所信任;三人中就只有良弼对于保清廷出力最多,如今他这一根支柱一道,只怕用不了多久,宗社党的一帮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旗人贵族们就要作鸟兽散了吧!

李汉拿捏着手上的申报,一瞬间,他便想到了许多东西。良弼一倒清廷再无可用之将,又加南方最近都在鼓吹北伐,只怕用不了多久清廷就要不甘不愿的接受‘退位’的要求,正式结束对这个国家几百年的统治了吧!

那么,他是不是也该准备了?清廷一旦退位,北边的那位就将窃夺革命果实了。以那人的心机跟手段,还有自己这段时间来的表现,他十分怀疑历史上西南王蔡锷遭遇的事情将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即北边的那位极有可能会选择利用各种手段将他调离四川、前往北京,那么……他该如何应付呢?

居危思安、思则有备方可有备无患、安方可安。

正是因为这种顾虑,27日下午李汉便重新向德奥使团,准确说是奥匈使团扔出了橄榄枝,撇开了德国使团,同前任奥匈驻华公使顾钦斯基带领的奥匈使团秘密碰面!

第二日晚上八点,重庆临时军政府驻地。

奥匈帝国全权特使顾钦斯基的马车在军政府驻地卫兵的导引下,缓缓驶入了重庆临时军政府驻地的大门。

自达抵达重庆之后,这已经是顾钦斯基第四次踏足这里了!在前三次同这座巨大官邸的主人交涉的过程中,他跟德国特使非但没能获得任何的好处,反而被美国人后来居上,竟然先拔了头筹。吞了下四川军政府公布的四条铁路修筑计划之中难度较低也是最长并且能够创造最多经济价值的一条铁路!

这,无疑令他跟德国特使格尔斯克憋了一肚子火气。要知道德奥两国特使团在抵达上海之后便秘密的达成了共识,为了对抗在湖北、四川有着巨大利益跟影响力的英日等势力,将由德奥这两个同为日耳曼人民族的兄弟国家共同联手争夺对李汉这个新崛起势力的影响力。当然,两个国家都想将李汉跟他统治下的四川和大半个湖北置于自己的影响之下,因此决定先打压一下李汉的傲气,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分量之后,两国才能从他身上获得最大的收益甚至特权!

可惜,英日俄等几国的确如他们所想那般,分不出太多的精力,也拿不出更多的利益拉拢李汉,于是两国特使团便一再压低了早前制定好的计划草案,准备跟往常一样联手从李汉身上狠狠刮上一层油水,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十几年来在华发现陷入步履维艰之中的美国竟然从他们早就内订的蛋糕上,狠狠割下了一大块,吃掉了!

三千万美元,顾钦斯基头痛了!这么一大笔资金,那位野心勃勃的年轻总督还能不能再瞧上他的底牌呢?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在接到了李汉的邀请之后,下令封锁了消息,撇开了德国使团自己前来了!

进入了驻地之后,马车停了下来,顾钦斯基下了马车,今天同他一道而来的共有六人,都是奥匈特使团的成员。在警卫的引导下,几人步入了李汉的会客厅之内。此时,他早已收起了原先对于李汉的小觑之心。在昨日通过现任驻华公使纳色恩发回国内的报告中,他沉吟了许久,用‘拿破仑’这个在欧洲有着特殊意义的名字来形容李汉,寓意已经十分的明显了。他认为李汉跟他的势力崛起已经成为了不可阻挡的事情,而在未来,这一位很有拿破仑风范的年轻总督,将会对这个国家发挥着越来越大的影响力,因此,他认为之前国内裁定的对华方针跟底线都已经过时了,他在报告中请求获得更大的自主权。尽管,他已经得到了‘全权特使’的身份!

“帝国的主要注意力都被集中在欧洲和西亚等环地中海地区,好处是在发生战争或特殊情况时,帝国军队可在第一时间捍卫帝国在外一切特权,但是缺点也十分明显,帝国不但需要面临来自贪婪北极熊的竞争、高卢雄鸡的觊觎,更要兼顾应付我们的盟友德意志帝国跟小伙伴儿意大利对于神圣罗马帝国故有地区的兴趣。欧洲强敌环绕,帝国面对诸多强国的环视,因此很难再获得一次飞速的发展机会。但是在远东,这个自去年十月便开始混乱起来的地方,这个拥有着超越帝国二十五倍领土的富饶地方发生了革命,更难以置信的是革命起始于英国传统的势力范围——长江流域内”顾钦斯基在报告中如此写道,“革命开始之后,虽然革命党人一再向英法等国表示善意,但是面对着自己的利益可能遭到损害,英法等国傲慢的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了革命党人的善意,他们选择了北边的那位沉寂了三年的袁大人,并愿意出资扶持他,以帮助他获得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然而英发等国包括我们的那位兄弟国家都在这里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那位袁大人的实力短时间之内无法完全摧毁已经占领了整个南方十数省的革命党人。所以这个远东第一大国的混乱还将持续一段时间,直到那位袁大人的势力超过南方革命党之和!”

“在革命党人之中,有些留学日本,对于这个东亚第一强国表现出令各国不安的亲切;也有亲近英美等国的党人,他们或希望国家的未来是君主立宪或希望能实现共和,但是很少有革命党人表现出对沙俄、德国以及帝国的亲切感。很显然,北极熊这些年来通过一次次的吞并,从这个国家割走了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在这个国家革命党人的眼中,它只有可能成为敌人。德国虽然拥有世界第一流的陆军、第一流的海军跟工业,但是因为十二年前的那一场战争,这个国家永远不会忘记挑起战事的主盟国是德国;可是相比较这两个国家,帝国未在远东获得跟帝国一样的影响力,这无疑是历年来帝国在华政策失误的一个重大讽刺,我认为帝国对华政策已经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了!”

“这个年轻人表现出了足够的智慧、能力跟野心,短短四个月内掌握一个面积几乎相当于帝国的统治区,同时也表现出了足够的对帝国的亲善,我认为这个年轻人很值得帝国大力扶持,这也许将是帝国打破如今帝国在欧洲大陆的不利局面,从远东摄取更多的营养来反哺帝国!”

毫无疑问,在远东待了几年,亲自经历了这几年来这个远东第一大国每况日下的衰落跟躁动,并且甚至亲身经历了武昌乱起之处一个多月时光的顾钦斯基无疑要比国内的那帮政客们更加了解远东。同时,回国述职的这段时间内,他也重新审视了这几年来帝国的情况,发现帝国现在的局势竟然跟他几年前离开前往远东担任驻华公使时没多大变化,甚至更加混乱了起来。

在其他国家都迈着大步前进的时候,帝国却仍在原地踏步走,无形中帝国已经跟其他国家包括俄国都拉开了一段距离了!

再加上奥皇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的身体老迈已经成为了帝国一大不安的因素之一,而皇储斐迪南大公虽然能力不凡,但是经验却还不够老道。这一次的巴尔干事件,正是由奥皇放权,由他经手主持的,本来只是为了磨练磨练他,并为他获得更多的威望,却不想差一点引起了帝国跟北极熊之间的战争。为此,国内已经有不少不满的声音了!

内忧加外患,这是他对于现在国内局势的分析,顾钦斯基认为必须尽快为帝国在远东找寻一处‘金矿’用源源不断的利益来暂时压下帝国内部的忧患,并且强大帝国自身才是现在最该多的事情!

因此,在昨天接到了李汉秘密派人传来的邀请之后,他便撕毁了之前他的随从人员们所指定的几份不具有可行性的计划,重新草拟了一份,而今天,他认为帝国必须要从这位年轻的东方总督身上,获得更多的可能!

对于这一次的碰面,他十分的期待。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08章铁甲舰下水

弘光十九年二月,位于长兴岛的江南造船厂戒备森严,每个上班的工人都要接受军队的严格检查方可进入,对于军队的进驻和检查,工人并没有害怕之情,每个人脸上反而扬溢着兴奋的神情,仿佛过节一般,整个厂区早已打扫的焕然一新。

江南造船厂成立仅仅三年,实力却不弱,船厂工人高达二千三百多人,其中一半工人是从各个船厂抽调技术骨干,其余一半则是由船政学生培养了数年的生员。

大明的教育发展已经进行了十年,每年投入一直保持在岁入一成左右,去年教育经费高达二千万两,基本上每个乡都建有官学,官学在校生员已经达三百多万,这么多的读书人出路自然不能都去当官,太学之外,大明陆续兴建了数十所大学,百所技校。

顾名思义,大学是综合性学校,技校则专授百工,大明经历过京师被破的惨痛教训,士子思想产生了激烈的振动,此时正是各种新思想激烈交锋之时,虽然依然有守旧的成分,却并没有如后世经历满清百年文字狱打压后腐朽不堪,徐光启、李之藻、杨廷筠等人更是对于各种杂学情有独钟。大学这种综合性学校很快被士子接受,令士子非议的技工学校,不过,这些技工学校招收的多是无法考入太学、大学的寒家子弟,他们纵使反对也无济于事,倒是宋应星因为发明蒸汽机封爵之后,技校吸引力大增,不少原本对技校不屑一顾的士子也放下身段报考。

如今大明百余所技校每年毕业近万人,这些学生一毕业就被船厂、钢厂、机器厂、织造厂等工厂以高薪延请,虽然不如官员体面,对于这些出身寒门的子弟来说何尝不是一条很好的出路,何况有宋应星等人前例在,焉知日后就一定比不上官员。

江南造船厂戒备如此森严,今天不但是皇上亲自来船厂视察的日子,也是江南造船厂第一艘铁甲蒸汽舰下水的日子,江南造船厂的建立正是为了试造铁甲蒸汽舰,三年来,朝廷往江南造船厂的投入已经超过二百万两之巨,如今第一艘铁甲蒸汽船下水,终于出了成果,连皇帝也亲临,船厂工人既高兴又自豪。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船长陈瑞带着数十名船厂高级职员在门口向皇帝大礼参拜。

“陈爱卿辛苦了,起来吧。”王福打量了一下陈瑞,神色温和的道,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陈瑞在弘光元年就跟随皇帝,算是皇帝嫡系,昔年二十余岁的青年如今已经年过四旬,或许是过于劳累的缘故,陈瑞头上已有大半白头,倒象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只是身体却显得壮健,无丝毫文弱之气。

当初和他一起的那一批人如今要么统领万人,成为军中骨干,要么封疆一方,阎应元更是成为部堂高官,爵拜国公,而陈瑞先是在军器局苦干了十五年,无论是火器改造还是蒸汽机的发明,陈瑞都功不可没,只是蒸汽机的功劳大部于归于宋应星身上,陈瑞虽然得予封伯,其实朝廷对其还是有所亏欠。

三年前,又是一纸令下,陈瑞从军器局调出,出任江南造船厂厂长,从无到有,建起了如今大明实力最强的船厂,造出了前所未有的铁甲蒸汽舰。

“谢皇上,皇上将此大事交给臣,臣不敢稍怠。”皇帝将他从数万人的军器局一脚踢到长兴岛,需要白手起家,陈瑞却没有什么怨言,他从头到尾参与了蒸汽机的制造,造铁甲蒸汽船自然比别人多了一分把握。

“好。”王福赞了一句,许下诺言:“铁甲舰成功,爱卿当居首功,朕不吝封侯之赏。”

此言一出,皇帝身后官员望向陈瑞的目光充满羡慕妒忌之色,心中叹道,又一名侯爷,大明如今不但文贱武贵,文人连匠人地位也不如。

这其实只是文官的妒忌之心作怪,大明早有惯例,非军功无予封爵,如今皇帝打破这个惯例,文官已有九人封爵,只是最高只到伯爵一级,若是前朝,文官能封爵已是天大的荣耀,看到匠人得予封侯,自然难免认为不足。

对王福而言,爵位可以封却不可滥,在他眼中,陈瑞、宋应星等人的地位比内阁重臣重要多了,内阁少一人,马上就可以补上一人,陈瑞、宋应星等人若是不在,又到何处去补,这些人权力不如文臣,自然要在爵位上补偿。

“臣谢皇上。”陈瑞和身后船厂高级职员都是大喜,皇帝封赏不会只是一人,陈瑞能封侯,他们之中最少也有数人封伯,还有一批子爵,男爵,也不枉在窝在岛上吃了三年苦头。

“这就是铁甲舰?”船坞内,马士英、钱谦益等人望着高台上用揽绳牢牢捆住的大船,脸上全是惊讶的神情,眼前的大船和他们以前所见的船只完全不同,虽然象船的模型,却没有桅杆,船身布满油漆,光滑如镜,如同一面巨大的城墙耸立在那里。

陈瑞含笑点头:“正是。”

“真是全是铁铸,若下水不会沉?”一名官员忍不住问道,马士英等人的脸上也露出怀疑的目光,只是以他们的身份,实在是问不出口。

“自然不会,此船重一千五百吨,排水线下浮力二千七百吨,可载重一千二吨。”陈瑞解释道。

问话的官员“哦。”了一声,他不一定知道浮力与载重的关系,只是不想再问下去丢脸。

王福打量着大明首艘铁甲舰,其实说首艘并不合适,为了打造这艘铁甲舰,江南造船厂已按比例建造了数艘模型,比起后世的船只,这艘船显得很丑,为了安放蒸汽机,铁甲舰肚子显得很大,载重量更是没法比,后世货船的自重与载重一般都在1:3以上,而这艘铁甲舰载重连自重也比不上,自重与载重比还低于当今的木质船。

不过,这只是暂时现象,王福相信,随时大明铁甲舰技术的成熟,钢材性能的增长,自重与载重达到1:2还是容易做到,超过木质船只的自重与载重比。

陈瑞的目光望向皇帝,道:“皇上,可以下水了?”

王福点了点头,陈瑞的命令传了下去,数十名船员登上了铁甲舰,掏出锋利的斧头将揽绳砍断,整个船台发出“格吱,格吱。”的声音,最后数根揽绳不等船员利斧落下已被扯断,荡起的揽绳与空气激烈摩擦,发出“啪啪”的声音,好在船员早有准备,避开揽绳,否则打在身上,被鞭子可要重的多。

没有揽绳束缚,铁甲舰沿着设计好的路线慢慢向水中滑落,巨大的水浪向两旁分开,等到整个船长全部入水,船首才猛然一下沉,发出巨大的响声,水花四溅,过后整个铁甲舰如同一只巨大的鸭子一样飘浮在水面上。

“果然不沉。”所谓眼见为实,没有下水之前,不少文官心中还是存在疑虑,他们不能理解完全由钢铁组成的船为何会不沉。

“吭哧,吭哧。”铁甲舰上一股白烟升起,船员开始给锅台预热,相比内燃机,蒸汽机的启动需要一段时间。

“诸位爱卿,随朕一起登船如何?”王福含笑的向众人问道。

几名文官听得一脸土色,船坞外就是大海,这个铁疙瘩万一下沉,几名文官正要相劝,马士英先道:“谢皇上,臣愿随皇上上船一观。”

首辅开口,即使是害怕的文官也连忙闭嘴,他们明白,其实登船并没有多大危险,只是无法克服心中的恐惧罢了。

巨大的木板放了下来,在皇帝带领下,一干文官战战兢兢的登上了铁甲舰,舰上空间颇大,容纳数百人绰绰有余,铁甲上有栏杆防护,倒是显得安全,让登船的文官心中稍安。

“轰。”

众人登船不久,蒸汽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将不少人吓了一大跳,随即船只缓缓动了起来,载着大明君臣数百人向海中出发。

王福等人只在海上稍转了数十里就回来,并没有长时间测试,下了船,王福还有一点意犹未尽,不少文官却是脸色发白。

这次溅试极为成功,船只运行平稳,测得最高时速达十五节,当然,这只是初试,以后这艘铁甲舰还要接受更多的测试。这艘铁甲蒸气机不负众望,一一过关,最终铁甲舰的经济航速定为十一节,一次加满煤炭可以行驶四千五百公里。

回到京城后,王福马上实现了承诺,封陈瑞为睿侯,表彰其造出铁甲蒸汽机的功绩,另外还有三人封伯,十余人封爵,江南造船厂其余人等也得到丰厚的赏赐。

陈瑞封侯的消息登报纸一刊登,在全国又引起一番热议,宋应星封博侯,陈瑞封睿侯,这两人都是封的一字侯,此外还有数十人跟着受封,这些人受封的原因都是研究技工之学,不少人为此眼红心热,技校也越来越被士子所重视。

第四卷黑幕下的南北议和第三百五十六章巨大的收获(上)

“我有一种预感,今天也许我跟奥匈帝国之间能够谈成一笔大生意!”

