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部分
《《宋枭》》 · 秦舸 · 2026-07-25
“总有机会的。”冲一脸郁闷的陈堃笑了笑,杨荣领着鲁毅,带着一队亲兵,抬脚朝军营外走去。
站在温榆河边,杨荣拧着眉头,看着河对岸正忙的热火朝天,在建造大船的辽军,向一旁的鲁毅问道:“南京方面进展如何?”
“回大人!”与杨荣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鲁毅是不用遵循礼节的,他看着河对岸的辽军,对杨荣说道:“据从南京回来的探马禀报,圣上已经到达南京,李继隆将军对南京的进攻也越猛烈,仅仅三日前的一场攻城,就向城内施放了三百余万支箭矢。”
“三百余万支!”杨荣叹了一声,缓缓的摇了摇头,幽幽的说了句:“恐怕这次进攻南京,又变成了一场作秀的表演。”
“是啊!”鲁毅点了点头,对杨荣说道:“三百余万支箭矢,却没有伤到多少辽军,如此浪费,不过是好看一些罢了。”
“剑舞营的人,你觉得如何处置比较妥当?”话题涉及到了有些敏感的地方,杨荣并没有接着与鲁毅谈下去,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剑舞营的身上。
“末将听王晋说过,那天剑舞营的人与我们的夜刺营兵士比试武功……”听杨荣问起剑舞营,鲁毅淡淡的笑了笑,提起了那天在军营内剑舞营与夜刺营比试的事来。
他的话才刚说了一半,杨荣就笑着说道:“不用说,双方的比试定然是势均力敌,最后夜刺营的兵士主动认输。”
“大人如何知晓?”听杨荣这么一说,鲁毅两眼睁的溜圆,下意识的问道:“莫非大人当时在场?”
杨荣笑着摆了摆手,扭头看着鲁毅,小声说道:“夜刺营都是身经百战的武林高手,剑舞营如何会是他们的对手?若是我猜想的没错,双方打起来,一个夜刺营的兵士,能打剑舞营十个都还游刃有余。可我们的夜刺营兵士,都是曾经在江湖上行走过的武林高手,如何能不知轻重?表面上与剑舞营打个平手,那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大人果然了解西塞军的官兵。”鲁毅笑了笑,对杨荣说道:“只是董飞虎那厮……”
“呵呵!”听到鲁毅提起董飞虎,杨荣笑着朝他摆了摆手,对他说道:“飞虎为人耿直,必定想不到这些,他若是能不在里面煽风点火,那已经算是不错了。”
“因为此事,董飞虎被王晋给关了禁闭。”鲁毅笑着摇了摇头,对杨荣说道:“那厮当日险些被陈芮和田威给打上一顿,犹不知错,恰好遇见王晋,如今想来还在营帐内被禁足不许出外。”
“给他送些酒食,就说是我让送的。”听说董飞虎被关了禁闭,杨荣并没有下令把他放出来,而是对一旁的亲兵说道:“告诉他,王大人做的没错,若是当日遇见我,不仅要关他禁闭,还要狠狠的打他一顿屁股。”
得了命令的亲兵应了一声,双手抱拳朝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
“做好战斗准备,两日后我等该看剑舞营表演了!”亲兵离开之后,杨荣看着河对岸的辽军,对鲁毅说道:“这次恐怕他们真的会派上大用场。”
对杨荣所说的剑舞营会派上大用场,鲁毅感到很是不解,他扭头看着杨荣,一脸的疑惑,却并没有把心中的疑惑给问出来。
“给剑舞营的人全部放步人甲,要他们今晚开始手持盾牌习练剑术,辽军一旦过河,他们将会第一个上阵!”心知鲁毅对如何使用剑舞营不太明白,杨荣向他下达了这样一条命令,却并没有解释那样一支花拳绣腿的军队,会起到怎样的大作用。
心内满是疑惑,鲁毅却并没有追问下去。杨荣说剑舞营会有大用场,那必定是能够在战场上起到关键作用,虽然眼下还不知道他们会起到怎样的作用,可战斗一旦开始,一切就都会明朗起来。
杨荣和鲁毅并肩站着,俩人的视线头停留在对岸正忙着建造大船的辽军身上,他们都很清楚,一场大战正在酝酿着。(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28章过河
阵阵号角从河对岸传来,一艘艘大船被辽军推进河里。
辽军建造的大船很大,每只大船上,都能站上千余号人。
大船的船,竖立着一面大大的木制挡板,挡板表面包裹着铜片,用来遮挡对面宋军射来的箭矢。
看着那一艘艘下了水的大船,杨荣抬起一只手臂,高声喊了句:“剑舞营,准备!”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千余名身穿步人甲,手持圆形小盾的剑舞营剑士抬脚走出阵列。
这些剑士一个个身躯微微抖,可见都是十分兴奋。
