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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紫月银狐》》 · 婵渊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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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紫檀愚昧,自是不敌神界天资,不知天帝大神有何妙计?”天帝一语差点将洛月气地背过气去,忙压制住满腔的怒火,愤愤地回道。

“哼~若魔尊真修得了魔功,区区三寒阵又有何用?勉强损了些炎力,又如何?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眼睁睁看着天帝一脸的蔑笑,洛月恼地攒紧拳头,心中却空空洞洞,瞬间没了底。若依天帝之言,三寒阵力量微薄,显然不足以困住魔尊,可除了这三件至寒圣物,还有什么法宝能应付?

“紫檀无知,恳请天帝指点迷津。”

“此乃魔界家事,与朕、乃至整个神界无干,何苦要淌这股浑水?”

“神界乃六界之首,您是堂堂天帝,眼见天下苍生受苦受难,竟这样置身事外?试问如何对得起众生对你泱泱神族的尊敬、膜拜?”

“尊敬?膜拜?不过是各人心中的寄托罢了。所谓俯首称臣,亦步亦趋,无非是顾及我神界的高深灵力,不敢造次。”天帝默默理了理袖口,淡淡道,

“你魔界犯下罪孽,妄想让朕-堂堂天帝替你善后?岂不是异想天开,荒谬之至?”

“好!此事却是魔界大错在先,暂且不说魔界如何,难道天帝就不能念在人界手无缚鸡,捱不得尊主这般肆虐?”

“一切都是命!人界注定要为你魔界犯下的错事付出代价,遭此浩劫,受灭顶之灾,我等神界也无能为力!”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好一个冷血无情的神主!洛月终于怒不可遏,蓦地站起,咬牙切齿道:

“我以为身为六界之首,天帝会是慈悲为怀、心胸豁达的大神,不想竟是铁石心肠、草芥人命的阴狠小人罢了!浩瀚神界如何?至高灵力又如何?眼见苍生身陷水深火热,竟无动于衷,这等麻木不仁,又有何资格以天!帝!自居!”

“放肆!”还没等天帝开口,一众群臣首先发难,瑶池圣母也猛地立起,惊愕地摇着头:

“紫檀!你这戴罪之身,竟敢在神界金殿上口出狂言!还不快快认罪!”

“是!我紫檀是有罪!罪在有一个敢于打破天条枷锁,勇于遵循自己真心的娘亲!她有血有肉,敢爱敢恨,犯了这些狗屁条框又如何?比起你们这些行尸走肉强过百倍。紫檀以娘亲为豪,以你们这些自尊自大、漠视生命的所谓神族不耻!”洛月越说越痛快,什么都顾不上了,管他会有何后果,今日就要将这些自以为是的神族骂醒。

这下,金殿上彻底炸开了锅。

众老神们呼天喊地,大骂洛月不知好歹,目中无人。更甚者,几个气到七窍冒烟的,卷起袖子欲来拿人,被旁人拦下,呶了呶殿上一脸铁青的天帝。反观洛月,正泰然自若,饶有兴趣地看着一切,悔意全无。

“好!好!有其母必有其女,更何况是那不羁魔尊的女儿,有胆色!朕就成全你!”天帝冷言道,洛月只觉眼前明晃了下,知道那是杀意,竟情不自禁地寒栗起来。

“天帝!”圣母轻声唤道,却是满满的焦躁不安。天帝没有理会,自顾自道:

“朕将你这条贱命留到今时今刻,已是网开一面,你不但不知感激,反而大不敬,冲撞朕…来人,将这顽劣打入黯沉深渊,受刀山油锅之刑,永世不得投胎!”

哗啦~洛月只觉眼前一片黑蒙蒙,耳边反复响着那句“永世不得投胎”…不由失魂笑道:

“好一个天帝!我紫檀今日上神界自投罗网,全是为了天下苍生,你却要将我推入黯沉深渊。哼!等我紫檀去了,也正好让那些愚昧生灵看看,危难时刻,这些所谓高高在上的神是如何处之泰然,坐视不理!哈哈哈哈哈…”洛月仰首大笑,笑得癫狂,笑得绝望,笑得渗人。

群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怒意未消,却脸上有些挂不住,便见几个天兵已经上前,架住了洛月,欲将她拖下去。

“慢!”圣母一声厉喝,天兵嗖得定格住,茫然地望了望圣母,又看向天帝,不敢妄动。

“天帝,紫檀虽是戴罪之身,又冒犯了您,可所言却不是全无道理。紫檀明知上神界凶险难测,依然义无反顾,为的却是受难苍生,此等气概胸襟岂是一般。如今,您将这样的紫檀推入黯沉,永世不得超生,只怕会惹起众怒,坏了神界威名。”瑶池圣母轻言细语,一一道来。天帝若有所思了会,朝天兵摆了摆手:

“先下去吧。”边示意圣母接着说下去。

“如天帝所言,三寒阵确实根除不了魔尊,但是…”

细细碎碎的声音,却模模糊糊,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洛月僵直在原地,天帝撤了天兵,莫非改变主意了?