李汉左手无意识的敲击在桌子上,精神却集中在他右手拿着的一份厚厚的报告书,脑海中一瞬间转过了很多念头。

“关于武隆及綦江县相关地质报告”!

这是他手上的一份地质报告书,是入川之后他从来华洋人中招募的十数位精通地质学的洋人,在他的指点之下,在武隆跟綦江折腾了近一个月之后,做出的一份非常详细的报告书。

李汉将汉阳铁厂跟兵工厂搬运到重庆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后世重庆就是他的老家,他自然记得重庆在中国重工业中的特殊地位,就跟东北老工业基地一般,后世红色共和国建国之初西部重工业的中心便是重庆。

重庆依靠着黄金水道长江,拥有着便利的水运条件跟相对发达的经济以及人口,不远的武隆跟綦江两县内不但拥有海量的煤炭、铁矿储存,更拥有如重晶石、铝土等矿产,是发展重工业的天赐之地!就如后世共和国的工业布局一样,李汉准备提前大半个世纪,将重庆建设成为西部重工业基地!

当然,这一计划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他今晚能不能完成计划,先行拿下奥匈帝国使团,完成分离德奥集团的先手了!

“今晚注定不会那么轻松吧,哼,奥匈银行代表——罗德里斯克子爵、军方代表魏腾克上校、一个没有介绍的戴维斯、自己认识的博德曼中校,还有顾钦斯基跟他的一个书记官……”

外面传来他的副官报告奥匈使团已经抵达的消息,他应了一声,才放下了桌子上摆着的前来拜访他的奥匈使团名单,显然奥匈使团很有诚意,在前来拜访前便将今日前来的所行名单送上,好不至于他到时候会手忙脚乱,准备不足!

“起来嘛,衣服有些褶皱!”

他还正在思考,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吴侬软语,顿时脸上多了一抹柔情。

“嗯!”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笑着拍了拍站在他身后原本为他按摩去除疲劳的女孩,他知道女孩的意思,她在提醒自己该去跟洋人碰面了,莫要让客人等久了!

“蔡庆……”

“是!”

他的副官一直侯在不远处,只是却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一个聪明人,这是他对自己新副官的评价,说不得好也说不得不好。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前几日因为一直忙着整日处理四川跟湖北两省内的军务,年轻的他似乎都感觉到了脖子跟肩膀处不舒服,这也是女孩为什么会主动来帮他按摩的原因。

“光甫还没到吗?周先生呢?都去请了没?”

今天晚上被他拉上一同参加跟奥匈帝国之间密会的只有这两人,周善培曾经东渡日本,说得一口流利的日语,更对英语也略知一二。而他口中的光甫不是旁人,乃是前段时间‘联合盐业’的招股会上,他才碰到了一个年轻人。姓陈名耀祖、光甫是他的表字。李汉如果没记错,这个年轻人应该是在近代中国金融史上留下重重一笔,被称之为‘中国摩根’的男人,他现在还年轻,也远没有后世的果断与能耐,不过对于这个敢不远千里从江苏跑来投效他的年轻人,他心中说不出的喜爱,也是当真找不到合适的人才了,便有意扶他做自己一直在筹备中,却一直因为招不到足够的金融类人才而一再被拖延的‘中国银行’的行长。他曾在美国留学多年,也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并且跟周善培一样,日语他也有涉猎,只不过只能说些简单的口语。

日本跟英国这两个国家对于中国近代的影响,仅从这两人身上便可瞧见一斑了!

“回都督,两位已经到了,正在外间等着!”

李汉点了点头,拍了拍女孩的手,道:“诗嫣,你先去休息吧。我这边可能要处理到很晚,洋人太精明了,今晚说不得有一场硬仗要打。晚上可能没时间陪你了!”

“诗嫣懂的,没关系……”

女孩温柔的任由他轻抚自己的柔荑,双颊之上一朵红霞爬上,想抽出来却动了一下便任由他把玩着,好在李汉却知道不是时间,很快便拿起一旁桌上自己的军帽,给自己带上,然后赵诗嫣上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才跟她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今天晚上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如是感慨了!周善培跟在他身后,额上微微可见汗珠,这寒冬大冷的天气中额上见汗,却八成是因为心中有事导致血液流通过快引起的,说白一点叫心虚。不过比起他身边一脸兴奋与紧张的年轻后生陈耀祖,无疑当过巡警道甚至四川司务长,现在又任军政府的工商总局局长的周善培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可是一想到都督方才提醒他二位,今晚可能还能跟洋人再谈成一个‘铁路借款’式的千万级协议,尤其对手还是半个世纪来一直令清廷吃亏的洋人,两人心中都说不得要紧张起来。

两人的表现都被李汉看在眼中,眼底微微闪过一些失望,好在今晚他本也没指望这两人能够帮上什么忙,之所以叫上他二人,不过是为了带他们经历一下,全当磨练罢了!

“今晚跟洋人谈判,你二人都会英语,在一旁多看多听。咱们军政府一穷二白的没什么底牌,但是洋人看中了我四川跟湖北的一亩三分地,少不了却是准备捞些好处的。加上前段时间我跟美国人谈成了一笔订单,又晾了奥人一段时间,今天随是我派人过去邀请的,但是主动权却在我手上,也不见得一点优势没有。你二人且记住了,谈判最重要的是要沉住气,等会无论听到了多么气氛的条件什么的,都要压下心中不忿,脸上也不能流露出来,要沉着应对,对付洋人,沉不住气是要吃大亏的!”

到安置奥匈使团的厅堂只有一段并不很长的路,他在路上简短的跟两人又交代了一下,在两人眼中他一脸的轻松与写意,实际上,大衣里面的小袄都快汗湿了!

“是,都督!”

陈耀祖兴奋的应了一声,他到底是个才从学校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本来革命前后他在江苏那边的银行做的不错,但是他却十分不忿洋人借着银行跟诸多国人不懂的手段,每年从国人手中掠夺的财务甚至还在战败赔款之上。可叹国内少有能够看到这一点的人士。他也是个爱国之人,在美国留学几年受够了洋人的傲慢跟鄙夷,谁说手无缚鸡之力便不能精忠报国,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本打算在江苏呆段时间,然后去大上海或者南京碰碰希望,目的却是要建立属于国人自己的银行,赶走洋人,不叫其再利用银行从中国掠夺民脂民膏。

本来前段时间南京传出了新民国成立之后,革命党欲成立自己的中央银行的事情,甚至在江苏那位程督的推荐下,他进入其中已经基本被确定了。不过当时正当还是荆楚镇守使的李汉率兵入川争夺川督,当时报纸上一片倒的都在同盟会的影响下大骂李汉不是个东西,但是因为之前荆楚新政的缘故,让陈耀祖记住了那个年纪不比自己大多少的风云人物。他是专业学金融出身的,当时对荆楚新政十分感兴趣,于是花费不少时间搜集了一些有关鄂中的财政经济数据,结果经过他的推算之后得出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数据。一旦荆楚新政开始实行之后,鄂中军政府不算无法计算的战事,每月光是经济与财务支出就在八十万银元上下,再算上正在几条战线上开战的事实,鄂中每月财政支出怕是要达到一百五十万银元上下,可能还要高一些。可是整个天下稍微懂点经济知识的都认为一个月后鄂中实行的新政必然要结束,鄂中的财政也将陷入崩溃之中。然而所有人都猜错了,鄂中经济并没有崩溃,并且那个被所有人认为将要拖垮了鄂中财政的新政也被实行了下去,鄂中军政府收拢了大半个湖北省普通百姓的民心,因为他们给了普通百姓一个期盼,并且因为军政府的大量采购,使得源源不断的商贾从各地往荆州、汉川、应城、襄阳等地集中,从河南、到湖北、再到湖南,没有哪个商贾不喜欢跟鄂中军政府交易,不但采购量大、而且充足的财政导致他们并不像其他军政府一样喜欢打白条!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再结合当时报纸上普遍的宣传,陈耀祖心中顿时产生了一个感觉,他认为比起江浙那边只会打仗跟内斗的党人,无疑这位据说在国外待了许久的年轻将军更加有朝气跟手段,果然没多久就传来他攻陷了成都,拿下了四川省的消息。消息一出举国报纸寂声,这一巴掌当真打醒了不少人。有钱、爱民加上年轻有能力,近代中国的土壤实在是太适合培养‘强权领袖’了,连陈耀祖都觉得,李汉未来很有可能走得更远,而四川跟湖北却比上海、江浙更有活力。所以,他下了一个决定,跟朋友、家人借了一笔资本,然而带上行囊一路往四川而来,后来听说联合盐业这个巨无霸将诞生,他想都没想的便拿出了身上大多数原本准备用来开办属于自己的银行的资金,买了下一些股票,就是为了跟那位新川督碰上面。

事实上,他现在感觉自己的确赌对了!

前段时间的三千万美元的大借款,虽然具体协议内容李汉跟美国代表团签署了保密协议,除了一些大势力以外很少有人知道协议的具体内容。三千万美元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个小数目,而是一笔巨大的财务,也因为李汉的手段,让这个年轻人在心中彻底将他摆在了强权人物的位子上,更坚定了未来他能够影响到这个国家,因此,当李汉派人请他前来军政府做事时他果断的应了下来,却不想,李汉竟然是让他来负责着手准备组建属于四川跟军政府自己的中央银行!

三人各自带着不同的心情,很快便抵达了驻地内的由原会议室改成的会客厅!

“好久不见,公使先生!”

李汉带着两人进了屋子,将警卫全都留在了屋外看守,今晚的会议除了他们之外,不需要有太多的人知道。

“请原谅我的迟到,事实上,我在为这种天气用什么饮料来招待诸位而头痛!”

李汉笑着跟他聊了一句,为了照顾他背后的两人,他没有使用自己那半生不熟的德语,而是用英语再跟他交流。

顾钦斯基脸上满是笑容,他显然知道李汉说得是谎话,却依旧顺着道:“如果可以,给我们几杯红茶好了!总督大人”

洋人很少有能喝习惯绿茶的,不过他们倒是对红茶情有独钟!

李汉早有准备,点了点头跟屋外的警卫吩咐了一声,没多久就有下人送来了新沏好的茶水!

“请!”

“请!”

几人客气了一下,李汉也跟着用了些他喝的不是很习惯的红茶。

顾钦斯基小饮了一口便将茶水放在了一遍,抬头目光跟那个叫戴维斯的中年洋人碰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便各自转走。而这一幕当然没能逃过看似在喝茶,其实微微低下的眼睛却一直再顶着顾钦斯基的李汉。因为他从一进屋子便发现了,这一次前来的奥匈使团中多了个新面孔——戴维斯,竟然是他曾经在湖北跟汉口租界的那个奥匈年轻商人卡尔打交道时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中年管家模样的男人,他从很久以前便怀疑那个叫做‘卡尔’的年轻洋人很不简单,只不过一直都不敢确定!

至于奥匈使团的其余几人,都是他曾经见过面的,却不需要再互相介绍了。只有他将带来的周善培跟陈耀祖跟几人介绍了一下,而他在介绍两人时则称周为他的工商总局局长、陈则是他的经济顾问。倒是令他惊讶的是,顾钦斯基介绍戴维斯时称呼他为奥匈在华洋行代表,更加坚定了他心中的猜测。

“公使先生,今天我特别避开了德国使团单独邀请阁下一个,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阁下以为呢!”

脸上带着笑容,李汉先开了口。

“是的,总督大人的意思,我方十分清楚。不过总督大人,您的政府所公布的四条铁路修筑计划,最大的一块肥肉已经被美国人抢走了。请恕我冒昧,事实上剩下的三条铁路恐怕也有一条已经敲定了国家了吧?最近一段时间日本松琦领事脸上笑容多了不少,在租界区,有消息再传,贵军政府已经就‘成渝铁路’跟日本人之间达成了多项共识,如今缺少的就只剩下签署合约了。您认为,您现在还有什么能够打动我们的条件吗?”

这一次的谈判,顾钦斯基一改往日的谈判方式,上来便直奔主题,对准了军政府开炮!

“呵呵!”

李汉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阴霾。他的确跟日本人接触了很长一段时间,并且也明白日本人对‘成渝铁路’的渴望程度。在跟美国达成了合作协议之后,日本重庆领事松琦正便匆忙第一个沉不住气来拜访了他,因为他知道日本相比较英法德等几国根本没有优势,所以原本一条条苛刻的条件,如今已经减到了勉强可以接受的地步了,只要日本不再坚持在‘成渝铁路’沿线驻兵,并且扩张重庆日租界这两个条件,协议随时可以签署。跟日本人打交道是每个知道近代史的国人最鄙夷的一件事,可是他却知道只要他还在这个位子上,跟日本人打交道时必须的。甚至,为了换取更多的崛起时间,他不得不从身上割下肉来扔的远远地让它暂时没有盯着自己的精力,好争取更多的时间。

“公使先生似乎忘记了我之前提过的一些话了吧……”

心中虽然转过很多念头,但是李汉已经逐渐的适应了自己政客的身份,倒是没有令旁人瞧出他的不对来!

“铁路的确能够创造巨额的利润,但是,跟贵国的交易之中,军政府能够让贵国赚到的钱可不止铁路一条!”

奥匈帝国作为世界性的强国,经历了大工业革命之后发展到了现在,国内已经不可避免的跟法国等国一样沾染上了大国病,即国内堆积了太多的雄厚资本,但是因为国内的复杂环境跟欧洲基础建设投入后需要很久才能获得一些虽然长久但是开始却比较微薄的利润。资本不具有耐性,因此这些资本除了投入军备之中外,就只有战争才能在短时间之内创造出资本家跟金融寡头们所需要的巨大利润!