剑舞营曾经跟随宋太宗攻打过南京城,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一批剑舞营的剑士,如今早已退了役,现在的这些剑士,还都是从来没见过这样大的阵仗。
“剑阵!”走出阵列,陈堃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向身后的千余名剑士高喊了一句。
所有的剑士齐齐出了一声吼,摆出了剑阵的起手式。
对面辽军的官兵见宋军突然走出这么一支队伍,感到很是纳闷,许多已经上了船的辽军扒在船舷上,伸长了脖子朝河岸对面张望。
那些没有上船的辽军也都站在河岸边上,伸头远远的朝对岸的宋军阵列张望。
步人甲很是沉重,剑舞营的剑士们穿着步人甲,在列阵的时候显得很是笨重。
辽军还没有开始过河,剑舞营的剑士们已经开始舞起了长剑。盾牌翻舞,长剑翻飞,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片片剑光随着剑士们的挥动,在宋军阵列中闪耀着。
虽然辽军还没有向河岸这边移动,可剑舞营的剑士们却已是舞的不亦乐乎。
看着他们舞剑,杨荣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人,这是在闹哪一出?”站在杨荣侧后方的王晋皱了皱眉头,凑到杨荣身旁,小声说道:“这样舞剑,除了好看,末将着实看不出有何意义。”
“好看吗?”杨荣扭头看着王晋,朝他笑了笑。
“好看!”王晋很坚决的点了点头,对杨荣说道:“若是表演,像这般水准绝对已是一等一了,可眼下……”
“眼下是在打仗。”杨荣嘴角挂着笑意,对王晋说道:“双方将士都很辛苦,我等让剑舞营的剑士们舞出一番剑舞,也算是慰劳拼死搏杀的双方将士吧。”
王晋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杨荣,嘴里没说话,可眼神却是越的迷茫了。
河岸对面的大船上,辽军伸头看着剑舞营舞剑,一些胆子小的辽军,见到剑舞营的剑术如此精湛,早吓的两腿有些软了,那些胆子大的,看着对岸这精湛的剑术表演,倒是一脸的兴奋,他们没想到,在战场上竟然也有这等娱乐。
“登岸!”所有的大船都上满了辽军,一员辽将站在其中一艘大船上高喊了一声。
许多大浆伸进水中,随着大浆的划动,大船缓缓的朝着河岸对面行去。
辽军大船朝着河岸这边行进,剑舞营还在舞着剑,杨荣却在这时抬起了一只手臂,高喊了一声:“石砲准备!”
随着他的一声喊,几十辆用马车拉着砲从宋军后阵走了出来,石砲边上的宋军把石头放在砲上,瞄准了已经在河中行进的辽军大船,只等杨荣一声令下,就向它们投射出大石。
“放!”温榆河的河床很窄,大船用不了费多大的劲,就来到了河床中心,杨荣猛的把手朝下一按,下达了炮兵射的命令。
几十辆从马车上卸下来的石砲在他一声令下之后,甩出了一块快大石头。
大石头呼啸着朝辽军的大船砸了过去,带着的力量何止千钧。
多数石头落到了河床上,激起一片片浪花,也有少数石头砸中了辽军的大船。
辽军大船正面竖起的挡板虽说是有铜片包裹,能够挡得住所有朝他们射过来的箭矢,但在沉重大石攻击下,却是显得脆弱不堪。
许多被大石击中的挡板出一阵木料劈裂的声音,虽没倒下,却也已是摇摇欲坠。
更多的大石头朝着辽军飞了过去,终于有一艘辽军的大船在石头的攻击下,前面的挡板朝后倒了下去。
挡板出一阵吱吱呀呀的响声,“轰”的一声倒在了大船上。
大船上挤满了辽军,一些反应快的,在挡板倒下的时候连忙蹲下,那些反应慢,却有被挡板砸了个正着的辽军顿时满头满脸的鲜血,脑袋被砸的一片血肉模糊。
大船朝河岸边行了过来,石头不断的砸向辽军,河床上到处都能听到辽军的惨嚎声和慌乱的喊叫。
终于有一只大船靠了岸,当船靠岸的时候,船上的辽军拉开挡板的销子,将挡板推开,蜂拥着朝岸边冲了过来。
就在他们向岸边起冲锋的时候,一块大石头飞向了他们,砸进了密密麻麻的一片辽军之中。
石头砸进这群辽军,许多人甚至都没来及出一声闷哼,就被砸的一团血肉模糊。成了河岸边上的一块快碎肉。
越来越多的大船靠了岸,越来越多的辽军从船上涌了下来。
所有的登岸辽军在冲出大船的时候,都遭到了石砲和宋军箭矢的攻击,无数人倒在了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岸的地方,而更多的人则朝着河岸边上的宋军涌了过去。
辽军的冲锋刚刚起,冲在最前面的人就出了一阵惊呼,在他们面前竟然又出现了一条深坑,无数人栽进了深坑。
“木板,木板!”一个领军冲锋的辽将见前面又出现了深坑,赶忙朝后面的辽军扯着嗓门喊了起来:“快取木板过来垫上!”