没过多久,天帝、圣母停止交谈,重新正襟危坐,洛月感到殿上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紫檀,若朕真将你治了罪,只怕会沦为众矢之的,为天下苍生所不满。你既不顾安危,来神界讨圣物,念你这份善心,朕就依了你,借出寒光玉石和灵龟兽。”

“真的?”洛月大惊失色,这态度也转变的太快了吧,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只是,三寒阵确实不敌魔尊,但是朕有一法,不知你…”天帝脸上掠过一丝古怪,洛月也管不了那么多,急急问道:

“不论什么方法,就算要紫檀以身犯险都在所不惜。”

天帝愣了愣,显然想不到洛月会说出这等话,顿了下:

“三寒鼎立,确能削弱魔尊炎力。炙烈之息被限后,再聚齐水系至寒灵力,些许能与之抗衡。只是,要完全制胜,让他再无翻身之日,便要想尽办法将他打入天池之底…天池是人界与神界瑶池交汇之处,与瑶池圣水交融,生生不息,具有至阴至寒的神力,能镇压一切妖魔。天池之底就是人、神两界的边界,也是至寒仙力最鼎盛处,你若能将魔尊压入深底,就算法力再了得,也将回天乏术,永困其中。”

“深底…天池之底,何其之深,只怕紫檀还没能将他打入,就已经…”洛月泄气,这不是有意刁难么?当日自己跳入天池,逆流而上到神界,那样的漫漫漂泊,都不知是沉了多久,淌了多久…天池之深,可想而知。现今,竟叫自己将魔尊压到天池…底部!

“朕已经告诉你方法,能不能成就看你了,你若无能,朕也无话可说!”天帝摊摊手,表示这是最大限度的帮助。

“好!紫檀一定倾尽所能,将魔尊送到天池之底!就算付出巨大代价也在所不惜!”洛月咬咬牙,有方法总比没有的好,只要能收了魔尊,免了灾祸,再困难再危险的法子都要试上一试。

“你确定?这个办法虽然奏效,却也难于登天…就算因此丧了性命,也不怕?”天帝冷笑一声,试探地问道。

“不怕!若是紫檀的死能救万灵于水火,也算死得其所,死得值了!”洛月回答得气定神闲、毫无惧色,扰得大殿上下一片愕然,种种的不可思议。

“呵呵,想不到魔尊的女儿竟会是这般好心肠…”笑声中,天帝一语不知是称赞还是讽刺,洛月埋下头,喃喃自语:

“好心肠?呵…紫檀相信,好人会有好报…”

好人会有好报…天帝微微一颤,眼神复杂地打量起这个纤弱的黄衣少女,稚嫩的脸上那种倔强却大善的神色,不禁恍然…

“紫檀在此,代天下苍生感谢天帝大恩大德!”天帝猛然回过神,便见紫檀正恭敬行礼,预备离去。

“好,朕会命圣母将寒光玉石、灵龟兽布好位置,你就设法将魔尊引致天池,极地寒石可灵活布位,关键就是如何将魔尊打入天池了。”

“谢天帝!紫檀铭记于心!”

五十一.决战在即

回到蜀山已有一日。

天帝愿意借出寒光玉石及灵龟兽的消息,无疑让散渡、圣姑一众受宠若惊、诧异非常,对于洛月的轻举妄动也着实恼怒。

虽说洛月此举,个中隐情大家心照不宣,只是这般鲁莽行事,也确实让旁人捏了把汗。试想,神界是何等圣尊之地,倘若一个不留神,触怒了天威,可就后果不堪设想了。

众生殿。

“天帝在天池布好寒光玉石、灵龟兽,要你携极地寒石前去?”玄机婆婆手杵蛇仗,若有所思地问道,阴森苍老之貌,依旧如故。

一日前,洛月刚回蜀山,便见到出来相迎的玄机婆婆,已是数日未见,心底思念之情顷刻决堤泛滥。余光一扫,惊觉婆婆身后跟着的竟是语郦和沧励,更是又惊又喜:万万想不到,酆都城主夫妇会亲自送极地寒石至蜀山。而此时此刻的酆都,已然戒备森严,城门紧闭,冥界也增派鬼差,留心设防,恐防有变。

“是的,只要魔尊出现,洛月便会引尊入瓮。”洛月轻轻一笑,笑得胸有成竹。

“削弱炎力固然简单…只是,天池之底,何其之深,少主如何能将尊主压制深底?”漠穹一筹莫展,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天帝给的法子固然有效,可是要将神力了得的魔尊打至天池之底,不免痴人说梦、存心刁难了。

“你们放心。一切行动只要听我指挥便可…”洛月心暗暗地一沉,恍惚间似乎体会到天帝此计的用意,不免寒噤,还有些许淡淡的苦涩。

一片静默。

“好,贫道及蜀山上下愿听从洛月姑娘调配。”散渡掌门首先应允,默默地捋了捋发亮的银白长须。

“圣姑也是。”一旁的圣姑也终于开口,虽然疑虑,却是满面的信任。

“多谢。”洛月感激,感激散渡、圣姑的不追问,愿听从,转而扭头看向还未吭声的玄机、漠穹。

“少主的意思…自然不能违背。”这俩人就是打心底的不安、焦虑,但还是悻悻地遵了命。

“至于你们…”洛月犯难地望向语郦和沧励,想着如何让他们不受牵连,知难而退。

“你是我们的恩人,此次我二人定要与你共进退,绝不置身事外…”顿了顿,语郦俏皮地挤了个鬼脸,

“休想赶我们走!”

啊~洛月刷地一下脸红,慌忙地转过头去,暗骂这妮子果然如肚中蛔虫一般,张了张口,还想辩解什么,却再次被语郦看破:

“打住!你若想再劝我俩,这力气就不需白费了,我们呀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百匹马都拉不走的!”