李汉曾经说过一句话一点也没错,没有什么比投资一个国家更赚钱的。事实上,在欧洲建设一条铁路因为高昂的建设成本、公路的相对便捷、汽车跟马车的分流,导致铁路的收益早就没有铁路出现之初的那种暴利。但是在‘铁路’还是个新事物的中国。铁路,确实是最为赚钱的生意之一。

早在1863年,老牌的帝国主义者——英国人就已经拟定过在中国建设一个大型铁路网的计划。他的方案以武汉为中心,拟建一条东通上海,西经四川、云南,直达印度的国际大铁路。1897年和1898年两年间,英法两国先后取得了修筑滇缅、滇越铁路的特权后,得寸进尺,表示要把铁路延筑至四川成都和重庆两地,然后再与长江流域铁路对接。庚子之乱后,眼见中国这块大肥肉的潜在利益越来越大,各个列强一涌而上,纷纷争夺中国的铁路建筑权,并强加借款特权。

规划中的川汉铁路和粤汉铁路,就是肥肉中那块肥的冒油的上等肉。

以川汉铁路为例,最初预定设计路线,从成都起,经内江、重庆、万县、奉节、秭归、宜昌、至汉口,全长1500公里左右。由于鄂、蜀两地山川险峻,修筑如此长的铁路线,初步预算也要达5000万白银之巨。粤汉铁路,起于广州广东,经韶关、衡阳、长沙、岳阳、咸宁到武昌,全长1200多公里,旅经广州、湖南、湖北三地,预计建设成本也在三千万两上下。这两条铁路修筑的费用就在八千万两白银上下,光靠清廷的财政支出,至少要天下太平十年才能挤出钱来修筑,清廷若真要修建,少不了还要跟洋人借款。清廷一般跟洋人借款年息都在5%-6%之间,而借款的抵押更是整条铁路,修筑完成至少要五到十年,再加上洋人从中耍些手段,少不了又要多花不少钱不说,可能工期还要再拖延几年。到最后八千万的工程可能光利息清廷就得给洋人这么个数字,清廷显然短时间之内还不上,就只能将花费了大量资金建设的铁路交给洋人先经营,不但又白给洋人赚了一大笔经营费,借助着铁路,洋人还将他们的影响从沿海渗到了内陆,更加加剧了对华掠夺!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09章钢铁与专利

铁甲蒸汽舰的出现,使得大明海军突破风速,水流限制,可以不必依靠季风航行,大大增加船队活动范围,原本路途遥远的美州往返中原差不多需要一年时间,而使用铁甲蒸汽舰,则可以缩短至四个月左右。

虽然铁甲舰的成本比木头舰要贵许多,但极优良的性能足可以抵消成本之间的差异,何况铁甲舰建造还有一个非常大的优势,不必象木头需要晾晒数年才能使用,只要有钢材则可以随时建造。

从第一艘铁甲蒸汽舰下水后,大明第一年就建造了二十艘,平均以每月两艘的速度增加,舰体也越来越重,最大的铁甲舰达到三千二百吨。

二十艘铁甲蒸汽舰只有二艘是战舰,其余十八艘都是武装商船,其实以铁甲舰的优势,即使是对上同期欧洲最大的战舰也有胜算,大明自然不必建太多专门的战船,这些铁甲蒸汽舰首先的用途就是用来往美洲移民。

从发现美洲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八年,八年时间,大明在美洲的移民只有二万余人,平均每年移民不过二千多人,不过这二万余移民带给大明的利益异常丰厚,第一年大明就收益黄金十五万两,白银三百二十余万两,此后,一直保持在二百万两以上,去年重新达到了三百万两。

这么高的收益当然靠的不是种田,前期大部分是和印第安人交易得来的,印第安人落后的文明根本无法抵御大明物品的诱惑,只要运送到北美的货物基本上有十倍以上的利润,早期甚至有数百倍,至于用一点物品就从印第安人手中获取的巨大土地更是无法用价值衡量,而后除了和印第安人交易外,还雇用他们开采银矿。

与欧洲人单纯掠夺印第安人不同,大明有足够令印第安人心动的货物与之交换,为了交换到更多的金银,大明甚至指导印第安人如何开采金银矿,因此八年来,虽然美洲西岸的印第安人一退再退,让出不少地方,双方相处却还算融洽。

美洲得天独厚,不但有巨额的金银矿床,土地更是肥沃,移民当年就能安定,第二年就能产生收益,随着蒸汽机引入纺织业,大明的棉布产量大增,只是受限于原料短缺,国内棉纺业无法进一步扩大,江南一带棉、粮争地严重,美洲发展棉花生产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大明上下都迫切希望能够加大美洲的移民。

弘光十九年采用铁甲蒸汽舰运送移民后,大明往美洲的移民速度大大加快,当年移民数量一举超过前八年总和,总数达到三万余人。

由于欧洲人进入大明的舰线受到限制,大明铁甲蒸汽舰下水后,欧洲对此一无所知,倒是在墨西哥的西班牙人偶有发现,蒸汽舰颠覆了西班牙人对船只的认知,他们不知这种飘着白烟,没有风帆,全身仿佛钢铁一样的东西如何能在水面行走,几次追击无果后,西班牙人干脆把这种船称之为幽灵船,从此避之不及,自到后来不少欧洲人乘坐过火车后,西班牙人才隐约猜到幽灵船可能是出自大明。

蒸汽船在远洋运输方面的优势剌激了大明上下的神经,工部宣布弘光二十年将制造出更多的铁甲蒸汽船,江南造船厂更是雄心勃勃,拿出了六千吨的铁甲舰设计,经过二十余艘船只的建造,铁甲蒸汽舰的技术已经成熟,唯一困扰铁甲蒸汽船发展的就是大明钢铁产量。

大明的钢铁技术一直领先于世界,其产量自然也居世界之首,永乐初年,全国课税记录,铁产量达一千九百五十七万余斤,合九千七百余吨,嘉靖时,单广东一省铁产量已达三千余吨,出口日本、柬埔寨、缅甸、爪哇、吕宋、交趾多国。

弘光元年,大明在只有半壁江山时,生铁产量依然超过万吨,弘光七年统一全国后,当时全国钢铁产量达到三万吨,如今已过了十余年,在弘光十九年时,大明钢铁产量突破二十万吨。

二十万吨的钢铁产量不及后世一个乡镇小厂产量,在这个年代却是一个相当辉煌的数字,此时俄罗斯的钢铁产量在二千四百吨左右,整个欧洲钢铁产量加起来不超过万吨,大明的钢铁产量占据全球九成五。

不过,二十万吨的钢铁年产量相对大明的需求来讲还是远远不足,弘光十九年,用于蒸汽机、建筑、火炮枪支弹药的钢铁需求已经达到十五万吨,民间用铁亦需要数万吨之巨,加上正在铺设南京至上海的铁路,又需要数万吨钢铁,这二十万吨钢铁已经不敷使用,铁甲船所用的钢铁实际上是从蒸汽机,建筑用钢中生生挤出来的,如果来年还要加大船厂用钢,钢铁产量至少要达到35万吨才勉强够用。

一年时间要将钢铁产量增加七成,完全不可能,在皇帝的建议下,内阁制定了一个五年发展计划,从弘光二十年至弘光二十四年,大明的钢铁产量需达到100万吨/年、煤产量需达到800万吨/年、船舶制造20万吨/年、蒸汽机5000台/年、铁路里程总计5000里等。

要完成这个五年计划,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钢铁产量,没有钢铁,船舶、铁路、蒸汽机的建造都无法完成,五年时间,将钢铁产量提升五倍,对于内阁来说压力颇大。

王福作出这份计划虽然自己也感觉有点激进,只是却并不算太离谱,英国人钢铁产量从1800年的25万吨增至到1840的80万吨/年用了四十年时间,可是到了1850年,英国的钢铁产量就猛增到256万吨。十年时间增加三倍多,而到了1870年则增加到600多万吨。

英国钢铁产量增长如此之快,自然是技术进步的原因,大明的条件要远远好于英国,但若是技术没有大的进展,五年时间要将钢铁产量从20万吨提升到100万吨几乎没有可能,因此工部向全国发布悬赏令,若有人能将现在的钢铁冶炼技术提升,使产量大幅度提升,工部奖励十万银圆。

为防止这个五年计划被西洋各国商人看到,吓坏欧洲人,朝廷并没有公布,十万银圆的悬赏一出,顿时让无数人眼红心热,许多根本没有接触过钢铁冶炼之人也都对此关心起来,梦想着能获得悬赏,不少欧洲人也蠢蠢欲动,十万银圆在欧洲足可以买一个大庄园,从此过上无忧无虑的贵族生活。

可惜这十万银圆却不是那么好拿,欧洲人想得到根本不可能,此时欧洲在各种基础理论说虽然已经走在大明前头,只是在实际应用上却落后大明许多,他们的钢铁冶炼许多用的还是大明一百多年前的技术,只是大明士子一向不重视奇巧淫技,空有先进方法却无人总结,大明在基础理论方面才会落后。

何况要想改进大规模钢铁冶炼技术,必须参观工厂,大明各个钢铁厂已经全部用上蒸汽机,又如何会让欧洲人参观,最有可能得到这次悬赏的还是那些钢铁厂的技术人员。

最终这笔奖金在弘光二十二年时被人领走,领走这笔奖金的不是一人而是两人,其中一人为马鞍山钢铁厂的技术人员徐致喜,他首先采用了搅拌工艺,用长长的钢棒将反射炉中的金属溶液加以搅拌,这样,不仅使炉面溶液,而且全炉溶液都能接触空气,从而使脱炭更加彻底,成为可锻铸铁,又应用鼓动风炉本身余气进行预热鼓风,这个简单改变,在同等原料下,熟铁产量可以增加三倍。

另一人则是武汉钢铁厂的技术人员何为,他改进的是高炉,采用从炉子下部沿炉周风口吹入预热空气的办法,使原本日产数吨的高炉可以日产数十吨,产能激增十倍。

这两人分享了这笔高达十万银圆的悬赏,每人得到五万银圆,不知羡慕死了多少人,借着这个机会,皇帝要求大理寺制定专利法,专利法规定,凡是有独门技术或秘方者,都可以向朝廷专利局申请专利,根据技术和秘方的不同,享有专利权十五年至五十年不等,徐致喜和何为两人成为第一批专利申请者,他们享有该项专利二十年,以后凡采用了两人方法炼钢铁的工厂都需要支付两人一圆/吨的专利费,直到专利到期为止。

这个消息在报纸上登出来,全国不知多少人失眠,他们盘算着两人以后能拿多少银子,没想到五万两银子只是一个小头,后面大头不知有多少。虽然不知两人到底能拿多少钱,但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是朝廷内阁成员对两人也忍不住妒忌起来,大明钢铁产量在第一个五年计划结束后,绝对可以超过百万吨。如果全部采用了两人的技术,岂不是说两人能分一百万银园,而且一分就是二十年。这只是最低的数字,许多官员还想到以后全国的钢铁产量必定会大增,即使达到千万两也不是不可能,这如何能不让人眼红?

第四卷黑幕下的南北议和第三百五十七章巨大的收获(下)

“哦,请总督大人明说!”

顾钦斯基知道军政府若是真跟日本再谈成了‘成渝铁路’的修筑之后,那么这一次只怕帝国很难从四川斩获什么了。因为德国人的野心,德国对于谋求在华势力扩张已经布局了十数年,可惜一直受到英法等国的打压,一直没能在中国南方尤其是黄金水道长江跟珠江流域获得与之国力相对应的‘影响力’。这一次国内收到远东巨变的消息之后,德国的那位威廉皇帝便亲自下令远东把握机会,在收到面前这位新川督的善意之后,德国人立刻感觉到了机会,因此对于这次将影响力渗入英国人的传统势力范围——长江中上游十分期待。甚至碰面之前,德国外交部便知会了帝国,希望这一次的中国之行,奥匈帝国方面能够配合一些。

但是,同为欧洲强国,尤其素来以神圣罗马帝国继承者自称的奥匈帝国,即便是奥匈帝国也明白德国要比帝国强得多,但是却也不愿意放弃这一次在远东扩充影响力的方法。

因此,这一次李汉才不过一邀请,顾钦斯基便会意的撇开了德国前来与他密会!

李汉看了看顾钦斯基,这个已经略显老迈的老人显然是装出来的询问表情,博德曼中校一直留在鄂中,后来他入川之时此人也跟着一起来了四川,军政府的很多举动,都不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若论起准备工作,他认为奥匈帝国无疑要比德国准备要足的多!

“先生,把手上的报告给我!”

他也不点破,微微转过头去,用英语示意周善培将方才交给他的报告递给自己!

“是!”

周善培起身将手上的一扎资料递给了他,这些东西全都是李汉这段时间来亲手编写的东西,不多,不过要将这些东西转换成英语,也多亏了他将那台‘神舟军用笔记本’带在了身边,里面有随机装配的中英转换软件,倒是让他轻松了不少!

从一堆报告中抽出几份递给顾钦斯基。

“公使阁下,我军政府除了四条支线大铁路之外,还有零星三条铁路已经在案,不过因为都是用于军事用途,并且总长度都不超过两百英里,所以,阁下如果感兴趣,我方可以考虑跟贵方贷款修建,但是决不能拿这几条铁路路权做抵押,当然可以从其他方面给予贵方一些补偿。除此外,至今我军政府在未来一年内将采购三艘一千五百吨级的内江炮舰、五到七艘五百到七百吨级的内江炮舰,具体炮舰要求配备都在这里,光是这一笔炮舰订单价值就不下百万两白银。除此外军政府有意跟贵国采购一批最新的轻武器生产线,按照贵国曼利夏步枪的生产模具,具体我方只在枪口直径跟相关零件要求上有些轻微的区别,对于贵方来说难度也不是很大,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需要拥有月生产步枪一千五百、满负荷上产两千上下的上产能力。根据租界区一些洋行给出的数据,总采购金额在三百七十五万两白银上下。除此外,我们还希望能够从贵国采购一批发电机组跟其余生产设备,相关资料都在这里,当然如果贵方愿意,我方也希望能够从贵方聘请一些专业技师。”

顾钦斯基身后几人中有对此十分了解的,他的书记官很快便计算完毕,在顾钦斯基耳边轻语了一句,他点了点头,道“总督大人,请恕我冒昧,您的军政府拥有原隶属湖北的汉阳兵工厂跟四川成都兵工厂,一旦重新完成组装复工后,已经拥有月生产过两千杆步枪的生产能力,为什么还要急于采购武器,用于扩充您的武装力量!”

“阁下……”

李汉打断了他的话,脸上微微有些不悦,“你我两方各取所需,我需要工业、铁路、武器,阁下则能从我身上获得数以千万甚至亿计的回报。所以,我认为跟这些问题无关的部分都不是我们该讨论的话题!”

没错,四川在保路运动之前的确拥有着在国内各省中能够排进前十的工业基础,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四川为根基的主要原因。因为湖北有‘汉阳造’,而四川也有四川兵工厂。

四川兵工厂原名四川机器局创办于1877年,到1909年四川及器具已经修建成新旧两场,共占地186万平方米,有机器设备661太,厂房1148间,员工1600多人。拥有制造步枪、马枪、子弹、炮弹甚至后堂钢炮的生产能力,并且能够生产部分机器。1909年,新厂改称四川兵工厂,旧厂则仍旧保留四川机器局的名称。1910年新厂全面建成,共用去经费200余万两,不过生产能力太低,比起汉阳兵工厂完全没有可比性。只拥有日产6.8毫米5响快抢20支、子弹一万发上下的能力。好在兵工厂机器大都是从上海采购,虽然不是国际上最新的但是至多落后五年的时间,工厂还拥有生产无烟火药、酒精、乙醚、硝酸强水的能力。

李汉知道汉阳兵工厂被拆卸运往重庆、汉川之后,未来三个月内没有了生产能力。因此这段时间内只能靠新占领的四川兵工厂来补给军资。但是根据他前段时间派遣军司处的专员过去审查得到的数据,令他对着这个全国排名前十的兵工厂有些失望。兵工厂的年生产能力只能达到生产6.8毫米口径的步枪5000杆,子弹300余万发,无烟火药12吨,克努伯75毫米重炮七门,6.8毫米口径机枪20挺的生产能力。一年的生产总量,甚至不够应付一场大仗的损耗!

