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紫月银狐》》 · 婵渊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紫月银狐》

作者:婵渊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一.洛月祈雨

数千年弹指一挥,天地六界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人间一片太平祥和。

可惜,这难得的宁静马上就要到达尽头。

都说,前世种下恶因,后世必尝到苦果。

因缘际会,循环报应是无人能逃避的。

一切的波涛汹涌都仅仅来自于妒恨。

而妒恨的背后却有着千回路转,无法想象的隐情…

天旱。

老百姓颗粒无收,粮食断绝,每天都有人饿死街头。人们纷纷来到天神庙祷告,恳求苍天怜悯,恩降大雨,摆脱这食不果腹的困难处境。三年过去了,情况没有一丝好转,大地越发的死寂。难民们四处逃窜,找寻避难之所。

蜀山。

“大师兄,来避难的灾民越来越多了。蜀山就快容不下了。”小师弟青云一边清扫着众生殿,一边嘟囔着。

“青云,身为蜀山弟子,职责是什么?”

“斩妖除魔锄强扶弱。”青云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就对了。现在旱情严重,粮食断绝。这个时候,我们理应义不容辞来帮助这些灾民。这才符合我们的道义。”冯萧南说完转过头来,棱角分明的轮廓,干净的面庞,双目炯炯有神。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没有一丝落发。

萧南看着小师弟,”灾民们上山求助于我们,是对蜀山的信任。尽上我们的微薄之力更是理所当然。明白吗?”

“是,大师兄,清扫完众生殿我就去找师兄们,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青云乐呵呵的说道。

青云,原名聂宝,五岁入蜀山。当时,他们一家遭强盗洗劫,双亲死于刀下。幸好掌门路过,救下了险遭毒手的小宝,并带回蜀山,列入青字辈,名云。那年,十五岁的冯萧南便受命,照顾起小他十岁的青云来。而萧南则是自小就在蜀山长大,虽保留了原名原姓,父母何人却无从得知。

看着依旧稚气未脱的青云,萧南感慨,十年光阴转瞬即逝。人,不知不觉就长大了。

“大师兄,大师兄。”师弟青君慌张地跑进大殿,”娥眉山破尘师太来了,要见掌门共商求雨之事。”

“好,我马上去禀告掌门。”

众生殿。

大殿内宽敞明亮,气势雄伟。与其形容它金碧辉煌,倒不如说是庄重肃穆更恰到好处。

掌门散渡已经就坐,银白色的发髻、胡须和手中拂尘一样发亮。一身青衣道袍,金色的镶边,这衣着看上去和掌门一样年事已高,仔细一看却又精细,一尘不染。

冯萧南,现任蜀山大弟子引着破尘师太和两位娥眉弟子走入殿内。

掌门微笑的起身迎接:”破尘师太,好久不见啊。恩…快有百年了吧,哈哈哈哈哈。”中气十足的笑声。

“散渡掌门,别来无恙啊。呵呵”破尘师太微微拘礼,和颜悦色。一头银发隐约可见几缕青丝。头戴金冠,小巧精致。身着白衣道袍,做工讲究。

峨眉山和蜀山同为修仙练道,除妖降魔,维护人间秩序的大派。峨眉的掌门破尘师太与散渡掌门齐名,同被人们尊称为救世仙人。

“这是我的两位徒弟,敏翼和敏寻。”破尘师太侧身道。

敏翼,首席大弟子。虽然样貌、悟性均稍平庸,但为人宽厚善良,是个让所有峨眉弟子信服的大师姐。敏寻,腼腆害羞。年纪最小却是师太最得意的弟子。容貌姣好,悟性极高,很有仙缘。师太对她亲囊相授严加管束,希望爱徒早日修成正果有所作为。

“见过蜀山掌门。”两位弟子乖巧的拱手作揖。

“好好。恩,话不多说,我们赶快进入正题吧。”散渡心系求雨之事,迫不及待。

“我们这次来是想联合蜀山一起向女娲神族求助,为人界祈福降雨。据悉,五颗灵珠均已被女娲族寻得,只望身为后人的洛月姑娘,能接受请求,让灵珠发挥其用,拯救苍生。”语闭,师太若有所思道,“只是,众所周知,每次五颗灵珠发挥其效后就会散落到大地并失去神力,不知要等上多少年才能恢复,也不知会落入怎样的有缘人手中。”师太面露难色,看向散渡,”我是怕…”

“嗯,贫道完全明白师太的担忧。”散渡已心领神会,捋了捋胡须,露出自信的笑容,”贫道相信,身为大地之母的女娲后人定会慷慨相助。我们马上请她们从苗疆赶来吧。”

西域龙岩山。

洞穴,阴冷潮湿,昏暗恐怖。到处布满五彩发光的巨石,奇怪硕大的植物,恐怖狰狞的石像,时不时还有可怕的剧毒生物出没。

洞穴深处传来了阵阵哀号声:”法王,饶命阿!!!”

只见一人形,高大魁梧,肩膀宽厚,金褐色的长发,浓密的络腮胡子,面色阴沉,眼睛散发着恐怖的黑蓝色,让人不寒而栗。他头戴紫色王冠,那是象征妖界至尊的紫晶蛇蝎冠。此人正是铉妖法王,妖界的王者,法力阴邪狠毒,深不可测,令人闻风丧胆。此处正是他的巢穴。

“禀告法王,银狐王去了哪里…..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小妖们跪了一地,胆战心惊,生怕法王拿他们开刀。果不其然,法王手一挥,领头的小妖便飞了出去,狠狠跌落在石柱上。其他小妖见状惧怕不已,连跪都跪不稳了。

“居然又再次逃跑,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怎么看守的,怎可让银狐三番四次逃脱掉!”银狐王为法王唯一的儿子。天资聪颖,可惜不喜欢蜗居在洞内专心修炼,几次三番逃到外面。对于这个不听管束的儿子,法王已是心力费劲。

“法王息怒,我们马上把银狐王追回来。”小妖们惶恐不堪,恳求将功补过。

“哼,追回来,人都看不住,你们有本事追得回来吗?”法王怒视着这些没用的下等小妖,背过身,干脆撒开手,”好,这次本王就不去寻你,看你闹到几时。”

“小二,来壶茶。”野外的一个歇脚处,一个少年在最外边的桌旁坐下,高挺的鼻梁,深邃的深蓝眼球。耀眼的一头银色长发自然的垂落着,阳光下闪闪发亮。

“茶到列~客官慢用。”手脚麻利的小二迅速端上茶,刚准备转身,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定格在这个与众不同的少年身上。

茶馆人流量大,很多赶路的人都会在这里歇歇脚,放放马。样貌这样奇特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小二,来壶茶来点小菜。”不远处,刚把马拴好的过路人吆喝到。

“来了。”小二如梦初醒,连忙跑过去。

少年早已察觉到小二的反应,懒得理会,自顾自的倒上茶喝起来。边喝边四处张望,不经意的瞥向前方,视线顿时凝固,再也无法移开。茶杯停留在嘴边,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不远处,一个黄衣少女和一位红衣女子正骑着马跑来。

“圣姑,前面有茶馆,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啊。”黄衣少女撒娇道。

“好吧,但是不能太久,现在可是时间紧迫。”红衣女子说到。少女开心地娇笑。

两人跳下马让马去吃草休息。

“小二,上壶茶吧。”红衣女子叫到,边在少年对面的桌前坐下。一身红色丝衣,面相看来三十来岁。在她旁边坐下的黄衣少女,一脸稚嫩,玲珑双眼,粉色面颊,一看便是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这二人面相非凡,尤其是那身着黄衫的,人间怎会有此等美貌,让人惊叹。看呆了的少年没有察觉到,手中茶杯停留在嘴边有些久了。

“喂,你盯着我们很久了诶,那茶是喝还是不喝啊?”黄衣少女发现了少年的目光,不客气地喊道。

少年回过神来,蓦地放下手中的杯子,甚是尴尬。

“洛月,不要胡闹。”红衣女子小声斥道,少女立刻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悻悻地玩起了手里的茶杯。

“请别见怪…”话说一半,女子忽地哽住,些许惊愕地上下打量,这少年…绝非人界之士。

少年起身走来,双手一抱拳:”在下银狐,失礼之处请见谅。”

“哈,我叫洛月。哇~你的蓝眼睛好美啊,和我们都不一样呢。”黄衣少女立马来了神,好奇大发地盯着银狐,天真不已。银狐被盯得脸上火烧火烧的。

“我是从西域来的。所以,和中土人有些不一样。”

“噢,原来如此,难怪呢。我和圣姑是从苗疆来的。这位就是圣姑。”洛月引了引一旁的红衣女子。银狐看向圣姑,心里突然一颤,这个叫圣姑的眼神犀利,似乎能把你看透。

“坐吧,银狐。”圣姑指向身边的凳子。银狐木木地坐下。

“你这是要去哪呢?”圣姑一边拿起桌上新的杯子,倒上茶,一边慢条斯理地问道。

“这次来到中土只是想四处走一走。”

“是吗?这么简单?”圣姑把茶杯推向银狐,开门见山。洛月有些听糊涂了。

银狐一惊:”我怕您是误会了,我真是来四处闯荡的,绝不敢欺瞒。”圣姑的气势让银狐有些招架不住,忙堆上满脸的真诚,心底猜测,这个圣姑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相信你。圣姑啊,你不要那么凶凶的嘛。”洛月拉拉圣姑的衣角。

圣姑没有说话,悠悠地看向银狐:”那就好。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说完起身拉走洛月。

“阿~就出发了?还没休息够呢。”洛月撅着嘴,依依不舍。

银狐慌忙站起:“以后还能再见吗?”

圣姑没有理会,急匆匆地拖着洛月朝前走。洛月不情愿地骑上马,大声喊道:”当然,有缘我们会再见的。”

银狐心满意足地笑了。

驾~马儿绝尘而去。

银狐久久地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她的背影。

“到蜀山脚下了。”

听圣姑这么一说,洛月马上变得兴奋,赶忙抬头望去,不由得惊呼。

青烟袅袅,云雾漫漫。天梯似的山道如从云中铺下。蜀山就悬浮在这烟雾缭绕里,大殿金碧辉煌,若隐若现,如仙境一般。

“山路陡峭,马儿上不去。”边说,圣姑边将马拴在树下,随即揽起洛月,抬手轻挥,两人悬空,飞向了山顶。

蜀山众生殿。

散渡掌门、破尘师太率领弟子们恭候多时。

“蜀山掌门散渡,峨眉掌门破尘见过神族女娲后人,圣姑。多谢女娲后人,圣姑愿为拯救苍生祈雨。”

“两位掌门不必客气,庇佑苍生本就是女娲一族的责任,求雨之事更是义不容辞。”圣姑礼貌地回应,一旁的洛月,歪着脑袋,新奇地看着一切,”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大殿前。

洛月和圣姑盘坐在地上,双眼紧闭,默念咒语。五颗灵珠一字排开。其他人远远观望,恐防打扰。

缓缓地,灵珠漂浮到空中并散发出耀眼光芒。忽然,两人双眼睁开,两手开始舞动施法。渐渐地,二人被自身散发的光晕包裹起来…

时机一到,二人同时指向空中,两道光束从指尖射出,灵珠开始有规律的慢慢旋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月开始有点不支。不知道是何缘故,感觉自己还不能驾驭这五颗灵珠。灵珠的神力让她开始吃不消。可是施法还在进行中,不能中途停止。汗珠已经从额头滚落下来,洛月和圣姑用尽全力。坚持住,为了苍生,雨必须下。

渐渐地,头顶开始阴沉,一道闪电猛地划破天际,伴随着一计响雷。

“成了!”众人欣喜若狂。散渡掌门会心一笑。

最后关头,洛月、圣姑,双眉紧锁,拼尽力气。一声巨响,大雨终于降下。

“天哪,下雨啦!”灾民纷纷跑出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年了,终于下雨了。大雨中,人们欢呼雀跃,载歌载舞。旱情终于能有所解决了。

慢慢地,五颗灵珠光芒散尽,最后消失不见,不知去向。

终于结束了。洛月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欣慰地栽在了雨中…

二.千里寻母

“不知为何,洛月姑娘虽为神族女娲后人,可是五颗灵珠散发出的灵力却让她身体耗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阿。”

洛月微微睁开眼睛,耳边传来掌门散渡的声音。

“掌门,她醒了。”敏寻小声惊呼,满是欣喜。

“洛月,你没事吧。”圣姑赶忙跑来,坐在床边。

“圣姑,这是哪?”洛月觉得头好疼。

“这里是蜀山的客房。你现在身体虚弱,要好好休养。”散渡掌门慈祥地说道。

“好累啊。”

“你年纪尚轻,求雨需要耗费大量精气,自然…”圣姑温柔地擦去洛月额前的汗珠,”别担心,休息休息就好了。”

洛月乖乖闭上眼,心底却异常纠结。求雨时,灵珠反弹出来的神力,让她难以招架。五灵珠自来便是女娲族的圣物,只有女娲族人才能驾驭这五颗灵珠并求雨。可是为什么宝物会反噬自己呢?

几日后。

“敏寻姑娘,真是多谢你这么照顾洛月。”圣姑刚到洛月房前,便撞见迎面走来的敏寻,手里端着饭菜。

“不打紧。”敏寻腼腆一笑,模样甚是羞俏。

“圣姑,敏寻,你们来了阿。哇,还有饭菜呢。正好我饿了。”耳朵尖的洛月兴奋地打开门,看见饭菜便乐颠颠地抢过来,”别站着,快进来呀。”

“你呀,人家这样照顾你,该好生感谢呢。”圣姑是打心眼喜欢敏寻这孩子。这些天有事在身,还好有她照顾。

“圣姑,你不知道,我和敏寻特别投缘。”狼吞虎咽的洛月也不闲着。

坐在一边的圣姑哭笑不得,”你慢点吃。”

“你知道吗,她和我居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呢。真是太有缘分了。”

“这么说,敏寻姑娘今年十七岁?”圣姑惊奇道。

“是的。圣姑前辈。”敏寻站在一旁恭敬地回答。

“真是太巧了。难怪你和洛月这么投缘。”圣姑面露慈祥的笑容。心想也许是缘分吧,从第一眼看到敏寻就有种很亲的感觉。敏寻瞅着圣姑,有些不好意思了。

“来,坐,别站着。”圣姑示意敏寻坐到旁边来。

“晚辈不敢。”敏寻惶恐不已。

“有什么不敢的,圣姑叫你,你就坐下。”圣姑故意厉声道。

“是。”敏寻慌忙坐下。

“你脖子上带的是什么?”圣姑发现了敏寻脖上的链子,坠子是一个小小的瓷瓶。

敏寻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脖子:”这个阿,师父说她发现我的时候脖上就有这个了。您看,上面还有字,或许是我爹、娘的名字,也有可能代表什么特殊含义。”只见瓶子上刻着个小小的”渊”字。

渊?

“……恩,圣姑,我们要在蜀山呆到什么时候啊?”洛月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圣姑回过神来: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之后就回苗疆。”

“去哪?”洛月好奇地凑了过来。

“去了就知道了。”圣姑也不再多言。只是瓷瓶上的渊字不知怎的让她心神不宁。

风,刮得很静。

蜀山脚下,一处不显眼的地方。一座孤坟。墓碑上赫然刻着”前蜀山弟子洛责”。看上去,坟墓一定经常有人打扫,坟头干净没有杂草。

不远处传来声音,”圣姑,你要带我去哪啊?”

圣姑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了墓前,盯着石碑,

“洛责,我把你女儿带来了。”说完,把带来的包袱打开,放上祭品,点上香。回过身,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洛月,语气凝重,

“洛月,快来……祭拜你爹。”

“爹……?”

自从懂事以来,洛月总吵着圣姑告诉自己爹娘的事。圣姑告诉她,娘是女娲后人,所以洛月也是。女娲族世世代代肩负着福泽苍生的使命。爹是蜀山弟子,因为娘而甘愿沦为弃徒。可洛月一出世,娘便不告而别。这一出走,扰地爹忧郁成疾,最后也郁郁寡终。爹死后,圣姑便带着刚满月的自己回到了苗疆。只是,娘为何离开,圣姑却一直不肯告诉自己。

洛月看着墓碑,“洛责”爹的名字。洛责、侍渊,爹娘的姓名,洛月最先学会的四个字。

洛月僵硬地走到碑前,死死地盯着父亲的名字,很久很久。圣姑没有打扰她,她知道这个时候要给洛月时间。

周围一片静寂,只能听到风的轻呼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爹,洛月终于见到你了。”洛月终于开口,然后重重地跪在了墓前,颤抖地伸出手,犹豫着胆怯着,最后轻轻的抚上墓碑。眼神错综复杂,有渴望,有不解,有悲伤,也有欣喜。

“爹,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幻想你和娘长得什么样,猜想着和你们有几分相似。这么多年来,我多么希望你们能在我身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等洛月长大呢?你知道我多想看着你们,叫声爹娘吗?好想听你们叫叫我,宠宠我,甚至责骂我。可是…为什么那么难呢?”洛月开始哽咽。

“孩子,不要怪他们。”圣姑摸着洛月的头,

“圣姑知道无论如何都替代不了,可是,圣姑会像爹娘一样疼爱你,照顾你的。”

洛月抬起头,满脸泪水:

“这就爹的一座孤坟,形单影只的,应该很寂寞吧。”

圣姑蹲下来,轻轻的拭去洛月的泪水:”你爹因为你娘放弃了蜀山,可是最后也…蜀山门规非本门弟子不得立牌。掌门怜惜,于是将你爹埋葬在此,还让人经常来打理打理。”

“为何娘要离开爹,她知道爹忧郁而终吗,她知道爹很孤独吗?”洛月打心底为爹抱不平。

“孩子,不要怨恨。你娘有自己的苦衷,她也很苦。”

“那就告诉我啊,是什么让她那么苦,是什么让洛月无法和爹娘在一起。娘到底为何要离开?”洛月心急起来,死死盯住圣姑,渴望能听到什么,哪怕一个字。她想不明白对娘的离开,圣姑为何闭口不谈。她是多么想知道是什么苦衷可以让一个娘狠心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

圣姑犹豫不决,可瞥见那么伤心的洛月,最后终于开口:“你不要忘记了,我们是神族的人,你和你娘是女娲后人。不能自私只顾小爱。天下苍生都需要大地之母的爱。所以你母亲托付我好好照顾你指导你。而她还有很多使命要去完成。”

“真的是这样?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呢?”洛月眯着眼,有些不相信。

“你还小,圣姑不忍心这么小的你就要接受现实,身为女娲后人的现实和无奈。圣姑想你开开心心的长大。”圣姑疼惜的看着洛月,“明天我们就回苗疆。洛月长大了。要像你娘一样学习如何做一个称职的女娲后人。”

“圣姑…”洛月轻轻的倒在圣姑怀里。

对不起,圣姑不能告诉你实情,对你而言太残酷了。对不起。洛月。

次日。

“洛月,收拾好了么?该启程了。”圣姑早早地来到洛月房门口。可是里面没有一丝动静。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圣姑慌忙推开门。

天哪,房里哪有人影。

圣姑搜索着房内,被子折叠的一丝不苟,屋里空荡荡的,显然洛月早已偷偷离开。桌上留着一封书信,上面写着“圣姑亲启”。圣姑颤抖地打开,

“圣姑,

请原谅洛月的不告而别。对于娘离去的原因,洛月实在不能信服。既然圣姑不愿透露,洛月将自行寻得答案。答案寻得之日,洛月定将回到苗疆当面请罪。

洛月。”

“你这傻孩子…”圣姑心疼不已。为何这般倔强,非要自寻苦恼呢。

众生殿。

“散渡掌门,我们必须把洛月找回来,否则…”圣姑心急如焚,已经按耐不住。

“圣姑,你可曾想过,就算你把洛月找回来。她还是会再一次的逃走。因为她要的是答案。”

“我知道。可是那个答案我真得无法启齿。”这是造得什么孽阿,圣姑痛恨自己当初没有管好侍渊,没让她及时悬崖勒马,

“掌门,当年的事就你知我知,你觉得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掌门面有难色:“圣姑,该知道的就让洛月知道吧。也许她这样自行离开未尝不是好事。女娲后人,理应亲临人世,去感受下人世间的千姿百态方能真正明白何谓大爱,何为爱苍生啊。也许这就是她必须要亲自面对,亲自渡过的一个结。”

圣姑若有所思,似乎恍悟:“我知道了。可是我也要下山去找洛月。她从未踏入人世,需要我的从旁帮助。到时,我也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她的。也许,她到知道的时候了。”掌门看向圣姑,满意地捋了捋胡须:“这样吧,萧南。”

“弟子在。”一旁的大弟子马上恭敬地回道。

“你和圣姑一起去寻得洛月姑娘。”

“弟子领命。”

一直坐在一旁一语不发的破尘师太也忽然站起:“敏寻听命,你也和圣姑一同前去。”

“敏寻领命。”敏寻听后,眉开眼笑。

师太走到圣姑面前:“虽然洛月姑娘离去的原因,旁人不知。不过洛月和敏寻似乎很投缘。相信她一定能有所帮助。”

圣姑赞同地点点头。

“萧南,敏寻。你二人虽然修道多年,可是从未真正去经历人世。这次你二人和圣姑一起去寻回洛月姑娘,同时也应趁此机会好好向圣姑学习。”看来,掌门也有意历练这些弟子。

“萧南遵命。”

“敏寻遵命。”

“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圣姑已经一刻不能多等了。洛月年纪尚轻,毫无心计,实在是担心如此单纯的孩子怎么去面对人世。

“事事都有因果循环,姻缘际会,世俗凡人又有几个能逃脱的掉的,要还的终归是要还的。”散渡掌门思量道。

三.古音林中

自从三年来的第一次雨水后,大地慢慢复苏起来。

洛月独自坐在树下。

“好了,不要一直愁眉苦脸的。”银狐将裹着水的大片叶递了过来“来,喝点水。”

“谢谢。我不渴…不找到答案我决不回去。可是,该从何查起呢?”洛月耷拉着脑袋,一筹莫展,毫无头绪。银狐在洛月身旁坐下,稳当地托着叶子:

“首先呢,我们要找到方向。圣姑有提过你娘去了哪里吗?”