噗哧~众人皆笑出声来,瞧着语郦那股子的调皮劲,倒与洛月不分伯仲。这一逗乐让原本静肃的气氛明朗了许多。

“紫檀,语郦所言极是,我二人前来已是做好心理准备,酆都城我也交还给了义父…你莫要觉得亏欠,这些全当我俩对你恩情的还报,就当你好人有好报吧。”沧励边止住笑意,边帮腔道。

好人有好报…洛月抿嘴轻笑,也不再去争辩,只是感激不尽地看着语郦沧励。

“那好,我现在就将整个计划详细说来…”言归正传,洛月定了定神,让大家围拢,仔仔细细地道来。

方圆剑地。

此刻正是午饭时间,剑坪人烟稀少,倒也安静。

两日前,极地寒石到达蜀山,莫大的至寒灵力如仙丹灵药般,将大家心底压抑已久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光。蜀山恢复了往常的心平气和,众弟子也淡然笃定不少,不再浮躁,每日便是规矩地准时吃饭、练功、睡觉。

敏寻收起宝剑,抹了抹额上的汗珠。褪去了素衣道袍,换上了嫩芽色的纱裙,云鬓高耸,清新脱俗之貌越发展露无遗。

“小师妹仍不忘修习峨眉剑术,不错!”身后传来萧南的声音,敏寻回身,指尖紧张兮兮地摩梭着剑柄,有些不好意思道:

“一日为峨嵋弟子,终身为峨嵋弟子,剑术怎可丢?”

“那你的五灵术修炼如何了?”萧南故作深沉,询问道。

“已是大有进步。”敏寻立即一副骄傲的神色,雀跃无比。

“哈哈,自来就听说,小师妹聪明伶俐,悟性极高,果然名不虚传呀!”萧南露出欣慰的笑,眼中荡起水漾温柔,暖得敏寻蓦地羞红了脸,忙转移话题:

“师兄怎么这么好兴致来方圆剑地?”

“洛月在与掌门,圣姑前辈,魔界长老,酆都城主商讨诛杀魔尊的计策…蜀山上下都在静候指示,我…来看看你…”说着说着,萧南磕巴起来,脸上浮现不易察觉的羞涩。

“真羡慕洛月,有这般能耐让天帝大神出借圣物…师兄,不知女娲一族是否能像她一样出入神界?”敏寻自顾自地问,双眼眨巴眨巴的,对洛月的倾佩之情一览无余。

“这个…敏寻是神族女娲后人,自然是仙骨神胎,出入神界,理所当然。”瞅见敏寻满心期待的神情,萧南微吐一气,不得以编了个谎。

依稀记得,散渡掌门曾无意提及,娲皇为伏羲之妹,同为上古大神。女娲娘娘以泥土造人,创造人界,对人族也是百般维护。此举遭致天帝不满,一怒之下将女娲神贬下人间,永世不得再上神界。至此,除非天帝召唤,神族女娲后人是不得踏入金殿半步的。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烦心么?”敏寻发现萧南蹙着的眉,不解道。

“没…只是,想到漠穹提到,魔功炼成就在这几日,到时候,就是一场恶战了。”萧南巧妙地避了过去,却陷入另一个愁苦漫溢的泥沼。

“圣姑不让敏寻参与…”敏寻嘟囔着,大感不满。

“前辈是不想你有事。对抗魔尊,何等的凶险难测,万一有什么闪失…你是唯一的女娲血脉,定不能有事,明白吗?”边说着,一种莫名的后怕窜到了头顶,萧南攥了攥拳头,满目坚毅。

“我知道,都是为了我好…”敏寻不再多言,心底反复嘀咕。紧要关头,女娲后人竟弃危难于不顾,独善其身,是真的为我好,还是懦弱无能?

冬日的阳光,纵使在晌午,也只是暖洋洋的,舒适无比,毫无猛烈刺目之感。萧南、敏寻就这样面对而站,各怀心事,一语不发…

吱呀~众生殿的大门被缓缓拉开。

散渡一众五人,鱼贯而出,面上皆是忧愁参半,眉头深锁,看来这计设得也相当艰难。

“大战就在近日,大家切记养精蓄锐,贫道先行了。”走在最前的散渡回转身,恭谦地拘了礼,先走一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各自散去。

“漠穹。”洛月轻声喊住,又警惕地瞟了瞟左右,确定无人注意。

“少主有何吩咐?”漠穹忙弓身问道。

“你来,我有事…需要与你商量…”边说着,二人又偷溜回了殿内,蹑手蹑脚地合上了门。

就这样四目相对,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弟子们陆陆续续回到剑坪,两人才回过了神。

如此看着对方,不需要过多言语,无声无息,感觉万物都已静止,只能听到自己怦然心动的声音…某一种情愫越来越清晰,昭然若揭。

两人深深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过了身,各自离去。

萧南步履匆匆,眼中似有什么越发的肯定坚决…

敏寻步履蹒跚,眼中似有什么越发的彷徨无措…

夜深。

幽黑正浓、清朗无云的夜空,没有冷月星光的点缀,沉重的让人心慌。如同黎明前死寂般的黑暗,万籁俱静的深夜,有谁能真正做到心无旁骛,高枕无忧?今夜无眠,却不确定是为何难眠。些许是太过平静中隐现的那丝蠢蠢不安,些许是好不容易睡去却惊醒于梦中那片汹汹血海,又些许是明知破晓前黑暗的漫长以致久久不敢合眼…不论何种缘由,在即将袭来的危难浩劫前,万灵苍生内心深处的那丝微不足道的洞察,便会转化成无穷无尽的躁动,警示的躁动。这丝莫名的躁动在翌日第一缕阳光穿透大地之时,得到解答…

空中,法环灵扣发出嘶嘶的声音,一张巨大的透明屏障若隐若现。屏障之下,人群屏住呼吸,注视着盘旋于上空的魔尊绝梵,不敢眨眼。

哗啦啦~翻涌的火球从天而降,炙热的温度让众人一阵晕眩…只听嘶啦一声,防护至宝-法环灵扣被生生化成了一团气,无影无踪…

这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一股绝望的恐惧扑面袭来。

魔尊露出鄙夷的神色,轻弹了弹手指,顿时,漫天火星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失去圣物庇佑的蜀山顷刻陷入了一片火海。