这也是他为什么拥有了汉阳、四川成都两大兵工厂之后,还要继续跟洋人采购军用生产机械的原因,南边有蔡锷、西边有不安分要怂恿西藏不安分的英国人,西北有马家兄弟那杀起汉人来从来不心软的黑回势力,湖北还要应付着黎元洪、陕西不久之后可能要落入北洋军手中。四面皆敌的不利局面,令他不得不继续扩充自己的武力,坚决不能像孙黄等思想幼稚的革命党人,放弃了手中的军权之后,从此一挫不起!

顾钦斯基也不生气,笑着拿起几份资料看了看,因为是英文的,倒是没费他多少功夫。

瞧见顾钦斯基背后几人面上突然变色,李汉心中一警,他差点忘记了因为近百年来的战败,国人在洋人面前的地位跟奴隶甚至非洲人没什么区别,这种傲慢可能导致他们接受不了自己的那种不耐语气。到底是自己有求于人家,只好快速转动大脑,心中有了腹案之后,立刻选择转移话题!

“公使以及诸位先生,今天我四川军政府是带着莫大的诚意邀请贵方来继续谈判的。贵方之前跟德方一同提出了很多我方根本接受不了的条件,比如邀请全部军政府规划的四条铁路修筑权,比如要求在重庆开辟租界区,比如要求军政府以‘联合盐业’跟川鄂两省盐税为抵押向两国贷款一千万马克……等等等等,这些军政府都是完全无法接受的。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你我双方的对于彼此之间的了解加深,我认为你我两方在今天必然能够达成一份庞大的合作计划,加深中奥两国之间的友谊。”

场面话说完,李汉迅速扫了一眼对面的奥匈帝国的“客人”,只见他们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他继续说道:“如今远东我中华民国国内的局势差不多已经稳定了下来,北方已经传来妥协之声,想必用不了多久,我民国将重新步入和平与快速发展之中。而在四川跟湖北我军政府所掌握的地区内,各项基础建设计划已经陆续开展,铁路也要继续修筑,矿产资源要开发,炼钢、兵工厂等制造工业也要逐步扩大,我们需要大量资金、技术,坦率地说,单靠我军政府自身的实力,恐怕便是再多二十年的时间,也很难摆脱贫穷与落后的帽子,重新跻身亚洲强国之列。因此,敝方急须在国际上寻找一个盟友。不可讳言,敝国许多人认为英、美两国是很好的合作对象,其中包括北方的那位袁大总理跟南京的孙大总统,甚至也有不少人认定唯有效仿日本跟德国的‘先强军后强国’路线,但是……”

李汉故意停了一下,见对面的奥匈使团成员脸上多了些思考,并且方才的不忿之色已经慢慢消去,才又继续说道:“但是鄙人并不认同这种观点。鄙人以为,英法美德四国集团并不能代表所有的强国,日本跟俄国与我国有宿仇,我方自然不能与之太够走近。反倒是同为欧洲强国的贵国,贵我两方存在着巨大的共同利益,因此我们的合作才是最为合适和愉快的,诸位先生,你们认为呢?”

顾钦斯基抬起头来,报告上的内容他已经大致看完了。笑着听完李汉的奉承话,他笑道:“阁下,你说与我帝国有共同利益,但是却没有说服我国缘何要与你合作。坦白的说,贵国数十个势力中,阁下的势力虽然排行靠前,但是地理位置却约束了阁下的发展,难道您不这么认为吗?”

李汉冲他微笑点了点头,端起旁边已经有些冷了的红茶,小抿了一口,道:“公使先生,英法德美四国几乎瓜分了整个中国,影响力覆盖整个沿海诸省跟附近十数省,恕我直言一句,我方本可以同美国、同英国、同德国进行跟进一步的交流,但是阁下知道我方缘何在一再再到贵方冷落之后,依旧坚定的认为只有贵方才是我方的最好选择吗?”

“请直言……”

“因为贵方没有能力打破美英法德俄日六国对我国各省实质上的影响势力划分,所以,贵方对于我国来说,无疑是最安全的盟友!”

李汉冷笑了一声,说得很直接,“我国需要崛起,需要购买数以十亿计的机器,数十亿计的军备,二十万英里的铁路,甚至更多更多的东西。因为我国的落后,这些东西大部分都必要从国外进行采购。我方可以允许一个国家在我国崛起的过程中赚取十亿甚至数十亿、百亿的巨额利润,但是绝对不能允许用我们的崛起的利润壮大了一个国家,而这个国家却觊觎我国的领土跟主权的完整!”

他直视着顾钦斯基的眼睛,“阁下,我们需要一个坚定的盟友,英法不可能、日俄也不会是、德国人如果不改变他们心中的贪婪我们永远不可能是盟友,而美国在世界事务上紧跟着英国脚步的做法让我十分担心,意大利不具备这份力量,剩下的便只剩下贵国一个势力了!”

顾钦斯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不过他却没接任何话,只是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不过奥匈使团的其余几人却跟着交头接耳,小声的用大多数他们都听不懂的字符交流了一小阵。

“我国不利的地理位置注定了重新崛起需要数十年甚至百年更多的时间,北有强敌俄国、东有日本、南有美国、法国、英国,家里还有德国等国在守着,混乱的局面决定了我国必须要付出数十年的努力,才能重新跻身强国之林。而贵国在欧洲遭遇着跟我国一样的局面,俄国、德国、法国、意大利、甚至波兰、奥斯曼帝国,环绕着贵国形成了一个势力集团,死死的卡主了贵国往任意地方发展的机会,我认为贵国若想获得快速的发展,必须将注意力从欧洲转向其他地方,比如远东、比如我所掌握的四川跟湖北!”

顾钦斯基惊诧的看了他一眼,这种见解,他这个多年研究国际事务的老人都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看清楚,没想到他竟然也跟自己有同样的看法,顿时心中对他多了几分认同感觉。他点了点头,显得十分赞同:“的确如此,但不知总督大人所说的能够令帝国获得满意利润的‘合作’,具体有些什么内容?如果只是这上面的几份,我想区区不过几百万克朗的利润,我本人虽然有兴趣为阁下劝说帝国政府,但是很难说服那些政客!”

他倒是坦白,比之前好说话的许多。

李汉早有准备,一看到局势逐渐朝着有利自己的一面驶去,连忙站起来,将手中周善培方才递过来的一扎文件,依次分发下去,给每一个奥匈使团的代表一份,自己手上只留下一份,然后做了个请的姿势,道:“诸位先生,请你们仔细看一下送到你们手上的这份文件,上面记载了我方打算与贵国合作的具体事项。”

“啊!”顾钦斯基只是翻开扫了一眼,就被李汉的大手笔震惊到了。

奥匈使团中的银行代表——罗德里斯克子爵惊诧的长大了嘴巴,直到好一阵才想起来这是什么场合,忙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总督大人,您确定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挥舞着那份文件道。

李汉交叉着手抱在胸前,“罗德里斯克先生,您认为我哪里开玩笑了?”

“两年内向我国先后要求五批共计7200万英镑贷款,这笔巨大的数目堪比贵国庚子年赔款,不是玩笑是什么?”罗德里斯克子爵是个标准的欧洲贵族,打心眼里瞧不起中国人。也是,自从十九世纪英国人用鸦片战争轰开了大清的国门之后,中国人原本在欧洲人眼中巨人的形象顿时沦落为跟非洲黑奴没有任何区别,同样成为了欧洲人眼中‘低贱’跟‘野蛮不开化’的代名词!

李汉脸上一僵,庚子之耻一直是国人心中的大痛,罗德里斯克直言这个词汇,摆明了就是打脸。他的语气也跟着冷了起来,道:“阁下,报告上面已经写得十分清楚了,如果阁下还认为有什么疑惑,请往下面仔细看下去。不要只看了一个前缀,就认为整份计划可笑与无知。李某就算是再无知,也不会丢脸丢到了国际上,把我们中国人的脸都丢光了!”

罗德里斯克子爵被他顶得脸上一僵,刚要发作他旁边的中年白人戴维斯拉了他一把,笑着道:“先生,总督大人的计划宏大切十分具有可行性,请您往下面看下去,我认为十分不错!”

罗德里斯克子爵似乎对他十分忌惮,一看到是他拉着自己当下面上灿灿,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低头继续看了下去。

7200万英镑,这是李汉提出的一份惊人计划,为的就是在未来几年之内令军政府踏上快速发展的快车道,为此他选择的是透支未来,即,选择向未来借债来发展自己,用得却是改革开放之后的红色共和国所用的那一套。

李汉笑着跟一脸担忧跟震惊色望着他的周善培、陈耀祖两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耐心的等下去,没有任何问题的,的确,他自己心中有六成的把握,仅靠这一份计划便能说服奥匈帝国选择‘投资’他!

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奥匈使团全权特使顾钦斯基没多久便皱起了眉头,不过却很认真的一条一条往下面看了下去。而那位之前对待他表现的十分傲慢的奥匈银行代表,很快脸上也开始又惊诧变得略带兴奋与欢悦,结果自然不必多少了!

7200万英镑,这是李汉经过了两个多月的苦心思考,结合后世改革开放之后引进外资投资的经验,制定出来的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分为五个阶段,即第一阶段为合约签订之后的三个月内,奥匈帝国需要向他提供‘400万英镑’的借款,其中一百万英镑为等价的金银等贵重金属,其余三百万用于支付军政府向奥匈帝国采购的全部机械跟内江炮舰的费用,除此之外还剩余的四十一万英镑,将由军政府委托奥匈帝国,代为在国际市场上收购等价的粮食,也就相当于,这四百万英镑除了其中一百万贵重金属外,其余全部用于采购奥匈帝国的商品,即奥匈帝国借贷给他购买自己的商品,从中奥匈帝国不但可以赚取到贷款年息、还有采购中介跟运输费溢额,光是这一笔利润就在六十万英镑左右,还不算三百万英镑的机械采购对于奥匈帝国国内制造业跟农业生产的刺激所能创造的利润!

这无疑是个稍微懂点经济跟金融知识的人都会点头应下来的协议!

第二次借款为第一批借款生效三个月后,金额为六百万英镑,同样除了一百万英镑的贵重金属之外,其余全部为李汉的四川军政府向奥匈帝国采购机器、军械、炮舰等,跟之前一样。第三次贷款为第二次借款生效三个月后,不过这一次的贷款金额却提到了1200万英镑,同样绝大多数用于采购奥匈帝国的机械,后面的两次贷款各为两千万英镑,同样大多数用于跟奥匈帝国进行采购。

李汉微微一笑:“诸位先生请慢慢看,文件上已经写得很清楚。敝方以四川、湖北两省盐税、关税以及如今已经更名成‘重庆钢铁公司’的原汉阳铁厂一并抵达。贷款息金五厘,协议正式签订后前五年每年我方只返还年息,本金却要在五年后开始返还,预计将在十年内彻底还清,本金未还清之前,每年军政府所偿还之年息照付,阁下以为如何?”

顾钦斯基心中倒是十分看好这计划,不过他还是转头看向随行的奥匈使团中的银行代表——罗德里斯克子爵,示意他发表看法。

洋人这点的确比国人表现的药好得多,虽然他傲慢的瞧不起李汉跟中国人,但是,牵扯到自己的本职工作,他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计划无论考据跟可行性都非常高,帝国断然没有放弃这份协议的必要。只是,总督大人,您能确定您的政府能够代表湖北发言吗?恕我直言,湖北虽然大半势力都在您的统治范围之内,但是最繁华的地区却由贵国副总统管辖……”

顾钦斯基也跟着应了一声,“总督大人,我们也对这一点十分好奇,不知道阁下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呢!”

若是半个月之前,李汉自然不敢夸下海口来,但是现在,美国人的第一批资金已经到了他的手上,再加上在整个四川省内抄没满清旗人贵族的财富,他手上已经掌握了不小的一笔财富了!无论在什么国度什么年代,金钱都是最好的武器之一,对付湖北……他的先手已经用出了,想必也快到了收获的时候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阁下不必担心,湖北全部落入我手已经不远了。如果阁下还不放心,那么我们的签约之日便定在武昌宣布接受我的统治的那一天,如何?”

他的目光深邃切清明,“如果阁下到时候对我方的实力感觉到不放心,那么,在第一批贷款到我手上,贵方完全可以单方面终止这份协议。毕竟,资金在贵方手上,想违约还是十分简单的事情!”

这话虽然说得难听,但是顾钦斯基等却认真的点了点头,的确,洋人擅自中断跟清廷之间的借款协议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事正如李汉所说的,钱在他们手上,他们随时都可以选择给还是不给!

顾钦斯基跟旁边的其余几人小声交谈了几句之后,脸上带着笑,道:“总督大人,您的计划已经说服了我们,这份计划书我带走了,回去之后我立刻跟国内联系,我们很期待您能更上一步,请放心,您已经说服了我们,剩下的就由我们来说服国内了!”

李汉也跟着笑了起来,终于说服了奥匈代表了吗?

那么,该准备解决湖北的事情了!