“阿,有,我听圣姑说过。娘去了邬冥山。”

“邬冥山,你确定吗?”银狐有些不相信。

“是的,有可能娘还活着。”洛月还心存一丝希望,她抓起银狐的手,在手心比划起来,

“就是这个邬…冥…山。”写完一抬头,不想银狐正傻傻地看着自己,眼里是止不住的温柔。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凝固,洛月慌忙放开手,心里小鹿乱撞咚咚直跳。

银狐打破尴尬,盯着叶子里晃动的水波,努力平复心底的波澜四起:“我带你去邬冥山吧。我知道怎么去。”

“真的?太好了!真好,我一下蜀山就碰到了你。可是你能帮我不要被圣姑找到吗?”洛月结结巴巴的,心里还没平静下来。

“放心,我带你走个捷径。圣姑不会发现的。”

“那就好。”洛月起身,来到了爱马前,温柔地抚摸它柔顺的毛发,

“雪跃,你不用跟我去邬冥山。带着你也不便。乖乖的回苗疆等我知道吗?”说完,重重一拍,马咆哮一声,奔腾而去。洛月久久地看着,直到看不见,然后转身:“我们上路吧。”

阳光下,黄衣灵动,银狐心中再次涟漪动荡,手一软,叶子啪地砸在地上,水流了一地。

“圣姑前辈,您觉得洛月姑娘会去哪?”三人刚到蜀山脚下,萧南便忍不住发问。

“洛月心系自己的娘亲,一定是去邬冥山了。”

“邬冥山?可是人魔两界边地,邬冥山。”敏寻惊讶道。

“正是。那傻孩子肯定是去了那。”圣姑不禁担忧。虽然洛月自小悟性极高,又勤于修炼,法力长进飞快。可是邬冥山地处险要,更是魔界入口处。要是真的撞见了…天哪,简直想都不敢想。

“不过,洛月不懂飞行之术,我们能先于她赶到邬冥山。”想到这,圣姑微微松了口气。

“这里怎么有匹马?”敏寻发现了树旁拴着的白马。

“雪飞?”圣姑走上前,原来是自己的坐骑。洛月和自己的都是白马。雪跃不见踪影,看来洛月已经把它带走吧。

“雪飞,回苗疆去吧。带着你诸多不便。”说完,示意马儿离开,雪飞依依不舍地瞅了圣姑一眼,一声长啸,奔腾而去,卷起尘烟滚滚。

“这马很有灵性。”萧南端详着奔跑的雪飞。

“雪飞和洛月的雪跃,是颇有灵性的一对马。可惜路途遥远,马儿不适合一起上路。它自己会回去的。”

“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萧南拔出了宝剑御剑飞行。敏寻默念咒语,圣姑轻挥衣袖,三人即刻乘风而去。

“天色已晚,我们到前面的庙里休息,明天再赶路吧?”银狐回头询问洛月。

洛月看向不远处的那座小庙,破破烂烂,显然荒废已久:

“好,我们就去那休息吧。”

“来。”银狐伸出手拉洛月。

“谢谢。”洛月面带娇羞,“对了,你说的捷径到底是哪里?”

“再走不远便是古音林,从那边走,穿出树林便是仙霞山。仙霞山与邬冥山相隔不远,翻过去就能很快到达邬冥山脚的邬陀镇。”

“那要走多久阿?”

“应该三日就能到达。”

银狐拉着洛月走入破庙。只见佛像倒落一地,烛台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帘子也破旧不堪,果然是废弃了很久。

“今晚在这里过夜,你可以吗?”银狐担心洛月是否能适应。

“我是谁,当然没问题了阿。”洛月开朗地笑笑。

银狐这下放心了,于是迅速找来些树枝枯草,燃起了篝火。

夜晚,静得吓人。透过破庙残旧的窗户,洛月看着窗外的月亮,清冷,散发着银银的光。

“还没睡呢?”银狐的声音传来。

“你不也没睡么?”洛月回过头,索性坐直身体。

“在想什么呢?”银狐也坐直。

“我在想,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圣姑。她不在身边,感觉很不适应。我是不是太依赖人了?”

“洛月也不小了,应该学会照顾自己啊。”

“是啊,都十七岁了。银狐你呢?”

“比你大三岁。”银狐柔情地注视着洛月。洛月慌忙转移视线,跳开话题。

“我刚刚一直在想,当我到了邬冥山会如何。真的能找到答案吗?要是娘已经不在了呢?”洛月渐渐地阴郁起来。

“洛月,勇敢点。就算一无所获,至少你敢于寻求你要的答案。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在你身边,保护你…….只要你不嫌弃…”洛月转过头来,看着银狐,眼里是感激还有欣喜,

“银狐,你知道吗?除了圣姑,你是第二个说这种话的人。洛月真的好开心啊。”

心中似乎有什么被悄悄打开,看着眼前的银狐,他的宝蓝双眼,他的银白长发,他的温柔话语,洛月的心小鹿乱撞,满是慌乱。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次日。

“走进去就是古音林了。”银狐若有所思,“进去后要紧跟着我,不要乱走。”

“好,我知道了。”

古音林。棵棵大树粗壮无比使得日光被茂密的叶子隔断,林子里终日不见天日,到处弥漫着紫黑的瘴气,阴森恐怖。

“这里真的好诡异阿。”洛月感到汗毛根根立起。

瘴气弥漫的树林方向难辨,四处又暗的可怕,不远的丛林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一直注视着这边,总之就是哪里不对。洛月不禁寒颤,担心地扫了眼林子深处。

“不用怕,跟着我就没有关系。”银狐紧挨着洛月。

“谁说我怕了,我不过觉得这里太阴森了。”

“恩,古音林终年不见阳光,黑暗阴冷,是妖怪,邪灵聚集之处,普通人是不敢进入的。”

“难怪瘴气这么重。可是你怎么敢进来呢?”

“我?…我,我从西域来啊,身上有家族流传的五毒珠,不仅百毒不侵,还百妖不侵呢?”

“这么厉害??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洛月曾经听圣姑提到过五毒珠,真想亲眼见到。

“这里这么暗,出去后再给你看。”银狐早已一身冷汗,我哪有什么五毒珠啊,

“好了,你就好好跟着我,我的五毒珠也能保护你。步行一日便能出林了。”银狐抓着很是精怪的洛月,现在可不是瞎闹的时候。

“知道了,银狐哥哥,我会狠狠粘着你的,可以了吧?”洛月吐吐舌头,心想,说不定你还需要我的保护呢。

走着走着,不知怎的,周围瘴气越来越重,连面前的路都快看不清楚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银狐顿住,扭头一看,立刻惊得头皮发麻:身后的洛月早已不知去向。天哪,瘴气这么大,洛月,你在哪?

“银狐,银狐!”洛月拼命地喊着。明明在自己前面,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呢?天哪,银狐一界凡人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该怎么办呢?没事,他有五毒珠..…要是邪灵真要对他下手,五毒珠顶个屁用啊。想到这里,洛月更加心慌,都怪自己不够谨慎。

“银狐,你去哪里拉?银狐?”

“不要叫了,叫了也听不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洛月一颤,这阴阳怪调的声音不知从何传来。

“大胆妖孽,还不给我出来!”洛月镇定下来,怒吼道。

嗖嗖嗖~几束绿光,眼前出现五个影子。洛月走近一瞧,原来是五个小妖。

“哟哟~小姑娘真是口气不小呢。”领头的妖怪嘲笑起来。

洛月冷哼一声:”识相的就把银狐交出来,本姑娘可以放过你们。”

“哟~小小凡人口气这么狂,看我吸干你的阳气让我补补身。”说完,五个小妖张牙舞爪,扑了过来。洛月眼神犀利,双臂张开,周身顿时散发出黄色光环。五个小妖顿感不妙。

“风卷残云!”洛月大喊一声,双掌朝天,小妖们立刻被卷到天上,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瘴气顿时散开不少。

“你,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小妖们满地滚爬,不知所措。

“神族女娲。”洛月收起掌来。

“原来是神族女娲,小妖有眼不识泰山,你就放过我们吧。”小妖跌跌撞撞,打起哆嗦来。

“你们把银狐带去哪里了?快说”洛月逼上前。

“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小妖吓地缩在了一团。

“还骗我?”洛月厉声喝道。

忽然,天色巨变,林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参天大树开始猛烈摇晃。洛月不知发生何事,只瞅见小妖们脸上溢满惧怕。头顶似有光,洛月仰头,不由低哼,好刺眼的红光,勉强睁大眼,一个身着华丽红衣长袍的女子翩翩落下。圣姑,红衣的圣姑。洛月情不自禁地喃喃。渐渐地,红光消失,林中恢复原样。

“参见大王!”小妖们唰唰唰地翻身跪好,再不敢哼一声。

“大王?”见小妖神色,洛月嘀咕,看来是个大角色。

“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怎么可以这样招呼我的贵客。”女人说话了。洛月瞥了瞥这个红衣女子,慢条斯理,风骚妩媚,说话也那么阴阳怪调的,怎能与圣姑相提并论。

“大王,我们不知道是您的贵客阿,要不然就算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哪!”小妖们猥琐地谄媚道。

“该死!”女人手掌张开,狠狠一转动,小妖们瞬间全身粉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连声的惨叫久久不散。好狠的女人啊,洛月背脊一阵发瘆。

“女娲后人,真是怠慢了。请。”这女人话音刚落,不知从哪来的几个小妖便走上来。

“你是谁?”

“忘了自我介绍,我就是这古音林的主人,血玲珑。走吧,马上你就能见到你要找的人了。”说完消失在了红光一闪中。

“请。”小妖们异口同声。洛月半信半疑,但还是跟了上去。

一棵更粗大的树前,小妖领着洛月走进了树洞,洞里阴冷潮湿。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有了亮光。原来这里面别有洞天阿,一座宏伟的红色大殿出现在眼前。

“过了这座桥就到达玲珑宫殿了。”小妖们齐声道。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喜欢红色?什么都是红的。大殿是红的,桌椅是红的,桥是红的,连桥下的池水都是红的。”为什么这个池水是红色的?”

“那是血池。”

什么?血池!洛月不经胃里翻腾。

大殿内,血玲珑已经坐在那了。

“我的贵客,你终于到了。”

“行了,行了,我要找的人呢?”洛月受不了这女人的调调。

“急什么,先去歇息一下啊。”

“歇息什么,快把银狐交出来。”洛月才不吃这套。

“小姑娘,脾气真大。不过…”血玲珑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洛月急切走到跟前。哪知血玲珑轻轻吐气,一缕清香,便猛地天旋地转起来,洛月闷哼一气,一头栽倒。

眼见倒在地上的洛月,血玲珑得意地挑起细眉,“不过,这是我的地方,由不得你做主…来人,把这个女人拖下去。告放消息给银狐王,想救人就来我这玲珑宫殿。”

“是,大王。”

我的银狐王阿,虽然我不能对你怎么样,可是抓住了这个女人,不信你不乖乖听话。哈哈哈哈哈~~大殿内,回荡着血玲珑阴森可怖的尖笑。

四.玲珑出鞘

闻讯血玲珑抓了洛月,银狐心急如焚,变出自己的白狐玉弓。白狐玉弓乃弓箭中的至宝,是铉妖法王之子银狐王的神器。弓箭全身由神玉制造,弓弦由千年神树的树茎制成,弓箭则由银狐真气凝聚形成。

银狐忧心忡忡,血玲珑阴险狡猾不知道要耍什么花招。

“血玲珑,出来。”银狐杀入玲珑宫殿,下等小妖哪是对手。此时的蓝色双眼凶神恶煞。

“哟,我的银狐王阿,我们又见面了,你还是那么英俊啊。”血玲珑从殿后扭动地走出,继续阴阳怪气。

“洛月呢?”

“你是说那个女娲后人吗?”

女娲后人,银狐顿时失语。

虽然一早就推断出了,可是一直不愿意相信。当日第一次遇见洛月和圣姑,银狐便一直偷偷跟在后面。看到二人飞上蜀山,知道不是普通人,便一直守在山脚。没过多久,蜀山顶光芒四射,空中,那不是传说的女娲五灵珠是什么。之后,大雨滂沱,旱情得到了缓解,想必是女娲后人求雨所致。数日后,便等到了独自下山的洛月。

“废话少说,把洛月放了。”

“你怎么一见面就提她啊。难道你的眼里就看不到我嘛?难道你不知道我血玲珑一直都倾心于银狐王你吗?”

见银狐目不斜视,无心理会。血玲珑话锋一转:

“银狐王阿,我们是妖,人家可是神,神妖哪能匹配阿。只有我,血玲珑,与你才是天造地设的。”血玲珑妖媚地扭近银狐,“你想啊,她现在当你是朋友,是因为不明真相。倘若她知道了,你是西域铉妖法王之子,指不定会怎么对你。照我说阿,干脆吸干她的精元,女娲后人,那可是超补的哦。”

“你敢!!”银狐狠狠抓住血玲珑的手腕,面露凶光。血玲珑被吓住,费力挣脱,后退几步,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生气道:

“好,你不相信,那我们就来赌一赌,看那个女娲后人会如何。你可别再凶我了,她可是在我手里呢。”血玲珑得意极了。

几个小妖将五花大绑的洛月抬了上来。银狐慌忙跑上前,抱住洛月:

“她怎么了。为何昏迷不醒。”

“只是中了本王的迷魂咒而已。”说完,血玲珑轻动兰指,洛月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印入眼帘的就是银狐:“银狐哥哥,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银狐将洛月扶起坐好。洛月这才发现自己被绑着,顿时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血玲珑,快把我放了。偷袭我,阴险。”

“放了你?好不容易抓住你,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了你呢?银狐王,别忘了我们打得赌。洛月身上的可是捆仙锁,只有我才能解开。”血玲珑坐回自己的宝座。

“银狐哥哥,什么赌?”洛月一头雾水。

“洛月,你可知你眼前的银狐不是普通人。”血玲珑似笑非笑,她可等着看好戏呢。

“银狐哥哥,那女人是什么意思?”洛月疑惑地看着银狐。

“银狐,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血玲珑等的心痒痒。

片刻。

“洛月。一开始我便知道你不是凡人,是神族女娲后人。”瞅见洛月越发黯淡的神情,银狐心中一紧,

“而我,我也不是凡人…我,我是西域铉妖法王之子银狐王。”银狐艰难地说完,避开洛月的眼睛。他害怕,害怕洛月的眼神。洛月呆呆地看着银狐,铉妖法王,圣姑曾经告诉过她,那可是妖界至尊,一直久居西域很少踏足中土的妖界至尊!

“怎样,洛月。你眼前的银狐哥哥可是个妖阿。”血玲珑看着洛月的表情甚是开心。

“为什么?为什么!原来你早知道我的身份。你还知道什么…”洛月死死地盯住眼前的这张脸,没头没脑地叨念:

“你……你的双眼宝蓝,因为你是妖?你的头发雪白,也是因为你是妖?”

银狐默认。

“为什么你是妖呢?”

听到这话,银狐不由颤抖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惧怕油然而生。

“洛月…”银狐胆怯地喃喃道。

“当日下山后遇到你不是偶然?你跟着我因为我是女娲后人?你帮我也是因为我是女娲后人?你到底什么企图?说啊!!为什么要这样骗我?为什么!!!”洛月不能自控地嘶喊道。银狐惊吓地看着洛月,不知如何是好:

“洛月,对不起,我怕你知道后便不会再见我。我怕你知道我是妖就不愿再理我…对不起,对不起。我发誓我对你没有半点恶意,只是单纯地想帮你,请你相信我。”

“神妖不两立,我要杀了你。放开我!!!”洛月发狂地大喊。

血玲珑见状心中暗暗叫好:“好。我给你这个机会。”银狐王阿,就让你美梦破灭。砰~捆仙锁解开。洛月一下起身,伸手直逼银狐喉部。银狐立着,没有躲闪之意,宝蓝的双眼装满痛心,慢慢地,闭上了眼…

“天崩地裂!”

银狐慌忙睁眼。原来洛月根本不是来取自己性命。天崩地裂一出,宫殿顿时猛烈摇晃,眼看就要崩塌。

“银狐哥哥,我们走!”洛月上前,一把抓住银狐。

花容失色的血玲珑在身后大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居然骗我!我的宫殿阿!”血玲珑的惨叫慢慢消失在背后。

逃出树洞瞬间,宫殿彻底坍塌,大树吱呀一声,重重倒下。

“好险,差点活埋。”洛月舒了口气。

银狐看着洛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洛月,对不起,我。”

“你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一开始,我不也隐瞒我神族身份么?洛月知道,银狐哥哥虽然是妖族,可绝对不是邪恶之人。洛月相信银狐哥哥是好的,是愿意帮助洛月的,刚刚洛月不过是骗她的。”

哈~银狐一把抱住洛月。感谢,感谢上苍。

“洛月,你毁我宫殿,我要你付出代价。”血玲珑从天而降,林间顷刻陷入死寂般的黑暗,狂风大作。四周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妖怪和邪灵,越聚越多。“给我杀!”血玲珑一声令下,妖邪们蜂拥而上,黑压压一片。

嗖嗖嗖,几道银光,为首的妖怪和邪灵化作灰烬。银狐已经拉弓,可是,数量太多了。

“我来。”洛月高喊,身体飞旋,大念,“三味真火!”树林顷刻间陷入一片火海,爱好遍野。

“洛月!”血玲珑一声怒吼。还没来得及反应,几道红光如利剑穿过,洛月跌倒在地,血涌了出来。血玲珑还不肯罢手,朝洛月飞来。

“洛月!”银狐拉弓,银色光束狠狠地穿透血玲珑身体,血玲珑大声惨叫,翻滚在地。银狐飞奔过来,一把扶起满身是血的洛月,恨地发狂大喊:

“血玲珑,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不停下,不要怪我不客气。”银狐恶狠狠地看向趴在地上的血玲珑,眼睛散发慑人的寒光。

“你……”血玲珑自知不过是古音林的主人,如何斗得过铉妖法王和银狐王。可是,

“银狐王,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可我偏不停手。你明明知道我爱慕你,就算千年万年都不会变,可是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和你才是天生一对….我不能容忍你喜欢这个丫头。神族、妖族势不两立,就算今天杀不了她,以后我也会。”

银狐将洛月轻轻放在地上,走向血玲珑,右手幻化出银箭来:“走,以后不准出现在我们面前。这是你活命的机会。”

“哼,只要我活着,只要你还喜欢她,我就不会停手!”血玲珑满脸坚毅,倔强地盯着银狐。

嗖~一道银光,没有犹豫。

“银狐,我恨你。”怨声撕心裂肺,血玲珑化成了灰烬。

啊~

“前辈,您没事吧。”敏寻赶忙扶起倒在桌上的茶杯。

圣姑手忙脚乱,不知为何,今日心绪不宁。

“圣姑前辈,不用担心。”敏寻安慰道,自从到了客栈,圣姑便是每日坐在靠窗的桌前,看着客栈外行人来来往往。

邬陀镇上的往来客栈,客房都在二楼,圣姑房间的窗口刚好正对大街。于是,每天圣姑就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焦急地等待洛月的出现。

“这都几天了,洛月也该到了。”圣姑焦躁不安。

“洛月第一次一人上路,自然会慢些。或许她明天就到了呢?”

圣姑看向敏寻,呶了呶身旁,

“敏寻阿,坐。”敏寻乖巧地坐下。

“我在想如果我早些告知实情,洛月就不会不辞而别,我们也不至来到这人魔交界的地方。”

“圣姑前辈莫要发愁。一切皆因圣姑的疼爱,不忍洛月知道真相罢了。洛月会明白您的苦心的。”敏寻笑得腼腆,“现在我们已经到达邬冥山下的小镇,萧南师兄也去打探侍渊前辈下落了。您不要再忧心了。”

“前辈。”伴随着三声叩门声,萧南恭敬地走进房,鞠一躬,“前辈,我已经打探过了,这里没有人认识侍渊前辈,也没有人见过与前辈相似的人。有可能,侍渊前辈没有在邬陀镇居住过。”

圣姑默默起身:

“侍渊,你到底去了哪里?你不是书信说来找他吗?……难道?”圣姑忽然想到什么,

“还有一处,萧南,你去山脚下看看。”

“圣姑前辈,那里十分接近魔界入口,没有村民居住。侍渊前辈…”萧南质疑。

“师兄,你就去吧,前辈不会错的。”敏寻赶忙打断。

“好,我这就去。”萧南又鞠一躬,便出去了。

圣姑坐回桌前,轻声嘀咕:“侍渊,你这傻孩子,若你不是女娲后人,些许会活的更自在,更美满吧。若洛月是你与他的孩子,也就不会忍心离开了。”

敏寻听不清楚圣姑在说什么,只是规矩地坐着,一语不发。

一处树洞内。

洛月躺在地上,伤口已经愈合,脸色也慢慢好转。银狐坐在一旁,眉头紧锁。

“嗯~”洛月哼唧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感觉如何?”银狐焦急地询问。

“好多了…”洛月弱弱地回了声。

“对不起,真不该带你进这古音林…”银狐后悔莫及。

“洛月才对不起你呢…都怪我中了血玲珑的计,还不小心受伤…..要你耗费真气救我…因为我,还拖延了行程…我真…”洛月浑身无力,奇﹕[书]﹕网磕磕巴巴地懊恼着。

回想之前,银狐将自己带入这山洞,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上一股暖流,真气正源源不断地输入体内。

“你看你连说话都使不上劲,就不要再自责了。怪就怪我没有好好保护你,害你受伤。你要惭愧就赶紧养好伤,这样我们才好上路阿。”看着虚弱的洛月在那自顾地较劲,银狐哭笑不得。

“银狐哥哥,谢谢你…..谢谢你…”洛月瞅着银狐,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五.仙霞雀妖

“哇~好美的山阿!”看着眼前连绵的青山,洛月兴奋不已。

养伤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终于可以上路了。

“那就是仙霞山了,妖兽修仙的地方。”银狐看来对此地很熟悉。

“修仙?难怪叫仙!霞!山了….原来这里可以升仙阿…”洛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回头看着银狐,满脸羡慕,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地方啊。什么古音林啦,仙霞山。我都不知道呢。”

“我闲不住,经常偷跑出来游山玩水。不止这些,我还去过很多好玩的地方呢。”银狐一脸自豪。

“真的!”洛月双眼放光,“那…等找到娘后,我就跟着你去游山玩水。你要带我去那些好玩的地方哦!”洛月傻傻地笑着,脸上却忧伤越浓…

“好了!别多想了。只要想着,你娘就在山那头等着你,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银狐马上看出了洛月的心思。

“嗯!洛月要勇敢!不怕!”洛月跺跺脚,振奋起精神。我要赶快翻过仙霞山,找到娘!

仙霞山中绿树围绕,溪水潺潺。林间,蝴蝶翩翩,鸟雀嬉闹,好一处世外桃源。

“为什么这里会是修仙的地方呢?”虽说这儿风景的确优美,可洛月还是不明此地与修仙有何关联。

“那是因为仙霞山顶的那处碧池。几千年前,有几位神女偷跑来人间,刚好经过碧池,于是在池边歇息。期间更是跃入池中泼水嬉戏。机缘巧合,神女灵气使得池水骤起变化。碧池也因此变成了仙灵水池,弥漫起紫色霞光。一些妖兽寻霞光至此地,发现了池水中蕴含的巨大灵力。慢慢地,越来越多的妖兽聚集在此,渴望仰仗池中灵气修炼升仙。”

“原来如此。”洛月抬头望向山顶。山头好似真有紫色霞光,若隐若现。

“那…那些妖兽,有修仙成功的吗?”

“自然是有的,不过是少数。毕竟修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那我们快走吧。真想快点看看碧池的庐山真面目。”洛月好奇心大发,心痒难耐。

“好好好。”银狐看着洛月那股子劲就乐呵。仙霞山不同于古音林,山间妖物都为修仙而来,不敢造杀戮,只愿好生修炼,多积善德,早日脱胎换骨。

这下我就不怕你走丢或是遇到什么危险了。银狐看着洛月,古音林之行记忆犹新。

碧池。

阳光下,淡绿的池水,波光粼粼,清澈见底。池水笼罩在一片紫色霞光中,美似仙境。

“蟾王,你怎可这般蛮横!”