吵嚷声、扑火声、救命声,此起彼伏,呱噪于耳。

散渡掌门首当其冲,圣姑、沧励、玄机、漠穹各立两旁,冷峻肃然地盯着漂浮在半空的魔尊。深紫的长发肆意狂舞,眼中的血色越发红得耀眼,厚重的披风唰唰地在身后甩开,浑身炙炎之息伴随着腾腾杀气,让在场每个人都不寒而栗。热浪滚滚而来,袭地五人面上冒出密密汗珠,一时冷热两重,虚闷难受。

“哼!很好,都在这!”魔尊绝梵飞速掠了一眼,露出无比痛快的表情。如今魔功已成,这帮喽罗再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今日就要新帐旧账一同算,狠狠折磨他们一翻。

“紫檀呢!”魔尊迟疑了下,发现这死丫头不在,莫非想玩什么花样?却听一声大喝:

“冰封归宁!”

浓雾四起,温度骤降,转瞬即逝间,冲天的火光便被吞噬了个干干净净。众人呆立原地,不敢乱动,等待迷雾渐渐散去。

“魔尊都来了,做女儿的怎敢不相迎!”话音未落,一缕清风拂过,雾气瞬间吹散不少,周围慢慢清晰。

众人抬头,便见半空一紫衣女子,离魔尊不过一仗之遥。

“洛月…”褪下了洛月的黄衣灵动,换回紫檀的那身紫纱裙装,惊艳娇媚之貌美到极致。圣姑看得有些恍然,不禁喃喃叫出声来。

“今天,洛月已不在,在你们面前的是魔界紫檀,要为魔界清理门户的紫檀!”紫檀眼色冷犀,定定地盯住魔尊那双杀红的眼,眉心的火焰图腾莹莹闪烁,身后的黑色巨翅有规律地扑扇着,羽翼更丰。

“清理门户,好大的口气!哈哈哈哈哈哈哈”魔尊仰头大笑,笑得狂妄至极,

“好,本座就要看看你有何能耐清理门户!”

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什么,猛地冲圣姑大喊道:

“将侍渊的女儿交出来!圣姑!”

圣姑心一沉,转而镇定道:

“此事与敏寻毫不相干,今日有何怨念,尽管寻我来,其他的事妄想!”

“哼!你已是自身难保,如何护得住?”魔尊轻蔑一笑,恼地圣姑脸一黑。

“魔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时变得这般婆婆妈妈了?难道是怕我们人多势众?”紫檀见缝插针,使出激将法,惹怒这不可一世的魔尊。

“怕?好,既然你们等不及想死,那本座也不留了!“

“等等!就这样杀了我们,岂不是很不痛快?”激将法已然奏效,紫檀再施一计。

“一帮杂碎,就这样结果了你们,确实太便宜了,你说,想怎么个死法?”魔尊本就恨透了眼下这群人,只死一次哪里消得了心底的那些积怨。

“知道魔尊要来,我们绞尽脑汁,千辛万苦才想到一计来对付你。”紫檀瞟了眼脚下的散渡一干人,个个绷着脸,精神高度紧张。

“还想用计?也好!否则就这样死在我手下,太无乐趣可言了。”

乐趣?紫檀翻了个白眼,紧了紧手心,不觉已是一手冷汗:

“看来,魔尊是愿意试上一试。好!那就请随我前往天池!”

“天池?”魔尊眯了眯眼,有些疑虑。紫檀心滚滚的寒,不中计?

“怎么?难道魔尊还怕了不成,不敢跟来?”圣姑冷冷地抛出一句。

“好,但是,先将敏寻交出来。“魔尊也故作执拗,气得圣姑又是一阵憋闷。

“魔尊,你先赢过了我们,敏寻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你若是怕了,那请便,现在就大可杀了我们,只是扫了你的兴可就…”眼见魔尊无动于衷,紫檀一下慌了神,莫非心思被看穿,急中生智之际,就听一尖细的声音:

“魔尊!敏寻在此!”

啊~众人愕然,嫩绿裙纱的敏寻就站在不远处,身后萧南正大步追来。

“拿命来!”魔尊一下丧了性,调头就朝敏寻冲去。紫檀惊呼一声,紧随其后,边加快速度,怎么办?

嗖嗖~几束紫光不偏不倚,只取魔尊,魔尊晃了下身子,轻松避过。趁这空隙,紫檀抢先一步,一把揽起敏寻就朝天边疾驰而去,方向正是天山。

“走!”众人如梦初醒,各施其法,蹿入了云端…

五十二.紫月银狐 (大结局上)

空中。

敏寻明显感到紫檀瑟瑟发抖的臂膀,不觉望去,却瞅见一张冷肃、毫无涟漪的脸,不禁疑惑是自己太过紧张,产生了幻觉。

身后,魔尊紧追不舍,距离非远却偃然不动,只传来巨翼不绝于耳的呼啸声,折磨得敏寻越发不安…好在,紫檀抢占先机,又速度惊人,天山雪峰已经近在眼前。

天池地处至寒,又正值深冬,簌簌的冰风刮得二人面色乌青,身上的绒毛裙衣全然没了作用,内心不约而同地大呼:快点快点!

终于!两人刚落地,正想搓手紧衣,便听到魔尊雷鸣般的喝声。紫檀惊呼,迅速回身,掠了眼远处,边一手将敏寻推了出去…

“还想跑!”魔尊刚想出手拦截,身后忽然一阵动静,正要回头,便觉一股透凉的冷意钻心而来,眼中猩红骤褪不少,踉跄了一步,

“果然有诈!”