黎元洪,我准备好了手段对付你了,准备接招吧!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10章迎接大人物

马士英等人私下向皇帝表示给两人的专利费实在太多,即使是十分之一也是一笔庞大的数字,言下之意,希望能将专利费降下来,毕竟大部分钢铁厂是官营,省下点银子有什么不好,王福却没有点头,坚持给两人高额的专利费。

大明生铁一直在30两银子/吨左右波动,即一两半银子/担,而钢则要贵上数倍,甚至十数倍。当然,如果出口,价格更高,一口数斤重的铁锅到了草原卖上数两甚至数十两银子也不算希奇。

到弘光十九年时,由于钢铁产量大增,铁价已经下跌一半,合银15两/吨左右,钢价跌的更多,已跌至原先铁价水平,要从每吨钢铁中拿出一两银子作为专利费,这个数字绝不算小。

只是由于徐致喜和何为两人的努力,大明钢铁产量激增数倍,使得第一个五年计划才有完成的希望,又不是区区每吨一两银子专利费可比,何况,如予两人如此高的专利费,正是要千金买马,激起整个国家对科技发明的兴趣。

在了解到徐致喜和何为两人可能得到的收益后,新成立的专利局立即成为最热门的衙门,许多人都涌进专利局,要将自己掌握的技术和秘方登记为专利,这些专利有的确实有用,更多的却是毫无价值,专利局只好一边抬高登记专利的费用,一面增加人手,这才应付过来。

听到登记专利需要缴纳费用,那些一心靠专利发财之人脑袋才为之一清,不少其实并没有掌握独有技术的才悻悻而去,减少了专利局许多工作量。

专利法颁布的当年,专利局一共接受了上万件专利的申请,但受理的只有二千余件,这二千余件专利其中真正有价值的只有十分之二,少部分是一些古方,多数是新型的机械制造,其中皇家科技院占据一半专利。其余专利的主人要么是来自技校,要么就来自于工厂技术人员这;着申请的专利,这些原本平常之家一跃成为富翁,在这些人的带动下,工匠和技术学校地位大增。

弘光二十年七月,京沪铁路完工,京沪铁路长六百余里,全线共用钢45000余吨,水泥86000余吨,耗银五百二十万两,历时两年完成。

京沪铁路是大明第一条铁路,自然也是世界第一条铁路,本来预计工程在一年半左右,可惜由于钢材供应不济,这条铁路多拖了半年时间。

京沪铁路开通后,原本两地数天的距离缩短为八个小时左右,可以说是朝发夕至,大大加深京沪两地联系,也方便了货物的联系,京沪铁路开通当年,上海港出口货物激增,铁路取得了非常好的效益。这条铁路刚开通,朝廷马上准备了第二条铁路:京汉铁路。

京汉铁路长一千余里,长度是京沪铁路一点七倍,有了京沪铁路的修筑经验,负责铁路修筑的总工程师方季青依然觉得棘手,无他,这条铁路需要跨过长江,在长江上建桥,自古以来从没有过之事。

对于长江大桥能否修建成功,王福心中也没有底,他已做好准备,万一不成,那只好用轮渡来连接。

京汉铁路工期为两年,预算高达九百万两白银,这相对于大明高达二亿多两的岁入来说,并不算太大的负担,何况还是分期两年,只是全国钢材吃紧,工部才没有决定再修一条铁路。

弘光二十年九月中旬,上海火车站人头涌动,新成立的铁路巡警一遍遍大声喊话,要求所有人都退出站台白线之外。

现在火车已经运行了二个多月,经过报纸反复宣传,许多人对乘坐火车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虽然全程票价高达1.5银圆,即使是从上海到达昆山也要花上两角银子,每天火车依然满坐。

经过二十年的开海,上海由原本只有数万人的小渔村已经发展到百万人口的大府,加上沿途的苏州、无锡、常州、镇江,无一不是人口稠密地区,每天单只客运就收入七千多银圆,加上货运,收入高达一万五千多银圆,如果这样的收入持续下去,全年的营收将达到五百万圆之巨,除去成本,或许一年半左右的时间这条铁路就可以收回投资,说这条路是黄金之路也不为过。

此时站台外等车的人群中有十余人分外醒目,这十余人都是碧眼高鼻的西洋人,若是在外地,这些人很容易引起围观,只是在上海,他们虽然显得有些突兀,却不象其他地方一样罕见。

随着京沪铁路的通车,铁路已经不可能再保密,欧洲人对于铁路产生了狂热的兴趣,每天都有洋人特意买票乘坐火车在京沪之间来回,他们想弄清楚这个巨大的铁疙瘩为何能够行走,有些对科技有所了解的西人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只是要想仿制没有实物对照的情况下却是难上加难。

“呜!”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起,一列冒着白烟,发出“吭哧、吭哧。”声音的火车从前方驶来,速度渐渐变慢,稳稳的停在站台上。

尽管火车已经运行了二个多月,看到火车巨大的身躯,站台上等侯的人群还是发出巨大的赞叹声。

“上帝,这简直是人类的奇迹。”瞿纱微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喃喃自语道,在十余人当中,分成多个国家,瞿纱微是德裔、南怀仁是比利时人、毕方济是意利人、此外还有法国人、英国人、最多的还是葡萄牙人,除了荷兰人、西班牙人因为去年与大明在南洋的战争交恶外,和大明有贸易关系的欧洲各国几乎集齐。

瞿纱微在大明已经生活了近二十年,他给自己取了一个中国名字瞿安德,他们一行在站台候并不是为了乘坐火车,而是在等待一位尊贵的客人,一个可以给他们带来希望之人。

这群人当中,为首的是费苏沙,费苏沙是原葡萄牙澳门总督,大明将澳门收回后,费苏沙这个澳门总督头衔自然也被撤除,本来费苏沙打算返回本士,只是火车的出现让费苏沙改变主意,急忙乘船从满刺加赶到上海。

“哦,我仿佛看到这种巨大的……巨大的……”一名葡萄牙人张大嘴,只是一时忘记该如何称呼眼前的庞然大物。

“火车。”南怀仁提醒道,与那些生活在大明十余数甚至数十年不等的人相比,南怀仁来到大明仅有五年,只是对于大明的痴迷却不下任何人,他狂热的追寻着大明的一切,已经乘坐过数次火车往返于京沪之间。

“对,火车,我仿佛看到这种巨大的火车在欧洲驶过的身影。”葡萄牙人略显夸张的道。

“但愿如此。”毕方济接口道,语气中信心却有一点显得不足。

“各位放心,我们一定会得到我们想得到的,你们知道我们来迎接的是什么人,那是大人物,真正的大人物,一个帝国的侯爵,哦,感谢上帝,我们和大明关系一直融洽。”葡萄牙人脸上显得信心十足。

“幸好,可怜的荷兰人和西班牙人是在海上与大明交战,若是在陆路,几乎不可想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大明陆上的力量。”

“哈哈。”正在等候的人群都大笑起来,此时西班牙渐渐没落,荷兰人却依然强大,对于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在南海的失败,英国人和法国人都有一点兴灾乐祸,葡萄牙更是恨不得把大明的胜利当成自己的胜利。

言者无意,听者无言,笑过之后,不少人心中都是格登一下,大明光是兵力就达到百万,幸好欧洲离大明距离遥远,否则不知谁能挡住大明的兵锋?

“咣。”的一声,火车车门打开,乘客们提着大包小包陆续下车,经过八个小时的旅行,不少人脸上都显现出一丝疲惫神色,那些半大小子脸上则全是兴奋,磨磨蹭蹭着不肯下车,他们还没有坐够。

中间一节车厢车门打开,这节车厢人数明显要比其余车厢人数要少,如果能看到内部空间的话,就会发现车厢内和普通车厢装饰完全不一样,厢内铺着厚厚的毛毯,毛毯上面一排排坐椅宽阔到足可以让人平躺在上面,不错,这是一个卧铺车厢,专门给那些富人乘坐,票价比普通票价三倍还高。

车厢大门打开后,果然,车上下来的全是衣着华丽之人,他们的家仆早已等侯在一旁,这些人一下来就被仆人接走,过了一会儿,一名碧眼高鼻,穿着大明官服,五十余岁的人在数人簇拥下走出了车厢大门。

看到这个人出现,费苏沙连忙带着十余人向前拥去,远远就大喊起来:“布加路侯爵大人,布加路侯爵大人。”

这个喊声惊动了刚下车之人,他抬眼看到费苏沙,脸上也堆上了笑容,张开双臂向费苏沙扑了过来:“哦,我亲爱的费苏沙大人,见到你真高兴。”

“见到你真高兴。”两人拥抱了一下,费苏沙才道:“侯爵大人,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我们已经十余年没有见面了。”

第四卷黑幕下的南北议和第三百五十八章湖北变(上)

1912年1月27日,中华民国临时参议院在南京成立,同盟会成员林森就任参议院议长。湖北代表汤化龙纵使心中不忿,但是聪明如他又怎么会不明白黎元洪在这个重要的位子上跟同盟会做了一笔交易,主动放弃了这个同盟会不可能让出的位子,换来了临时副总统之位。虽然黎元洪再三安抚这位盟友,并私下派人告诉他,最多两月必为他争来参议院副议长之位。汤化龙虽然未表示什么,但是黎汤二人之间原本密不可分的关系已经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月底,汤化龙再一次拒绝了南京方面委任他的法制局副总裁之位,开始以南京跟上海为据点联系立宪派诸名流,意图脱离黎元洪的影响力、另起炉灶!

“杜头,确定跟踪咱们的人都甩掉了!”

28日下午,南京汤化龙的临时住处附近,几个经过乔装打扮之后的年轻人穿着厚厚的皮袄,头上还带着一顶厚皮帽,看上去格外的不显眼。正是跟随着李汉的四川代表团一同抵达南京的几人。

领头一个年轻人抹了一把汗水,“也怪咱们不小心,上一次先生命令咱们跟光复会接触,没想到咱们竟然傻愣愣的撞上了蔡仲申身上,他跟同盟会走得太近了,结果给同盟会的人注意上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哼了一声,“咱们来了南京快一个月了,同盟会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现在一个个傲的跟眼睛长在头顶上一样。南京城里这半个多月闹了四次兵乱,三次都是他同盟会的兵带头乱起来到处抢劫。先生说得对,革命成功、革命党亡,这眼下城中已经没有多少合格的革命党人了!”

“走吧,别多说了。咱们这么多人突然消失,那些盯着咱们的高侦科的人恐怕很快就该报告上去了,别耽搁事情。等会还要去城中闹市区转一圈呢!”

队伍中那个被称之为‘杜头’的年轻人止住了几人的牢骚,这一月的天风吹的实在够呛,几人在巷口站了一阵,个个冻得脸上青红,闻言顿时点头,其中两个主动站出来,“杜头,我跟小三去附近守着,万一碰到高侦科的人,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去吧!”

“根据情报,汤化龙今天中午回来之后便一直没在出门。柳真,你跟我过府去拜访汤化龙,其余你们几个先去闹区转悠,一个小时之后咱们在约定酒楼碰面!”

“是,杜头!”

几人应了一声之后,立刻分成三拨人,各自往要去的地方去了!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汤化龙到底是湖北代表,加上原本又是各省谘议局联合会主席,在南京的临时府邸外有一队士兵驻守。

“烦劳阁下将这封拜帖递给汤先生,就说故人应约前来拜访!”

杜姓青年不急不慌,将手上早准备好的拜帖跟几枚银元一同递给了那上前喝住了他们几人的卫兵手上。卫兵一看有五枚银元之多,加上他又说道乃是应约前来,顿时脸上表情一缓,道:“原来先生跟汤大人有约,您请稍后!”

他接过了拜帖之后便立刻开了门往府内赶去。

汤化龙此时正在临时书房内练习书法,他心中烦躁的时候便喜欢来练上一阵。这两日因为心情格外烦躁,连带着连练习书法的时间都比以往要多出了不少。

“老爷,外面有人递了拜帖,说是跟您约好了,应邀前来的客人!”

门轻轻被推开了,他的老管家进来低声道了一句。

“什么?”

汤化龙惊讶的停下了笔,“今日下午我并无任何事籍在册,更不曾记得今个邀请了什么人来……”

看了一眼他从湖北带来的老仆人,“会不会是谁弄错了?明后几日我的确有几位客人需要拜访!”

“这,老奴也不记得老爷今天跟人有约,想必应该是有人弄错了吧?您看……”

“拜帖给我吧,我看看是谁这么愚混!”汤化龙修身养性的功夫不错,很少跟人发脾气,即便是感觉下午时间被打扰了他也不生气,笑着跟管家要过了拜帖!

“四川军政府代表拜见!”

管家递过拜帖,他打开一看顿时心中一惊,“怎么会是他们?”

将拜帖放在桌上,他坐下思考了一阵之后才道:“去把几人请进来吧,吩咐下面煮一壶好茶,我去换一身衣服,马上就来!”

“是!”

很快汤化龙便见到了打着‘四川军政府’名义来拜访他的两人,令他惊讶的是,这两人的年轻有些过分了,分明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两位是!”

他有些迟疑,不敢确定两人是不是那个年轻川督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抱拳见礼。其中一个稍矮一些的年轻人抱拳道:“见过汤大人,在下柳真……四川军政府赴南京代表团武职人员!”

“在下杜远,字子达。军政府赴南京代表团参谋官,见过汤大人!”

杜远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明递给汤化龙一观,他这才面上和缓了一些,笑道:“两位小哥儿莫要说什么汤大人之类的客套话,汤某跟两位一样都是各省代表罢了,不知道两位今天前来拜访所谓何事!”

他确实会做人,即便知道湖北跟四川之间的关系说不得多好,但是依旧一脸笑容的跟他二人打照顾,当然这心中是不是有其他想法就不可而知了!

杜远看了一眼侯在一旁的老管家,却不说话。汤化龙会意,道:“我方才吩咐准备的上等好茶也不知道泡好了没,刘伯,麻烦你去催一下!”

“是,老奴这就过去!”

老管家会意的退出了屋子,只剩下屋内三人!

杜远谦声道:“还望汤大人见谅,我等欲要跟先生所言之事不宜有太多人知道,还望先生见谅!”

“无妨,屋内如今只有我三人了,两位尽管开口吧!”汤化龙摒去管家之后,示意两人可以说了吧。

杜远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上前一步递给了他,道:“我军政府大都督派我兄弟二人往来南京之后,一定要过府拜访一下大人。都督有言,汤大人乃是天下少有的宪政能人,最近未能顺应民意就职参议院议长实乃是我民国之憾。都督对于大人之品质、才学钦佩依旧,只因忙于整理省内军政民事,最近腾不开身亲自前来拜访先生,故,请我二人将此封书信送到大人手上!”

汤化龙脸上微笑,“小哥儿谬赞了,川督乃人中龙凤,天下少有之英才。济武也是与川督神交久矣,恨不得把酒言欢,且谈三日。最近我听说贵军政府正在忙着招募人手修筑铁路,都督还能记得济武,倒是济武的光荣!”

他笑着接过书信,心中却不是个滋味。想当初李汉在鄂中的时候,他便瞧出了此子日后只怕会成为黎宋卿争夺湖北的最大对手,没想到才不过几月之后这一猜想便成为现实,前段时间黎元洪抵达南京之时,不止一次跟他抱怨李汉恨不得将汉阳搬空的事情,若不是他兵力不及,只怕早就忍不住趁机出手了。一想到对方尚不及而立之年便已经成为一省都督,掌握数千万人生死的一方封疆大吏,南方数得上号的实权强人,而自己却成为了别人交易的筹码,连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位子都给别人占了去。

这么一想心中果如打翻了醋坛子,除了一肚子酸水外,根本不是个滋味!

这么想着他却快速的拆开了信封,令他有些惊讶的是,那信封内并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张花旗银行的银票,更令他惊讶的是,那张银票上印着的数目巨大到令他感觉到震惊。

50万!

他一脸惊讶的抬起头来望向两人,却难掩心中的震惊。五十万在清末可不是个小数字,足够他在上海滩租界内购置一套面积惊人的别墅,如果不奢侈的花费,甚至足够一个家庭富足的过完一辈子!要知道,他汤化龙的身价家当算在一起也不过二三十万而已!当然,这也跟他为人较为清廉,咨议局主席也不是什么实权官员有关。

这,那位年轻的川督到底是什么意思!

杜远道:“我家都督闻之大人在南京过得不甚写意,又传闻大人最近一直在联络立宪政团宪友会的一些名流,都督知道大人最近花销想必不小,特命我兄弟送上些许心意,希望大人能够帮忙做一件事!”

汤化龙脸上毫无表情,却将那装了五十万银票的信封放在了旁边桌上既不推辞也不再看,他的脸上多了一抹冷笑,道:“几位太瞧得起我汤某人了吧,区区在下不过湖北一省代表,有何德何能,能帮上名传天下的川督大人!”