“哼,本王就是蛮横,你耐我何?”

“你!!!”

池边传来争吵声。一个体态矮胖的男人挡在池边,皮肤微绿,嘴巴宽大,眼珠突出,一脸自大的欠扁表情。这就是蟾王。对面,几个女子对峙在那,神情愤怒。

“碧池又不是你私有,凭什么不让其他人共用。”为首的女子再次发话,语气抑制不住的愤慨。

“碧池灵力有限。升仙所需灵气又不是一点一滴,如若人人来共享,我族人如何能够用!!”

“你怎可只顾你族人。此处还有不少妖兽,你这样霸占,其他人怎么办!”

“我只为我族人,其他人我可顾不得!”蟾王不以为然。

“好你个不讲理的蟾蜍,我跟你拼了!”为首的女子怒不可遏。即刻双手旋转,几道黄光朝蟾王射去。

砰~蟾王右手一挥,黄光消散无踪。

“雕虫小技!”蟾王满脸鄙夷。说罢,猛地张开大嘴,几米长的细长红舌飞速甩出,狠狠地抽在了为首女子的身上。

女子惨叫一声,跌到在地,身上立刻一道细长伤口,往外渗血。

“语鹂,你怎么样啊!”其他女子惊吓地围上来。

“不自量力!今天我就好好教训你们!”说罢,舌头再次飞出朝人群击去…

……

啊!!!蟾王惊叫一声,拖着舌头满地蹦达。

“哎呀,我的舌头…啊!~”蟾王含糊不清地喊着,不小心咬到舌头又疼地弹起老高。

众人见此情景,觉着好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

“谁~阿!”蟾王小心地喊着,生怕又咬着舌头了。

“死蛤蟆!火烧舌头的滋味如何?”洛月慢悠悠地从林间走出,身后是银狐。此时蟾王的舌尖还冒着黑烟。

蟾王快速把舌头卷回嘴里,刚想发威,瞥见眼前的黄衣女子和银发少年…这面相可不寻常,唯恐惹上麻烦…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弄清底细再说。

想到这,蟾王转向那些女子发难:

“今日我先放过你们。如若发现你们再接近碧池,修怪我不留情。”说完,蟾王化作绿光,消失不见。

“你!这个妖怪怎么这么蛮横啊!”洛月听到那话,气不打一处来。下次非把这死蛤蟆舌头烧掉不可!

“阿,语鹂,你中毒了。”一人惊呼。不想蟾王舌中有毒,受伤女子伤口恶化变黑,流着污血。

“让我看看!”洛月慌忙蹲下,仔细察看伤口,然后抬起手掌,掌心莹莹闪烁。

“你要干嘛?”众人警觉。

“放心。我有办法将毒吸出!大可相信我。”洛月微微一笑,自信地点点头。

众人迟疑。

“如果我们有心加害,刚才就不会救你们了。再不将毒吸出,可就麻烦了。”银狐站在洛月身后,连忙解释。必须赶快将毒吸出,否则毒流全身可就难办了。

“好吧…”众人允诺,但依旧满脸狐疑。洛月干笑几声,便专注着运气施法。五指慢慢张开,成爪状,如同一个吸盘,几道黄色光束从掌心喷出,围绕着伤口飞窜着...慢慢地,洛月额头渗出汗珠,其他人也越发焦急。

片刻。

洛月屏气,手掌飞速一抬,一道黑色血注从伤口内喷出。啊!受伤的女子大叫一声,晕厥过去。

“毒出来了。太好了!”毒血被吸出,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银狐忙不迭地扶住洛月:“你还好么,有伤在身,还这样…”

“我没事,毒终于出来了。”洛月勉强地笑了笑,额头满是汗珠,喘着粗气。

“这个…我看你真气消耗过大。不如先去我们那些歇息下,我们得好好感谢你!!”一个女子走过来,满心感激。

“好!那就有劳了。”银狐忙接住话。现在的洛月需要好好休息。

洞穴内。

洞内不大,青色的石壁上爬满古藤,五颜六色的花铺满了整个洞穴。不少蝴蝶在花丛中嬉戏玩闹。洞穴正中央摆着个青色石桌。不远处,一座被花朵装点的巨大青石,石上挂着粉色帐子。洛月正躺在上面休息。银狐安静地坐在一边。

唔~洛月微微张开眼睛,感觉全身软酥酥的,没有力气。

“觉得好些了么?”银狐的脸进入视线。

“觉得好累啊~”洛月放心了。

“笨丫头,本来就有伤在身,还动真气救人,怎么会不累?”银狐真是不忍心责怪。

“哦~那个姑娘怎么样了呢?”洛月想起了那个受伤的姑娘。

“语鹂没有什么大碍了。谢谢这位姑娘出手相救!”一个女子走进来,手里端着个碗。

银狐连忙起身。洛月哼哼唧唧地企图爬起来。

“哎呀,你就不要起来了,多休息吧。”女子见状连忙示意洛月躺下。洛月不听,艰难地爬起身,银狐连忙去扶。

眼前的女子,面色清秀,头发整齐的梳在后面,发中透着几缕红色。头上插着漂亮的羽毛。一袭水红绸衣,温婉美丽。

“我叫琉鹦。”琉鹦看着洛月,眼神温柔如水。

“叫我洛月,他叫银狐。”琉鹦朝银狐笑了笑,银狐也礼貌地回应。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的妹妹,快把这药喝了吧。这是凝神草药熬的,能助你恢复元气。”琉鹦轻轻地坐在床边,将碗递给洛月。

洛月接过碗,乖乖地喝光。

“你二人来仙霞山所为何事。这里虽是修炼的仙山,可也是众妖兽聚集之地。”

“我们是要去别处,路经仙霞山而已。”银狐连忙回答。

“对了…那个蟾王…”洛月边把空碗递给银狐,边好奇起来。

琉鹦犹豫了下:”如你所见。我和我的族人都是雀妖。仙霞山本就是妖兽修仙之处。我们到此来也是为了成仙。本来一直相安无事,不想那蟾王近来变得出奇霸道,不许其他妖兽来碧池。”

“据我说知,碧池本就属于万物共有,为何那蟾蜍会不允许你们用呢?”银狐刚把碗放回桌上,一听到这话立刻忿忿不平。

“其实…”琉鹦叹了口气,”蟾王其实已经成仙,为仙兽。留守在仙霞山。”

“什么!”洛月大呼。喊得太大声,脑袋顿时昏沉沉。

“你没事吧!”银狐和琉鹦焦急的问道。

“我没事!”洛月揉了揉脑袋,”既然那个蟾王已经是仙了,理因做些仙该做的事,帮助其他妖兽修成正果。怎么反而作威作福的!可恨!”洛月情绪高涨。

琉鹦低下头,神情满是无奈:”他这样做也都是为了自己的族人。如今已过千年,灵气毕竟有限。谁也不知碧池何时会丧失仙灵之气。为了让自己的族人早早升仙。蟾王蛮横霸道,不准其他妖兽来碧池修炼…”

“岂有此理!非要好好教训他不可!”洛月气呼呼的。

“众妖兽都气愤非常。但是不敢言。毕竟都为修仙而来。如若与蟾王争斗,打不打的过是其次。万一因此大伤元气,可就得不偿失了…语鹂就是气不过,来找蟾王理论。其实我们一众姐妹哪敢跟蟾王对峙,蟾王已是仙,我们根本无法跟他对抗。要不是你们出现,都不知今日会如何收场。”说到这,琉鹦满是心疼,

“语鹂是个可怜的孩子。千辛万苦找到此处,修炼已过百年,如今…”

“她?她怎么了?”洛月马上关心道。

琉鹦看着洛月,怪自己多话了。

“能告诉我她怎么了吗?”洛月双眼眨巴眨巴,越发好奇。

琉鹦犹豫不决,顿了顿,终于开口:

“也许我不该提起的。但你今日救了语鹂,也许有缘。我也不隐瞒了。事情是百年前了,当时,初为人形的语鹂为寻得末灵花踏遍天下。末灵花是灵力非常的圣物,服用后可令修炼事半功倍。结果寻至酆都城时,语鹂结识了城主沧励,并且相爱。酆都城为人界与冥界相交处,而沧励为冥界鬼师宗层义子。两人相爱之事没有得到宗层允诺。某日,沧励欲带语鹂私奔,约至酆都城边的树林见面。可是赴约的却是鬼师宗层,他不允二人相恋因为语鹂不过初为人形的小雀妖,如何配得上沧励。语鹂被他打的元气大伤,险些变回原形。此后,语鹂狠下心来,来到碧池,终日修炼,势必他朝成仙,叫人不再看不起她。而对于沧励,她依旧恋恋不忘已经百年。语鹂曾想回到酆都偷偷看沧励一眼,哪怕一眼,但又害怕被鬼师抓住。现在百年修行,语鹂突飞猛进,只是蟾王出现…一切可能又要沦为泡影了….我可怜的语鹂阿…”琉鹦伤心地流下泪水。

看着琉鹦一旁掩面哭泣,洛月心里揪着难受。

又是相爱不能在一起,两人各天涯。这就是他们离开彼此,两两相望的苦衷吗?娘,你呢?狠心抛下一切当真是因为女娲族的宿命?洛月不懂,真的不懂。

六.蟾族修仙

“我来帮你!”

“阿?”琉鹦抬起头,难以置信。

“洛月…”银狐为难地看着洛月。

“虽然看得出你二人不是普通人物。可是蟾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今日,你让他吃了苦头,他一定会来找你麻烦。我看你气色不好,为了救我妹妹定是元气大损。既然是路经此地,还是闲事少管,快快下山吧。”虽然心里很渴望,但琉鹦深知,万不可让无辜的人去犯险。

“琉鹦,天地六界,万物本该平等,又有何配与不配呢?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从此他方,我实在看不过去。你就当我私心,看不过眼。这个事我担定了!”

“洛月…”银狐刚想开口。

“你不要说了。”洛月慌忙打断,“不要说我有伤在身。听了语鹂的事,我真的很不好受。为什么爱要被这些条条框框圈着呢?相爱不能在一起的原因有很多。是命运?无可奈何?我不喜欢离别,不喜欢这样有苦衷的舍弃。不喜欢!”洛月克制着泪水。娘,你的苦衷到底是什么?

“好好。我不阻挡。但是你要怎么做一定要告诉我。让我帮你!”银狐有点手忙脚乱,只好软声细语道。既然不能阻止,那就保护,拼命保护。

洛月欣然地看着银狐,还好,我还有你。

“可…”琉鹦还要说些什么。

“琉鹦姑娘,你也不要推辞了。洛月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还是赶快接受她的好意吧。”银狐话中一半玩笑一半责怪。

扑哧~琉鹦忍不住笑出声:

“那,琉鹦在此谢谢二位。大恩无以回报,我…”

“不用了。只希望语鹂早日修成正果,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洛月言语轻缓,神态自若,可心中却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次日。

洛月醒来,神清气爽不少,无力的感觉已经消失殆尽,看来凝神草药当真有效,不禁心情大好,四处张望,恰巧洞内空无一人,银狐不在。

呵~一个舒服极致的呵欠,洛月翻身爬起,准备四处瞧瞧。

走出洞穴,一个宽敞的青色石坪印入眼帘。原来这个洞穴别有洞天。

阳光从石坪顶倾洒而下,犹如天井,映射着整个石坪一片亮堂。青石桌椅摆放一旁。石壁上依旧爬满古藤,不过比洛月洞内的粗壮的多。石壁的一侧布着大大小小的洞口,想必是直通其他雀妖的巢穴。另一侧,一道溪水从上泻下,潺潺的流水声,让人说不出的平静。洛月闭上眼,安静地听着。

“看来你恢复的差不多了。”身后响起女声。洛月睁开眼睛,转过身,正是昨日受伤的女子——语鹂。一身鹅黄的衣裙坠着嫩嫩的绒毛,那稚嫩的面庞,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

“我听姐姐说,你要帮我们对付蟾王?”语鹂说这话时满脸的不相信。

“是的。”洛月肯定地笑了笑。

“你凭什么?虽然你救了我,但你怎么有信心斗得过他呢?”语鹂真不知道这自信从哪里来的。

洛月没有说话,抬头看了看头顶射下的阳光:

“天气真好。应该去碧池走走。”

“你…”语鹂瞠目结舌。她想干什么?

“怎么?今日不去修练么?”洛月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正要去。”语鹂话不多说,朝洞外走去。洛月小步跟上。

二人一路一语不发。

碧池。

因为蟾王的阻扰,其他妖兽都不敢来碧池修炼,远远观望着,心急如焚。

池边蟾王盘坐在那,其他族人围坐四周闭眼静修,吸取着碧池的灵气,个个身上荧荧发光。

咦?蟾王感到异常,蓦地睁开眼,便看见不远处的语鹂和洛月,嗤鼻蔑笑,边起身走了过去。

“胆子真大!竟敢再闯碧池。小小雀妖,好了伤疤忘了痛?”蟾王气势汹汹。语鹂见着蟾王便条件反射地护住伤口,紧张兮兮。

“你别唬人了。碧池本就属于山上生灵共有。你又有何权力霸占?”洛月将语鹂护在身后。

“哼,当日你烧我舌头,今天送上门来,还真是胆大过人阿!”蟾王嘴上这么冲,心里却打着鼓。此女子身份难辨,至今不知到底何方神圣。当日火烧舌头的正是三味真火,这法术,莫非是修道之人?

“我不是来争斗的。只是希望你赶紧收敛。来这仙霞山的妖兽都为修仙,你将碧池留为己用,岂不让其他妖兽修仙的念头破灭?你既为仙兽,就更不该蛮横欺压了。”

“说得好听,若我不答应呢?”蟾王不依不饶,就是不肯让步。

洛月狠狠地别了眼蟾王:“那就不要怪我了!”说罢,双掌摊开,

“冰天雪地!”话音刚落,两道寒光直飞碧池~

呲呲呲~

碧池顿时结冰,灵力消失,蟾王族人全部慌乱地睁眼张望,不知发生何事。

“你!”瞅见冻住的碧池,蟾王惊得说不出话来,猛地张嘴发射出自己的毒舌。

语鹂心有余悸,吓得呆住了。

洛月眼明手快,揽着语鹂一跃而起。啪啪~毒舌狠狠地抽在了树干上,只听吱呀一声,大树连腰截断,应声倒地。

啊~这要抽在身上…想到这,洛月背脊发凉。

一落地,顾不得一旁的语鹂,洛月抢着先发制人:

“风卷残云!”蟾王一声惊叫便被卷上了天,接着一屁股重摔在地,连滚了几个跟头,疼地直哼哼。族人们忙不迭地跑过来,个个惊慌失措。

语鹂愣在一旁,哑口无言。

“…..”

“你是谁?”

“你这是什么妖术?”

“…..”

蟾王的族人惶恐不已。

“神族女娲后人,洛月。”

阿…人群惊呼。

……

“哼!就算你是神族,就能这般欺压!”胆大的族人顶撞道。

“欺压?若不是你族蟾王专横,强行霸占碧池,我又怎会如此对他?”

……

“碧池灵力有限,顾及不到所有妖兽。我们不过想趁它枯竭前加紧修炼而以。”一个族人狡辩道。

“其他族也是同样怀着修仙目的而来的。你们霸占为了加紧修炼?难道就因为这个就可以肆意剥夺其他妖兽来碧池的权利?贪婪无耻!简直荒谬!”语鹂气不打一处来,如此自私还振振有词,真是恬不知耻。

“你什么都不知道胡说八道什么!”一个年幼的族人破口大叫。

“好!我倒想听听我怎么胡说八道了!”语鹂又好气又好笑。

“我们这样拼命修仙,就是为了不再遭受更高妖兽的欺负,只有成为了仙,我们才会变得强大!”

“没错。当我们还只是一般蟾蜍的时候就遭到人类肆意捕捉,取我们的毒囊炼药。我们不甘心就这样被杀,于是躲进深山修炼。山中岁月真的很难熬,但我们都坚持过来了。几百年后我们终于成了妖,不再受人类的猎捕…可是!当我们变妖后,却遭到更厉害的妖兽杀害。”另一个族人说着,满脸的愤怒。

“为何那些妖兽要…”洛月不明。

“因为…待我们成妖后,自身毒囊便修炼成具有吸收天地灵气,并化为己用的能力。不少妖类窥视囊中灵气,企图捕杀我们增进法力。”

洛月低头不语。

“机缘巧合,我们发现了仙霞山,发现了碧池。”蟾王勉强坐起身,

“修仙会让我们变得更强,无惧任何威胁。因为毒囊,我们族人具有快速吸取灵气并化为己用的能力,这对于修仙是多大的裨益。作为族长,我以身试法,终日修炼。没想到皇天不负,成了仙霞山上为数不多修仙成功的一个。我知道,碧池灵力有限,如今千年已过,我必须让我的族人在灵力枯竭之前成仙。否则面临的依旧是无止境的杀戮。”

“人外有人,就算你们成仙,这世间依然会有更强的人物出现。如今你们族霸占碧池,其他妖兽法术不敌敢怒不敢言。这样只会另你们树敌更多。难保日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洛月为蟾族感到担忧。

“哼!你是神族,不必担心遭捕杀的噩运。你有何资格说这些大道理。现实是残酷的,大道理根本没有用。”族人们毫不留情地反驳。

片刻。

“蟾王。修仙炼道自古就是一条荆棘满布的路。不管是凡人还是妖兽,定要经过不少磨难,广积善德,勤加修炼方能成事。你能成仙不止是因为你的灵力,更多的是因为你为了族人的那颗勇敢无畏的心。为了不遭人类猎捕,当机立断带领族人入深山修炼。为了不成其他妖物补灵之物,更是来到仙霞山修仙。作为族长以身试法,不论日月,终日修炼。修仙不为己,而为保护族人。如此良苦用心让你善德广积,也让你修仙更加事半功倍。”

蟾王神情飘忽,似有动容。其他人面面相觑。

“但是,如今。你为族人的那片心变成了私利,抢占碧池,让其他妖兽不得修炼。此乃逆天而行。来此的妖兽不敢乱造杀戮,一心积善,你如此行径,势必人心不得,徒造孽障,这对你族人无疑是噩耗。修仙有天理,成仙靠天命。成仙后抢夺霸道,违背天理,必将天理不容!”洛月表情严肃,声音变得尖刻。

“我们…我们是有苦衷的…”有人小声嘀咕。

“人人都有苦衷,你们有苦衷,那旁人呢?”

人群没有出声。

“我只知,有一女子,她爱上了一个人。可却因为身份地位悬殊而不被允许,更被伤害得差点现出原形。从那以后,她来到碧池,咬牙修炼,渴望成仙,渴望成仙后不再被人瞧不起。可是,当她修炼百年后,碧池却被蟾族霸占,修仙之梦眼看破灭。那百年来的伤痛孤寂,谁来偿还?”

“……”语鹂诧异地看着洛月,眼里泪光闪烁。

“修仙。有的人只为私欲。有的人却满是苦衷。人人都有苦衷,上天该体恤谁,让谁成仙呢?”洛月轻声,仿佛自言自语。

“蟾王,世间有伤痛有苦衷者大有人在。哪怕我是出身神族,也不见得有多快乐……”洛月神情黯淡,顿了顿,

“如今你既成仙,应明了个中艰辛,理应帮助山间妖兽,尽职尽责。何况仙霞山有碧池护佑,世外桃源,不受外界影响。你和你的族人方可在此安乐度日。修仙也不必那么急于求成。如若心存私心,手段恶劣,苍天在上,可会如愿?”

“说得有理…”

“是啊…一直这样为生存拼死修炼,安乐生活,天伦之乐早就不知甚滋味了…”

人群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蟾王看着洛月,似乎领悟到什么。许久:

“女娲后人所言极是。只因我恐遭杀戮,于是霸了碧池,让族人日夜修炼。方不知此举早已逆天而行,已犯众怒。对于族人,更是图添压力,急功近利。蟾王领会,今日起,不再强占此地,定让其他妖兽共享之。”

“当真?”语鹂半信半疑。

“当真。神族女娲后人在前,不敢胡言。”蟾王义正言辞。

“那就好!多谢蟾王你能及时醒悟。”洛月笑了。

“洛月…”银狐从树林窜出,琉鹦紧随其后,

“为何不通知我一声就跑来了。”银狐厉声道。

“我….”洛月嘟着嘴,找不到理由辩解。

“妹妹…这…”琉鹦看着眼前的蟾族,神情惊慌。

“姐姐,你可知,原来洛月姑娘是女娲后人。”语鹂说道。

“什么….难怪姑娘你胸有成竹了。”琉鹦恍然大悟。

洛月吐吐舌头,转头看向蟾族:“今日之事视为约定,蟾王不可反悔哦!”

“是是。今日姑娘所言犹如当头棒喝,蟾王必定谨记。”

“哇,真是太谢谢你了。以后我们又可以去碧池了。”一众雀妖姐妹围在石坪,欢天喜地。

洛月和银狐立在一旁。

“你们明日就走,不多呆几日?”语鹂心有不舍。

“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已经耽搁几日了。”银狐婉言拒绝。

“那…..这个送给你。”语鹂神神秘秘,塞给洛月一件东西。

洛月好奇地拿起看,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这是…

“这是补天石。有日在碧池修炼无意间拣到的。灵力强大,我就是靠它功力才会突飞猛进。”

“那你给了我…”

“这本就是女娲补天遗留下的,交给你也算物归原主。何况你救我一命,当然要知恩图报了。至于修仙,你今日说得在情在理。修炼是其一,广积善德更为重要。我不会再因为心中苦闷而急于求成了。”语鹂似乎豁然开朗。

“妹妹…”听到此番话,琉鹦露出欣慰的笑容。

“今日在碧池,说起你伤心过往,希望你…”洛月想起自己情急所言,有些懊悔。

“不。正因你那么说,我才看得更明白,才能想开。”语鹂神态轻松,脸上挂着释然的笑容。

“咦?洛月,你都说了些什么?不仅让蟾王悔悟,还让语鹂想通了?”错过了的银狐好奇心大发。

“呵,没什么,都是些圣姑教我的。”想到圣姑,洛月思绪复杂,顿了顿,

“明日一别,我们有缘再见!”

“嗯!有缘再见!…虽然我不知你赶路所谓何事。但希望你能得心中所想,马到功成!”语鹂回想起在碧池,洛月黯淡的神情,心中疼惜。

明日,明日就能到邬陀镇了。娘,我来了,等着洛月。

七.前缘往事

“掌柜,有客房吗?”

掌柜抬起头来,马上堆上满脸笑容:“哟~二位真是面相不凡哪。一间房?”

银狐和洛月四目相对,甚是尴尬。

“两间。”银狐不自然地更正。

“哦~二位不是小夫妻阿。哈哈,真是不好意思阿。小二,带客馆上楼。”

“来咧。”小二风风火火跑来,“客官,请。”

正要上楼,迎面而来的正是准备下楼的圣姑和敏寻。

“圣姑…”洛月小声道。圣姑看到洛月平安甚是开心,可是转头一看,

“银狐?洛月,你为何和他在一起。”圣姑有些惊讶,为何银狐会跟洛月一起,

“银狐陪我来的……哈~要不是他啊,洛月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古音林,仙霞山这些地方呢…”话匣子一打开便没完没了了,洛月猛地闭上嘴,痛恨自己怎的就是藏不住话。

“银狐,你怎么可以带洛月去古音林,那里及其凶险。”圣姑厉色道。

“圣姑,都是洛月自己央求他带我走捷径的。不关银狐的事,你不要怪他。”

“可知银狐是何许人也?”