恭候多时的寒光玉石、灵龟兽,与沧励掷下的极地寒石汇合,两圣石坐镇二角,灵龟兽浮于池面,位于最顶,负责以神力牵制二寒石。只待魔尊一入阵,就见三角灵犀一闪,三面各卷起一丈高的屏障,头尾相接,池边顿时一派荧光烁烁,寒气逼人…

早在蜀山之时,沧励怀揣极地寒石,极力用灵术压制其寒性,恐防魔尊察觉。魔尊虽是聪明,却以为沧励的寒气皆因冥界出身,遂没当回事。不想几经周旋下,魔尊竟然不入套,不肯随紫檀前往天池。好在敏寻适时出现,计划才得以顺利实施,只是就这样堂而皇之、显露于绝梵前,绝非智举。这也着实让在场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散渡、圣姑、玄机、漠穹、沧励、萧南、敏寻一字排开,望着三寒阵激起的丈高屏障犯难。紫檀以身犯险,诱魔尊入阵,却也深陷其中,只怕想出来也绝非易事。

眼见这会都无声息,圣姑按耐不住,迈开步想要走近,却被滚滚的寒气硬逼了回来,重沉一气,眉头越发拧结得厉害。

情况到底如何了?

三寒阵内。

“紫檀,你将本座困在此中,以为真的有用?想不到,你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是这等劣计,枉费了本座的一翻期许!”魔尊轻蔑一笑,环抱手臂,连连摇头,眼底的鲜红时浓时淡,时强时弱。

“不忙!你若走地出去,再说!”紫檀毫不畏惧,摩拳擦掌,一副严阵以待之势。

“哼,凭你?”语气虽是不屑,但魔尊心知,论修为、灵力,比起阵外的那帮人,紫檀已是高过许多,

“圣姑那群杂碎自知敌不过本座,便狠心留你独自一人?哈哈哈哈哈哈…也是!毕竟不是侍渊的女儿,就算从小抚养长大也是外人,何况欺骗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怎可轻易就释怀?也许巴不得你赶紧死了。哈哈哈哈哈…”

魔尊的笑声听上去格外刺耳。紫檀深吸一气,告诉自己不要听,不要理会,圣姑早已经原谅自己了;一面深深攒紧拳头,脸上的苦涩一览无余。

“哼!这点羞辱都经受不住,窝囊!今天我就先送你一程,让你早早和那愚不可及的娘团聚!”

“不准提我娘!”紫檀被刺中软肋,气恼地双手一抬,开始运气,心内怒火中烧,强烈的仇恨、痛心深入骨髓。

不论魔尊如何不顾父女之情,如何视自己如无物都没关系。可是娘亲,那样一如返顾地爱着他,为他甘愿丧失灵力,背叛天规教条,沦为罪人…但这一切的牺牲付出,魔尊几时领过情,更别提哪怕一点点的怜惜。

“出!”此时此刻,再无所谓血缘亲情!紫檀冷言狠视,掌中射出银紫光束,铺天盖地,冷彻无比,朝魔尊疾速飞来…

巨大灵光的映照下,寒阵屏障光芒万丈。众人警觉,本能地手捂眼前,深知这紫银灵息是出自紫檀之手,魔尊、紫檀二人终究父女交锋了!

“怎么办?我们冲进去吧!”敏寻心急,这样等下去也于事无补,倒不如拼一次!

“不成!你会冻僵而死的!”萧南一把拉住,慎重劝道,扫视一眼,其他人无不焦躁不安,满面阴沉。

“可是…”话未说完,一抹火光晃过,寒阵一下被削弱,顿时黯淡下来…灵龟兽雷鸣般的吼声适时响起,紧接着灵光闪现,寒阵渐渐又恢复了本来的银亮…

“神魔灵力交合,果然厉害!”魔尊狂喜,毫不在意身上因被刺中冒出的丝丝寒雾。纵观另一侧,紫檀裙摆破损,泛着焦黑,拳头紧握,额上已是渗满汗珠。

“只可惜,本座现在炎力被削,这等天赐良机,你也只占了零星一点的便宜…无趣!”魔尊自视甚高地轻笑起来,一点也不心急,脸上明显刻着几个大字:今天你们插翅难飞!

这会,紫檀并未恼怒,心中倒是颇欣喜,越是轻敌,将你压至池底的机会越大!想到这,紫檀凝起神,卯足灵力,双掌规律地在胸前打旋。不一会,一张宽大的透明圆盘印入眼帘,透出淡淡的银紫光,边散发出缕缕的极寒冰雾…对面,魔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一切,眼中的愕然、惊喜却呼之欲出。

嗖~紫檀双手一脱,寒盘借力朝魔尊疾速压来…

砰~魔炎的余热滚滚来袭,紫檀后退一步,翻涌的热浪险些让她背过气去,定睛一看,魔尊身上、面上冰屑遍布,泛着淡淡的晶莹。

“哼,这招还像点样子…这灵息,是沐…”魔尊语塞,默然地动了动有些僵冷的四肢,满脸的碎冰让人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是眼底的那抹鲜红依稀淡了不少…

“这么久了都没有出来!不成,不能再等了!”圣姑不耐烦地嚷起来。紫檀部署了一切,让众人听命于她,可是这所谓的听命就是守在三寒困阵外,按兵不动。如此傻愣愣地杵着,真是比死都难熬。

“可是少主吩咐…”漠穹却死脑筋。

“漠穹,少主吩咐是少主吩咐,你哪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万一洛月已经…”敏寻猛地闭嘴,连忙呸呸呸了三下,心中默念,坏的不灵,坏的不灵。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上又蒙上一层愁云惨淡。漠穹也不敢多言,敏寻所说甚是,这等情况下还此等愚忠、惟命是从,非害了少主不可。

“好,各位就听从贫道号令!”散渡掌门也不再瞻前顾后,沉思了会,便稳妥地点了几处,除玄机婆婆、漠穹二人身负炎性灵力、不可参与外,其他人均迅速站定,呈五星之势,预备一同发功。

眨眼间,铺天盖地的流光溢彩,将诺大的天池吞没在了一片霞光里。三寒阵的丈高屏障在灵力凝聚的推动下,慢慢旋转起来,越旋越飞速;三面寒障顺势越靠越拢,中心面积越缩越紧…

散渡他们竟然动手了!紫檀脸色刷地煞白,内心哀叹,为何这般沉不住气!