“不,您能帮得上!”杜远恭敬的道,“这只是报酬之一,都督还令我告知大人,事成之后,川鄂联合军政府议会会长兼司法部部长均由大人兼职,除此外,联合军政府副部级职位中,都督为大人留出了三个空位来,大人若是知晓有什么能力过人的贤才,希望不吝推荐给军政府!”

“什么……”

汤化龙猛地站了起来,“你们要对湖北动手了?”

汤化龙不是笨人,立刻便从杜远这只言片语之中听出了许多东西了,当下按耐不住了!

杜远只是看着他笑却不接话,仿佛刚刚说话的人不是他一般。

照理说在清末官场混了十几年的汤化龙本不该表现的如此被动,只是前段时间他根据跟黎元洪的密议,随着黄兴先是到了上海,借着又抵达南京参加了民国的成立,后来还帮助黎元洪成立了民社、夺来了临时副总统的位子,再加上他在湖北时为黎元洪鞍前马后的表现,可谓是劳苦功高。只是他先是在湖北为黎元洪上位扔了民政部长的位子,后来更是背了一身的骂名,但是黎元洪是如何对待他这位以前的盟友的?半月前湖北临时议会成立,刘心源成为了议长,那黎元洪告诉他是为了拉拢省内立宪派,他汤化龙忍了,因为黎元洪答应过,为帮他争夺民国议会会长之位。后来他黎元洪亲自抵达南京跟孙黄密议了一番之后,没多久同盟会高层林森登上了参议院议长的位子,而他什么没捞到,就给了一个法制局副总裁的补偿,即便他汤化龙再好的度量,现在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凭什么你黎元洪上位之后,把我这个鞍前马后伺候你那么久的功臣一脚踢开了!

也是因为如此,历史上这个时间段没多久之后袁世凯派人拜会过他之后,成功的拉拢了他,投入了袁世凯的麾下,后来袁世凯应验了他的承诺,先是扶他做了参议院副议长,后来干脆直接扶他上位,做了众议院的议长之位。

这段时间正处于汤化龙左右摇摆,欲要脱离了不守信用的黎元洪另起炉灶的时间,也是因此,之前那汤化龙却没有一口辞去两人送上的厚礼。

汤化龙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在屋内走了几步,停下,道:“能否问一下你家都督让我办件什么事情吗?”

他的脸上看得出挣扎色,川督李汉虽然年轻但绝对是个手段不凡的年轻人,从他能够在保住鄂中、布局河南的同时,还能夺下四川,并且跟美国人谈下一笔高达五六千万两白银的铁路建设公债便知道了。若他真能拿下湖北,他汤化龙投身他的麾下倒也不显屈才,兴许日后还能随着这位年轻的川督走得更高、更远呢。只是……黎元洪虽然失信于他,但是他这个鄂督兼副总统手上尚有七镇在编的兵力,就算只有以前的七协军队,也有近三万人,他李汉拿什么敢保证能拿下湖北?

黎元洪有副总统身份背在身上,鄂督又有天下第一都督的美誉,这些荣耀使他先天便立于不败之地,[奇`书`网`整.理'提.供]李汉若是不能在短时间之内击败他,则,届时南京方面必然会为了维持临时中央的权威,而发动全国的力量来声讨主动挑起‘内战’的李汉,到时候他还能不能扛得住来自全国各地党人跟与党人交好的报纸的指责之声?一旦扛不住,不但他李汉要失去争夺湖北的机会,连曾经帮过他的自己恐怕也要受到牵连!

因此,他却要先确定了李汉的信心!

汤化龙望向了那杜远,他看出来了来的两人之中他才是主导者。杜远轻笑一声,上前一步走到他的耳边,只是小声跟他交代了一句,“都督只希望大人能够帮一个忙,对于您来说一点困难都没有!那就是在未来几日内,无论您用什么借口跟理由,务必要将黎元洪从武昌‘请到’南京来,只要他离开了湖北省,我们便胜利了!”

“什么?”他的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大人莫要担忧,都督派出来的人员并不止我们几个,在湖北武昌、汉阳、汉口,呵呵……我们只需要一个机会,湖北他就永远都回不去了!”

汤化龙心中一动,目光扫过桌上装着五十万两银票的信封,心中已经大致知道了李汉的计划了。脸上顿时苦笑了起来,只能暗叹一声好大的手笔!

心中很是挣扎了一阵之后,他才终于拿定了主意,道:“这几日南京都在商讨组建联军北伐的事情,湖北乃是首义之省,自然责无旁贷。为了逼迫北方清廷尽快签订清帝退位诏书,将我南方之革命燃遍全国,因此我认为应该由两位总统跟江浙几省都督好好谈谈这个问题,我正有打算拍封电报通知湖北那边,邀请黎大总统前往南京议事!”

杜远二人喜上眉梢,知道他已经应下了这件事情,顿时会意的起来抱拳一拜,“多谢汤大人鼎力相助,几日后我川鄂联合军政府成立之时,便是大人返回武昌之日!告辞,还望大人尽快确定了时间,然后派人送到我四川代表驻地,我等也好将那消息发回四川去!”

“请,两位还请放心,济武准备一下,等会便前往总统府拜见大总统,跟他商量这件事情!”

“如此,有劳大人费心了。我二人先行告辞!”

“请!”

南京城中,两江总督衙门的牌匾早已不知去向,总统府的匾额墨迹犹新,虽然此时天色已经黑去了。不过由于今天刚刚成立了参议院,这总统府内各省代表、参议院议员等流水般穿梭其中。

天色虽然已晚,不过方才就职民国大总统不及一月的孙文先生依旧坚持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头来处理案牍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看他头上短短一月内便多出了一倍多的华发,显然这个外人羡慕不已的位子坐起来并不是那么的舒服!也是,如今他不但要忙着同洋人交涉、同袁世凯过招,还要应付南方举义各省的一些责难,尤其让他头疼的莫过于经费问题了。拜归国之初同盟会在民报、民立报、申报等报纸上大肆宣传他从海外携带海量巨款回国。导致各地民军蜂拥到南京准备来吃大户,目前城内已经聚集了十几万各省的民军。

不错,孙文在南洋跟美国的确筹集了一些资金,但是绝对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多,甚至还不抵上海、江苏、浙江等地的军政府接管了满清藩库时得到了银两几分之一,勉强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临时政府的运营,哪来的精力再去养活那么多张嘴巴?民国成立之后,湖北、江浙、上海、安徽加一起为南京筹集了一百万两协饷,可是想用来养活南京的十几万张嘴巴有些强人所难了!如今全国上下独立的省份已经有十几个,但是大部分都把税款截留,把持各地海关的洋人关长更是可恶之极。听闻了革命的消息之后,这些洋鬼子竟然不顾万国公法的规定,擅自将税银扣下存入了洋人银行中,他去几番交涉都只得到了一个傲慢的回答,“等贵国局势平稳之后,才能将关税交还贵国中央!”

泱泱大国,居然连自己国家的关税都不能自主,一想到这里他便一肚子火气,最后叹息一口低下头来。

民国成立之初当真是步履维艰!

“江西民军又在街头抢劫了商铺了,他们难道就不能安生一些吗?”

看着刚刚翻开的一份文件,孙文气得脸色都青了,一旁坐着的黄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说出口来。

他知道现在这情况完全是因为前段时间光复军跟安徽的一支同盟会的武装为了军饷率先抢劫了城中商户,而里面因为牵扯到了同盟会的不少同志,最后政府只是训斥了几句之后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连被抢的财务都是政府帮忙借的钱补上的。这事闹的很大,最后城中的各省民军都知道了,结果这段时间来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幕,难怪洋人的报纸都称呼南方的军队为流氓军队,倒也不是没有根据的!

“克强,你们的北伐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份文件弄得孙文心情变得糟糕了起来,看到旁边黄兴正在对着一副作战地图看着,孙文强自压抑着烦躁的心情,挤出笑容询问道!

黄兴摇了摇头,“光复军的很多同志因为‘陶案’闹了别扭,不愿意再参加北伐。江浙的不少光复军的同志已经收拾了行李回去了。江西跟安徽的军队倒是比较积极,约莫有两万多同志,协和这一次做的不错,江西有点乱了,我提议就让他去负责江西那边,不如这江西都督就让他来做吧。江浙那边原本谈好的款子一直没送来,陈英士的那笔也是,至今还没给个音信!下面的弟兄们日子过得太清苦了些,这大冷的天十几万人连吃饭都要犯愁,更别说还要购置棉衣、医药等物品了。没办法,就要看宫崎先生那边什么时候有音讯了!”

不止他脸上难看,孙文也是一样。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后孙与黄筹划兴师北伐,统一中国。为筹办军费、武器进行了种种计划。同盟会通过宫崎滔天的关系,联络上了三井物产公司上海支店店长藤濑政次郎,月初双方达成了协议,三井公司同意提供300万日元的贷款,北伐军将用这笔资金去购置武器跟棉衣等过冬用品。只是前几天突然从上海那边传来消息。藤濑政次郎单方面要求取消这笔贷款,至于什么原因却没说!孙文的至交好友——宫崎滔天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在上海跟南京两边奔走,就是为了弄清楚是什么原因,并且尽量争取来这笔贷款!

孙文叹了口气,“前几天我跟美国上海领事维礼德谈了谈,谈一笔一千万美元的借款。这一次美国代表倒是没有为难我们,只是,却要求我们拿两淮的盐税来抵押!安徽那边闹得凶,下面的同志不答应不说,这两淮有些地方还在清军的掌握之中,我们必须要打下来才能坐实了!本来想跟美国这边好好谈谈的,不过维礼德却不能在南京待多久,匆忙便赶回上海了。据说他的任期已经到了,美国政府招他回国续职。新任美国上海领事道尔清是个很难打交道的人,他太市侩了,甚至提出要在南京划分一块美国租界区,被我断然拒绝了!”

黄兴懂他的意思,在一旁跟着不说话。两人都想不明白四川的那个年轻人是如何说服美国人在他身上投下那么大的一笔巨资的!这段时间来,他们不止一次讨论,只不过却一次都没能得出答案来。

屋内顿时陷入了沉寂之中,突然,外面传来卫士的提醒,“报告大总统,宫崎先生求见!”

“什么,快……快让他进来!”

孙黄二人对视一眼,黄兴抢在孙文之前,兴奋的招呼外面的卫兵让他进来!

“大总统、克强兄,我回来了!”

们被推开,一个满脸虬髯的中年男子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孙黄二人起身迎上去,“宫崎君,向三井物产借款的事情,有眉目了吗?”孙文急切的问道。

宫崎滔天脸一红,叹气道:“三井物产答应借款怕是泡汤了?”

孙文脸上顿时又苦了下来,黄兴追问道:“怎么回事?宫崎先生,不是已经谈好了吗?藤濑政次郎跟我们打过几年的交道了,并不是那种反复无常的小人。难道这件事内里还有因由?”

宫崎滔天点了点头,“三井物产答应了借款,但是东京那边不知道怎么的知道了这消息,不少政客从中阻挠,说是清廷给了不少的外交压力,不许我国所有洋行同贵方签订任何协议!”

清廷的压力是假,日本只怕是欲要扶持北边的袁世凯才是真!

孙文三人都不是傻子,自从归国前,他密会日使甚至以承认‘日人满蒙权利’,希望诱惑日本政府扶持他,都被日本政府傲慢的拒绝了,再通过前段时间日本横滨正金银行传来向北边举债的消息,几人都肯定了,日本是要扶持袁世凯,而不是他!

拍着宫崎滔天的肩膀安慰了一番,孙文脸上却是难看到了极点。

招呼宫崎滔天坐下,才刚想问他要不要喝杯水,外面又传来了卫兵的声音,“大总统,湖北代表说是有要事要求见,您看……”

孙文应了一声,“让他进来吧!”

外面顿时传来一阵脚步声,没多久之后,湖北代表汤化龙便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见过大总统,见过黄将军,见过宫崎先生,济武冒昧前来打扰,是因为关于北伐的事情,济武有一点新的想法!”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11章东方传奇

“不,马上就整整二十年了。”布加路正色道。

布加路正是弘光元年时,由皇帝亲信太监田成在澳门招募的雇佣军首领,当时刚刚成立的弘光朝正处于风雨飘摇之时,皇帝自己都对弘光朝取得最后胜利没有信心,一度想借助雇佣军的帮助逃亡海外,后来才放弃了这个打算,数度御驾亲征,改变了大明国运。

尽管如此,雇佣军为大明立下了颇多功劳,参与了多次重大战役,最大的战役是弘光两年的战事,这一年,满清十余万众滚滚南下,皇帝亲率羽林卫迎战,两军先后在济南、淮安、徐州等地血战,最终大明军队将清军主力集歼在马头庄这个原本无名之地,扭转了整个形式。

在这一系列战争中,都有这支雇佣军的身影,这支雇佣军也付出了死伤过半的代价,此后雇佣军基本不参与战事,数年后雇佣军解散,一部份人拿着钱走人,一部分人加入羽林卫,成为大明正式军队。

布加路后来在叙功中也得到功郧卓越的评价,被加封为西平侯。除了布加路,这支雇佣军中还有多少被加封,只是以布加路的爵位最高,而且至今依然在羽林卫中任职。

“是啊,二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费苏沙感叹的道。

当初布加路参加雇佣军时,费苏沙还是刚到澳门的一个小商人,因为舍不得自己的生意没有参加,如今布加路成为当世第一强国的侯爵,即使是在欧洲,布加路也成为一个传奇,而费苏沙也一度成为澳门总督,只是这个职位与布加路的侯爵根本没法比,何况费苏沙现在这个总督的职位已经撤销了。

“侯爵大人,侯爵大人……”在费苏沙与布加路叙旧时,毕方济、瞿安德、南怀仁等人也纷纷上前和布加路打招呼,今天之事关系到各自国家兴衰成败,虽然费苏沙与布加路都是葡萄牙人,毕方济、瞿安德、南怀仁等人却不会客气。

布加路也一一和众人点头致意,他知道这些人在车站等他的目的,无非是冲着火车而来,准确的说冲着能够带动火车运行的机器,可惜的是蒸汽机对于大明来说还是非卖品,这些人注定要失望,或许也不一定会失望,布加路过来,自然也有目的要达成。

此时大明的蒸汽机可谓是高科技中的高科技,西方从1679年法国人丹尼斯·巴本制造出第一台蒸气机工作模型,到英国人瓦特在1790年将蒸汽机改造成真正实用的蒸汽机用了一百多年时间,现在离西方造出蒸汽机工作模型还差十几年时间。

何况现在大明蒸汽机科技含量还超过瓦特改造的蒸汽机,瓦特花了三十年的时间才改造蒸汽机,让蒸汽机变得实用,单是一个活塞和气缸之间漏气的问题就是到了最后才解决。而大明有了王福的指点,这个问题却不费吹灰之力,这就是先知先觉者魅力所在。

王福不奢望蒸汽机的技术能够封锁上百年,只要能够拉开东西方的差距就可以了。等到西方蒸汽机研究到实用阶段,大明再放开蒸汽机的限制,用成熟技术冲垮他们,永远保持大明技术领先,将另一个时空美国所做之事由大明发扬光大。