“我知道,不就是铉妖法王之子么?你们谁也不许伤害他。”洛月一言说的银狐备受感动,心中暖的快要融化一般。

啊~铉妖法王?一旁的敏寻本能地警觉起来…

忽然,洛月转念一想:“原来圣姑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什么事情都喜欢瞒着我。这次你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阻止我么?”

“洛月,你怎么可以对圣姑前辈发脾气呢,前辈是担心你才来的。你这一路花了比想象中还长的时间,前辈都快急死了。现在,她已经决定把一切都告诉你了。”敏寻急忙打断,生怕洛月说出更出格的话。

“真的?”洛月疑惑地看着圣姑。

“我说四位,这房间要不要去阿。谈话也不要站在楼梯上啊,其他客官怎么走啊。”小二终于忍不住发牢骚了。银狐见状赶忙说:“圣姑前辈,我们还是进房间再说吧。”

洛月,圣姑走进房内,敏寻和银狐自觉地回避。圣姑关上房门。

“洛月,坐。”圣姑指指窗前的桌椅。洛月走过去坐下。圣姑也坐了下来。

“洛月,圣姑决定告诉你一切。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怨恨。好吗?”圣姑小心翼翼的。

“好,我答应你。”无论真相有多残酷,今天一定要知道。

圣姑不再封口,十多年的秘密终于解开了:

“在侍渊还是你这么大的时候,跟你一样,对外面的世界好奇不已。终于有一天,她留下书信独自来到了中土。不知是何机缘,侍渊居然和魔界至尊绝梵相爱了。想想,魔尊居然动了凡心,而神族女娲后人竟然爱上了魔界至尊。当侍渊飞鸽传书给我时,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我连夜兼程找到侍渊,要把她带走。可她就是不肯。

女娲族人有个使命,就是要生下后人,让女娲的身份世世代代传承下去。可是,神族怎么可以和魔族成婚。神魔从来就是背道而驰的两个族群,如果知道女娲后人的身上还流着魔族的血液,不神不魔,这是多大的笑话和耻辱阿。侍渊是女娲后人,所以没有选择的余地,这就是命。终于她去了魔界与绝梵断绝关系。然后独自离开,踪迹全无。

再一次见到侍渊时是她和你爹洛责成亲的时候。原来,侍渊离开后伤心不已茶饭不思,最后晕倒在路上,凑巧遇到奉命下山降妖的蜀山弟子洛责。当时,侍渊忧郁成疾,话也不多。为了能让她开心,打开郁结,洛责费尽了心思。所谓日久生情,洛责爱上了侍渊并且表明心迹,可侍渊心里只有魔尊绝梵,怎容得下别人。也许是为了赌气,侍渊嫁给了洛责。蜀山弟子不得成亲,洛责便义无反顾地脱离了蜀山,娶了侍渊。

当时的散渡掌门知道侍渊就是女娲后人,缘起缘尽都是个人造化,并未干涉。你出生后。侍渊便狠心留书出走。信上没有说明离去的缘由,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三个字:对不起。洛责无法理解,他不知道侍渊和绝梵间的种种,伤心欲绝的他最后郁郁而终。对洛责,我心有愧疚。蜀山弟子的前途放弃了,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最后也落的这样的下场,真是冤孽。之后我便带你回到了苗疆,当时你刚满一月。

我心里清楚,侍渊一定是去了魔界。女娲族人生下继承人后,便丧失长生不老的能力,会像凡人一样慢慢老去然后死亡。她舍不得,还想用最后的时间守在魔尊那里。真是傻。

我常想,如果侍渊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就可以和所爱的人在一起,生儿育女,白头偕老。不用管是魔尊还是凡人。可是,这就是命…”

“所以说,娘离开。是因为我不是她和自己爱的人生下的女儿,我只是一个使命,她不想看到我,对不对?”泪水无法控制地滚落下来,洛月死咬嘴唇,只觉口里一阵腥味袭来。

“洛月,不要这样想。我知道这一切很残酷…可是”

“圣姑,如果我是娘你猜我会怎么做?”洛月打断了圣姑,圣姑茫然地看着洛月。

“我会嫁给魔尊。不管什么神还是魔。至少,我不会离开我的孩子,也不会让我的孩子一直活在痛苦中。什么是大地之母,连自己的骨肉都无法照顾给与幸福,何谈大爱苍生呢!”洛月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夺门而出。

圣姑呆坐着,似乎如梦初醒,亦似乎恍然大悟。

洛月冲出客栈。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愿想,什么都不愿听。这就是娘的苦衷?自己日思夜想,却听到了这样一个残忍的苦衷…哈哈~原来答案那么的残酷,残酷得让自己连呼吸就觉得割心的疼痛。湖边,洛月跑不动了,索性摊倒在地,看着天,任由眼泪不停地流。

一双蓝色的眼进入视线,是银狐。

银狐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在一边安静坐下,就这么看着。这个时候看着就好。

不知道趟了多久,坐了多久,天色都慢慢暗了下来。

“洛月,洛月!!”声音由远及近。敏寻急匆匆地跑来,“洛月,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萧南师兄已经找到了侍渊前辈的下落了,圣姑要我….”

还没等敏寻说完,洛月噌地坐起:“真的?”

“是的。我们快回客栈吧。”

洛月已经起身,全速朝客栈奔去。银狐,敏寻相对一视,赶紧跟上。

“前辈,我已经找到了侍渊前辈所在之处。邬冥山脚下是一片荒漠,也就那一处小屋。凡人不敢居住在那,想必一定是侍渊前辈了。”萧南一一道来。圣姑不安地看着一语不发的洛月:

“孩子,你…”没等圣姑说完,洛月不客气道:

“娘我一定要见,我要让她看看长大成人的我。”站在角落的银狐满脸担心。

圣姑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银狐:

“银狐王,谢谢你把洛月安全带来,我想你也没有必要继续跟着我们了。”

银狐看着圣姑欲言又止。

“银狐必须留下,谁都不可以让他走。”语闭,洛月一把拽起银狐,径直走了出去。

“洛月!”圣姑气的不行。

“圣姑前辈,您不要动怒。我看那银狐并无恶意。”敏寻连忙安慰道。

“你们先出去吧。”圣姑这时需要安静。

“是,晚辈先出去了。”敏寻,萧南鞠躬后也出去了。

“十多年了,如今丧失不老不死能力的侍渊,变成何样了呢?依旧思念着绝梵?有没有想想自己的女儿?唉…为什么要有这些报应?圣姑是不是不该逼你?呵~怪就怪为何你生下来便是身兼使命的女娲后人…命啊~~~侍渊阿~圣姑真得很想念你,想念那时任性的你…”圣姑站在窗前,往事涌上心头。

已经晚上了,街道上的行人很少。清冷的月光洒落在这个冷清的街道上。

客栈前的阶梯。洛月抓着银狐一屁股坐下。

良久。

“银狐哥哥,你知道吗,洛月只是娘为了使命生下来的。”洛月心里满满的失落,

“自从在仙霞山遇到了语鹂和蟾王,发现世上原来有那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我冥思苦想,为娘亲找了不计其数的苦衷,可是今日…一切都破碎了…”

银狐看着洛月,揪心的痛。

“原来娘从来就没有爱过爹。而爹却为了她放弃了一切。爱情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不公平呢?而我,只是一个娘不要,爹不亲的孩子。”泪水不由自主地往外涌,

“洛月害怕,害怕明天真见到了娘,我该怎么办呢?说什么呢?还是大哭一场,问她为何这么狠心?

哼,我真没用。”

银狐小心翼翼地将洛月拥进怀里,

“哭吧。银狐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话一出,洛月再也不顾了,放肆大哭起来。

银狐轻轻地将手放在洛月头上:“洛月别怕,无论发生什么银狐会一直守护着你。”

“真的吗?不管发生什么?”洛月呜咽着。

“一诺千金,矢志不渝。”

洛月抱着银狐,安心地大声哭喊着,似乎要把所有的痛,所有的不快都喊出来…

眼下一切,都被窗前的圣姑尽收眼底。

“师兄,我真担心明天洛月见到娘亲会如何?”敏寻忧心忡忡。

客栈大堂内,敏寻和萧南坐在桌前。

“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可是侍渊前辈就那样生活了这么久,其中一定有莫大的隐情。”萧南坚信,一个人孤独守在人魔交界的山脚下十多年,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隐情?怎样的隐情会让洛月这样痛不欲生呢?”敏寻有些失神,

“其实我很羡慕洛月。虽然事实很残酷,可是至少她还知道爹娘是谁,甚至还有可能再见到。可是我呢?除了一个瓷瓶就什么也没有了。爹娘是谁呢?为何离开?我何尝不想知道呢。”

“师妹,有的时候不知道不见得是坏事,知道了也不见得是好事。虽然我们没有爹娘在身边,可是师父,掌门就如同亲人一般。活到现在,其实我觉得很幸福了。”

萧南看着敏寻,不觉得被那个小瓷瓶吸引,“这是爹娘留下的吗?”

敏寻低头摸了摸:“是的。”

“里面装得什么?”萧南有些好奇。

“很轻,也许就是个普通的空瓶子而已。”

“渊?”萧南发现了瓶子上的字。

“是啊,渊。很巧吧。不止这样,我和洛月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呢。”说到这个,敏寻不自觉地喜笑颜开,

“不知怎的,心里不由自主就把洛月当成亲人了。甚至对于明天见到侍渊前辈都不自觉地激动和紧张。虽然我知道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而已。洛月是神族女娲后人,而我只是一介凡人。”

“敏寻。我知道你也和洛月一样,渴望娘亲的疼爱。女娲族人,大地之母,世世代代福泽苍生。敏寻也是苍生,你当然也可以把侍渊前辈当母亲看待啊。”看着敏寻从欣喜变得失落,萧南赶忙安慰。

噗嗤~敏寻乐开了,感激地看着大师兄。

八.失之交臂

烈日当空,骄阳似火,一望无际的荒漠,一行五人正往邬冥山脚走去。

一路上,大家一语不发,各怀心事。

眼看就要到了…洛月啊洛月,不要慌张,不要害怕,等待了十七年,母亲就在前面了。

洛月紧张地瞟向身旁的银狐,便见一双眼,坚定无比,阳光下宝蓝闪烁,似能将一切焦虑融化。

走在前头的圣姑对于身后的洛月、银狐越来越不安。

忽然。

“前辈,前面就是了。”萧南指了指前方。偌大的荒漠,只有一座小屋形单影只。

洛月跑上前来,眼神复杂。其他人没有出声,静待着她的反应。

圣姑轻轻拖住洛月的手:“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洛月,勇敢些,相信侍渊一定也想见到你。”

洛月看了一眼圣姑,深吸一气,终于迈开步子,朝木屋慢慢走近。

娘就在里面,十七年了。终于,可以见到娘了。

木屋门口。

洛月机械地抬起手,犹豫了下,最终敲响了门。屋内没有反应。

“侍渊,我是圣姑,开门吧,孩子。”屋内依旧没有反应。洛月急了,索性推了一把。门没有锁,吱呀一声便开了。

一间空屋。洛月跑进屋内,里面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娘一定住在这里,可是人呢。

“桌上有封信。”敏寻眼尖,洛月慌忙拿过,哆嗦地打开,

“我的洛月,为娘感觉到你来了邬冥山。十七年了,原谅娘的不辞而别。原谅娘没有在你身边。对不起。娘始终无法面对洛月你。你还是回去吧。

侍渊。”

放下书信,洛月眼眶湿润。圣姑一把拿过信看个究竟。

“为什么,为什么。”洛月冲出屋外,不能自已地痛声嘶喊,

“你给我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不肯见我。我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你却连面都不肯见。出来啊!!!”

“洛月,不要这样。”圣姑他们追了出来。

“为什么!!”洛月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失声痛哭。

“洛月好可怜啊,找到了娘可是…”敏寻心理也堵得难受,眼睛跟着酸涩起来。

银狐刚要上前扶起洛月,圣姑抢先一步,瞪了银狐一眼,银狐被震慑,不敢乱动。圣姑扶住洛月,也大喊道:

“侍渊,你出来见见你的女儿啊。圣姑知道你苦,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胆小鬼。你不敢与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你不敢见自己的亲生女儿,你不敢面对自己。为什么把我生下来。如果让我活得这么痛苦,当初就不该生下我!!!胆小鬼!!你的女儿,我,绝对不会不你后尘。我要告诉你,我比你勇敢一百倍。”说完,洛月疯了似地狂笑,夹杂着抽泣,哽地连连咳嗽。

圣姑一把揽紧洛月,拖进了屋。

在场的人沉默不语,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安慰。

敏寻看着崩溃的洛月,也许师兄说得对,真的不知道不见得是坏事,知道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夜晚。屋内点起了烛火。

洛月哭累了,坐在桌前,埋着头,一动不动。圣姑、敏寻坐在两旁,萧南和银狐则站在一边。银狐的视线由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洛月。

“都这么晚了,难道侍渊前辈真不回来了?”敏寻懦懦地问道。

“难道她当真这么绝情?”圣姑也有些无可奈何。她瞅向洛月,洛月一直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

“洛月,我们先回客栈吧。”圣姑轻声道。洛月木木地抬起头来,脸色早已哭得惨白:

“我是不会回去的。不见到娘,我不会离开这里半步。”

“不要劝我!”洛月知道圣姑想说什么,抢先喝道。圣姑也深晓洛月是个死性子,于是看向其他人:

“那你们先回去吧。”

“不用了。我们在这里陪洛月一起等。”敏寻想要留下来。

“前辈,不用担心我们。今晚我和银狐就守在屋外吧。”萧南说完便朝银狐使了个眼色。银狐没有吭声,跟着萧南出了屋。

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推自己,睁眼一看:“洛月,这么晚了你…”

“嘘!”洛月示意小声一点,然后指了指远处。银狐心领神会,偷瞄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萧南,小心起身。

夜晚的荒漠有些凉意,周围一片黑漆漆。

走地离屋子够远了,洛月安心地坐在了地上。银狐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好好地陪着。

洛月失神地看着远处的屋子,十多年来,娘亲就一直住在那里,孤身一人。魔尊,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什么让娘爱得那么深刻,深刻到可以抛弃一切。一切就好似梦一样,从小到大不断追问的那个人以为就在眼前,没想到找到的不过是座空无一人的弃屋。娘亲,让女儿见见吧,一面就很满足了。

“有人!”银狐一声惊呼,洛月回过神来,“怎么了?”

银狐慌忙站起身:“有人进了木屋,萧南怎么没有觉察到。”银狐瞅见依旧躺在屋外的萧南。莫非…洛月心里一紧,踉跄地爬起来,朝屋子跑去。

难道是她?一定是她!

屋内,黑不可辨。

有个人影站在桌前,敏寻正趴在那歇息。人影瞟了瞟床的方向,圣姑盘坐在那,双眼闭着。人影似乎放心了,颤抖地伸出手,轻柔抚摸敏寻的脸蛋,小声呢喃着。敏寻从睡梦中惊醒,发现有人在摸自己的脸,慌忙拿起佩剑,大喊:“谁?!”

人影一惊,就朝外跑。谁知这一声,圣姑和萧南都惊醒了。萧南敏捷地拦住跑出来的不明探访者,远处传来了洛月的喊声。屋内圣姑、敏寻也追了出来。

“阁下是谁?”萧南问道。人影没有吭声,屋外太黑,根本看不清脸。

“渊。是你么?”圣姑声音战兢。

人影没有回答,想走。萧南拔出了剑。

“见见你的孩子吧,侍渊。”圣姑哀求着。

人影默默回头,然后一招三味真火,众人躲避之时,人影就那样消失无踪。

“娘,娘亲,不要走!”洛月软瘫在地上。只差一点点,就一点点,就可以见到娘亲了。此时的洛月除了情不自禁的泪水,已经没有了喊叫的力气了。

敏寻看着洛月,刚刚黑衣人的喃喃细语和幽怨眼神,心中似被不知道怎样的情愫撼动着,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黑衣人一定就是侍渊前辈,那种对女儿刻骨铭心的歉意和想念。只是可惜,认错了人。

一连几天。

黑衣人再也没有出现。大家从期盼慢慢变成失望,最后沦为一滴一滴的绝望。

“侍渊前辈,求求你快些出现吧。见见洛月,她真的好可怜啊。”敏寻坐在桌前,看着对面无精打采的洛月,焦急不已。

自从那天晚上,洛月开始寸步不离地守在木屋里。于是,萧南和银狐轮流去集市买干粮和水。

“洛月阿,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我们先回客栈?再从长计议。”圣姑急了,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娘一日不出现,我就一直守在这里。一辈子不出现,我就一辈子不走。等上个十年百年又何妨?”洛月铁下心了。

“你~~~~”圣姑语塞,真不知如何是好。

“圣姑,算洛月任性,你和大家还是不要和我一起等了。”说完,洛月起身走到屋外。

“洛月!”圣姑完全束手无策了。

屋外,太阳还是那么大,荒芜的大漠,没有生机。

洛月看着远处出神,知道自己又在任性又在犯倔,可是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否则真的会后悔一辈子的。

“喏,水!”是银狐,原来他刚从市集回来:

“萧南在继续打听。喝点水吧。”

洛月接过水,欲喝又止:“你们还是离开吧,不要陪我耗下去了。”

“这是什么话,我心甘情愿留下来。”

“我说过,等不到娘的出现,我是不会离开。万一等上个百年千年也和我一起?别傻了。”洛月苦笑。

“洛月,我不知道别人会如何,但是只要你不嫌弃,哪怕百年千年,万年又何妨,我都会陪着你。”银狐坚定地看着洛月,眼里盛满水样的柔情。

…奇…洛月狐疑了下又立刻笑起来:“我相信。你一向对洛月很好。”话锋一转,

…书…“可是,我不能这样耽误你,耽误大家。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不是在这里陪我耗费。也许这个就是我的人生,我等待的宿命。反正我还能活上千年万年,等个数十载又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你们无趣了再来看我不也一样,多好?哈哈哈哈哈…”

…网…“洛月,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是留下来,我也留下来。每天看着你,陪着你,照顾你,就是我想做的。能这样耗费,我乐意。”让人心疼的洛月,就让银狐照顾你好么。说完,银狐自己都惊讶了,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第一次想要陪在一个女孩子的身边,一辈子。

洛月看着那宝蓝的眼珠,怦然心动。她知道她是希望银狐能每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可是,就这样让你陪我那么久,怎么可以呢?”

银狐想了想:

“如果你觉得不好,那么…那么….嫁给我?”

洛月顿时僵住了,听错了么?银狐的意思是要娶自己么?等等,这银狐王倒地懂不懂何谓嫁娶。

“你知道要一个姑娘嫁给你是什么意思么?”洛月咽了口口水,紧张地望着银狐。

“意思就是想要和这个姑娘呆一辈子。”

“你确定要和!我!呆上一辈子?这里可没有人,一片荒芜,看久了会腻的。”洛月脸绯红,有些不可思议。

“没错。就是和你。是你…..永远不会腻。”银狐微笑,温柔更甚,洛月感觉自己要晕眩了。

“那,嫁给我,让我陪你一辈子,好不好?”银狐不依不饶。

洛月傻兮兮地看着银狐,犹豫着,最后害羞地点点头。

银狐立刻兴奋地满地蹦达…

九.美梦破碎

“什么!你再说一遍!”圣姑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洛月不慌不乱地重复一遍:“我说,我要成亲,和银狐!”

“你疯了吗!!”圣姑已经无法理智了,“你怎么可以一时意气,就胡乱作决定呢!”

“我没有胡乱作决定,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要和银狐在一起,一辈子!”

洛月走近圣姑,两人之间,呼吸可闻,“我没有胡闹!圣姑,不要阻止我。你应该知道,你的阻止给娘亲带来了什么,难道你还要悲剧重演么?”

洛月的声音异常阴狠,凑的太近,压得圣姑不由自主地退后。

“我不答应!婚姻大事,不能儿戏。”圣姑仍旧犟着气,这等事说什么也不能退让,简直就是胡闹!草率成亲本就出格,更何况,对方还是妖界的银狐王,到底底细如何,有什么企图还有待追查。

“儿戏,我再怎么儿戏也不会随随便便嫁人生子。”洛月眼里冷冷的。一旁的敏寻和萧南不知所措,只能呆呆愣愣地看着,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洛月。”银狐走上前,“不要顶撞圣姑,有话好好说。”

洛月看了银狐一眼,稍稍缓和:“你不答应是因为银狐王的身份么?”

银狐心头一震,默默盯着圣姑。圣姑没有说话。

“圣姑,你总跟我说,天地六界,众生平等。可为什么世上却有那么多不公平?总有那么多人因为所谓不配而被拆散呢?和爱的人长相厮守还要分身份界线么?那样的话,又有什么真爱可言呢?洛月不小了,对银狐的喜欢也是真心的。不管他是人界,妖界,还是冥界,洛月就是想和他在一起。我知道他是真的对我好。神界女娲后人,大地之母,如果排他,又有何颜面称为大地之母呢?”

圣姑依旧一语不发。

“你说过,如果娘亲不是女娲后人也许就会很幸福,不用在乎所谓的六界界线,能和喜欢的人一起,我现在也许能理解一点了。以前还疑惑为什么娘亲为了别人甘愿抛夫弃女。或许当你喜欢上了一个人,就一门心思只想和他长相厮守,其他的,早就抛诸脑后,不管不顾。哪怕做出有违常规的事情也在所不惜。真正的爱是不会理会那些条条框框的,不是么?”

圣姑眉头蹙着,满面愁云。

“圣姑,请相信洛月的选择,也请相信洛月的真心。”洛月轻轻握住圣姑双手,恳求道。

“请圣姑前辈相信银狐,我是真心真意要娶洛月。”

看着洛月、银狐,敏寻不由得心里悸动。爱那么美好?

圣姑迟疑了一会:”如果要成亲,可不能在这里。”

“哈,圣姑,你的意思是答应了?”顿时,洛月喜笑颜开。敏寻和萧南也终于松了口气。

圣姑没有回答,只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谢谢…谢谢圣姑….前辈成全,晚…晚辈一定好好对洛月。”银狐高兴地有点语无伦次了。

“那么前辈想要在哪里举办婚事呢?”敏寻乐和地问道。

这样一提,洛月惊醒过来,急忙抓住圣姑:“圣姑,洛月就想在这里成亲,在娘住的地方。然后…和银狐一起等待娘的回来。”

“什么?你要在这里,还要等…?”圣姑无法理喻。

“嗯,娘亲已无长生不老的能力,这是女娲族的宿命,如果不能见到她,也许就真的永远见不到了。”说完,洛月不由得眼眶湿润。

“好,好,都依你。”圣姑心疼了。

侍渊阿,为何你的女儿也和你一样。真是孽啊。快回来吧。洛月长大了。来看看自己的女儿,看看女儿嫁人啊。

一行人回到邬陀镇为亲事做准备。

“哇~这个红色好美啊!~”敏寻看着手中的红布料惊叹不已,要是洛月穿上一定美艳不可方物。

“姑娘好眼光,这可是上等布料,你看这色泽,你看这金线,你看这手感,绝对的好。”老板在一边眉飞色舞。

“嗯,确实不错,不如就买这个。”洛月满意地点点头,“圣姑,你觉得呢?”