眼见这宋军离他们只不过二十步不到的距离,可这二十步对辽军来说,却是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一般。
大船全部靠岸之后,河岸对面的辽军也开始向着河岸这边涌了过来。一条条小舸带着辽军快的朝着河岸这边的宋军涌了过来。
萧太后和韩德让站在河岸边上,望着正在激战的对面河岸,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是拧着眉头,默默的看着战场局势的变化。(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29章剑舞营的勇猛
由于事先已经做好了河岸边上还会有陷坑的准备,辽军在渡河用的大船上准备了许多用来搭在陷坑上铺路的木板。
无数辽军冒着箭矢将木板抱到陷坑旁,把木板搭在陷坑上,手持盾牌,冒着近距离飞向他们的箭矢,朝着宋军冲了过去。
当他们看到前方的拒马桩和绊马索,以为再不会有陷坑出现的时候,又有一批辽军掉进了陷坑里。
辽军几乎快要崩溃了,冲到岸边,他们连宋军的衣角都还没摸到,就已经损失了无数的战士。
可几乎崩溃,毕竟不是最终崩溃,后面的辽军还是前赴后继的朝着宋军扑了上去。
已经得了命令的宋军刀盾手出列站在绊马索的后面,紧张的盯着快要冲到他们面前的辽军。
西塞军刀盾手挡在前面,原先还在舞剑的剑舞营被挤到了后方。一心想要和辽军厮杀的陈堃这时跑到了杨荣面前,一脸愤懑的对杨荣说道:“杨将军,不是答应让我等上千杀敌的吗?为何换做刀盾手上千?”
“呵呵!”面对陈堃的质问,杨荣笑了笑,对他说道:“陈将军,剑舞营耐是我军精英,好钢一定要用在刀刃上,如何能放在这里与辽军搏杀?陈将军且宽心,等到能用到剑舞营的时候,本将军一定让陈将军杀个痛快。”
“那会是何时?”杨荣这么一说,陈堃的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他扭头朝正向着他们这边冲来的辽军看了一眼,向杨荣追问了一句。
“就在今天!”杨荣把视线投到冲过第二道深沟,已经与刀盾手大阵接战的辽军那里,突然把脸一板,一脸严肃的对陈堃说道:“陈将军,本将军命令你,即刻率领剑舞营官兵,在刀盾手后方,诛杀那些突破刀盾手大阵的辽军,务必一个不能放过!但是切记,不许冲锋!”
得了杨荣让他们诛杀辽军的命令,陈堃心内大喜,连忙抱拳应了一声,也顾不得什么不许冲锋的交代,向剑舞营的剑士们喊道:“兄弟们,杀敌立功的机会来了,随我移动堵住辽军,保护中军!”
剑舞营的剑士们齐齐了声喊,跟着陈堃朝战团涌了上去。
“大人,你真的要把他们投到战场上?”见陈堃率领剑舞营的剑士冲向了战团,一旁的王晋小声对他说道:“他们可都是圣上的宝贝疙瘩,若是在这里损失太过惨重,恐怕不好向圣上交代。”
“不会太惨重!”看着冲向战团的剑舞营,杨荣对王晋说道:“他们只是在后面诛杀落单的辽军,这个他们倒是在行。圣上将他们送来这里,并不是给我们找麻烦来的,而是要让他们在战场上杀敌立功,若是不让他们建立寸功,将来你我也不好向圣上交代。”
他这么一说,王晋才没接着说话。
对西塞军来说,剑舞营其实并不算什么助力,顶多只能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若是运用得当,他们会给西塞军带来很多好处,可若是运用不当,西塞军和杨荣都会因为他们的存在,而招来一身的麻烦。
领着剑士们冲到西塞军刀盾手的后面,陈堃很快就现了一个问题。
西塞军刀盾手的阵型太过紧密,辽军虽然人数众多,却始终撞不开防线,守在刀盾手阵型后面,剑舞营根本捡不到冲到后面来的辽军砍杀。
在刀盾手阵营后面挤了一会,陈堃垫着脚,朝正厮杀着的前方看了看,舔了舔嘴唇,有心想要带着剑舞营冲到前面厮杀,又跑撞坏了刀盾手的阵列,反倒帮助辽军突破了防线。
就在他万般纠结的时候,侧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喊:“辽军突破防线了!”
听到这声喊,陈堃不仅没有半点紧张,反倒是精神一振,连忙朝剑舞营的剑士们喊道:“兄弟们,跟我去把辽军杀回去!”
他这一声喊,顿时让所有心情原本很郁闷的剑舞营官兵振奋了起来,一千多人齐齐吼了一声,朝着被辽军突破防线的地方冲了过去。
防线上,被辽军撕开口子的地方并不是很大,仅仅只能容下十多个人并排冲锋。
辽军刚突破这块地方,正要朝宋军后阵杀过去,一群手持圆盾和长剑的宋军就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这些宋军手中长剑舞的呼呼作响,看起来煞是好看。
看到这队宋军,从口子中冲过来的辽军愣了愣,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剑阵,心内竟真是有几分慌张。
陈堃也不管这些辽军心中作何感想,领着剑士们就朝他们撞了过来。
双方这一撞击,陈堃才现一个问题,剑舞营的剑士们平日里舞剑,都是大开大合,舞起来煞是霸气。
可在拥挤的战场上,那种剑法根本不管用,他们只能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朝着辽军一通狠劈猛砍。
早先被他们舞剑气势吓着了的辽军连忙抵挡,可他们的抵挡却稍稍的显得有那么点脆弱,没用多会,剑舞营的包围圈就越缩越小,竟真的把辽军又给压了回去。
“剑舞的花哨,可打起仗来却不含糊!”看着剑舞营勇猛杀敌的气势,杨荣砸吧了两下嘴,对身旁的王晋说道:“怎样?武功不如何,可杀敌却很勇猛,果然不愧是圣上亲手调教出的队伍!”