众人在车站寒暄了片刻,费苏沙邀请布加路上自己的马车,布加路是朝中显贵,来到上海,本来当地官员无论如何也会过来迎接,只是布加路并没有通知上海官员,自然也无人迎接,答应了费苏沙的邀请。

费苏沙等人的马车就停在离站台不远的地方,各国在上海都有商会,他们的马车几乎都是商会最好的马车,十余辆宽大而华丽的马车摆在一起,倒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这些马车都是四轮马车,由欧洲人带到中国来,刚开始时,这种马车有一点水士不服,他们远没有两轮马车在高低不平的道路上行走轻便。随着这些年大明各地整修道路,不少地方甚至铺上水泥路后,四轮马车才多了起来,而上海因为货运的需要,四轮马车已经取代双轮马车,成为主要的车型。

在费苏沙的招呼下,布加路登上马车,而随众也上了葡萄牙人另外准备的马车,看着布加路上了费苏沙的马车,毕方济、瞿安德等人脸上都露出悻然之色,他们无疑也想邀请布加路登上自己的马车,可是谁让布加路不是自己国家之人呢。

马车走在水泥道上,显得很平衡,上海是最先使用水泥的地方之一,整个上海县大约铺设了二十公里左右的水泥路,不是上海县不想铺设更多的水泥路,实在是眼下水泥价格太贵,每桶价格高达4.5银圆,6桶一吨,这样算下来,水泥比铁器还贵,只比钢价略微便宜。可供四辆马车并行的水泥路面,每公里造价要三万二千余两白银,即使以上海之富,也难予承受,只建了二十公里就停了下来。

倒是上海富商对于水泥情有独钟,上海百万人,因海贸而富之人多不胜数,家产万两只能算小富,十万两勉强可以挤入中富,真正的富豪之家,家财不少于百万两,仍至数百万两。王百万、李百万、赵百万的称呼在城中随处可见,传说最早的徐百万、侯百万、夏百万三家家产早已达到千万两之巨。

这些人如此之富,自然不在乎水泥的价格,道路两旁随处可见采用了水泥建筑的三四层高楼,最高的甚至达到六层。因为建得太高,侯家差点惹上官司,好在有皇上独批,这才保留了下来,不过,也给后来者作出一个示范,没有人敢再建超过六层的高楼。

自从上了马车,费苏沙一直在考虑如何与布加路开口,他们以前虽然是朋友,毕竟二十年没有见面,何况现在布加路又成了大明的侯爵,彼此利益不同,费苏沙不想给布加路开始留下不好印象。

见费苏沙没有开口,布加路专心欣赏两旁的街景来,除了去年因为皇帝视察江南造船厂,布加路有幸陪同皇帝来到上海一次之外,布加路到上海最近的时间还是五年前,上次陪同御驾而来,根本没有时间对上海仔细欣赏,如今刚好可以补上这个遗憾。

五年来,上海的变化非常大,那些高楼多是这五年建起的,这些高楼气势雄伟,下面两层多是商铺,第三层才真正住人,里面的货物琳琅满目,各种珍品应有尽有,此时正是下午时分,商铺里时时可以看到人来人往,这里无愧天下财富聚集之地的名称。

费苏沙也在打量着这座繁体的城市,和上海比起来,欧洲最繁华的城市:自己祖国的里斯本、西班牙的科尔多瓦、法国的巴黎、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就象是乡下一般,他们与上海之间的差距和欧洲乡间与他们之间差距一样大。

“侯爵大人……”费苏沙想了想,还是以爵位称呼。

布加路将望向外面的目光收回,笑道:“我的老朋友,不必如此客气,你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可以。”

费苏沙松了一口气,试探着问道:“布加路,你有没有想过回欧洲呢。”

布加路脸上现在一丝怅然,欧洲人虽然没有落叶归根的说法,无论是谁,离家日久总会有思乡之情。

“老朋友,你也知道,我在欧洲还有亲人,想到他们如今还有可能过着食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我就恨不得可以飞到家乡将他们接回来大明,可是你也知道,欧洲太远了。”布加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和欧洲比起来,现在的大明就是普通百姓也如同在天堂,当初若不是贫穷,他又如何会丢下家人,远隔万里来到大明参见雇佣军,过着九死一生的日子,幸好,这些都已经成为过去。

费苏沙表情也凝重起来,他虽然长时间没有回家,但国内摆脱西班牙独立才二十多年时间,这二十多年来数次与西班牙交战,国内情况绝不会好,布加路的亲人说不定在不在都不能确定。

“我的老朋友,你应该回欧洲一场,你的事迹在欧洲已经成为传奇,我想国王陛下也很高兴能够接见一位来自大明的侯爵,创造远东传奇的子民。”

“是吗。”布加路显得很兴奋:“我真的成为欧洲传奇人物?”

“当然,你帮助黄金之国的国王打败了野蛮人入侵,当回到里斯本就时,一定会接受无数人的欢呼,你是葡萄牙人的英雄,我想,到时会有无数贵妇幻想着你爬上她们的床。”费苏沙略显夸张的道。

“不是国王,是皇帝陛下,在皇帝陛下的英明带领下,我们才战胜了野蛮人,使大明重新成为世界之主。”布加路纠正道。

“是,皇帝陛下。”

在欧洲只有罗马帝国才有皇帝,还必须经过教皇的加冕,只是费苏沙还是明智改口,罗马帝国的荣光早已经衰落,大明的实力即使是整个欧洲也不能比拟。

“老朋友,谢谢你的邀请,这个邀请我接受了,也许明年这个时候我就回到里斯本了。”

第四卷黑幕下的南北议和第三百五十九章湖北变(中)

天色已黑,军营外已经开始张罗晚饭了!

刚从凤凰山、黄鹤楼、蛇山等处炮兵阵地巡视回来,湖北军政府民军新编第一混成协协统何锡蕃一脸阴沉不定的将自己关在屋子内,面前放着一张小小的纸,借着屋内橘黄色的烛光,分明能看清楚是一张二十万两的英人汇丰银行本票。这么一笔巨资他辛苦领兵三十年都不见得能够赚到,但是今个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办公桌上。也是因为这张小小的纸张,他的心情随之变得阴沉不定了起来。

何锡蕃,原湖北民军第二十九标一营管带。29标驻地右旗与工程八营为紧邻,10月10日晚工程八营革命党起义举事之后,熊秉坤立即派兵胁迫一营,在麾下护兵目(班长)蒋秉忠与梅至善内里响应之下,他被迫同意了一起响应举义,并在当晚宣布加入共进会(一说为早年加入共进会,我查的资料是举义第二日加入的)。不得不承认,何锡蕃的确很有指挥才能。曾经进入陆军将弁学堂、武昌高等学堂学习过的他很快就任二十九标标统,后来荣升民军第二协协统,汉口前线民军总指挥。更在清军越江偷袭武昌之后的一月内,任第二战区司令官,后升任战时副总司令兼武昌守备总司令。

可惜成也萧何败萧何,因投效‘共进会’而荣升的他也因为共进会的关系被后来掌握了实权的黎元洪不喜,这一次湖北军政府扩建之时,已经确定的七镇民军统制之中没有他的名字,黎元洪只给了他一个新编第一混成协协统的位子,负责督管武昌城防兼蛇山、黄鹤楼、凤凰山三地炮兵阵地建设。

脸色阴沉不定的盯着桌子上的那张汇丰银行的本票,这是他手下一个标统刘佐国不久前偷偷塞给他的东西,说是有人拜托他递给自己的,一起给他的还有一封信,他一打开之后顿时吓了一跳,竟然是最近举国关注的焦点——川督李易之写给他的一封信,其中还有一张全新的任命军令,委任他为川鄂联合军政府民军第五镇统制。并且,在信中那位大人还有几个要求,希望他能够帮忙做一下。何锡蕃当时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刘佐国询问了一下,才知道他手下的两个标统跟几营管带都收到了,比如他刘佐国就收到了一个四万的本票,据说下面的意思是紧跟着他的脚步,他要同意下面就同意做一把,他要不同意,下面就把钱退回去,或者干脆上交给军政府。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何锡蕃明显感觉到了那刘佐国看着自己时眼中的期待,他若是不点头,指不定到了上面指定的时间,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何锡蕃确实对于指挥很有一套,但是唯一缺点就是太过胆小了。当初他任汉口民军总指挥时,指挥民军攻陷了刘家庙车站便举足不前,没能趁机攻陷滠口等地。导致后来清军以滠口为中转站源源不断的往汉口等地运兵的时候,他被迫引咎辞职,便宜了张景良!这一次发现民心有变,偏偏这时候那位黎大总统刚巧带上了军务部长孙武等人往南京而去,据说是参加什么重要军事会议去了。这眼瞅着武昌群龙无首,他何锡蕃便是有心去跟孙武问个话,都没办法!

“头痛,这四川似乎实力要比湖北军政府强得多,黎大总统眼巴巴的看着那位把汉阳都快搬空了都只能干瞪着眼睛,我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呢?”

何锡蕃拿起桌上那张二十万的本票,何锡蕃心中唯有苦笑,这钱拿还是不拿呢?拿了,自己可就真没退路了!

相比较何锡蕃的犹豫不决,另一边,湖北民军新编第二混成协协统刘佐龙可就要爽快的多了。新编第二混成协因为防区在武昌城内,加上协统刘佐龙一直被外界视之为黎元洪之心腹,故,新编第二混成协成立之后就得了个禁卫军的头衔,不必说,这刘佐龙就是这只禁卫军的统制了!

刘佐龙,原名刘万青,字号三。佐龙这个名字却是他两个月之前才重新自己给自己起的。别看其人身材魁硕一副彪悍的模样,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精于算计的人物。早年他因文武兼备,为协统黎元洪所赏识。先后被荐入武高等学堂,将弁学校,结业后在黎部任队官。武昌起义爆发,追随黎元洪反正,后投效孙武任了都督府执事官,一边为孙武监视黎元洪,一边又帮助黎元洪跟汤化龙之间暗通曲目。

后汉阳即将失陷,武昌陷入了黎派、同盟会派、孙派争权夺势的时候,当时还摇摆在孙武跟黎元洪之间的他一看情形不对,立刻便亲自到了黎元洪府上宣誓效忠,并给自己改了名字——佐龙!

佐龙佐龙,辅佐圣龙。古时龙为天子,代表着至高的权力。黎元洪自然心中大喜,升任他为步兵一标标统,从此随着黎元洪的位高权重而步步高升,如今已经成为新编第二混成协的协统,成为了唯一两支驻扎武昌城中的民军编制之一。

要说这刘佐龙,的确算得上是黎元洪之心腹。虽然他曾经的确出卖了不少黎元洪的机密信息给孙武,并且黎元洪也知道这些事情。不过赶走了黄兴、击败了孙武跟同盟会掌握武昌大权之后,黎元洪知道相比较党人,他手上的势力完全不够压制他们,之所以能够上位,还是借着共进会跟同盟会之间的矛盾罢了。因此对于这刘佐龙之前的龌龊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看不见。

不过这黎元洪有一件事情却不知道,甚至连孙武也不知道,那就是这刘佐龙还在任都督府执事官的时候,鄂中情报司为了能够更快的得到武昌的相关情报,重金买通了喜好酒色的他,甚至将他发展成了情报司在湖北武昌的眼线之一。情报司很多的有关武昌的情报都是从他手中传出,送到鄂中决策者们的手上的。因为跟鄂中打交道的时间更长更久,原本还在犹豫着该不该断了跟那边的联系呢,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四川大铁路计划重新让刘佐龙看到了那边的实力,这才打消了出卖跟他接触的几个上线,秘密铲除了情报司在武昌秘密探员的想法。

这一次,情报司派了位一直跟他打交道的上线,将二十万的汇丰银行本金送到了他的手上,并出示了川督李汉的承诺,保证日后他的军职不变,甚至可能还能再往上面动一动之后。他爽快的应了下来,并且主动提示了几位民军将领的名单。

他告诉情报司都是一些城中中立派或者因为曾经站错了队而遭到打压的将领名单,这些人中赫然包括原步兵第7标统带、现任民军第一镇第二协的协统——胡廷佐,他既不是党人又不愿效忠黎元洪,遭到了两方的拉拢跟打压,若不是吴兆麟力保与他,也不可能被升为第二协协统;原第8协统制杨云,11月26日,清军一日拿下四道汉阳城防,杨云怯战第一个率兵未得武昌命令便撤离了汉阳,结果被解除了军职关押起来,本来说要处死的,后来因为李汉率兵赶赴汉阳稳住了汉阳局势,加上他的人缘特别好,不少前线将领都为他求情,才被解除了军职之后扔到大军山去做了一个军火库的库房总管;原民军步队第3协协统陈炳荣,他的能力虽然一般但是也不算太差又是首义响从的清军将领,若不是早年在张彪麾下时跟黎元洪闹过一些别扭,让黎元洪不放心用他,加上跟同盟会之间的一些妥协,便借口他拖延军费等问题,将他降了一级由同盟会的窦秉钧升任第三协协统,现在更是被内定为第三镇统制。第三镇的主力第三协就是以陈炳荣原督管的部队扩充的,他以前的一些老下属现在大都成为了第三镇的军官,不少甚至当上了管带、队官一级,跟他同级的标统也有一位。陈炳荣对黎元洪跟同盟会十分怨恨,刘佐龙一直跟在黎元洪身边,自然知道这件事情,因此直接把他道了出来。

他却不知道四川那边这一次花了多大功夫用来收买拉拢武昌的民军将领,李汉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这一次争夺湖北他能够动用的军队并不多,而且时间还十分紧迫,历史上二月上旬,清廷便宣布清帝退位诏书,接着袁世凯窃取了革命胜利的果实。自打二月上旬之后,举国之内的战事除了陕西、外蒙跟同样不安分的西藏之外基本上都已经平息下来了,到时候他就再没有机会争夺湖北的控制权了!

所以,这一次是‘二次革命’之前最后的机会了!

一月末的最后几天注定不可能无甚波澜,29日中华民国实业协会在南京成立,推举李四光为会长,马君武为名誉会长。同一日,黎元洪受南京邀请携军务部长孙武等人前往南京参加北伐联合军事会议。同日豫督唐牺支自清军手中接管开封,袁世凯通电南京,为表示北方和谈诚意,清军宣布全部撤出河南,河南军政府第二日宣布,扩兵两镇。第二日南京临时政府教育总长蔡元培发表《对于新教育之意见》。国际上英上院否决爱尔兰自治提案,为未来爱尔兰共和军的出现跟爱尔兰混乱埋下了祸根!

31日,报纸上登出了昨日副总统黎元洪抵达安徽芜湖,同安徽军政府相关人员碰面。当天晚上停驻在芜湖休整,留待今早出发继续赶往南京。

当天,民军第五协协统熊秉坤、在编民军第五镇统制吴兆麟、前奋勇军领袖在编民军第六镇统制王安澜同时接到书信邀请前往汉阳,当天在汉阳城府衙内,见到了一位令几位令几人感觉到震惊的人物!

“怎么,载乾兄、吴公,梓材先生似乎很惊讶李某会出现在这里吧!”

鄂中任命的汉阳镇守使——马荣成亲自迎着几人进了府衙内,看到大厅内摆上了一桌酒席,桌上主座坐着一位身着新式将军军服的年轻人正笑盈盈的看着几人,熊秉坤一脸见鬼的表情,他跟李汉交情倒是不浅,跟他打了声招呼便自顾着入了座。

“易之老弟,你可把我给害惨了!”