“嗯。不错。就这个。”一旁的圣姑看来也很满意。

“明天银狐看到你一定会开心死的。”敏寻打趣道。

“不过,为什么今天要让银狐住在客栈呢?”洛月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不能和银狐见面。

“呵呵,这是个习俗,成亲的前一天是不可以与新郎见面的。”圣姑笑道。

“嗯~为什么不能呢?”洛月不解。

“规矩,规矩阿你就要遵守。”圣姑故意板起脸,也不忘嘻笑一翻,

“都要成亲了,连一天都等不了?羞得你哟!”

“才不呢。”洛月猛地低下头,轻声嘟囔道。

“哎呀,来来来,我们来好好商谈。”老板眼睛放光,拿过布料招呼圣姑和洛月去柜台。

“看来你很喜欢那布料阿。”萧南小声对依然沉醉在美丽布料里的敏寻说。

“阿?”敏寻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很美,我想,我一辈子也没那福分穿上吧。”

“师妹,这话不要乱说哦,要记得我们是修道之人,这些婚嫁之事不可去想。”萧南一本正经道。

“是是,敏寻惭愧了。”敏寻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真的好美啊,如果有朝一日我也能穿穿该多好。

黑暗。

“什么?成亲?”浑厚低沉的声音。

“千真万确。”一个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哼,想成亲,不要白日做梦了。”浑厚低沉的声音透着鄙夷和不屑,

“到时候了,计划终于要开始了。那些背叛我的人,我要他们百倍偿还!!!”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小木屋里装扮一新。屋檐挂着红色的绸带,大大的喜字贴在窗上,床上也换成了成亲必须的龙凤被。看着屋子里的一切,洛月又欣喜又紧张,不小心瞥见镜中的自己,不由娇羞地笑起来。

“哈~洛月今天好美。”敏寻一边给洛月做最后的打理,一边赞不绝口。坐在一旁的圣姑默不作声,只是微笑着看着洛月。

“好了,起来看看。”敏寻收拾完毕,招呼洛月起身转转。

洛月羞红地站起身。

“我就说了,这个布料最适合洛月了。”敏寻惊呼道。

新娘袍剪裁得恰到好处,手工精细,饱满的红色把洛月衬托得越发娇艳欲滴。

“好了,你在这里呢呆一会,我赶去镇上看看银狐好了没,一会吉时就到了。”敏寻心里比洛月还迫不及待,说完一刻也不耽搁地出发了。

想到一会银狐就要来,洛月心里虽慌,却是一脸喜滋滋。

洛月终究是长大了。圣姑看着洛月,百感交集,有点喜悦有点不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去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到。”圣姑连忙起身,怕洛月看到。

“圣姑…谢谢你。洛月永远爱你。”洛月察觉到了。

圣姑顿了顿,开门出去了。

片刻。

“怎么还不来。”洛月有些焦急,起身想出去看看。

门?怎么打不开?难道被锁了?不对,是妖术。洛月警觉地后退,不对,这个屋子被下了结界。

“天崩地裂!”洛月试图破门,可门却纹丝不动。

不妙,结界内法力完全失效,怎么办。

“是谁!”洛月惊慌失措,忙细细想来…莫非是娘?难道知道我成亲,特地前来?一丝渴望闪过。

“是….娘么?”

“哈哈哈哈哈~好女儿?想认我这个老太婆?”沙哑的声音,只见眼前一道白光,一个老婆婆出现在眼前。身材矮小,满头白发,佝偻着背,穿着棕色粗布衣服,驻着一根蛇形的拐杖,面容诡恶。洛月心头一紧:

“你是谁,用了什么妖法。”

“我?哈哈也是。那时你还是个婴孩,怎会认得?”老婆婆不慌不忙,慢条斯理。

“你说什么?”洛月疑惑。

“你在找你的娘亲?孩子,不要浪费时间在一个错误的人身上。”老婆婆踱到洛月跟前,足足比洛月矮一个头。看到这婆婆阴森的面庞,洛月感觉后脊发凉,反倒后退一步。

“你…你什么意思?什么是错误的人?”洛月鼓起勇气。

“哈哈,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真相的。”

老婆婆的笑声让洛月很不舒服,洛月气急败坏:“什么真相,要说就赶紧说。”

“好!”老婆婆诡异地看着洛月,“你的亲娘不是侍渊,另有其人。你是魔界至尊绝梵之女,而不是神族女娲后人。你不叫洛月,真正的名字是紫檀。”

……

短短的一句话,像是过了几千年。什么叫不是亲娘?什么叫另有其人?什么叫魔尊之女?什么叫不是?什么叫而是?洛月?紫檀?

“哈哈哈哈哈哈,老婆婆,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懂?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就不要这样逗我了。”这老婆婆铁定是瞎说,我都活了十七年,一直和圣姑生活在苗疆,怎么可能跟魔界扯上关系。圣姑说过我的娘是侍渊,爹是洛责,是不会有错的。

“不信?呵呵,你一来到邬冥山魔尊绝梵就知道了。你身上流着魔尊的血这是不可隐藏的事实。十七年来,你所有的一切包括在苗疆的生活和修炼,还有与妖界银狐王成亲之事魔尊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悟性很好,五灵之术几乎都已习得。哈哈,不亏是魔界至尊的血脉。”老婆婆露出自豪的表情。

“难道你们十七年来都在监视我!!!!”洛月怒火中烧,莫非从小到大都一直被人窥视着。

“你是魔族的人,是至尊的女儿。我们哪有胆子监视?”

“老婆婆,不要再说了,圣姑是不会骗我的。你再乱说我可不客气了。”洛月不想再听这些胡言乱语了。

“圣姑?呵呵,圣姑哪能和魔尊相提并论。你的身份隐秘,她根本不知道,还一直傻傻的以为你真是侍渊的女儿。你说她要知道真相了会怎么样?”

“别说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洛月发起狂,“我才不信。我是神族的女娲后人,我是侍渊的女儿。我不是魔尊的女儿,我不是,不是!!!!不是!!!!!!!!”洛月感到头疼脑涨,快炸了一般。

“不相信,我有办法证明。”

“什么!?”洛月双目圆睁,“好!来!!证明给我看。”哼!我倒要看看这个婆婆的证据会何等的荒谬。

老婆婆咧嘴一笑,闭上眼开始默念咒语。洛月死死盯着她,不敢错过一丝一毫…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都不会发生,所有的一切只是弄错了,我还要等着银狐来娶我…银狐…

.啊~啊!!一阵惨叫,洛月觉得胸口撕心裂肺般痛,不由地跪倒在地….

“屋子被下了结界,里面发生什么没法知道。”萧南焦急地喊道。

“纹丝不动,这该如何是好。”敏寻无可奈何地收起剑。

“洛月!洛月!”银狐一袭红衣,快急疯了。门死死地紧闭着,结界非常强大,任何法术兵器都拿它没辙,连圣姑也无能为力。

天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该离开的,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圣姑悔恨自己不该离开木屋。没想到一回来,屋子居然被一股强大无比的结界包裹着,不管用尽什么方法也无法摧毁。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莫非?

洛月,我的洛月阿…

十.魔界来犯

“啊!!!”看到镜中的自己,洛月犹如见到厉鬼般,难以克制地尖叫起来。眉心正中浮出火形标志,一双硕大的黑色翅膀从后背伸展开来,划破了新娘衣,红装残破,碎片在空中飘舞。

“火焰图腾是魔界最高统治者的标志,你是嫡传,自然拥有无比强大的神力,也就传承了这个图腾。黑色翅膀是魔族的象征。现在该相信了吧?”

“我不相信,死也不信!”洛月满面泪水,拼命揉搓着眉心的火焰。不要相信,不可以相信,我是神族洛月,不是魔族紫檀。绝对不是!我要弄掉它,弄掉它!

“哼!不管你信与不信,这都是事实。魔尊在等你,现在你已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有很多使命等着你去完成。我先回去复命了,不要让魔尊等太久。”老婆婆似笑非笑,嘭~的一声,消失在白光中。

洛月扫了眼空荡荡的屋子,是做梦,一切都是梦,不要慌不要慌,闭上眼睛,再睁开,就醒了。

洛月连滚带爬,坐回桌前,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睁开眼睛,镜子里,额头的火焰图腾赫然可见,因揉搓过度更是鲜红的慑人。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阿!!!!洛月猛地推开镜子,响起稀里哗啦的碎裂声…

“啊!是洛月的声音。”敏寻听到屋里洛月的惨叫。

“结界消失了。”萧南说完,银狐、圣姑已经破门而入。门打开,阳光直射入屋,还没等看清屋内情形,就见一道黑影飞了出来。四人连忙闪开,回头再看,屋里哪有洛月的踪影。追!

空中,洛月扑扇着翅膀摇摇晃晃,该死。这翅膀怎么这么难控制。圣姑、银狐、萧南和敏寻紧随其后。不好,不可以让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绝对不可以…也顾不得飞地生疏,猛地加快速度,逃了就成。

眼看还有段距离,圣姑凝神,忙念咒企图困住前面的不明人。洛月顿时感觉没了力气,无法动弹,糟糕了,是圣姑的禁锢咒,他们要追上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洛月一眼看到四人中的红衣银狐,不可以,不可以让他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四人越来越近,完了…

正在此时,一道火影闪现,洛月顿时晕眩,失去了知觉…

一月后。

蜀山众生殿。圣姑正神色匆匆地走进殿内。大殿正中央,散渡掌门正在静息打坐,双眼微闭,神态安详。

“掌门?这么久了依然无法断定洛月的行踪么?”洛月已经失踪一个月,圣姑实在没有耐性等下去,也管不了冒犯不冒犯了。

“贫道无能。”散渡掌门慢慢睁开眼睛,“地罗铜铃一直没有异相。看来只有一个可能了。”

“什么?”

“洛月姑娘根本不在人界。”

“此话怎讲?”圣姑理不出头绪,不在人界会在哪里?

“只要洛月姑娘身处人界,地罗铜铃定会发出声响。依靠铜铃的神力,蜀山能很快推算出她的位置。只是,一月过去,这铜铃毫无声响,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根本不在人界。”散渡捋捋银白的胡须,神色担忧。一月前,圣姑带着萧南敏寻回到蜀山,称洛月无故失踪。于是蜀山立刻施法于地罗铜铃,展开搜索。地罗铜铃灵力非凡,任何生物,只要身在人界都可以毫无偏差的找到其所在。只可惜一月已过,收获全无。

圣姑冷静下来,重新整理当日发生的一切,唯恐有漏掉什么。只记得,回到木屋时,屋子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着,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无从得知。之后,那股力量突然消失,开门时洛月却不在屋内,只有一个不明来历的人突然飞出。那对黑色翅膀,不是妖界,就一定是魔界了。银狐早已赶回妖界找寻洛月下落,依旧一无所获。圣姑开始懊恼,可惜了当时一道火光闪现,前面的人就消失了,要不然此人肯定逃脱不了。看来那人十有八九来自魔界,莫非洛月真在魔界?那道红光到底是什么?

“掌门。弟子有事禀告!”圣姑回过神,蜀山大弟子冯萧南站在殿外,神情慌张,看来有什么紧急事情。

“进来!”散渡掌门起身。

“萧南见过圣姑前辈。”萧南礼貌地向圣姑行礼,然后赶忙向掌门汇报,

“掌门,已经确定魔界最近的反常,确实是冲蜀山而来。现在他们几乎部署妥当,不出几日,定会向蜀山进发。”

“什么?魔界一直不屑扰乱人间,跟蜀山也无瓜葛,为何会突然来犯。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圣姑大呼,这真是噩耗。前段时日,蜀山得知魔界开始蠢蠢欲动反应异常。于是派弟子前去打探,没想到魔界居然预谋向人界发起进攻,第一个目标竟是蜀山。这样异常的行为真是让人费解。

“掌门,蜀山弟子已经做好了准备,到时魔界来犯,一定竭尽全力,决不退缩。”萧南表情凝重,似乎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

一连几日,蜀山弟子都在强加修炼,看来魔界来袭板上钉钉了。

“魔界来犯不是小事,众弟子一定要勤加练习,好身准备…唉,这必定是场恶仗啊…”散渡掌门满面愁云,捋了捋胡须。

“明日,峨嵋破尘师太和峨嵋弟子就将到达蜀山。”看来峨嵋山要鼎力相助了。

“嗯,感谢峨嵋同仇敌忾,一起抵抗魔界入侵,保卫人界啊。”散渡掌门看着萧南,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是。弟子告退。”

萧南走后,圣姑似乎想到了什么:

“掌门,我突然想到件事情,不知当说不当说。”

“圣姑不用见外,尽管道来。”

“嗯…我唯一能想到魔界侵犯蜀山的理由,会不会是因为十几年前侍渊与洛责的婚事。当时魔尊绝梵企图杀死洛责,幸好掌门极力保护。莫非是因为这个?”说到这,圣姑心中惆怅,洛责,可怜的孩子啊。

片刻。

“哈哈哈哈哈哈哈!”散渡突然仰天大笑,”看来堂堂魔尊当真是个情种阿…到了今时今日,依旧放不下当年,还是心存怨恨。”

“如果是这样,真是孽缘阿!!!”圣姑痛恨当年没有管住侍渊,如果侍渊没有遇见魔尊,没有爱上他,今天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洛月也不会那么小就没有爹娘在身边,不会长途跋涉去邬冥山,也就不会….失踪。想到这里,圣姑又开始捶胸顿足。

“不管如何,蜀山一定会全力以赴,该面对的就该去面对。”

“圣姑也将留守蜀山,一同对抗。”圣姑铁下心,掌门说的对,该面对的就该面对。若是魔界真来犯,定会竭尽全力。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果报应,上一辈子欠下的债啊。

众生殿前,蜀山弟子整齐排列的操练着,声音洪亮。大家都心知肚明:天下,唯神界,魔界最为强大,此次魔界来犯,蜀山唯恐不敌,死伤惨重。萧南站在大殿门前,带领师弟们操练。此时不能分心,不能无谓的担忧,勤加修炼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师兄。”敏寻一人正朝大殿走来。

“继续。不要停。”萧南一边示意师弟们不可分心,一边朝敏寻走去,“师妹,何事?”

“没…没什么。只是最近心绪很不宁,明日魔界就将攻来,心里总有不祥的预感。”

峨嵋掌门和弟子昨日到达蜀山,现在正在蜀山的方圆剑地修炼。方圆剑地,蜀山修炼场之一,峨嵋弟子来后,此地便交与峨嵋弟子修炼之用。敏寻一直心里堵得厉害,于是偷跑了出来。

“不知为何,总觉得此次大战,一定有巨大死伤。心里一直压抑的难受,根本无法专心修炼。”敏寻焦急地看着萧南。

“师妹,冷静些。”萧南拍了拍敏寻的肩膀,“生死有天命,不可强求。何况,蜀山峨嵋一直就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早已豁出性命。此次魔界来犯,每个人都知道必有死伤。但,死得其所,死得值…”说完,萧南面露忧伤,低下头去,

“….其实,连日来我也一直无法安睡。不管看到哪个人牺牲都会接受不了。可是事已至此,我们都应该坚强面对,勇敢面对。拼死保卫蜀山,保卫人界。”萧南抬起头,此话是说给敏寻听,更是在鞭策自己。

“嗯,师兄放心。敏寻这就回去继续修炼。不管明日如何,我们一起拼死抵抗!”敏寻使劲点点头,转身飞奔回去。萧南看着敏寻年幼的身影,叹了口气,回过身看着师弟们努力的操练。明日,就在明日…

身后,众生殿大门紧闭。此时,掌门散渡,峨嵋破尘以及圣姑正在商讨对策。

大殿内。

“现在蜀山四周已经布满结界,不管能抵挡多久,能减少多少死伤就减少多少。”散渡掌门虽然依旧面色慈祥,可是字里行间透露着忧心。

“此事十有八九都是因为上一代的孽缘,就因为这样让蜀山峨嵋陷入险境,圣姑实在…”圣姑心生愧疚,此次魔界来袭,深知最大缘由莫过于那段孽缘。

“圣姑无需心里惭愧,洛责曾是本门弟子,蜀山接受挑战义不容辞。”散渡掌门立刻打断了圣姑。

“没错。峨嵋和蜀山一向同气连枝,一同守卫人界,除魔降妖。此次魔界挑衅,峨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破尘师太希望能消除圣姑心中的不安。

沉默片刻。

散渡踱到门前,听着门外蜀山弟子震耳欲聋的操练声,捋捋胡须:

“明日,就在明日,一切恩怨将止于明日。”

圣姑看着掌门,明日,也许什么都了结了吧。只是,只是洛月…

第二日。

众生殿前。

蜀山弟子,峨嵋弟子整齐地列好,个个神色肃然。散渡掌门、破尘师太和圣姑站在大殿门前。

“今日必然一番苦战,但,蜀山、峨嵋弟子绝对拼死到底。”散渡掌门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弟子一定拼死到底。”下面,蜀山弟子,峨嵋弟子异口同声。

“青君,青守。”掌门发话。

“弟子在。”青君,青守站出队列。

“你二人带领一些弟子镇守锁妖塔。谨防动乱,塔身受袭,妖物窜逃。”

“是,弟子领命。”

“萧南。”掌门再次发话。

“弟子在。”站在最前头的萧南上前一步。

“你带领其余蜀山弟子,峨嵋弟子镇守众生殿。”

“弟子领命。”

“峨嵋弟子,必全凭蜀山大弟子之命。”破尘师太发话。

“是。”峨嵋一众女弟子回答道。

话音一落,萧南转身开始部署。

看着弟子们开始忙开,散渡摸摸胡须:“于我们,就要尽力拖延魔尊绝梵。”

“虽然单打独斗,我们不敌魔界至尊,但齐我们三人之力,倒未必占下风。”破尘师太若有所思。

突然。

“魔界….魔界来了!”不知哪个眼尖的弟子,其他人应声抬头。本来艳阳高照的天边忽现一片黑压压,似乎乌云密布。那正是魔界大军!结界感应到了异样,发起亮光,立刻形成一张巨大的透明防护网。弟子们开始慌乱,不知如何是好。没想到魔界来的这么快。

“所有人不要慌张,听大师兄调配,站好自己的位置,准备应战。”散渡高喊,示意弟子们不要紧张乱了阵脚。萧南马上加快部署。

“没想到魔尊这样按奈不住。”破尘师太大为意外。

圣姑没有说话,看着天边行动飞快的黑云心里紧张着,却有一丝期待。十多年了,今日,终将解决。

十一.侍渊香消

嗖嗖~几道白光射出,结界开始发起攻击。为首的一队魔军被击中坠下,撞上了防护网又被弹出老远。后面的魔军见状不敢妄动,无奈地在上空盘旋,越积越多…慢慢的,太阳几乎被遮盖,众生殿前陷入昏暗。

“好多阿…”胆小的弟子害怕起来,仰着头紧张的张望。好在结界强大,魔界大军想破却遭灵力反噬,一时无法攻入。

不知过了多久。

“滚开!”话音刚落,一道火光,一声巨响,结界立刻变得粉碎。

“魔尊绝梵!”散渡警觉到。说完,散渡,破尘,圣姑飞上天空。

结界已破,魔界大军疯狂进军,两方交战…

魔军在人群中飞速穿梭,无法看清所在。再加上那对巨大的黑色翅膀,坚硬锋利,所到之处,人来不及反应便封喉而死,大批倒下。顿时,不少弟子慌了手脚,惊叫声,惨叫声混作一团。萧南心底一凉,不可乱不可乱,冷静。萧南尽力让自己沉着下来,高声大喊:“御剑!”一部分弟子赶忙御剑升空。“砍翅膀!”师弟们立刻领会,朝魔军飞去。

“御仙剑气!”萧南掷出剑,宝剑灵光一闪,化作无数剑气,直穿魔军巨翅。被击中的魔军摔倒在地。在地面的弟子们连忙挥剑刺去…

峨嵋弟子聚集起来一字排开,举剑向前:“凤舞剑阵诀!破!”手中剑化作一束束白光,飞速追击空中的魔军。嗖嗖嗖~被击魔军顿化青烟消散不见。很好,就是这样。萧南心里慢慢叫好。

突然,上空紫光闪烁,只听一声巨响,御剑飞行的弟子们被震击,重摔在地。萧南慌忙运功,才不致受重创,赶紧收回宝剑,抬头张望。是谁?只见光束中一人落下,仔细一看,紫衣翩翩,纤细的身形分明是位女子。此女子站稳在地,面上蒙有纱巾,眼神冰冷。来者何人?从不知魔界有此法力不俗的女子。其他人面面相觑,靠前的弟子抢先挥剑刺去。女子不慌不忙,轻翘兰指,紫光从指尖飞出,不偏不倚直穿脚踝,挥剑的弟子们应声倒地。

人群惊呼。好家伙,不是一般人物。萧南镇定下来,大喊:“天罗地网阵!”师弟们立刻站成圈将女子围在中心,剑指向天,口中默念,剑气齐发,一道道耀眼光束互相交织,形成一张银光巨网。网下,紫衣女子似乎并不心急,只是安静的站着,看着。“破!”萧南大喊,剑网迅速向下…女子迟疑了会,最后双指向上一划,一道紫色光束立刻划破天罗地网。网破,阵中弟子重心不稳纷纷跌倒。不好,天罗地网来不及收阵,撕裂了的网散成道道剑气,波及四周…

敏寻看着眼前的一切都呆了,眼睁睁的看着一道银光朝自己飞来……

“魔尊绝梵,许久不见。”上空,散渡,破尘,圣姑一字站开,对面悬浮着的正是名声赫赫的魔尊绝梵。清晰分明如雕刻般的五官,深紫色的眼球透着摄人寒意,额头火焰图腾闪闪发亮,似乎一股超强能量正在蓄势待发。一身深紫装扮干净利落,身形高大健壮,紫黑色的头发长到腰部。巨大的黑色披风在随风轻摇,好一个英气逼人的魔界至尊。

“哼,散渡,十几年不见,你还活着。”魔尊绝梵自大非凡,区区蜀山掌门完全不放在眼里。

“承蒙关心,贫道还健在。”掌门面带微笑,不露声色。

“圣姑?!你在就更好了”绝梵看向圣姑,眼神更加犀利。说完,双掌张开,火光燃起,两道火柱从掌心喷出,直取三人。三人连忙躲闪。

散渡手中拂尘用力一抖,默念,无数剑光从身后升起:“去!”话音刚落,剑光齐刷刷飞向绝梵。中招之人必定千疮百孔,四分五裂。绝梵不紧不慢,挥手运气,便将剑光一一挡在了前面,嘴角轻扬,一抬手,剑光掉转头去,朝散渡飞来。

“冰封!”圣姑大喊,剑光立即被根根冻住,破裂,碎片掉落到地面。一旁的破尘师太闭眼运气:“凤飞喧天!”说完将手中宝剑抛出,剑幻化成金色凤凰,扑扇着翅膀飞向绝梵,来势汹汹。绝梵双掌运气,化出巨大火球,将金凤燃烧殆尽,上空回荡着金凤的惨叫哀鸣。

“哼,不过如此。今天就是你们死期!”绝梵不屑斗战,索性一次性将这三人送上西天。再次收掌运气,两个巨大火球幻化出来,绝梵用力推出,火球飞速朝三人飞去…

另一边,敏寻跌坐在旁,惊魂未定,一个身影挡在她前面。先前,眼看剑光射向自己,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忘记闪躲。幸好几道银光飞来,救她一命。

“敏寻,你没事吧?”那个身影没有回头。

敏寻回过神来,定睛看着眼前的背影,银色长发…啊?银狐。

面前的人正是银狐王,手中紧握白狐玉弓,狠狠的盯着前方的紫衣女子。

“银狐,你怎么来了?”萧南心中惊讶。

“我找不到洛月,所以想来蜀山看看情况,没想到遇到这等大事。”

原来如此。

“此地凶险,你不要无辜受难,还是下山吧。至于洛月姑娘,蜀山也一直未找到踪迹。”萧南不愿无辜之人卷入,劝银狐离去。

“既然来了,怎可袖手旁观!”说完,银狐冲向紫衣女子,拉弓,射出银色箭束。

……

“呃!~”女子捂住肩膀,低哼一声。

为何没有闪躲?银狐诧异。面对飞来的银箭,紫衣女子竟然痴痴的站着,恁是让银箭从肩膀穿出。这箭为银狐真气幻化而来,不同寻常,杀伤力强大。女子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盯着银狐,眼中满是伤痛,怨恨。这眼神…银狐心中一惊。

正在此时,头顶一声巨响。两团巨大火球爆裂,放射出强大能量,人群来不及反应便被震飞。爆炸后的火球变成无数小火球坠向地面,有的人来不及闪躲,被火球击中,顿时全身焚烧,疼痛的满地打滚。

“快帮忙!”萧南冲向前,脱下衣服,企图扑灭师弟身上的火焰。

“师姐,你撑着点。”敏寻在一旁拼命的扑打着,满脸恐惧。

现场一片混乱。

“冰封归宁!”四周立刻大雾聚拢,气温骤降,火球热力被一一吞噬,慢慢消散。身上的火焰也被熄灭。

谁?