王晋点了点头,战场虽然拥挤,可每一块的搏杀他都是能看的清清楚楚。
整个防线上,西塞军虽说是守的密不透风,把冲过来的辽军朝后逼退着,可剑舞营却绝对是最为勇猛的一支队伍。
在宋军的严密防守及逼近下,辽军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开始现出了败象。
他们一边抵挡着宋军的进攻,一边缓缓的朝着河岸边上退去。
辽军的身后,是他们刚刚冲过的两条深沟,后退的途中,很多辽军无法看到背后的情况,失足掉进了深沟,再也没能爬上来,而更多的辽军则是丢下了受伤和死去的同伴,朝着河岸边的大船退了过去。(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30章抢夺战船
一艘艘辽军大船重新返回了河中,朝着对岸退去,河岸上余下的只是一片片的尸体满地艳红的鲜血。
兵器、盾牌丢满了河岸,在河岸边上,不时的还能听到受伤辽军的呻吟。
负责给双方将士收尸的宋军在河岸边来回的走着,他们并没有抬走受伤的辽军,而是在现没有死透的辽军时,会用手中的钢刀结果了辽军伤兵的性命,让他们结束被伤痛折磨的痛苦。
一具具尸体被收尸的宋军丢进那两条深坑里,当河岸边上的辽军尸体全被清理进那两条深坑之后,宋军开始铲土填埋深坑。
看着渐渐被填平的深坑,杨荣心内生起了一丝隐隐的烦躁。
深坑填平,挡在西塞军面前的隔离带是完全的消失了,当辽军再次向他们起攻击的时候,西塞军能做的,只是凭借着占据河滩的优势,与辽军近距离的展开肉搏。
伤亡极少却能换来对方很大损失的凭恃已经没有了,后面的战斗将会变的异常残酷和激烈。
刚刚厮杀了一场,好好过了把瘾的陈堃跑到杨荣面前,双手抱拳对杨荣说道:“启禀杨将军,剑舞营不辱使命,将突破防线的辽军压了回去。”
“我都看见了。”杨荣点了点头,对陈堃说道:“陈将军和剑舞营的兄弟们都辛苦了,这次本将军定会向圣上为众位请功。”
杨荣这么一说,陈堃脸上不免现出了一抹得意。
他不懂军事,眼前有了小的胜利,而且又是他们剑舞营亲自参与了的,得意一些也在所难免。
可西塞军的将领们却都是一脸的凝重,跟着杨荣打了这么多场仗,任凭他们是谁,都能看出这一战之后西塞军将要面临的战斗,会比先前残酷的多。
河对岸的辽军阵营,一直在观战的萧太后和韩德让相互看了一眼,彼此的嘴角都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一次向对岸宋军起的进攻中,辽军虽然是损失惨重,可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他们破坏了宋军的全部防御设施,否则宋军一定不会派出步兵与登岸辽军近身搏杀。
“大丞相,即刻传令下去。”和韩德让彼此相互一笑,萧太后对韩德让说道:“自此刻起,我军加强对西塞军的进攻,无比尽快突破方向,朝南京方向挺进!”
“谨遵太后懿旨!”韩德让应了一声,转身对身后的一员辽将说道:“传令下去,换一批人,即刻登船向对岸的西塞军起攻击。”
河岸边上的杨荣看着对岸辽军又开始登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对一旁的王晋说道:“辽军想要用以逸待劳的策略对付我军,把我军拖垮,然后一举击破。传令下去,所有步兵分成三组,每次辽军进攻,都由其中一组进行防御,另外两组休整,破了他们的以逸待劳!”
王晋应了一声,随机把杨荣的命令传了下去。
守在河岸边上的西塞军迅分成三组,其中两组向后退了去,而剩下的那一组,则朝着河岸边上挺进了过去。
宋辽梁军隔岸对峙,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的调动。
当看到西塞军重步兵进行了调整的时候,韩德让苦笑着摇了摇头,对萧太后说道:“这个杨荣,果然非同一般,竟然在我军刚做出部署的时候,就采取了相应的措施。”
“那就集中兵力,一举攻破他们的防线!”看到西塞军的调动,萧太后也是拧着眉头,咬着玉齿,恨恨的说道:“若是攻破了西塞军的防线,将那杨荣生擒到我面前,若他再不愿投靠大辽,哀家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萧太后执政以后,与宋军展开过数次征战,辽国将领们还从来没见她动过如此大的肝火。
在她的话落音后,所有辽军将领全都双手抱拳,应了一声。
先前已经上演过的一幕再次在温榆河上上演,辽军的大船朝着宋军防线开了过来,而宋军的石砲则不停的向大船倾泄着大石头。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辽军大船开始进攻之后,跟在大船后面的,还有无数的小舸。
一块快大石落在水中,有一块大石夹着劲风从一艘大船的顶上飞了过去,大船上的辽军眼见这那块大石飞过头顶,砸在了船后的一只小舸上。
小舸上的辽军只来得及出了一声惨叫,小舸就被大石击成两截,成为河面上漂浮着这碎木屑,而乘坐小舸的那十多名辽军,则沉没到了温榆河的河底。
宋军刀盾手的阵列站在河岸边上,一只脚向后,踩着坚实的河岸,另一只脚则向前,踏进浅浅的河床。
所有刀盾手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正向他们这边过来的辽军大船,当大船快要行进到河边的时候,董飞虎抬起手中的熟铜棍,向刀盾手们喊道:“兄弟们,后撤五步!”