当日布局之时,不准他们入寒阵,一是自己本就下定主意与魔尊同归于尽,自然不想受到任何阻扰,况且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但最重要的是,阵内特有的极寒气流有削弱炎力、平和暴戾之效,一旦内息不纯者进入,就会搅乱三寒阵内的寒灵平衡,使它破绽百出,不攻自破。

紫檀虽是气息混浊,但神、魔两息的中和,让她的灵息纯净无杂,不至寒也不至炎,遂不会影响到困阵内的寒性。可是阵外那些人,气息要么是寒,要么是烈,这样一搅和,三寒阵只怕效力大减,强撑不住。

“哼,圣姑这帮杂碎等不下去了….紫檀,你也太不尽心了。”高速旋转的寒障晃得人头晕脑胀得厉害。魔尊蹙了蹙眉头,飞快扫了眼步步紧逼的三面屏障,望着越发狭窄的空间有些憋闷,不禁狂躁起来。

完了,魔尊法力高强,很快便会发觉困阵内寒灵紊乱,弱点尽现,怎么办?还没等想出计策,就见那头已经行动,心中大呼不妙!

魔尊眼疾手快,借着流窜入阵的一道热息,循迹推敲,寻其瑕疵,转而魔炎一闪,三寒阵顷刻破阵…

一丈之高的寒障四分五裂,原本高速飞旋的银光寒气顿时失去束缚,疯狂乱窜,击得阵外七人方寸大乱,跃身躲避;寒光玉石、极地寒石被冲撞地砰砰作响,光滑的表面显出浅浅痕印;池面上,灵龟兽咆哮一声,化出结界挡住了飞驰而来的银束…

哈哈哈哈哈哈哈…伴随着阴森可怖的狂笑,众人心头一紧,三寒阵已破,死期终究是到了…

危急关头,天边忽然刺目地亮,震耳欲聋的嗡嗡声翻涌而来,是云?

待到近处时,众人哗然,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银光箭雨!

箭雨从天而降,如行云流水般,环着三大至寒圣物飞窜,速度越来越快,不过一会,三面崭新的丈高屏障赫然眼前,将还未出阵的魔尊、紫檀再一次堵住,散发出的阴寒之息,丝毫不逊色于三寒物的寒气。

是谁?众人回头,便见空中一白影,满头的华美银丝再让人熟悉不过,头顶的紫晶蛇蝎冠慑人夺目-银狐王正踏风而来,步履轻盈,飘忽若神,功力显然今非昔比。

“银狐!”萧南不经意叫出声来,心中喜悦溢于言表。原本以为龙岩山一役,银狐会一蹶不振好一会,不想却出现在天池,前来助一臂之力。

“银狐王,你…”漠穹也是大惊失色,愣了瞬,恍然地回头望向少主,却被层层银障挡住了视线。

“我银狐王之所以这么快就担当了妖界一主,全拜魔尊所赐,天池大战,怎可不来!”银狐神色冷峻,漂浮于半空,将通透的白狐玉弓握于胸前,双眼飞速扫了眼阵中的紫檀,嘴角微微抽动。

“哼!老妖王都不足挂齿,何况是你,尽管放马过来,本座会发发慈悲,让你和紫檀死在一块!”魔尊一把扯下身后的巨大披风,眼底的杀气愈发骇人,那抹猩红不知不觉又浓郁起来。

银狐废话不说,一下冲入了寒阵…

五十三.紫月银狐 (大结局下)

如往常一样,银狐站在龙岩山入口,痴痴地望着天边的云,云聚云散,一看就是一整天。

风徐徐地吹拂,夹杂夏日里的丝丝热气,扰乱了银狐那头柔长的银丝,美得分外妖娆。

起初,破游还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可惜银狐一概不理,自顾自地站着。久而久之,破游也就习以为常,每每便站在远处,也不打扰,一晃就是半年。

天池大战已经云淡风轻,魔尊被压制深底,永世禁锢。而蜀山也已重振旗鼓,峨嵋道派女弟子一月前正式归于蜀山门下,从此蜀山不再只收男徒,传承更广。沧励、语郦重回酆都城,两人恩爱备至,已经传来喜讯。至于魔界的一干人等,漠穹暂代魔尊一职,玄机婆婆从旁协助,静待下一位修为高深者将其打败,夺得尊主宝座…

破游轻舒一气,半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世间一切却在悄无声息地变化着,过往不再。

啪啪~急促的奔跑声,破游猛然惊觉,便见一道白影冲上了天…是银狐王!刚想抬步,却瞥见天边,更是惊诧地合不拢嘴。空中,那火光闪烁、金光灿灿的正是失踪已久的火焰珠!