大殿门前白光一闪。出现一女子,雾气太大,看不清样貌。

嗖嗖嗖~上空,散渡,破尘,圣姑还有绝梵飞回地面。

“来者何人!竟敢阻挠本座!”方才魔尊绝梵幻化出两团巨大火球,欲将散渡三人烧成灰烬,没想到居然被人半路杀出。火球的巨大能量突遭反弹,碰撞爆裂。

那人好面熟。圣姑向前,企图看清那人容貌。一片雾气中,只能看见一身白衣,白色斗篷包裹头部…圣姑心头一紧,莫非是她!!

“绝梵,当日你送我法环灵扣,不记得了?”女子说话,声音轻柔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啊~~法环灵扣!!…”人群里发出阵阵惊呼。原来刚刚造成火球爆裂的正是这世间宝物——法环灵扣。此物能抵御反弹任何法术,是防护的至宝。只是很少有人真正见过。

…….

…….

“侍渊!”几乎同时,绝梵和圣姑脱口而出。法环灵扣世间只一,正是当年魔尊送给侍渊的定情之物。

“别来无恙?”女子挥挥手,大雾消散,四周一切变回清晰。那面庞…再熟悉不过了。让人过目难忘的脱俗容貌,不是侍渊是谁。只是!只是容颜不再如从前,丧失不老神力的她正如凡人般渐渐衰老。圣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来了,她回来了!

“你…来了…”魔尊绝梵眼神复杂,她就站在那,那个自己曾深爱的女子,那个让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子,那个让自己每日每夜痛心的女子…

“我们的恩恩怨怨,不要波及无辜。当年的事与蜀山无关。”侍渊慢慢走下来。

“侍渊…”圣姑有好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侍渊没有说话,只是朝圣姑笑了下便径直走向绝梵。

绝梵看着侍渊,越来越近,是她…没想到十几年了还能再见到她…只是,只是岁月……绝梵心中一丝痛意。

侍渊看着绝梵,眼神闪烁。绝梵,你还是一如往日,一成不变。可我,可我却慢慢老去,已不再是从前的我……

两人面面相对,许久。

“你若真恨我,今日就可取我性命,但不可伤害其他任何一人。”侍渊眼神坚定却又透着一丝眷恋。

绝梵站在那,一语不发,只是死死的盯着侍渊。

“侍渊,不可。如今洛月还下落不明…”圣姑大声说道。侍渊,你怎可轻言性命呢?这么多年来踪迹全无。现在不论如何也要先见自己女儿一面。况且洛月还下落不明,若真自行了断性命,你二人都会遗憾终生。

“洛月?下落不明?”侍渊看着圣姑,满脸狐疑。她眼神快速掠过人群,若有所思。

“绝梵,当日是我有负于你。我愿意付出代价。但是,你万不可伤害无辜,尤其是我的女儿。”侍渊回头看着绝梵,似乎话里有话。

“哼,当日你听信圣姑妖言,为那不知所谓的神魔有别背叛我,与蜀山道士成婚,生下后人。哼!他不过是个短命鬼。现在,你变成这样,难道不后悔?”绝梵终于开口。

“不许这样说他!”侍渊愤怒道。

绝梵难以置信的看着侍渊,洛责,何能耐?居然这般维护!

“我不后悔。神魔确实有别。我不能与你成婚是有苦衷的。这么多年来你不但没有理解释怀,反而变本加厉,非难蜀山,你让我好生失望!”侍渊语气加重。

“你!”绝梵瞪大眼睛,“失望!你被世俗所牵绊,离我而去,与他人成婚生子,逍遥快活。我心如何能平。我要让背叛我的人付出代价!!”绝梵燃起怒火,拳头紧握。你们算什么,竟敢戏弄堂堂魔尊!!!

“我?逍遥快活??”侍渊心好痛,眼中模糊,往事云烟从脑中一闪而过…一咬牙,

“好!说到底,就因为我弃你而去。当年,我就不该认识你,犯下大错,让你今日大开杀戮。今日我就全部还给你!!!”

“你!!!好,那就随你的洛责去吧!!!”绝梵被完全激怒。

绝梵!你怎可说出这样狠心的话,难道你真不明侍渊的心吗?…侍渊如晴天霹雳,眼中噙泪…

“侍渊!不可!!!”圣姑大喊,朝侍渊奔来…

侍渊完全不理会,狠狠地看了眼绝梵,即刻双手展开,身体漂浮起来,飞到半空。圣姑见状连忙施法,欲阻止侍渊。来不及了,只见无数白光从四周飞来,毫不留情穿过身体。侍渊惨叫,向下坠落。圣姑惊恐,慌忙接住侍渊,一把抱住:

“侍渊!!你为何那么傻啊!!!!”

…….

绝梵看着一切,愣住了。散渡和破尘大呼,赶忙跑来。敏寻惊声大叫,本能的朝侍渊奔去。萧南站在一边,呆若木鸡。银狐不忍再看,扭过头去,却憋见那紫衣女子捂着肩膀呆站在那,眼中居然流下泪水!!!

…….

侍渊死死盯着绝梵,吃力地说道:“我…我还你…你性…命,你…不可再…为难…再…再造..杀戮….否则…侍渊….做鬼也…不放过你…”

“侍渊,侍渊阿!!!傻孩子!!你这样丢下一切,洛月该如何是好!!!”圣姑运气,企图挽救。

“不要…浪…费….真气…侍渊…本…就…不愿…不愿活了”侍渊断然拒绝,

“我…死后,将…将我和…洛责同葬…我…我愧对他…这…这就…下去…陪他。”

“阿~~傻孩子啊!!~~~”圣姑再也克制不住泪水。

侍渊强撑着抬起头四处张望,最后看向一处,轻轻微笑,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侍渊!!!!”圣姑大哭。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

“回魔界!!!”绝梵面色难看,庞大魔军领命迅速飞离。绝梵看向紫衣女子。她正呆呆的看着侍渊,肩膀还在淌血。绝梵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手指一挥,女子被包围在红光中,消失不见。

不见了?银狐一惊,四处张望。

绝梵回头看了眼侍渊,眼神复杂,然后展开双翅,离去…

众生殿前,只听见圣姑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十二.死者已矣

“唔~好难受啊~”敏寻艰难的睁开眼睛,此时眼皮似有千斤重一般。

“你终于醒了。”敏翼坐在床沿,摸了摸敏寻的额头。

“阿?大师姐…这是哪?”

“蜀山。”

原来我还在蜀山阿…

“…我睡了多久了?”敏寻这才意识到似乎昏睡了很久。

“你呀,定是惊吓过大。当日魔军一走就突然晕倒,如今已经昏迷整整三天了。”

“什么!三!天!”敏寻眼睛瞪得老大,嗖~的一声坐起来。

啊~胸口闷得慌,好像石头压着…

敏寻心中抱怨,边摸了摸自己的吊坠。咦~怎么这小瓶子变重了?唉~一定是自己太虚弱,拿片羽毛放头上也会觉得泰山压顶的。想到这里,敏寻心中惭愧,魔界来犯,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反倒虚脱晕倒。真没用!

“你还是多休息吧。我也不能常来看你。现在蜀山上下都在清理后事。都很忙碌。”敏翼见敏寻终于醒过来,松了口气,

“一会我叫师妹给你送些吃的。”

“后事?侍渊前辈…她?”敏寻依稀记得侍渊前辈了断性命…

“侍渊前辈已经仙逝了,明日就将在山下殓葬。”敏翼语气变得沉重,

“不仅如此,蜀山峨嵋也是伤亡惨重。尤其当日,锁妖塔处弟子稀少,大多数人都集中在众生殿。魔军法力不俗,青君和青守带领众弟子苦守,几乎溃不成军。青君师弟为护塔,已经牺牲。青守师弟重伤依旧昏迷不醒…”

什么?牺牲了?

“那…那锁妖塔呢?”敏寻明显感到自己声音颤抖。

“塔顶破了大洞,散度掌门和师太虽然用符咒镇住,可是魔界一役已经耗损不少,镇压锁妖塔也力不从心。塔内邪物全部聚集在缺口,再找不到办法可就…”敏翼叹了口气,一脸倦容,

“今夜举行超度仪式。我先出去了。你休息吧。”

敏寻呆呆的看着师姐出去,心里似乎被瞬间掏空了。原来此战死伤如此巨大。可笑当日自己惊慌失措,浑浑噩噩。哈…如若不是银狐王出现,也许自己早已归西了。想到这里,敏寻迅速下床,此时怎能就这样呆在屋内休息呢。

众生殿。

大战过后,蜀山笼罩在一片死寂下。

殿前,遇难的蜀山和峨嵋弟子尸身整齐的平放着,裹着白布。大师兄冯萧南表情凝重,领着师弟们为今晚的超度布置着。每个人身着丧服,各自忙碌,眼神空空洞洞。

殿内,一座木棺放在正中央。侍渊安详地躺在里面。圣姑身着白衣,靠在棺旁,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侍渊的脸庞。散渡掌门和破尘师太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侍渊阿,你睡吧。你这辈子都在伤痛中度过,那样的身不由己,那样的满肚怨恨。都是圣姑欠你的。现在你就好好休息吧。什么都不用再去想,再去神伤了。洛月…她还下落不明,她要知道你已经去了,会怎样伤心啊…十七年了,圣姑怎么也想不到会这样和你相见,见最后一面…最后一面…….

泪水顷刻决了堤,圣姑埋头低泣…

“敏寻师妹,你醒了?”萧南一眼看见敏寻,她正朝大殿走来。

“师兄,我…”敏寻刚想说话,却憋见殿前排满的尸身,立刻哽噎起来。她疯了似的跑过去,站在尸身间失了神,泪水就这样肆意的流下来。

“怎…怎么会这样…师姐…师兄…”敏寻跪在了地上,喃喃的叫着。

看着敏寻,萧南鼻子发酸。他慢慢走过去,轻轻地摸着敏寻的头:

“小师妹,别哭了。让他们安静的走吧。”

“师兄~”敏寻一把抓住萧南的腿,大声哭喊,像个孩子,

“师兄,他们走了?再也回不来了?回不来了么?师兄…”

萧南僵直的站着,没有回答。

是的…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夜晚。

巨大的满月挂在天边,清辉洒下,给人一种慑人的冷。

人月两团圆,当真?

众生殿前灯火通明。

一切工序准备就位。

白色的蜡烛铺在地上,一字排开,将尸身包围在中间。蜀山弟子和峨嵋弟子整齐地站在两侧。蜡烛、香炉、铜钱、宝剑,各种器具讲究地摆放在桌上,三炷香青烟袅袅。

散渡掌门和破尘师太一身素衣,站在大殿门前。

“时辰差不多了,那就开始吧。”散渡侧身对破尘说道。

“那就有劳掌门了。”破尘微微拘礼。

散渡缓缓走到桌前,将拂尘放在桌上,拿起了宝剑。所有人看向神台,神情复杂。大家都紧张地注视着散渡掌门的一举一动,心中滋味难受。

散渡屏气一息,剑舞开来,直指苍穹:

“善行,无辙迹;

善言,无瑕谪;

善数,不用筹策;

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

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停顿,散渡手中宝剑旋绕,力道强韧,剑宇间流露哀切,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

故无弃人;

常善救物,

故无弃物;

是谓袭明。”

散渡眉头微皱,持剑划向眼前尸骨,

“故善人,

不善人之师;

不善人,

善人之资。

不贵其师,

不爱其资,

虽智大迷,

是谓要妙。”话音一落,似有无数光束从天而降,在尸身间跳跃,飞绕着…

殿前顿时金光闪烁,让人睁不开眼睛。

片刻后,所有光束一齐飞向满月,最后消失不见…

散渡收剑,轻叹一声。两侧,蜀山峨嵋弟子手握宝剑,整齐划一:

“好走!”

此时的敏寻握着剑,双手颤抖,泪水早已失去了控制。对面的萧南表情僵硬,盯着那一具具冰冷的尸骨出了神…

昏暗的洞穴。

洞穴不大,顷刻便一览无虑。光滑的火红石壁,几个巨大的烛台立在穴内四角。火光躁乱地飞舞着,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如同狰狞怪兽。洞穴内设有石桌石凳。床也是座巨石。

这里便是魔界——邬冥山的一处洞内。

紫衣女子坐在桌前,光线昏暗,看不清楚容貌。也许是想东西入了迷,洞内来了客人也浑然不知。

洞前,身着粗布的老婆婆拄着蛇头拐杖,察觉到出神的紫衣女子:

“紫檀,不欢迎婆婆么?”

紫檀回过神,愣了片刻,恍然原来是在说自己,慌忙起身。

“怎么?这么久了还是记不得自己名字?”婆婆故意开起玩笑。

“玄机婆婆…”紫檀尴尬不已,搀扶着婆婆来到桌前,

“您什么时候来的啊?也没声响。”

“是你想什么入了神,我来了都不知道。”婆婆神态温和,坐了下来。边说着,边看向紫檀。

精致的五官,玲珑的大眼。这紫檀不正是洛月么?

紫檀噘着嘴,稚气未脱的面庞布满疲惫,本是天真烂漫的双眼透出了捉摸不透的神色。

“伤势如何了?”

“阿…谢谢婆婆的关心,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紫檀不经意地摸向受伤的肩膀,心中苦涩。

“小伤?哈哈~你可别糊弄婆婆。这可不是小伤。此人真气强势霸道,气中带毒,此毒是妖界…”

“婆婆…”女子轻声嘀咕,不愿再听下去。

“傻孩子。”婆婆疼惜,

“以你修为,一般人怎么可能伤得了你。你这样挨一下图个什么?听婆婆劝,不要再为不可能的事情伤神了。”

沉默。

“你…哭过?”婆婆眼尖,发现紫檀眼角的泪痕。

紫檀惊讶,慌忙低头,苦笑着。到底是瞒不过婆婆。

见紫檀没有回答,婆婆略有所思,不经意道:

“是不是还在怪婆婆当日将你封印解除?”

原来,此人正是当日破解封印,道出洛月身世的始作俑者。玄机婆婆,魔界的长老,擅于各种巫蛊邪术。

紫檀抬起头,惊愕地不知说什么好。

“不用惊讶,难道到现在还对婆婆心存芥蒂?回到魔界就没见你开心过,终日满目愁云,面色也越来越苍白。蜀山一役后,更是一直呆坐在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魔界攻蜀山,玄机婆婆并未参与。只知魔尊绝梵率魔军无功而返,一回到魔界便闭关魔冢,不知何故。后来才晓原来侍渊现身蜀山,并自我了断。想必这对魔尊,紫檀都是不小的冲击。玄机婆婆小心翼翼,避免提及伤心。

“紫檀又怎能怪婆婆呢?婆婆不过将事实说出…早点梦醒也未必不是好事。”紫檀声音越来越低。当了十七年的洛月,忽然一天就变成了紫檀。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场梦,一场做了十七年的梦。那么的美好却又不属于自己。一觉醒来,得到的不过是难以割舍的痛,和求不得的无可奈何。

“以前,最大的烦恼莫过于娘的离开。自己终日就为了所谓缘由耿耿于怀。也许是愧疚,圣姑对我十分宠爱,倾注一切教我读书习字,修炼灵术。我因此练得一身本领,却也变得越发任性。第一次来到蜀山,为苍生祈雨,感觉到了能拯救大地的女娲后人的自豪感。第一次看到爹的墓碑,心中难过却又好欣喜。总算是见着爹了,虽然不过是座孤坟。因为这个,对娘的怨恨也越发加重,圣姑又不肯告诉娘离去的真正原因。于是我偷跑下山,信誓旦旦地要找到娘!也因此遇到了山下的…银狐…”一说到银狐,紫檀心中如刀绞般疼痛,脑中浮现出蜀山上银狐愤怒的脸,还有那箭气狠狠地穿过肩膀…紫檀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

“…银狐陪着我去找娘。带我去了古音林,仙霞山。如若不是他,也许我一辈子都不知道那些地方。虽然遇到不少麻烦,但银狐总在身边保护我,感觉好安心…”不知不觉地,紫檀嘴角露出微笑,一旁的婆婆安静地看着紫檀。

“如果不是他,我就遇不到血玲珑,雀妖和蟾族。因为他们,我知道了世上,原来有很多很多事情都是那么无可奈何。那些苦衷让你身不由己,身心疲惫,做的事情也许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于是,我开始想要体谅娘亲,编着各种各样的苦衷让自己去原谅去理解。可是到了邬陀镇,圣姑告诉了一切。当时真的感觉天都塌了…”紫檀神情又变得黯淡。

“不仅如此,娘居然刻意避开,不愿相见。十多年了,难道就一点也不想念自己的女儿么?接连的打击,我真的以为人最大不幸莫过于此了,心中满是愤恨。因此我还赌气要死守邬冥山,哪怕百年千年都要等到娘亲现身….”

玄机婆婆大惊,一个念头在脑中飞速闪过…邬冥山?难道侍渊一直…

“不过,幸运的是,银狐和我反倒因此定了终身,决定成亲。圣姑也终于认可。还有敏寻,萧南,大家都在为我的婚事操办着。我还想,老天终于怜悯了我一次。可是…可是…”紫檀心里道不尽的苦。

“梦终于醒了……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吧。都说一个人过于贪婪,最后便会沦为一无所有。也许我太不知足了,所以上天惩罚,收回了一切。是啊,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洛月的,不是我的,不是紫檀的。也许我应该感激,让我有了这样一个美梦,只是醒来的时候真的好痛…”紫檀哽噎,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玄机婆婆于心不忍,轻轻地将紫檀揽进怀里:

“紫檀,听婆婆的,不要再去想,去自寻烦恼了。你是魔族的紫檀,一直都是。从前的一切就让它尘封吧。”

“可…为什么…我会变成女娲后人…为什么十七年后又找到我…为什么….”紫檀抽泣着,太多事情自己无法想透。既然身为魔尊之女,为何会被封印并成长于女娲后人名下?

“知道了又如何呢?有时不知道不见得是坏事,不是么?”玄机婆婆刻意回避,不愿回答。

也许是害怕了,紫檀不再说话。

不知道不见得是坏事,知道了也不见得是好事。好奇,心有不甘,意气用事早已让自己遍体鳞伤,受尽苦头。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亦没有勇气去碰触那些秘密,找寻那些答案。

真的怕了…

十三.阴阳永隔

次日。

蜀山脚下。

洛责墓边,一座新坟刚刚砌成与之并排而立,碑上赫然刻着:神族女娲后人侍渊之墓。

墓碑前,圣姑为首,散渡掌门,破尘师太,敏寻和萧南站在身后。

“蜀山门规,故只能一切从简,望见谅。”蜀山清规严谨。因洛责前蜀山弟子身份在先,侍渊合葬不符蜀山礼数在后,殓葬之事便只能低调处理。散渡身为掌门,只能秉公办理,心中却很是愧疚。

“掌门言重。有各位来送侍渊一程,圣姑已是心中感激了。”

“前辈…”敏寻鼻子酸酸的。

“能将洛责葬于蜀山脚下,已是掌门心善。如今侍渊能和洛责同葬亦是掌门对孩子们的慈爱。殓葬之事本就不应劳师动众,相信侍渊也不愿。”圣姑没有回头,眼睛盯住墓碑不愿移开,语气出奇地平静。

“死者已矣,圣姑也需放宽心。”破尘师太语重心长。

“因果报应,看来不得不信。如今已到这步田地,我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只求早日找到洛月,也算是对洛责和侍渊有个交待。”圣姑依旧没有回头,一字一句,似乎看透了许多。

“洛月现在都没有下落,真是叫人担心…”一提到洛月,敏寻便担心地嘀咕起来。已经过了这么久,发生了很多事,为何洛月却一点行踪也没有呢。要是洛月知道了娘亲去世的消息,会怎样…

“圣姑放心,蜀山一定会全力找寻。”散渡斩钉截铁。

“有劳掌门了。对于洛责三口,煞费了苦心。”圣姑心中感激。从洛责迎娶侍渊到现在,虽然身为掌门的散渡不得不按规矩将洛责逐出师门,可是对于洛责和侍渊确一直心系,照顾有加。

“若不是侍渊,当日情形一定后果不堪设想。如今侍渊魂归他方,贫道心中惭愧…”

众人沉默。

谁说不是呢?如果当日不是侍渊及时出现,恐怕蜀山早已万劫不复。倘若侍渊没有以死相逼,料想也难震慑住魔尊绝梵,让他弃战而退。

“诸位,不用再这里久陪了。蜀山峨嵋还有很多后事需要处理。还是快快回去吧。”圣姑转过身来,勉强地挤出笑容。

“敏寻留下来陪圣姑前辈吧?”敏寻放心不下。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既然这样,那我们先行回去了。”散渡掌门微微拘礼。

“多谢各位。”圣姑满心感激。

语毕,散渡一行四人转身,准备回山上。

敏寻回头看着圣姑,心中滋味难受,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师兄,那天后就一直不见银狐…”

“哦…当日魔军一走,银狐便下山了。留在蜀山唯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敏寻恍然大悟,难怪自己清醒以来就没有见过银狐身形。想想也是,蜀山峨嵋同为降妖除魔的大派,身为妖界银狐王,要是呆在蜀山,天知道会引来什么误会。

洛月失了踪,侍渊前辈又仙逝,银狐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吧。想到这,敏寻又惆怅万分。

“洛责啊…兴许你已投胎,转世为人。圣姑愧对,唯恳求苍天佑你这世能完满幸福。”看着洛责墓碑,圣姑道不尽的愧疚,

“侍渊啊,到了下面就放下一切,投胎去吧。过上平凡的日子,不论贫穷富贵,总比今生快乐……你二人都生性多情,今生也都被感情所累。呵…生不同巢,死倒同穴,也算是你二人的福分…还是快快忘却今生恩怨,重新做人吧。圣姑心中才能些许安慰……”圣姑轻声细语,似在抱怨,似在劝慰。

“至于洛月,你二人不必忧心,圣姑一定会找到她…呵…一直没有告诉你们,洛月与妖界银狐王定亲之事。放心,银狐心地善良,对洛月痴心一片,会是个好归宿。作为爹娘,你们大可安心了…这一次,圣姑…圣姑不会强加干涉,会让洛月选择自己的幸福….”