李汉脸上明显能够看到疲惫的神色,他可是从重庆快马加鞭几日才赶到汉阳来的。不过他的精神却不算糟糕,笑盈盈的帮他斟了一杯酒,熊秉坤一脸的苦笑,端起来仰头一口闷光,心中暗道一声好酒,放下酒杯却不依不饶的苦笑冲他说道。

“呵呵!”

李汉笑笑,“吴公,梓材先生也入座吧,怎么,难道还担心李某在这酒局中下毒暗害几位不成!”

吴兆麟脸上发苦,那王安澜倒也不跟他客气,一屁股坐到了他对面的位子上,盯着他道:“我收到了济武兄的来信,嘱咐我往汉阳走一遭,却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都督,济武兄害我!”

王安澜倒是一个豪爽的汉子,心中根本藏不住话。他此行之前便已经有了猜测,可能要跟马荣成打交道,却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这位最近举国瞩目的年轻川督,心中暗自发苦的同时,却好奇汤化龙不是跟黎元洪走近吗,如何为李汉亲自写信邀请他了!

不过那汤化龙到底与他有知遇之恩,因此他却没有拂了汤化龙的面子!

李汉笑着亲来为他二人亲自满满斟了一杯酒,两人有些受宠若惊,吴兆麟苦笑道:“李督,若是知道今天这设宴之人是你,畏三再多三个胆也不敢过来。这酒畏三不敢喝,饭菜也不敢吃,怕是吃了就要走不了了!”

熊秉坤却不跟李汉客气,摆在他面前的一盘川味八仙拼盘,他便率先动了筷子吃了起来,吃相还有些恶狠狠的样子,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数落他,“老弟,自从你在汉阳折腾了一阵之后,我可是彻底倒了大霉了,这一次若不是畏三兄为我挡了不少罪,只怕我这第五协协统的位子也得让一让。哎,现在湖北这情况,逮到谁沾上了你都要倒霉!”

李汉哭笑不得,放下酒壶道:“你这混人怎么说的话,我又不是衰神转世!”

熊秉坤白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指了指连筷子都不愿意动的吴兆麟跟王安澜,道:“你瞧瞧,看到是你,连酒菜都不敢用了!”

王安澜跟他也比较熟,当初汉阳大部分民军撤退之后,他也跟着留下来收聚散兵,编成了一部“奋勇军”,李汉当时差点就把这个一千四百多人的编制给吸收了。可惜这王安澜警觉,发现他没安好心之后主动请缨率部上了前线防守,阵地就挨着熊秉坤的第五协,因此两人交情不错。

他推了推熊秉坤,道:“如今我等各为其主,这酒菜只怕吃不安生。载乾说得倒也没错,今天只怕我三人回去后少不了要有人过来问话。李督,您要是有话还是先说了吧,不然我们只能饿着肚子回武昌找东西吃了!”

李汉看了看马荣成,他敬了一礼之后退了出去,临走前将门带上,又屏退了附近的下人,屋子内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吴公、梓材先生有些见外了,还是跟着戴乾兄一样唤我一声易之老弟便可。几人中我是年轻的一个,这李督唤不得、唤不得!”

李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来来来,两位莫非以为李某是那种会在酒水里下毒的小人不成?既然来了,不用点东西,倒是显得我这个做主人的不识礼数了!”

他举起酒杯,那熊秉坤虽说刚刚跟他发了一阵牢骚,这时却不愿意看他难堪,也跟着举起了酒杯来。一边还不忘帮忙劝两位:“畏三兄、梓材兄,咱们来了都来了,这武昌那边若真是有人有意见,他怎么都能从鸡蛋里面挑出骨头来,今天易之老弟亲自邀请,怕不是真有什么大事,不妨饮他一杯且看他如何解释!”

李汉笑道:“戴乾兄说得在理,来吧两位,几位都是首义功勋,难道还当不得我这一杯酒吗?”

熊秉坤白了他一眼,吴兆麟、王安澜对视了一眼,这才端起了酒杯,吴兆麟道:“李督,这杯酒喝了之后,烦劳你把今天这事给说一下吧。不然,这饭我们可真不能吃!”

李汉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将酒杯往三人面前推了推,先干为敬,满饮了一杯!

“好酒!”

吴兆麟眼睛一亮,看样子也是爱酒之人!

李汉笑了笑,“襄阳那边有人送的,名家后代窖藏了二十年的珍藏,我不是好酒之人,畏三先生若是喜欢,等会回去时一起带走吧!”

熊秉坤一旁眼睛一白,他倒是改口很快,这么亲切怕是今天有所图谋吧?

跟吴兆麟对视了一眼,他苦笑着摇头,“别别,畏三也非好酒之人,偶尔心情苦闷之时饮一杯罢了。李……易之老弟,你今天把我们叫来,应该有什么事情吧?”

王安澜放下酒杯跟抬起头来盯着他,李汉知道不跟着两位说清楚,只怕今天这饭都没得吃了,只能点了点头,“不错,三位……今天易之设宴款待三位却是希望三位给个肯定的答复!”

王安澜心中一惊,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吴兆麟也是脸上有些不安道:“李督,你该不会要对湖北用兵了吧?”

他之前还唤一声易之老弟,这一听到他开口顿时又改过来了口!

熊秉坤也停下了筷子,等他开口。

“不错!”

李汉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湖北已经耽误不得了,北边良弼一死清廷只怕蹦跶不了几天了。几位,我料最迟一月、快些甚至可能半月时间北方那位袁宫保就要响应共和了,这湖北却仍旧一省两督着实有些不美。黎大总统是个妙人,能从共进会跟同盟会手上夺来权力易之的确佩服,不过易之自认对于这经营却不比他差多少,这湖北还是在我手上才能恢复的更快一些!”

说罢目视两人!

吴兆麟不语,王安澜脸色也阴沉起来了,两人同为湖北军政府七镇民军在编统制之一,李汉这话一出等于已经宣判了大家是敌人了,两人的确不好表示什么!

倒是令他稍微安心一些的是熊秉坤虽然脸上也有些沉吟,却不见拒绝之色,令他松了口气。

为了尽快拿下武昌,这一次他花费了不少精力才把黎元洪从武昌调走。又派出了不少的专员前往武昌大肆收买黎元洪部下的领兵将领,依托着情报司的资料,只要是那种可以拉拢跟收买的,他都舍得撒钱,将北边那位袁大总统跟历史上的那位蒋先生的手段学了个八九分。只是,这有些将领却不是靠金钱能够收买来的。七镇民军统制之中除了吴兆麟跟王安澜之外不是党人出身的将领,便是黎元洪的真心拥簇,对付这几位,刚刚抵达汉阳之后还来不及休息的他不得不立刻便换了一身衣服,亲自摆了一桌酒宴,邀请几位商谈。

“李督,您已经坐拥一省之地了,为什么还要争夺这湖北呢?”

吴兆麟皱眉,他不是恋权之人自然不明白这些,否则当初也不会将黎元洪推上了鄂督的位子。

王安澜点头应和,“你我都是首义功勋,这几个月来打死打活死了多少同志、兄弟,李督,这仗不能再打下去了!尤其咱们还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熊秉坤不语,李汉却哼了一声,就怕你们不开口。他早有准备,道:“两位认为在下跟黎大总统比起来,谁的能力更强一些?”

“这……”

这么得罪人的话几人是不会开口的。李汉也不意外,道:“论手段易之自认不如黎大总统,但是论人脉、论跟洋人交涉、论经济建设、论军用工业发展,易之自认当在副总统之上。几位都记得易之前段时间跟洋人争取的千万铁路建设公债吧?”

三人一同点头,这件事情的确令他们心中佩服,说实话,李汉表现出的能力的确已经超出了黎元洪,在其之上。

李汉道:“军政府最近又跟洋人谈成了一笔相仿的贷款,李某对得起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没有出卖一点主权。但是前段时间跟洋人谈成的贷款修筑的铁路就在湖北省内,五千多万两的铁路,三位,这湖北我一半、他黎元洪一半,我不来打他,难道他还能放过我不成?早打、晚打,湖北的这一仗是打定了,所以三位,这一仗不是李某要打,而是不得不打!”

吴王二人顿时沉默了,他们都清楚李汉说得是事实,只是很难接受罢了。跟清廷打仗,死了两人都不会感觉一点害怕,但是跟自己人打,他们却做不来,说到底了,两人是纯粹的革命者!

“我也看出来了几位心中只怕有些不满,不过今天将两位请来,我却希望能够听到一句答复。说句实话吧,我费了不小的功夫才把黎元洪从武昌弄出去。这一次给我的时间很有限,只有短暂的三两天罢了。我已经得到了武昌三协民军的效忠了,三位,只要你们点一点头,武昌三镇八协已经编练完成的民军中,就有六协效忠与我,效忠于川鄂联合军政府。我从河南、湖北各地调来了一万六千多士兵也就不需要再在这块曾经为之战斗过的地方再流一次血了,三位!”

“什么?”

吴兆麟、王安澜对视了一眼,惊呼出声来,“你……”

王安澜指着他,却半天说不出话来了。但是,几人真的挣扎起来了,他们都不想跟面前这个年轻人再打一场了,尤其是几人心中虽然怀疑他的话,但是对他的能力却十分相信的。

“这……”

“易之老弟,我是没意见了,这仗我打够了,你老弟给我留碗饭吃,五协那里我现在还说得上话,回去之后交代一声就成了!”

熊秉坤第一个出声赞同,他的确不想跟李汉打仗。有了他带头,吴王两人沉默了一阵之后,又想到了倒在汉阳、汉口的近万军民,半天,艰难的点了点头!

顿时,李汉脸上笑意浓烈了起来,亲自为他三人各自满满斟了一杯酒水!

“来,三位,为了新湖北,干一杯!”

“请!”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412章馅饼

“什么,这是真的吗?”费苏沙不能不吃惊,尽管他是真心希望布加路能够回葡萄牙一场,但没想到一年后布加路就会回去,还是接受了他的邀请。费苏沙马上就想到,布加路一定不是单纯的回国,肯定还带有其它目的。

“不错,皇上有言,来而不往非礼也,一直以来都是欧洲的商人来到中国,而中国商人却从没有去过欧洲,陛下有意组织一支舰队访问欧洲各国,与各国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而我,作为大明帝国公爵,将会成为这支舰队的指挥官。”

“天,简直难予致信,等等,你是说一支舰队?”费苏沙惊讶的道,他甚至已经想到,若有一只东方的舰队出现在欧洲,不知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准确的说是一支商队,不过,需要有舰队保护,不是吗?”

费苏沙顿时沉默下来,对于西方来说,绝不希望东方船只出现在欧洲,无论船只是属于商队还是舰队。早在1494年6月7日,为了瓜分欧洲之外的世界,西班牙和葡萄牙两国签订了一份《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规定大约位于西经46°37′的南北经线为两国的势力分界线:分界线以西归西班牙,以东归葡萄牙。条约得到了教皇仲裁,这条分界线也称为“教皇的子午线。”

这个条约使得葡萄牙可以独占东方的贸易路线,为了绕过这个条约,到达丝绸和瓷器出产地的中国,西班牙国王查理五世亲自接见麦哲伦,资助其进行环球舰行。

对于麦哲伦的行为,当时的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非常愤怒,因为麦哲伦是葡萄牙人,此举等于叛国。为了破坏麦哲伦的航行,葡萄牙还安排间谍混入麦哲伦招募的船员中,准备伺机杀死麦哲伦,只是结果麦哲伦还是完成了这次航行,横渡太平洋,于1521年抵达马拉尼,有力证明了地球为圆形这个结论。

麦哲伦这次航行,使西班牙开辟了太平洋与大明的航线,东方贸易不再为葡萄牙人独享,后来才有荷兰、英国、法国等国加入。

如果大明派遣商队和欧洲直航,那么势必砍去远洋航运一块丰厚的利润,瓷器、丝绸、这些欧洲价比黄金的物品无一不是大明生产,以大明生产国的身份,哪国商人能和大明竞争。

费苏沙几乎可以想象一旦大明商船到达欧洲的情景,在海量货物的冲击下,欧洲的远洋商人纷纷破产,他们的船只只能从事短途货运或者停在港口,等待变成一堆朽木。

费苏沙打了一个冷颤,却不好明着拒绝,只得委婉的道:“布加路,你认为大明的商船到达欧洲,对欧洲来说是好事吗?”

布加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老朋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欧洲能拒绝吗?”

费苏沙被问的一怔,嘴里苦涩起来,欧洲若是能够联合起来,或许能够拒绝大明的商船出现在大西洋,可是眼下欧洲矛盾重重,谁又能将欧洲联合起来,恐怕还有不少国家正盼着与大明联系。

看到费苏沙的脸色,布加路知道他担心什么,安慰道:“老朋友,不用太担心,欧洲和大明的距离太远了,大明的商船到达欧洲有限,而欧洲对于大明的货物需求几乎是无限。”

“那么,大明是否能出售火车技术?”费苏沙带着希冀的神情问道。

布加路摇了摇头:“火车技术暂时还是非卖品。”

费苏沙大为失望:“为什么,难道友好国家也不可以么?当初大明向我们购买提出购买火炮、车床等物时,我们可没有提什么非卖品。”

情急之下,费苏沙几乎用的是责问的口气,布加路脸上露出一丝爱莫能助的神色,双手一摊,道:“老朋友,葡萄牙也是我的国家,如果大明愿意将火车技术出售,我一定会让葡萄牙第一个买到,可惜,这是皇上亲自定下的政策,谁也无法改变。”

在大明生活了二十多年,费苏沙自然知道皇帝的话在大明意味着什么,只是他却是一个不轻易放弃之人,眼光闪动,似乎在打什么主意,布加路嘴角抽动了一下,想开口提醒,只是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微微叹了一口气。

虽然欧洲人对国家不象东方人那么在意,麦哲伦的环球航行在得不到葡萄牙国王支持后,马上就转投自己国家的敌人西班牙,明知环球航行对葡萄牙有害无益,依然坚持完成。

布加路在大明也算是功成名就,只是对葡萄牙却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他几乎可以肯定费苏沙心中的想法不会成功,却不忍打破费苏沙最后的希望。

马车上海县衙门口停了下来,上海县衙最外面是一座三层的水泥楼,虽然比一些临街六层的楼房要矮上不少,只是它的旁边并没有什么更高的建筑,高大的围墙,厚厚的石板,无不衬托这幢三层楼房的威严。

上海县令董志宁已经接到消息,率上海县官员在衙门口等待,见布加路从马车上下来,连忙上前拱了拱手道:“布加路大人,卑职末接到朝廷公文,不知大人前来,未曾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董志宁四十余岁,长相十分富态,面对着布加路,完全没有讨好的神色,上海县人口过百万,就是一府也有所不如,更兼天下第一富县,除却关税,税入依然占全国半成,每年来上海的官员不知凡几,对于布加路这种不打招呼悄然到来的行为深恶痛绝,只是因为官位相差太大才没有表现出来。

事实上,以上海之富,上海县令就是一府也无人肯换,董志宁能够在上海县稳坐数年,朝中人脉自然不小。纵使得罪了布加路,未必就会丢官,对于布加路自然也不用太过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