所有的刀盾手全都向后撤了五大步,一双双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正朝他们这边行来的辽军大船。
随着一阵阵轰轰的巨响,辽军大船终于冒着宋军石砲投出的大石行到了岸边。
大船撞上了岸,随后一艘艘大船前面的挡板放下,无数辽军从船里涌了出来,朝着挡在他们面前的宋军刀盾手扑了上去。
宋军刀盾手站着的位置,正好是辽军大船放下挡板,挡板落下的那块区域。
当大船的挡板放下时,辽军刚刚涌出,宋军刀盾手就朝着他们起了一波猛烈的反扑。
宋军站位很宽,而辽军能够站着的区域却很窄,船上的辽军还没冲出几步,就遭到了四周宋军的一通劈砍。
一个个辽军倒了下去,而宋军则有不少人趁势上了大船,朝着大船的内部杀去。
对宋军来说,辽军的大船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只有占领了这些大船,辽军的进攻才会相对的弱势一些,宋军才能在这里守的更久。
“夜刺营!”当看到一部分宋军登上辽军的大船时,杨荣拧着眉头,朝身后早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夜刺营官兵们喊道:“出击,将这些大船全都给我抢来!”(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31章过不去的天堑
杨荣刚喊出“夜刺营”这三个字的时候,陈堃和他手下的剑舞营剑士们都是眼前一亮。
先前的那场比拼,让剑舞营剑士们心里都有了一个概念,在这西塞军中,能与他们相媲美的,只有夜刺营!
当杨荣下达了夜刺营突击的命令之后,一身戎装的柳素娘朝夜刺营高喊了一声:“兄弟们,随我杀!”
听到柳素娘的喊声,陈堃愣了愣,朝出喊声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带领夜刺营冲锋的是柳素娘的时候,一双眼睛茫然的转向了杨荣。
冷着脸观看战况的杨荣并没有去注意陈堃的眼神,他的脑海中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战士们快些把辽军战船都给抢来,断绝了辽军大规模渡河的可能,更长久的守住天柱庄。
当夜刺营冲进战团之后,所有剑舞营的剑士们全都惊的张大了嘴巴。此刻他们心中那能够与夜刺营媲美的想法,正被夜刺营的勇猛给慢慢的剥离。
冲进战团的夜刺营就犹如开柙了的猛虎一般,冲到辽军跟前,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着辽军兜头盖脸的劈去。
他们的厮杀与早先剑舞营与辽军的厮杀完全不同,剑舞营的厮杀还带着几分花哨,可夜刺营的官兵每一次劈出兵器,都会有一个辽军翻身倒地。
夜刺营的冲锋,给了宋军刀盾手极大的鼓舞。正战斗着的刀盾手们齐齐了声喊,给辽军施加的压迫又深了几分。
西塞军的装备,在宋军之中算的上是极好的,步人甲虽然厚重,却是极好的防御装备。
与宋军相比,辽军的装备就要寒碜了许多,尤其是辽军步兵。
如果西塞军可以称之为重步兵的话,辽军的步兵顶多只能算做是轻步兵。轻步兵与重步兵对砍,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再加上夜刺营的突然杀入,辽军很快就被推挤到船上,竟是连岸边也登6不了。
后面乘坐小舸的辽军也不断的登上了岸,可他们每次上岸的人数太少,几乎都没怎么反抗,就被宋军给劈杀在岸边。
“夜刺营竟是如此凶猛!”看着正与辽军厮杀的夜刺营,陈堃舔了舔嘴唇,嘴里下意识的咕哝了一句。
听到他说的话,杨荣扭过头朝他微微一笑,对他说道:“剑舞营一样凶猛,只不过你们并没有经历过多少次大战,如果你们像夜刺营一样,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也会和她们同样凶猛。”
“剑舞营再次恳请杨将军,答应我等出战!”可能是被夜刺营给刺激了,陈堃向前两步,面朝杨荣站着,双手抱拳,又一次要求出战。
杨荣没有说话,只是朝陈堃微微点了点头。
见杨荣点头,陈堃抬手朝着剑舞营的剑士们一招,对他们喊道:“兄弟们,夜刺营的兄弟们如此勇猛,你等定要与我一同奋勇杀敌,可莫要辱没了剑舞营的名头!跟我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剑舞营再次朝着辽军扑了上去。
河岸对面的萧太后冷着脸,看着河对面的厮杀,在河岸边上,还有许多辽军正登上从对岸返回的小舸,朝着对岸划去。
河面上到处都是小舸,河岸边满满的挤着人群,越来越多的辽军被送上了对岸,也有越来越多送完辽军返回的小舸,又将新的辽军给送过去。
清粼粼的水面此时是一片殷红,早变的如同鲜血一般红艳。宋军守着的这边河岸,到处趴着的都是辽军和宋军的尸体。
许多辽军大船已经被宋军占领,就连登岸的地方,也比早先退后了许多。
战斗打了将近一个时辰,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宋辽两国的兵士厮杀的战场已经从河岸边转移到了河床的浅水区。
战场上,辽军完全不占先机,一直都是被宋军压制着。
而此时,在温榆河的下游,耶律斜轸也向对岸起了一波猛烈的攻击。
花青手持长枪,驻马立在河边,他的身上已沾满了辽军的鲜血,就连铠甲和战袍,都被染成了一片艳红的血色。
河岸边,到处都是人与马的尸体,花青带来的官兵,也已经减员两千多人,而河岸对面的耶律斜轸,却好似依然不甘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命令军队向河岸这边起一次攻击。
上游漂来一具具尸体,温榆河的河床成了一片红色,站在河边上,甚至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这里,早已不再是往日那恬静到几乎会被世人遗忘的小地方,而是个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战斗已经告一段落,河岸对面的耶律斜轸正望着河岸这边的花青。花青同样也在望着他。
花青麾下的人手伤亡很是惨重,耶律斜轸也不比他好上多少。对争夺河岸的战斗,耶律斜轸已经多少有些厌倦,自从领兵打仗以来,他还从来没见过如此残酷的战斗。
辽国精锐尽出,仅仅只是想要过一个天柱庄,居然比渡过一条有大军把守的天堑更难。
“是不是该避开这里,另寻其他道路了?”望着对岸的西塞军重骑兵,耶律斜轸紧紧的拧着眉头,心内盘算着是不是该坚持这场战斗。
在耶律斜轸泛起这个念头的同时,萧太后也正做着盘算,是不是该避开天柱庄,另外选择道路,向南京进?