死者已矣,阴阳相隔,从前反复纠结的种种似乎一瞬间豁然开朗。圣姑微笑,心中从未这样的平静过。

“圣…姑…”

紫檀站在树林远处,蒙着纱巾,一眼便憋见了一袭白衣的圣姑。

今日为侍渊下葬之日,紫檀特地来到蜀山,希望能送一程。但心中害怕,不敢明目张胆,想着只要远远观望也就心满意足了。不想刚到,便看见圣姑一人站在坟前。面对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紫檀一阵晕眩,心中又惊又喜。

好想,真的好想奔过去,紧紧抱住圣姑,大哭大闹一场。紫檀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激动情绪。不可以,不可以,你不能过去。你是紫檀,你…没有资格,没有…

想到这,紫檀一阵委屈,鼻子发酸。

“圣姑前辈…”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一听便知是敏寻。

敏寻一脸兴奋,气喘吁吁:“掌门…掌门说有消息…洛月她…”

“洛月有消息?”圣姑心中狂喜,不等敏寻说完便朝山上奔。谢天谢地,终于有消息了。洛责侍渊,洛月有消息了!

“前辈!”敏寻慌忙追了上去。

恩?发生何事?干嘛二人神色匆匆的。紫檀疑惑,距离太远无法听清楚。眼见变得空无一人的坟头,紫檀也顾不上她们,赶紧向坟前走去。

“爹…”爹字一出来,紫檀立刻把后面的话吞进了肚子。什么爹娘,不要随便乱叫!

紫檀狠狠骂着自己,泪水却不听使唤,委曲地啪哒啪哒往下掉,打湿着纱巾。

“对不起,侍…侍渊前辈。”紫檀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如果我知道会是这样下场,那日就绝不去找你!”紫檀悔不当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魔界攻蜀山前夕。

邬冥山。

“嗯?莫非我记错了?”

魔尊绝梵刚发号师令,不日攻下蜀山。紫檀惊吓,思考良久,决定偷跑出来向侍渊求助。[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可是一来到山脚,却发现木屋不见了踪影。位置明明是对的阿,我不可能记错。紫檀百思不得其解,在附近转悠着。

莫非木屋自己长脚走了?紫檀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瞎胡闹。

忽然,一丝不对劲,似乎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流…

结界…紫檀惊呼,自己都不知为何会蹦出这俩字。她犹犹豫豫地回到本该是小木屋的位置前,疑疑惑惑地就闭上了眼。静静的…这个…

结界!紫檀猛地睁开眼睛。没错,此地被一层强大的结界包裹。想必,小木屋就是在这股法力下遁了形,让人找寻不到踪影。看来,侍渊前辈一定在里面。想到这,紫檀心中莫名的紧张。

可是怎样才可以让它显形呢?想到自己新婚当日,被玄机婆婆困在屋中,纵然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破解。我这雕虫小技定动不了它分毫。紫檀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干脆双膝一跪,抱拳大喊:

“魔界…魔界紫檀,恳请侍渊前辈相见!”

没有动静。

紫檀不放弃:

“魔界紫檀,恳请侍渊前辈相见!”依然没有反应。

“侍渊前辈,求你出来相见,紫檀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告知!十万火急!!”

一片静悄悄。为何都没动静呢?

“如果侍渊前辈再不出现,可…可不要怪紫檀无礼了!”紫檀伸长脖子,等待反应。

依旧什么都没有。哼!紫檀一骨碌站起身,气一沉,跟你拼了。

这下也顾不得自己功力行不行,索性碰碰运气。紫檀双掌运气,铆足了劲:“冰天雪地!”

话音一落,两道寒气冲出。原本建有小木屋的地方立刻结起冰,越积越多,很快,一个木屋的形状赫然出现。

这…结界破了?紫檀惊吓地收起掌。

看着眼前冰冻的木屋,紫檀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抬起双掌,仔细端详起来。

嘭~一声巨响,冰块炸开,四处飞溅。阿~紫檀惊呼一声,本能地抱住了头,碎冰片打到身上,疼得直哼哼。

“你是谁!”

紫檀慌张抬头,木屋完好的出现在了眼前。一个白衣女子从里面走出。

“娘…”说到一半,紫檀慌忙捂住嘴,定了定神,

“…侍渊…前辈?”紫檀喃喃地喊着,这个应该就是侍渊前辈了吧?终于让我见到你了!

“你认得我?你…怎会五灵术?”侍渊认得“冰天雪地”,此乃女娲族五灵法术之一。可是除非女娲传人,其他人怎么可能习得?

真的是侍渊前辈,紫檀感到心脏快要跳出来了,眼里晶莹闪烁。

见眼前女子没有回答,侍渊走近。

好美啊…紫檀看着走近的侍渊出了神,白衣翩翩,头上裹着白绸,淡雅脱俗,气质不凡,当真如天界仙女。

“你…到底是谁?”看着古古怪怪的紫檀,侍渊一阵莫名。

紫檀恍然回过神,镇定下情绪:

“我…是魔界的紫檀,有些事情想要求得前辈的帮助。”

“魔界?”侍渊有些摸不着头脑。魔界会有何事相求。何况此人既是来自魔族,为何身上却有神族气息,甚至还会五灵之术。再者,木屋明明布上结界,此人怎会找到并且还破了结界?越想越不明白,

“不如,你还是随我进屋,我们慢慢谈。”

“好。”紫檀一听心头大喜,跟着侍渊进了屋。

屋内干干净净,成婚装扮的东西销声匿迹。紫檀心底一阵失落。

“坐吧。”侍渊示意紫檀坐,并倒上了热茶。

紫檀乖乖地坐了下来。

“你有何事相求?”侍渊坐到一旁,看着眼前的紫衣少女。这孩子面相不寻常,与一般魔类不同。身负灵力,绝非泛泛之辈。

“是这样的。魔尊绝梵决定不日攻下蜀山,不知为何,我觉得唯一能阻止他的恐怕非侍渊前辈莫数了。”

“什么?攻蜀山?为何?”侍渊大惊。

“这个,魔尊只是说十多年来闭关之苦,今日便是偿还之时。”

“闭关?魔尊闭关所谓何事?”侍渊不明。

“我也不明,似乎是因为元气大伤。”

啊?元气大伤?侍渊浑身一震。绝梵,发生了什么事?

“此次,魔尊杀气过大,怨气很重。一般人是肯定阻止不了,唯有你…”

“为何是我,你不知道绝梵最恨的人是我么?”侍渊苦笑,满面神伤。

“前辈…”紫檀不知说什么才好。脑中闪现出圣姑的话,

“我心里清楚,侍渊一定是去了魔界。女娲族人生下继承人后,便丧失长生不老的能力,会像凡人一样慢慢老去然后死亡。她舍不得,还想用最后的时间守在魔尊那里。真是傻”…

如果我们再早点见面,我就可以抱着你,撒娇的喊娘或者哭着喊娘。把我多年的思念,怨恨全部宣泄出来。在这独自渡过十七年,应该很寂寞吧。那一定是段很深很痛的感情,只能远远看着,得不到,求不得。只能在这木屋,暗自神伤,了却残生。魔尊绝梵也是一样么?是因为这个才要踏平蜀山么?

紫檀静静地看着侍渊,心里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说却不能说,百感交集。

“不管如何,谢谢你来告诉我。你要小心,如若绝梵发现你走漏风声,可不会罢休。”侍渊言语温柔。紫檀感觉心要融化了。娘……

“那…那我先走了。”紫檀一时语塞,不知说啥好,木讷地站了起来。

刚走到门口。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侍渊起身问道。

紫檀心中惊喜:“我是洛…紫檀。”

“紫檀….好名字。你…为何会五灵之术。”侍渊始终心中疑问,此人来历应该不简单。

紫檀看着侍渊,思绪复杂…

顿了顿。

“机缘巧合罢了。”

“那你…为何会知此处有座木屋?”在结界保护下,木屋的所在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这么多年,连魔尊绝梵也没有察觉。

“…机缘巧合。”

机缘巧合,侍渊似乎心领神会,

“好吧,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必问。你年纪轻轻就法力不俗,灵力了得,着实厉害。不过,需提醒一句,水火不容,两气相斥,要注意静心修炼,融会贯通,否则迟早会反遭吞噬。”

嗯?紫檀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你自然会明白的。”侍渊没有点破。

“那…紫檀…以后,还能不能来找你呢?”话一出口,紫檀立刻觉得鲁莽,尴尬地捏起衣角。

“呵~当然可以。”看着眼前紧张的少女,侍渊噗嗤一笑。

“哈,谢谢前辈。”紫檀乐开了花,

“那紫檀先告辞了…”紫檀恭敬地鞠了一躬,开心地蹦了出去。

侍渊看着紫檀不由得心生喜爱,虽为魔族,可这孩子却是单纯稚嫩。看样子应该十六、七岁吧。和她一样……

十四.地罗回光

那日一别,竟然就是最后一面。紫檀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后悔莫及。

“怪…紫檀…鲁莽,否则…否则前辈….怎会因此…送命…”紫檀泣不成声。

众生殿。

殿内左侧的一座大窗前,散渡掌门,破尘师太和圣姑围站在那。窗口壁缘挂着一个巴掌大的金色铜铃,似乎年代久远,金漆都已变得暗淡。这就是传说中能查出人界任何生灵所在的地罗铜陵,形状与一般铜铃无异。

“真的?魔界来犯当日,洛月出现在蜀山?”圣姑不敢相信散渡的话。洛月在蜀山?莫非她混进了魔军?魔尊法力了得,又怎会没有发现。如若洛月真来了蜀山为何不相见?想必她应该目睹了侍渊…一想到这,圣姑头皮发涨,思绪混乱。

“绝对没错。地罗铜铃显光,推算必定准确无误。都怪贫道连日忙碌,没有提早发现。”

“那,那现在呢?现在洛月在哪?”圣姑焦急万分,魔界来犯,已是好几日之前了。

“消失了,不在人界。”散渡掌门叹息,捋了捋胡须。

啊?又?希望立刻粉碎。洛月,你到底在干什么?既然来了为何不见圣姑一面!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时,铜铃猛烈摇晃起来,铜身散发阵阵微光。

“掌门!”破尘师太警觉。

散渡二话不说,凝神念咒…

洛月,莫非洛月又出现在人界…圣姑紧张地攒紧拳头,死死盯着散渡。

没过多久。

“蜀山。蜀山脚。”散渡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圣姑便转身奔了出去。

站在殿门口等候的敏寻见圣姑夺门而出,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洛月,你真来了蜀山?你在山脚?一定是去了洛责侍渊坟前。看来那日你当真在蜀山,早已什么都知晓…

坟前。

紫檀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缓缓地站起了身。

“前辈,安息吧。紫檀立誓,一定尽快找到真正的女娲后人,把她交给圣姑…”

真正的…女娲后人…

想到这,紫檀心底一阵抽痛,狠狠咬住了嘴唇。

她慢慢从腰间掏出补天石——女娲补天遗留下来的一块灵石。当日在仙霞山,雀妖语鹂将拾到的补天石送给了紫檀,紫檀推辞,语鹂笑笑称此乃物归原主。如今,(www.wrbook.com)这理所当然的事情却变得如此讽刺。

物归原主,紫檀苦笑,将补天石轻轻放在了侍渊的墓碑前。

“前辈,补天石为女娲族神物,如今算是真正的物归原主了…”

…….

“洛月,洛月…”

“圣姑…”紫檀一下听出了圣姑的声音,全身一震。

不对,她…发现我了?怎么会?

紫檀情急,转身跑向远处树林,藏匿了起来。

圣姑跑到坟前,空无一人。莫非走了?

身后的敏寻一眼瞅见空坟,失望地停住了脚步。

“洛月啊!你还在么?”圣姑对着四周大喊,

“你若回来了,就来见见圣姑吧!”

无人回应。

“到底发生何事?这么多日,你去了哪,告诉圣姑阿!!”圣姑心急如焚,四处张望。

“你不要藏起来啊,为何不愿见圣姑呢?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啊?”眼见希望再次沦为泡影,圣姑彻底崩溃,一下子跌坐在地。

敏寻慌忙上前扶住:

“洛月,你就出来见见我们吧。这么多日了,我们都好担心阿,出来吧!!”

远处,紫檀目睹一切,心如刀绞,唯恐自己哭出声来,一把捂住了嘴。她多想冲过去啊。可是,一切都不可以了,不可能了。

紫檀强逼着自己转过身,再看下去天知道会做出什么…

坟前,圣姑瘫坐在地,连哭喊都失去了气力。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洛月为何不来见见自己呢?为什么?

敏寻扶着圣姑,着急地不知怎么办。忽然憋见侍渊坟前似有亮光。

“圣姑前辈,墓前好像有什么东西?”

圣姑没有回答。

敏寻实在好奇,走向墓碑。

一块石头?敏寻蹲下身,捡起石头端详起来。这石头晶莹剔透,散发着荧光,摸着还有温温的感觉。

不知为何,握着石头,敏寻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可是又说不上来。突然,石头灵光一闪,又没了反应。嗯?…这肯定不是寻常晶石。

敏寻回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圣姑,犹豫着该不该问。

最后,敏寻站起了身,一种莫名感觉的驱使下…

“圣姑前辈…”敏寻小心地叫了句。

圣姑没有回应。敏寻走上前,在一旁蹲下,举起了手中的小晶石:

“圣姑前辈,是否认识这石头?”

圣姑侧着脸,漠不关心。

敏寻害怕失礼,但又不甘心,于是拿着小晶石在圣姑眼前轻轻晃动着:

“前辈,就看一眼,一眼好么?”

圣姑微微把头别过来,勉强看上一眼,顿时眼睛瞪得老大,一把抓住了敏寻的手:

“这石头你从哪得来的?”

敏寻一脸惊恐:“在…在侍渊前辈墓前。”

圣姑眼珠快速转动,似乎在想着什么,突然一下站起身:

“洛月,是你找到的补天石?既然这样煞费苦心,为何要避而不见?”

补天石?这块小晶石莫非就是传说中女娲补天遗留下来的补天灵石?敏寻盯着手中的石头,惊地合不拢嘴。

补天石又名五色石,分白,绿,碧,赤,黄五种颜色。相传女娲补天多出了一块,而那块多余的便正是这赤色五色石了。石身散发红色微光,属性温热。

圣姑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们回大殿。有这补天石,当务之急便是重新封印锁妖塔。”

敏寻愣愣地点点头。

微风袭袭,紫檀两鬓的发丝随风飘摇,轻轻拍打着脸颊,美如画卷。

紫檀回过头,看着直入云霄的蜀山,眼中满是眷恋和不舍。脸上的纱巾早已被泪水浸了个透,紫檀索性将面纱摘了下来。

“洛…月,真的是你?”左侧树丛传来声音。

紫檀飞快转头,警觉着是谁。

银狐从树后慢慢走出,宝蓝的眼珠,装满了疑惑,不解还有那永远不变的温柔。

一瞬间,紫檀似遭五雷轰顶,头皮一阵发麻。上苍阿,为何我要取下面纱,为何我们还是遇见了?紫檀僵硬地杵在原地,脑中一片混沌。

原来当日蜀山与魔族一战,银狐便觉这蒙面的紫衣女子有蹊跷。魔军一走,银狐尾随其后到了邬冥山。魔界入口设有魔炎结界,银狐只好守在山下。几日后,终于等到了紫衣姑娘的出现。不想这女子居然来到侍渊墓前,失声痛哭,更甚者拿出了补天石。当日语鹂赠给洛月灵石,银狐在场。补天石,世间只一,莫非此人是…洛月?银狐不愿相信,这紫衣女子分明是魔界中人,难道洛月有不测?银狐不安继续跟上,却看到了面纱下那张熟悉的脸,一切真相大白…

银狐慢慢地走近,当日傻傻站在那,被自己射中一箭的当真是你。一想到这,银狐又心痛又懊悔:

“你…怎么会?”

“怎么会是魔界的?”紫檀强装镇定,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

银狐憋见紫檀眉心的火焰图腾,心底一下被抽空,

“发生…了什么?”洛月失踪这么久,如今竟已判若两人,这期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

“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已不再是洛月。”紫檀声音越来越小,眼里抹不掉的悲伤。

银狐一把抓住紫檀双肩,眼里不是愤怒,只是深深的痛:“不重要?不是洛月?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紫檀惊恐地别过头,不愿看银狐:

“…你…你看到的已经不是洛月,那个所谓神族女娲后人的洛月…我是紫檀,魔族的紫檀…魔尊绝梵的女儿…紫檀…”紫檀一字一句,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

也许是太过震惊,也许是看到那掉落的泪滴,银狐木木地松开了手。魔尊…的女儿?

要坚强,不要哭不要哭。紫檀竭尽全力地克制住即刻崩溃的泪水。她缓缓回过头,避开银狐的表情:

“难以置信么?和我刚听到的时候一样。”

银狐看着紫檀,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紫檀神色失落,果然,你是无法接受的,

“既然你已知道真相,那就忘掉洛月,忘掉一切吧…”忘掉,谈何容易?紫檀苦笑。

“我不会忘掉,绝对不会。”银狐突然说话,语气强硬。

紫檀心中欣喜,却只能继续口是心非。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你我二人恐怕今生缘尽…”

“什么缘尽?你可是我银狐未过门的妻子,何谓缘尽?”银狐死死盯着洛月。

紫檀一颤,是阿,你还是我的银狐,永远在我身边的银狐…不可动摇!我二人今生无望,难道你还不明白?紫檀心底一横:

“银狐王,如今我是魔尊之女,已不再是你所识的女娲后人。你贵为妖界一王,应该明白轻重。你我二人缘分到了尽头,你就不要苦苦相逼了…今日一别,我们…后会无期…”心好像被划了道深深的口子,血不住地往外流,紫檀快要站不稳了。

如此决绝的话从紫檀口中说出,银狐犹如晴天霹雳。他本能地抓住紫檀手臂,死死抓住,生怕一松手,紫檀就再次消失不见。紫檀惊吓,想要挣脱,无奈力气太大。

“后会无期?不可能!你我二人既然有婚约,我银狐便会死守一生。不论你是洛月还是紫檀,你都是我这世要娶的人。一诺千金,矢志不渝,我银狐既然立誓,岂能违背?”

一诺千金,矢志不渝…

往事涌上心头,紫檀终于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倾泻下来。

看到紫檀泪流满面,银狐软了下来:“你既然不愿提及发生何事,我自当不问。但我决不会弃你,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我们一起面对,如当初说好的一样。”

如当初说好的一样…无论发生什么银狐会一直守护着你…守护你…紫檀的理智一点一点丧失…

……

“如今你是本座的女儿,就该对本座惟命是从。你与银狐王之事,本座知道的一清二楚,你因牢记自己的身份,了断这些世俗牵绊。若是因此感情用事,办事不力,坏我大事,我定会拔去那银狐王,让他万劫不复!”

紫檀一下惊醒,魔尊之话犹在耳边,挥之不去。

“…紫檀谢谢银狐王美意,可惜你用错了情!”紫檀狠下心来,手指运气,刷刷两道紫光,银狐便被气墙隔开。

“洛月,你!”银狐惊慌,慌忙运功,企图冲破。试了几次,气墙纹丝不动。

“放心,不过半柱香,气墙会自动解除…”透过气墙,紫檀轻轻地说道。

“洛月,别走!”区区一堵气墙,此时却有如几丈之厚,银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银狐,你若真心喜爱洛月,就把美好回忆放在心底。紫檀无福,不能与你白头偕老。你若能忘掉一切,对洛月对紫檀都将是万幸!”紫檀仔细端详着银狐,贪婪地想把银狐一分一毫都牢牢刻在脑中。也许今后,就真的不能再相见了。银狐,来世,来世我一定会补偿。

紫檀不舍得转过身去,银狐失去了理智,在身后大喊着。紫檀装作听不见,深吸一口气,张开巨大的黑色翅膀,飞入了云端…

“洛月….洛月!别走!不可以!!!洛月…”银狐歇斯底里,带着哭腔,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洛月离去,银狐痛恨自己无用,痛恨这种力不从心,无可奈何的感觉。一想到洛月那火红的火焰图腾和黑色的巨大羽翼,银狐就慌的六神无主。洛月,你当真是魔族的人。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既然是魔族之人,你为何会是女娲后人?这么多年,难道圣姑全然不知?就算是魔族人又如何?就因为这便要这般狠心决绝?不会的,你一定有什么苦衷。为何不告诉我呢?银狐想的脑袋都快炸开了。

“洛月!!”银狐仰天长啸,撕心裂肺…

十五.灵石封塔

众生殿。

“当真是洛月姑娘寻得补天石?”散渡小心地拿起灵石,略有所思。

圣姑点点头。

“这样说来,是否已见到洛月姑娘?”