碧蓝天际,绸云飘荡。

银狐静浮良久,默默扫了眼四下,仿佛在找什么人,头顶的紫晶王冠,华美高贵,莹莹夺目。

对面的火焰珠静止于前,似乎知道眼前的就是主人,便乖乖地等着,也不乱动,周身散发柔柔的暖光,温顺无比。

迟疑了半晌,银狐终于伸出手,战战兢兢,眼中盈亮,又踌躇了会,才最终握住了那颗火焰珠,手心一股暖意窜流全身,慢慢闭上了眼…

良久。

啪嗒,一滴泪水顺着脸颊,砸在了衣襟上,银狐喃喃低泣:

“洛月…你不忘兑现承诺,银狐也一定会…会遵守约定…约定…”

“为何?紫檀明明已死,还要这样瞒他?”隐在远处的玄机婆婆轻声质问漠穹,不过半年时光,原本佝偻的背脊变得越发弯曲,身形更加矮小。

一旁的漠穹呆立了瞬,依旧如故的古雕俊貌,掺杂了丝苍老:

“大战前夕,少主有事交待漠穹…那时,少主就知此战凶险,很可能一去不回,唯一放心不下便是银狐王...虽说老妖王去世当日,少主有意激怒银狐王,为的就是要他置身事外…可是,两人恩断义绝,心中肝肠寸断只怕很难释怀…所以,少主叮嘱,倘若她死了,就将夺回的火焰珠还于妖界,也算履行了对银狐王的承诺…”

“只是,银狐与紫檀一样,同是痴情种,死也不会丢下她不管…”玄机婆婆叹了口气,情不自禁地看向天际,望着那个银白的身影,好生难过。

“婆婆聪明…少主虽然心存希望,却也不敢奢求…好在上苍怜悯,终是让这对有情人见上了最后一面…”漠穹咬着牙,满心痛恨,为何自己未察觉这回不来就是同归于尽?为何自己没有拼尽全力保护少主?为什么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少主沉下去而束手无策!为什么!

“所以…在少主以身将魔尊压至深底霎那,对火焰珠施了梦游仙境,才有了那个莫须有的百年之约,以银狐重振妖界,堂堂正正肩负妖界之王为条件…百年有成后,自会重逢…”玄机愁肠百结,已经哽噎地说不下去…紫檀啊,哪怕命丧的那刻,你也这般放不下,如何走得安心…

“就算百年也好…也许百年后,银狐王有所成时,身为万妖敬仰的一界之主,或许会对儿女情长看淡许多…”漠穹紧了紧唇,最后瞥了眼远远的那点银白,木然地转过了身…

一年后苗疆。

“瞧这孩子多水灵,像极了寻儿!”圣姑眉开眼笑地抱着新生儿,一摇一晃,衣上、颈上、腕上的银饰全跟着叮咚作响,十分悦耳。

“瞧这圣姑偏心的,我看也挺像南儿的…有阿爹的那份英气。”坐在一旁的白苗长老故意打岔,眼睛溢满了笑,都眯成了条缝。

“是是是,知道长老疼萧南,萧南还不谨记,好生孝顺着!”

“圣姑说的是…”萧南笑地腼腆,却掩饰不住初为人父的喜悦,双手摊开地要来抱女儿。

“这,再让圣姑抱会…”圣姑嘟囔着不给,对这嫩嫩的婴儿爱不释手。

“好啦好啦,让南儿抱了,也让娃的阿娘看看…都这么大岁数了还…”长老见状,赶忙帮腔,边毫不客气地数落圣姑的孩子脾气,边心满意足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小心点…小心点…”圣姑无法,将孩子小心地递了过去,嘴上不忘再三嘱咐。萧南面上大喜,却手忙脚乱,抱孩子的姿势异常诡异,惹得圣姑、长老又是一阵大笑。

“敏寻,快看,很漂亮,很像你…”萧南红着脸,快步走到床边,将孩子凑给敏寻看。

“…也很像你…”敏寻费力地挤出几个字,刚刚生产,满额的汗珠还未褪去,两鬓的发丝都还黏在脸上。

“像我们…”萧南边抱紧孩子,边腾出手温柔地理去敏寻面上的发丝。

“对了,孩子取什么名?”圣姑欢畅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我…这个…”些许是被开心冲昏了头,早在敏寻怀上孩子后,萧南便冥思苦想了几个名字,这会全都不记得了。

一瞬静默。

“我…已经想好了…”敏寻柔柔一笑,显然也是寻思许久了。

“哦?说来听听?”圣姑、长老都一脸好奇地拥了上来。

“紫…萱…”敏寻悠悠念到。

紫?圣姑心底搐了下,愣了会,强作无事地笑问:

“何解?”

“…孩子名中第一字,取为紫,是为了祭紫檀…萱字,则取其萱草忘忧的含义,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幸福快乐地成长,不要被任何烦恼琐事牵绊,被情所困…无忧无虑便是福…所以,就叫紫萱...冯紫萱…”敏寻一字一句地说着,眼中的悲痛、思念、不舍,像一抹拨不开的雾,越聚越浓…

片刻。

“好…”圣姑、萧南强颜欢笑了下,望了望彼此,却不经意看到各自脸上藏也藏不住的落寞,不由出了神。

天池边,箭雨围铸的银光寒障,万丈光芒,明晃晃地让人睁不开眼…只能依稀听到紫檀尖厉的叫声,魔尊狂躁的怒吼,还有银狐绝望的悲嚎…混乱嘈杂间,余光散尽,待众人看清一切,除了微波涟漪的池面,昏迷不醒的银狐,魔尊、紫檀已然不见踪影…

“萱字好!好名字…都说了萱草忘忧,你二人愁眉苦脸为何?别触霉头!”白苗长老不满的喝斥,将圣姑二人拽回到现实,茫然若失地瞅向一脸忿忿的长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长老盯着二人呆木的表情觉着好笑,这一语也适时缓了缓肃然的气氛,只是心底琢磨着这紫檀究竟何人?