这个念头刚在心头升起,萧太后就赶忙摇了摇头将它否定了。辽国援军出现,虽说不能渡过温榆河,却是会给南京守军极大的鼓舞,南京能守住的日子就会更久一些。
如果他们这个时候另寻出路,或许新的道路还没找到,南京城内的守军已经军心涣散,被宋军攻破了城池。
南京不能丢,也丢不起!
看着被渐渐落下的夜幕笼罩的对岸,萧太后的眉头紧紧的拧着,终于她再没能沉住气,朝身旁站着的韩德让说道:“命令全军停止登岸!”
从她口中说出这条命令,韩德让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这场如同绞肉机一般绞杀着双方将士尤其是辽军将士的战斗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32章不要小看女人
数万辽军渡河,竟被杀了个大败而回。在出征辽军的心理上蒙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辽军中渐渐的萌生了一种情绪,一种杨荣是不可战胜的情绪,许多辽军官兵暗中已经开始对这场战役产生了厌倦和恐惧。
这种情绪的产生,萧太后与韩德让也是无法制止。经过连番挫败,若是不能有场小胜,这一次出征的辽军或许在还没真正起全线攻击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溃败了。
“南院大王那边怎样了?”王帐内,萧太后端坐在一张椅子上,紧紧的拧着眉头,向坐在她对面的韩德让问了一句。
“探马刚刚回报,南院大王也是屡屡进攻受挫。”韩德让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对萧太后说道:“我军大船被宋军虏去十之七八,杨荣又在河岸边上布下了严密的防御,尤其是西塞军的夜刺营,虽然人数不多,却是一支无论在马背上还是步行作战都极为强悍的队伍,眼下我军厌战情绪又很严重,情况不容乐观啊。”
听完了韩德让的话之后,萧太后拧着眉头,沉吟了好半天,才对韩德让说道:“传令南院大王,要他即刻放弃渡河,与大军汇合,我军明日便返回中京。”
“太后……”萧太后下达了这条命令,韩德让顿时一脸的不解,连忙对她说道:“我军若是撤离,南京便等于拱手让给南朝,我大辽南方大门敞开,将来若是南朝难,兵锋可直达中京啊!”
“哀家主意已定,执行吧!”萧太后没有给韩德让多做解释,只是朝他摆了摆手。
见她态度坚决,韩德让也是感到很无奈,只得站起身,离开王帐,传达萧太后的命令去了。
得知大军即将返回中京,辽军是一阵欢腾。包括许多军官在内,没人愿意在这里多逗留哪怕一个时辰。
温榆河,如今已经成了这些辽军的噩梦,许多辽军甚至在睡梦中都会被梦境中那鲜血一般艳红的河面给吓的惊醒过来。
这个时候传令后退,对萧太后来说,无疑是正确的决断。可韩德让说的并没有错,一旦他们离开,南京城将会成为孤城,宋军就能集结所有的力量,将南京攻破,届时辽国的南大门将会彻底向大宋敞开。
萧太后自然不会冒这样的风险,南京城她不能丢,也丢不起。眼下的撤退,不过是为了平抚官兵情绪,准备向杨荣起更大规模的进攻做准备而已。
辽军在撤回对岸之后,并没有像早先那样建造大船,让杨荣感到有些意外。
望着对岸的辽军,杨荣满心都是疑惑。辽军的军营好像很乱,许多人来回的奔跑着,像是在收拾着什么似的。
“大人,你看辽军是不是想跑?”自从战斗结束之后,就一直跟在杨荣身后的王晋抬手指着对岸,对杨荣说道:“他们好像是在收拾辎重,莫不是辽军已经放弃了南京城,打算撤回中京,不再与我大宋争夺幽云十六州了?”
“或许他们是要走吧!”杨荣紧紧的拧着眉头,盯着对岸,语气中透着几分不确定的说道:“可我总觉得萧燕燕不是这样容易放弃的人。她会不会另外有什么打算?”