“洛月只是将此放在了墓前。我赶到时,早已离去。”轮番大起大落下来,圣姑心力交瘁。

“真是费心了。居然找到如此至宝。”破尘师太感叹,得到神物固然心中惊喜,却受之有愧。

“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先将锁妖塔封印,其余事情事后再谈。”圣姑脑中一团乱麻,尽量让自己不去想洛月之事,正事要紧。

“今日,圣姑割舍女娲族神物,贫道实在…”散渡揣着补天石,惴惴不安。

“这个时候,掌门就无须推托了。如今应尽快封住锁妖塔,否则就辜负了侍渊和洛月的一番心意。”圣姑轻声安慰,

“何况…既为神物,理应用之有道。如若只是拿来珍藏供奉,不能解燃眉之急。神物也就不过是件摆设了。”

“圣姑言之有理,掌门,我们还是即刻前往锁妖塔吧。”破尘师太赞同。当务之急,封塔为要。

掌门允若。

锁妖塔。

锁妖塔,蜀山除魔卫道的象征。此塔位于蜀山禁地,为囚禁妖类邪灵之用。塔身贴满各种符咒,塔顶更是布下结界。至此,塔内妖邪便绝无逃出的可能。可魔界一役,塔身受损,塔顶破洞,塔内妖邪开始蠢蠢欲动,聚集缺口妄想冲出。虽然散渡掌门和破尘师太合力用符咒镇住,可惜力不从心,只能占时封住。长此下来,终有一日,符咒必将冲破,到时人界可就万劫不复了。

散渡看着手中补天石,心中感慨。这真是雪中送炭阿…

重新封塔乃派中大事。所有蜀山峨嵋弟子聚集在周围,屏息以待。萧南站在人群中,表情漠然。

时辰一到,散渡手托补天石,纵身一跃,便飞上了塔顶。所有人仰头观望,迫不及待。

散渡屏息运气。如今调息了数日,法力已恢复得七八成了。只见他轻轻将灵石抛出,灵石随即悬浮在半空,散发淡淡微光。散渡闭眼念咒,手中拂尘有规律地挥舞着…

片刻,散渡猛然睁开眼,拂尘用力甩开。瞬间,几道强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下一下冲击着灵石…

突然,灵石反射出强烈金光,将散渡狠狠弹出。散渡大惊,慌忙运气,脚尖一颠,便趔趄地站在了地面上。

“掌门?发生何事?”圣姑扶住散渡,略感不妙。

“灵石发出强大灵力,将贫道弹了出来。”竟然将蜀山掌门弹出?圣姑难以置信。

“也许…贫道没有资格使用这补天石。”散渡掌门站稳,整了整道袍,心有余悸。灵石反射力量之强大着实让人震惊。

“看来这补天石颇有灵性啊…”破尘师太思索着,

“寻常人配戴在身,可靠灵石修身养性,护身庇佑,不过,此乃暴殄天物。但若想施法操控,激发出灵石的巨大威力,恐怕也非易事。”

灵性?莫非这石头一般人还碰不得?

“不如,让我来试它一试?”圣姑犹豫着。

圣姑出身神族,或许能控制这补天灵石。散渡掌门点点头。圣姑便一沉气,跃上了塔顶。

此时,补天石还在塔顶漂浮着。

圣姑静下心来,深吸一气,双手开始轻轻煽动,掌心闪烁红色荧光。片刻,双掌齐推,红光射出将灵石紧紧围住。灵石顿时飞快地旋转起来。圣姑稳住气,静待时机…

嗖~补天石强光一闪,圣姑一阵晕眩,伸手挡住亮光想要看清。不想一道金光袭来,圣姑被击中,惊叫一声,摔下塔去…

散渡掌门连忙施法,化出一道气墙接住圣姑…圣姑缓缓躺落在地,眼前发白,说不出话来。补天石也随之坠落到地,失去了光芒。

人群惊呼,开始窃窃私语。掌门和圣姑都被接连击下塔,这宝物还真是稀奇。

“圣姑,感觉如何?”破尘师太蹲下查看。敏寻也慌张跑来。

圣姑回过神,眼前慢慢清晰。难道自己也没有资格碰那补天石?

“连圣姑也无法控制…究竟为何?”散渡冥思苦想。这下可好,手有补天石,却不能封塔,难道希望就此破灭?

“此物乃女娲补天神石,灵力之强大无法估量,对于驾驭者也很是挑剔…除了女娲族嫡传,若非身具神力或仙缘极高者恐怕…”破尘师太眉头深锁,细细分析。

这该如何是好?侍渊仙逝,洛月虽留下补天石,可踪迹无法寻得…身具神力,仙缘极高?连散渡掌门和圣姑都不被认同,还能有谁?

敏寻看着地上的石头,脑中忽然空白,鬼使神差地便朝它走去,蹲下身来,手指犹豫着触到了灵石…

嗖~补天石灵光一闪,随即漂浮起来,悬在了半空,周身幻化出巨大光圈,将敏寻裹在了里面。在场的人无不惊慌。

“敏寻,小心!”破尘师太高喊,想要过去。灵石不客气地射出金色光束,师太慌忙躲闪,险被击中,只好站住观望,心急如焚。

光圈内,敏寻早已慌得六神无主,怎么办怎么办?

时间过去,灵石只是静静地飘在空中,敏寻也完好地站着,没有任何异象。

人群大惊,为何补天石没有发出攻击?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敏寻壮起胆子,蠢蠢欲试。不知该怎么做,只是脑中不停地默念,封塔封塔…

灵石似乎感应到,一下飞到塔顶,放射出更加刺眼的金光。四周万物瞬间淹没在这巨大光芒里。所有人眼前一阵晕眩,捂住了双眼。

啊…不会闯下大祸了吧?敏寻抱着头,惶恐不安。

顷刻,天色惊变,大地威震…

不知过了多久,强光终于消失,天地恢复平静…

人群慢慢缓过神…

散渡片刻也不耽误,飞上了塔顶…这一番山水惊变,不知锁妖塔如何了。

一边,敏寻咬着嘴唇,心中忐忑。

“如何?”散渡一下来,破尘师太便等不及询问。

“锁妖塔已封!补天石也灵力殆尽,消散不见!”散渡边说着,边看着敏寻,意味深长。

破尘师太和圣姑大惊,迅速看向敏寻,满脸的不可思议…

邬冥山脚。

山脚惊现木屋就该察觉蹊跷,到底是人老了…

木屋前,玄机婆婆拄着拐杖踌躇着。良久,推开了门。

苦苦找寻了十多年,踪迹全无,没想到你竟然就在邬冥山脚,真是老天戏弄哪…玄机走入屋内,往事云烟涌上心头,心中惆怅。

十几年前,玄机婆婆获悉侍渊失踪,洛责离世,心中忐忑不安。于是来到人界,寻找侍渊下落。未果。侍渊就似人间蒸发,没有一丝痕迹。魔尊绝梵一直闭关魔冢,全然不知。

十多年后,魔尊出关得知此事,大怒。若非侍渊洛责成婚当日,散渡从中阻扰,魔尊便能阻止婚礼带走侍渊。如今侍渊下落不明,洛责过世,所有愤恨迁怒于蜀山。一气之下,魔尊下令踏平蜀山,一来泄愤,二来也心存希望,些许侍渊会因此出现…不想侍渊当真出现,香消玉殒…

玄机婆婆叹息,坐在了桌前。绝梵虽贵为魔尊,却生性单纯。爱慕女娲后人侍渊,一心一意,用情至深,甚至愿为侍渊放弃魔尊之位隐居度日。只可惜,侍渊不堪世俗压力最终妥协,弃绝梵而去。侍渊的离去对于初试情爱的魔尊就如晴天霹雳,难以接受;与洛责成婚更是让他痛心疾首,备受折磨。魔尊自来就对所谓教条天规嗤之以鼻,不愿受管束。结果到头来却败给了一句神魔有别...

“侍渊,你躲在这是为了什么?”玄机婆婆想不透彻。如果不是紫檀来到山脚,玄机婆婆便不会为破封印找到这来。若不是紫檀一语道破,玄机也不会恍然醒悟。侍渊一定是将自己藏匿于此。当日既然狠心离去,为何又回到魔界的眼皮底下?洛责突然死去莫非也与此有关?

“洛月!”一声大喊。

玄机猛然起身,看向屋外,立刻与来人四目相对。

银狐愣愣地站在门口,一脸失望…

好不容易等到气墙消失。银狐生平第一次感到半柱香时间那么难熬,恍如过了百年。都这么久了,天知道洛月去了哪;转念一想,不管去哪,终究是要回魔界的。于是二话不说便飞来了邬冥山。

可恨的是魔界入口布有魔炎结界,也不知洛月是否已经回去。无奈,银狐只好先来木屋碰碰运气,再作打算。结果瞅见屋门大敞,以为是洛月,心中狂喜,没想到却见着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你是谁啊?”银狐嘟囔着。

玄机没有说话,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若有所思。

“婆婆,这屋子可不能随便住。您啊,还是去镇上吧,那有客栈。”银狐心中嘀咕,莫非是路过?一个老婆婆怎么到处乱闯呢。

玄机婆婆故意笑了笑:“这屋子莫非是你的?”

“这倒不是…不过也算是…”银狐一下接不上话,这婆婆怎还较起真来。索性不理会,转过身来,自顾自地小声道:“看来洛月不在阿…”

“你认识洛月?”

“婆婆你认识?”银狐大惊,这婆婆面生,不像见过阿。

“这世上再无洛月,你不知道?”玄机婆婆鼓弄玄虚,有意戏弄。

银狐顿时警觉,表情严肃起来:“你…是谁?”

玄机婆婆不慌不忙,走向银狐:

“婆婆是谁不重要,你记得婆婆说的话就好。”说完从银狐身边擦过,欲离开。

银狐心中不妙,转身一把抓住了玄机的肩膀。玄机先是一愣,随即轻轻一抖,银狐手被重重弹开。

果然,这婆婆不寻常。银狐也顾不得了,一跃,落在了婆婆面前,挡住了去路。

“年轻人,要跟个老婆婆过不去?”玄机婆婆似笑非笑,这少年还真气盛,有趣。

“婆婆若不说个清楚,自然不能让你走!“银狐不让步。

“那可就别怪婆婆了!“玄机话音一落,一把抓起蛇形拐杖,朝地面狠狠一震。啪啪啪~瞬间,地面炸开了花,朝银狐窜来。银狐一跃而起,躲了过去。未落地,就变出白狐玉弓,射出了三支银箭。

玄机婆婆一惊,果真不是一般妖类。随即抬起拐杖将银箭一一挡下。

银箭撞击蛇杖,粉碎消散,散发出奇特香味。

这香气…婆婆认得此乃妖界稀有毒草的香味,产自西域龙岩山。一般下等小妖可是无权得到的。真气化箭,箭中有毒…

是他!玄机婆婆顿悟,早该想到…紫檀挨上的那一箭...银狐!

十六.魔冢漠穹

宽敞大殿,清冷昏暗。

各色姿势扭曲的石像整齐摆放在两侧,面目狰狞,阴森可怖。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设在殿堂中央,坛内熊熊烈火,张牙舞爪,犹如妄想挣脱束缚的巨型猛兽。祭坛身后不远,是座刻着火焰标志的石门,里面便是历代魔尊闭关之处。

某座古怪石像下,紫檀坐在地上,双手抱膝,轻声低泣。唯恐声音太大却又控制不住,慌忙把脸埋进了膝盖。断断续续,抽抽泣泣的声音回荡在诺大寂静的殿堂里,毛骨悚然。

“谁?”一声大喝。

紫檀打了个寒颤,惊恐地抬起头,便看到了一张脸。

“少主?”来人惊讶,

“你怎么在…”一瞅见紫檀通红的双眼和满面的泪水,话到一半便哽住。

“漠穹大哥,我…我想在这呆一会,就一会。”紫檀可怜巴巴的,眼角还挂着泪珠。

漠穹心软下来,轻轻走过去,坐到紫檀身旁。

片刻。

“又是因为人界的那些事?”漠穹装作无心问道。

这一下,紫檀眼泪彻底放肆起来。

漠穹大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问了。”

“我…今天见到…见到银狐…他都知道了…”紫檀一把抓住漠穹衣袖,抽泣地话都含糊不清了。

“被他发现不正好?与其担心不知何时被发现,倒不如说出真相,早日解脱。”

解脱?

听到这话,紫檀一下止住了哭,愣了良久:

“解脱?都解脱了?都结束了?银狐与我也就…再无瓜葛?好…真好…”

“少主…”漠穹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口快。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那么失落,那么难过?这…是好事啊…”紫檀呆呆地盯着自己脚尖,泪水又不听话的淌下来。

从被告知真实身世开始,这眼泪就莫名的变多,似乎不把这一辈子的泪水流光就不罢休。该死的眼泪,到底何时才能流个干净!

“如若当日,我不那么意气用事,跟着圣姑回苗疆,也许一切就不会发生,也许就可以一辈子做…洛月…”紫檀失神地小声嘀咕,

“但银狐…”

宝蓝的双眼,银白的长发,矢志不渝的誓言…银狐的一切在脑中翻涌,挥之不去。紫檀苦不堪言,仿佛自己沉入了【奇】深深的沼泽,想要爬出却【书】力不从心,到头来只是【网】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少主,这些话跟漠穹说也就算了,可不要让魔尊大人听到。”漠穹担心。

魔尊,紫檀一颤,立刻紧张地小声问道:“魔尊还在闭关?”

蜀山一役后,紫檀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魔尊了。

“是的,尊主还在穴内。”漠穹看着紫檀,犹豫了片刻,

“少主莫怪漠穹。今后还是少来魔冢为妙,这毕竟是历代魔尊才可以来的地方,你偷偷来,没有被发现已是万幸,如若被尊主察觉可就…”

“我知道….”紫檀嘟囔着,

“魔冢是魔界禁地…可正因为是禁地,才不会有人来啊...”好不容易有个可以不用隐藏自己,放纵泪水的地方,现在又被剥夺了…

刚入魔界,那些突如其来的真相让紫檀备受折磨,终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魔界魔众甚多,紫檀不敢过于放纵,害怕惹起魔众非议,引起魔尊不满。无奈只能压抑情绪,性情也就更加抑郁。某日,机缘巧合下闯入了魔冢,自己并不知道此地为魔界禁地,只是稀奇这里没有人烟,寂静异常。想着以后可以到这来,不用害怕撞见别人。不想却被负责看守魔冢的漠穹逮了个正着。

漠穹为魔冢掌管者,魔界三大长老之一。魔冢不仅是历代魔尊修炼之所,更藏有魔界至高魔功宝典。作为长老之一的漠穹奉命看守此地,不得离开半步。除此之外,历代魔尊若要修炼至高魔功,还需漠穹从旁提点。漠穹虽熟知各宝典精要,但不可习得半点。身为三长老之一,却一直保持年轻模样。一头红发,英俊相貌,与玄机婆婆迟暮之貌相差甚远。

漠穹认出了紫檀是刚回魔界的少主,很是恭敬并告知了此地是不能随便乱闯的。紫檀性格直爽,与漠穹很快熟识起来,并央求能让自己偶尔来魔冢。漠穹得知紫檀伤心之处,有些动容;再者又知魔尊刚出关不久占时应不会有闭关念头,于是起了恻隐之心,答应下来。至此,紫檀觉着心中苦闷,便会到魔冢找漠穹哭诉。二人也越来越交心。可是,蜀山一战,魔尊一回魔界便栽进了魔冢没出来…至此,漠穹便不再敢私放紫檀入禁地。

“如今魔尊在此,少主若被发现可就糟糕了。”漠穹好生相劝。尊主刚刚出关便又立刻闭关起来,漠穹心中不知为何莫名的担忧,总觉着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知道了。谢谢你…”紫檀看着漠穹,又惆怅起来,

“嗯…漠穹又得一直守着魔冢,以后想找你说话都会很难了…”

“少主,听漠穹一句。如今你既贵为魔界少主,理应以魔界为重,不该再被世俗凡事所牵绊。前尘往事,何必记挂心中,徒添烦恼,眼见当下才是重要。”

紫檀看着漠穹,眼睛眨巴眨巴:“我都懂…可是,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呢?也不知要多久我才能那样洒脱…”

紫檀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啊~一阵天旋地转,紫檀失去平衡瘫倒在地。

“少主!”漠穹慌了神,连忙扶起紫檀。此时,紫檀一脸惨白,额头冒着冷汗。

漠穹二话不说将紫檀一把扶正,盘腿坐下,开始运功…紫檀感觉体内一股暖流,源源不断…

银狐…紫檀神志不清,眼前迷糊,朦胧中似乎看见银狐站在眼前。

“古音林,先霞山,银狐…”紫檀轻声喃喃…

哎…漠穹无奈,轻声叹息。

邬冥山脚。

“妖界银狐王?”玄机婆婆扶着蛇形拐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耐人寻味。

她怎么知道?银狐一脸诧异,憋见婆婆的表情,心中不觉发起寒。

“不用奇怪我为何知道,紫檀身上的箭伤可是拜你所赐。”

箭伤…银狐心底一下抽空。

“你二人的事情我很早便知。”玄机婆婆边说边慢慢向银狐走去。

银狐默不作声。

“本是天赐良缘,大可喜结连理。只可惜天意弄人啊…”玄机婆婆已经到了银狐跟前。

“你…”往事翻涌,银狐脑中一片混乱。

“听婆婆劝。”玄机婆婆一下严肃。银狐也跟着紧张起来,直勾勾地看着玄机。

“既然无缘,何必强求。你可知你二人当断不断会造成多大恶果?侍渊之死莫非还无教训!两情相悦就可白头偕老?是否太过天真。”

天真?银狐皱起眉头,大感不悦。

“天地六界,各自为道。你妖界有妖界之法则,其他各界也有各自之规矩。侍渊便因神魔有别弃魔尊而去我想你也知。十多年来,二人都过着身不如死的生活,这莫非就是他们想要的?我不管紫檀之前与你有何瓜葛,如今她已是魔界尊者之女,你二人已无可能。既然没有结果,就该及时悬崖勒马,否则为时已晚,只是各自痛苦。莫非你也想要紫檀重蹈覆辙?”

“你错了!”银狐不客气地喊道。这些不过是搪塞之言!

哼,初出茅庐,乳臭未干,懂甚?玄机婆婆轻蔑一笑,也不打断,倒想听听这少年能说出些什么。

“在我看来,二人之错不在没有悬崖勒马,而在过早放弃。两位前辈不堪教条天规神魔有别而分离。之后呢?侍渊前辈嫁给不爱之人作出抛家弃女之举,魔尊绝梵因爱生恨肆意杀戮。二人所为造成了多少悲事祸事。如若当初坚定厮守,不被条框所扰,不论身在人界,亦或是隐居世外,难道结果不比现在好么?身份真有那么重要?就算女娲后人为魔尊之女又有何不妥?庇佑苍生,福泽大地,做到女娲族该尽之责便已让人敬仰。此时,所谓魔族血统,恐怕早已不足挂齿。神界魔界为六界中最强,为何非要对立的你死我活才罢休么?”

抛家弃女…玄机婆婆纳起闷。

“曾经…有人说…”银狐笑了笑,眼里满是温柔,“如果她是侍渊前辈她会嫁给魔尊。不管什么神还是魔。至少,不会离开自己的孩子,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一直活在痛苦中。什么是大地之母,连自己的骨肉都无法照顾给与幸福,何谈大爱苍生呢…”

“这…”玄机语塞,这话一听便知是出自紫檀之口。

“所以…”银狐看着玄机婆婆,“不要让我离开洛月。不论她是神族还是魔族,银狐爱得是她不是她的身份。我知道她现在很痛苦,需要我在身边。也许,现实残酷,但我不会退缩,不会让她重蹈侍渊前辈的覆辙,让她遗憾伤痛一生。在银狐心中,不论洛月紫檀,她都是我未过门之妻。因此,银狐决不会轻言放弃!”银狐眼神坚定,似乎世上任何事情都无法阻挡他。

玄机婆婆没有出声,看着银狐,眼神复杂。许久。无奈地叹了口气:

“婆婆该说的都说了。你好自为之,不要到了日后追悔莫及。”

“婆婆,请让我见上洛月一面!”银狐恳求道。

婆婆不说话,一转身,朝山顶飞去。

不好,想走!银狐反应过来,惊慌地追了上去。

瞬间,二人到达山顶,玄机婆婆纵身一跃,跳进了魔界入口,消失不见。果真是魔界中人!银狐着急,想要硬闯。魔炎结界毫不留情,立刻射出无数烈焰熔岩,银狐慌忙闪躲,险些被击中。

这要被击中,可就当场毙命,回天乏术了。想到这,银狐已经一身冷汗。没法,只好占且作罢。

这可如何是好,魔炎结界一日不破,要进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银狐飞回山脚,叹惜,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婆婆跑掉了。

回想蜀山下洛月那样决绝的话,银狐一阵头皮发麻。如若洛月有心避开自己,日后要寻到她就更加难上加难…除非进入魔界,可…

一想到魔炎结界,银狐就来气,急得直跳脚…

阿~银狐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往下一看,屠神锁链?莫非…该死,一时慌神失去了戒备心。

“哈哈哈哈~银狐王!”几个小妖凭空出现,一脸狂喜,兴奋地手舞足蹈。谢天谢地,终于逮住银狐王了,小命总算保住了。

“你们!还不快放开我,小心本王要你们的命!”银狐试图挣脱,无奈,屠神锁链早已把自己绑了个严严实实。当真是一被绑住,便立刻法力全失,任人宰割的至宝——屠神锁链啊。没想到父王居然拿出这玩意来对付自己!

“银狐王,小的们也没办法。要是抓不到你,法王可是…”一说到铉妖法王,小妖们全都怕得瑟瑟发抖,冒起冷汗。

“所以,就委屈银狐王你了,跟我们回龙岩山吧!”领头的小妖猥琐地笑着。好不容易到手的银狐王,怎可让他再跑掉。还是赶紧带回龙岩山,以免夜长梦多。

“放开我!!!”银狐拼命地大喊。

小妖们不理会,一哄而上押住银狐,嗖的一声,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十七.敏寻入世

蜀山。

方圆剑地。

“小师妹,去哪?”刚刚修炼完,几位师姐叫住了敏寻。敏寻尴尬地笑了笑,握紧手里的剑没有出声。

“莫非,掌门又有事找你?”师姐们露出羡慕的表情。敏寻一惊,不知怎样回答。索性收起宝剑,鞠了一躬便慌忙跑开。

封塔当日,敏寻阴差阳错使得补天灵石发挥威力;至此,蜀山上上下下,所有师兄师姐都来了个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对这个小师妹另眼相看,更甚者传言她仙缘极高,假以时日必能修炼得道,位列仙班。

面对这一切,敏寻手足无措,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铺天而来。灵石显光,心中固然惊喜,但更多的是害怕,一种莫名的害怕。

敏寻漫无目的,不知不觉便到了众生殿。怎么到这来了?看着眼前的大殿,敏寻无奈一笑,刚准备转身离开,一眼瞅见萧南从殿内走出,

“大师兄?”

“小师妹!”萧南发现敏寻,一边将殿门关上,

“有事?”

“不。只是刚操练完,四处走走。”敏寻瞟了眼紧闭的殿门,似有心事。

“我听破尘师太说,你们明日就将启程回峨嵋了。”

“是…在蜀山也打扰多日了。”敏寻心有不舍。

“回峨嵋了要好生修炼,不可偷懒!”萧南一本正经,不忘督促。

“是,敏寻听命…”敏寻笑着点点头,忽然小声道,

“那…圣姑前辈?”

“嗯…圣姑前辈还在为洛月姑娘行踪劳神…”

洛月…

敏寻不语…

大殿内。

“依掌门所言,洛月真在魔界?”说完这话,圣姑脑中一片嗡嗡作响,难以置信。

“当日,圣姑下山却未见洛月。地罗铜铃一路追踪,直到邬冥山,洛月姑娘忽然没了踪迹。既然不在人界,又在邬冥山脚消失,必定是去了魔界!”散渡掌门一字一句分析来。如今已十分肯定,洛月的的确确是身处魔界。

只是,洛月去魔界所为何事?再者,魔界入口布有魔炎结界,洛月又是如何来去自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