一年前洛责、侍渊墓前。

“师兄确定要和我一同走?蜀山怎么办?你的前途怎么办?不出意外,师兄会是下一代掌门!”敏寻异常惊愕,为何萧南要抛弃一切,甘愿随自己回苗疆。

“萧南的心意,小师妹真不明白?”漆黑的眸子里流露出的款款深情,让敏寻丧失了招架之力,只是愣愣地看着,心中漾起无限眷恋。

“萧南本不懂情,亦觉得世间重过于情的事情数不胜数…其实,这不过是我不懂世事的轻狂罢了。我爱慕敏寻,却不敢迈出一步,说出心里话。可是…”萧南忽然表情黯淡,

“洛月和银狐不如我们幸运。他们情深意重,经历了那么多生离死别,却最终摆脱不了宿命枷锁,从此永诀。而我们呢?我们是何等的受上天眷顾,却要不懂珍惜,想要亲手毁了这份唾手可得的幸福?”萧南轻轻揽住敏寻,感到敏寻微微一颤,继而柔声道,

“这次,萧南要道明一切,恳请掌门将萧南逐出蜀山。我愿与敏寻同回苗疆,相伴到老,只是不知敏寻是否愿意?”

敏寻惶然地盯着萧南,有难以置信,有欣喜若狂,更有不知所措。两人四目相对,近得呼吸可闻。

悄然间,前缘往事如排山倒海般,翻然心头。初次的相遇仿佛还在昨日,而如今二人已是经历种种,稚嫩不再,情谊更深。也许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两人默契的种子,便生根发芽,静静无声。直到蜀山那夜,众生殿前,那种怦然心动的情愫才逐渐清晰,昭然若揭。

倘若因为蜀山首席弟子的责任而错失了这份姻缘,往后午夜梦回之时,甚至无意间谈及此事,岂会后悔?

“愿意…”敏寻想也没想就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太好了!”萧南一把抱紧敏寻,忽然想到什么,转而郑重其事地跪下,一旁的敏寻看着惊异,却也明白了什么,不觉脸色绯红。

“两位前辈在上,我冯萧南起誓,必定好好对待敏寻,此生不换,一生一世!若有违背…”

“敏寻相信你!”一根纤纤玉指贴在了萧南唇上,敏寻潮红的脸颊印入眼帘,娇美欲滴。

萧南醉人一笑,缓缓起身,轻轻将敏寻揽入怀中,下巴柔柔地婆娑着敏寻的乌发,温润道,

“从今而后,萧南执你之手,与你偕老…”

神界瑶池仙境。

“本座知道,天帝铁面无私却也有情,让沐翎三人长眠池底,也算了却了心愿…”

天帝微叹一声,缓缓回过身,便迎上瑶池圣母略微复杂的眼神。

神池浩淼,琼台玉阁,池面弥漫的轻薄霞雾,将两位天神环绕期间,凭空多了几分神秘莫测的魅感。

“说朕有情也可,说朕无情也罢,就当是对紫檀-好人好报的还愿…圣母包庇罪人之举,再无下次…此事以后也毋须再提。”天帝轻描淡写,微微皱了皱眉,便甩开袖子,消失在了一片荧光中。

“多谢…”圣母喃喃自语,望着不远处青铜古色的寒光玉石,思绪飘到很远很远…

沐翎破解紫檀体内的神族封印,灵力丧尽,眼看灰飞烟灭;天帝洞悉变动,正在赶来路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圣母不顾再三犯戒,施法留住了沐翎最后一口灵息,将她藏匿于瑶池之底…试想,天帝法力何其厉害,来没来人亦或藏没藏人,只是一扫眼的工夫。面对天帝佯装糊涂,圣母心领神会,感激涕零…

“都怨天地不仁,可其中苦涩又有几人能懂…”圣母唏嘘,收回视线瞬间,又陷入了另一个回忆…

魔尊功力虽是高深莫测,若想将其压至深底,以神族修为,纵使不易,想要成事却也不难。只是,眼下三人均是触犯了神界天规的罪人,就算天帝怀恻隐之心,也万不能手下留情。再者,魔界尊主造的孽,于情于理,都因由魔族善后,自找麻烦绝非聪明之举。抛开神界相助的可能性,纵观妖、冥、人、仙四界,除了阎王大帝外,却是无人可与魔尊匹敌。因此,若想将魔尊打入天池底,除了玉石俱焚,确无他法。

当日在金殿上,紫檀失口顶撞,惹至天帝恼羞成怒,欲将其推入黯沉深渊,情急之下,瑶池圣母才出此下策。虽是残忍,却有两层道理:一是,沐翎毕竟是神界大耻,不仅触犯天条,更与魔界绝梵诞下女婴,导致灵力外泄。此举荒唐至极,已成神界笑柄,让整个神族蒙羞,身为天帝,自然是严惩不怠;二是,沐翎是瑶池圣母座下最为疼爱的神女,犯此大忌,也着实让圣母寒心恼怒,却也不忍下狠手。紫檀孤身前往神界,明知大难临头却义无反顾,这等大义以及她还报之言也确实让在场众神动容,遂恳请天帝法外开恩,从轻发落,免其永世不得超生的罪罚。

同归于尽,势在必行…这样也好,从此这三人便在天、瑶二池边界,一家团聚,永生永世…圣母边想着,低头望向薄雾笼罩的池面,嘴角不觉扬上一抹微笑,暖意浓浓…

关于完本

紫月银狐已经完本,心情各种复杂,不过最大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满足感,因为我终于、真正地写完了一本20w的书。

非常谢谢大家的点击、收藏。因为是新手,所以很多地方超级不足,以后会越来越好。

希望完本的紫月能给大家完满的惊喜,也算是圆了我心中小小的仙剑美梦。

正在酝酿新故事:天渊.诵

不过一直以来忙功课、忙打工,所以时间超级紧,这也是我紫月更新龟速的原因。But还是尽情期待吧。

请一如既往支持嬋渊。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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