“连续向我军起进攻都被挫败,她还能有什么打算?”王晋摇了摇头,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对杨荣说道:“连番向我军起进攻,都遭受挫败,萧燕燕虽说是辽国太后,可她终究是个女人,女人应该不会有那样坚强的意志,就算战败了,还能爬的起来。”
“不要小看女人。”杨荣扭头看了王晋一眼,朝他笑了笑说道:“女人若是起狠来,可是比男人可怕的多。萧燕燕能把辽国治理的井井有条,足以说明她是个不一般的女人!辽军若是不退,还继续起进攻,我倒不担心受不住天柱庄,可辽军要是退了,我倒真有些不确定能不能守到李继隆将军攻破南京城了!”
“大人的意思是……?”听了杨荣的这番话之后,王晋的眼神中现出了一丝迷茫,他盯着杨荣的脸,下意识的问了半句,后面半句却没有问出口。
“有阴谋,一定有阴谋!”杨荣把视线转回到对岸辽军的阵营,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一只手捏着下巴,喃喃自语道:“可是萧燕燕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杨荣在这边满心疑惑的寻思着萧太后下一步举措的时候,花青也是一脸的郁闷。
他早做好了要和耶律斜轸在河岸边拼死厮杀的准备,可耶律斜轸这个时候却不知道得了什么命令,领着军队向着辽国大军的驻地方向赶去。
一路跟着耶律斜轸,花青带着队伍竟然真的返回了大军驻地。他刚回到驻地,一个兵士就朝他跑了过来,请他去杨荣的帅帐一趟。
跟着那兵士到了杨荣的帅帐,刚一进帐,花青就看到杨荣与一群西塞军将领早已坐在帐内不知在商议着什么。
“花青,我料定你会回来!”刚掀开帐帘,前脚还没踏进帐内,杨荣就朝花青招了招手,对他说道:“你且说说,那耶律斜轸是不是也返回了辽军大营。”
“正是!”花青双手抱拳,先给杨荣等人行了一礼,随后对众人说道:“今日那耶律斜轸突然率军朝辽军主阵方向快行进,末将心内疑惑,便跟在后面,不想竟真的返回了大营,到如今末将还在疑惑着。”
“众位,辽军真的要撤退了!”从花青那里得到耶律斜轸也回到辽军主阵的消息之后,杨荣对众人说道:“不过在我看来,辽军撤退恐怕并不是真的要返回中京,萧燕燕必定是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我军绝对不能大意了才是。”
听了杨荣的这番话,众将全都站了起来,抱拳齐声对他说道:“一切听凭大人吩咐。”
“花青,你继续沿河巡查,一旦现辽军有折回的行迹,即刻向我禀报!”见众将并没有什么疑问,杨荣站了起来,开始给众人分派起了任务。(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33章完全的被动
辽军撤退后,花青继续带着一队人马沿河巡查。而陈芮则领着百余人过了河,在河岸对面密切关注着辽军的动向。
一天过去了,辽军离温榆河是越来越远。一切好像都回归了平静,可杨荣的心里却是越来越感觉到有股莫名的焦躁。
南京城方向,整天都会蹿起通天的火光,一股股浓烟就像是一条条蜿蜒而上的黑龙,径直钻进了半空。
每次望着南京城方向冲天而起的浓烟,杨荣都会有种宋军快些攻破南京城的期望。
虽然前几次与辽军作战,西塞军的损失并不是很大,可杨荣却很清楚,一旦辽军过了河,双方在平地上展开厮杀,恐怕西塞军就不会取得如此大的战果了。
辽军撤了,好像是朝着中京方向撤退,可杨荣总感觉他们应该会在不久后突然出现在西塞军的面前。
派出去的哨探片刻也不敢多耽搁,每个时辰都在仔细的在温榆河的河岸两侧巡查。
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去了两天。南京城方向传来了一阵轰天的巨响,应该是宋军动用了砲对城墙展开了轰击。
如此大规模的进攻,以南京眼下的兵力,想要守个一年半载恐怕可能不大。
虽然砲的威力比后世的火炮要差了许多,可持续的轰击,也是能将城墙轰塌一片,只要有一片城墙倒塌,南京城的城防也就算是破了。
在紧张和不安中度过了两天,第三天一早,杨荣刚起身走出帅帐,一个跟随陈芮去对岸的兵士就跑到他的面前,双手一抱拳对他说道:“启禀大人,陈将军要小的前来禀报,在河对岸现辽军踪迹。”
“有多少人?”听说现了辽军,杨荣两眼一睁,连忙向那兵士追问了一句。
“大约一千多人。”兵士抱拳躬身应道:“我军人数太少,并没有与他们接战,不过从他们的行进路线来看,好像并不是向渡口这边来的。”
“什么?”听兵士这么一说,杨荣愣了一愣,旋即叫了声不好,对帐外站着的亲兵喊道:“快去把将军们全都叫来!”
吩咐过亲兵,杨荣又对那前来报讯的兵士说道:“你即刻过河,告诉陈将军,要他赶紧返回营地,不得有片刻耽搁!”
那士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杨荣则站在帅帐门口,一脸焦躁的等着西塞军将领们赶到他这里来。
片刻之后,一群将领纷纷来到了帅帐外面,就连刚才还在帐篷里睡觉的阎真和柳素娘此时也起了身,来到了帐外。
“传令下去,兵分数路,沿着温榆河把守好渡口,绝对不能让辽军趁虚而入!”众将集合完毕,杨荣也不对他们多做解释,直接下了命令:“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刚过河的辽军给我再打回去!”
他的话音才落,一名浑身血污的兵士就从营外跑了进来,还跑到杨荣跟前,那兵士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对杨荣喊道:“大人,辽军已经过河了,花将军率我等与辽军厮杀,可辽军人数太多,我等不得不退,大人快去援救花将军啊!”
听那兵士这么一喊,杨荣连忙跨步跑到他身前,一把将他揪了起来,高声问道:“你说什么?花青如今在哪?”
“下游十里处!”被杨荣揪着领口,那兵士抬手朝温榆河方向指着说道:“辽军人数不下十万,已经尽数过河,花青将军带领的千余名兄弟如今已被辽军团团围住,危在旦夕!”
“夜刺营!”听完兵士说的话,杨荣松开揪着兵士领口的手,向柳素娘喊道:“与红秀骑协同前去援救花青,务必要将花青给我救回来!”
柳素娘和阎真同时抬脚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应了一声,跑去集结兵马,援救花青去了。
“董飞虎,带领重步兵,在天柱庄一带列好阵型,准备与辽国大军接战!”柳素娘和阎真离去之后,杨荣有喊道:“田威,带领西塞军重骑兵,寻找有利地形,与重步兵之间形成犄角之势。”
董飞虎和田威应声离去之后,杨荣扭头看着陈堃,眉头紧皱对他说道:“陈将军,如今西塞军已经全线派出,中军这里恐怕只有靠着剑舞营来守卫了。”
对剑舞营的战斗力,杨荣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可眼下辽国大军已经暗度陈仓,从温榆河的下游过了河。
先前辽军撤退的时候,杨荣就断言他们不会轻易撤回中京。他只是想不明白,如此庞大的一支辽军,是如何瞒过他布下的眼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温榆河边的。
杨荣的中军在一片开阔的河床边上,他知道,辽军一旦过河,这里将不能再作为中军的所在地,他必须寻找一处地势险要的地方驻扎下来,指挥全军对辽军起反攻。
一个小山坡出现在了杨荣的视野里,整个西塞军的部署全部做好之后,杨荣抬手朝山坡一指,对还在中军的众人说道:“即刻将中军迁移到山顶,莫要让辽军有机会对我等起突然袭击。”
众人应了一声,杨荣的亲兵与那些剑舞营的剑士连忙搬运起中军的辎重,朝着山坡行进了过去。
温榆河边,传来一阵阵震天的喊杀声。柳素娘的夜刺营和阎真的红秀骑已经冲进了包围花青的辽军之中,力图把花青给接出来。
董飞虎则领着西塞军重步兵在温榆河的狭窄处列起了长矛阵,只等辽军追击红秀骑和夜刺营来到这里,给辽军以迎头痛击。
在亲兵和剑舞营的护卫下,杨荣上了那座选定为中军所在地的小坡。上到半山腰,杨荣回头朝河对岸看了看。
陈芮已经带着百余名过河的兵士回到河岸这边,径直奔向田威列好的重骑兵阵列去了,而河岸对面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辽军。
辽**队又回来了!
望着河岸对面的辽军,杨荣微微皱起眉头。萧太后这手以退为进,让他遇到了出师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危机。她果然不是一个寻常的女人!(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34章血战温榆河
温榆河对岸,萧太后坐在中军的一张椅子上,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望着河对岸的宋军阵营。
下游已经有十五万辽军在耶律斜轸的率领下过了河,只要他们杀到天柱庄一带,所有辽军将会全线压上,把西塞军给压到一个狭小的区域,然后彻底歼灭。
“太后果然机谋过人!”韩德让站在萧太后身旁,看着对岸的宋军阵营,对她说道:“纵然是杨荣,恐怕也是应付不来这招以退为进吧!”
“能让我们大辽军队连番损兵折将,这杨荣着实不简单!”萧太后微微点了点头,对韩德让说道:“这个人哀家很是喜欢,等到大军攻破西塞军,把杨荣给哀家留下,哀家要好生再和他谈谈。”
“对了!”话说到这里,萧太后扭过头,对韩德让说道:“大丞相以为哀家招他为驸马,为我大辽效力,此举如何?”
“恐怕不行!”韩德让摇了摇头,对萧太后说道:“杨荣对南朝是忠心耿耿,恐怕就算是抓了他,将某位公主许配给他,他也不会全心全意对我大辽。若是抓了此人,只能杀,而不能用!”
“唉!”听了韩德让的这番话之后,萧太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惋惜的说道:“倒是可惜了这样的人才,像他这种人,哀家还真是有些不太舍得如此便给杀了。”
河岸对面的山岗上,杨荣已经登上了山顶。他看到红秀骑和夜刺营的官兵簇拥着一队人数很少,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的西塞军重骑兵回到了董飞虎列阵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他长长的吁了口气。
若是这一战让他折了花青,他就等于是少了一只臂膀,好在有善于突破的夜刺营,否则这一次西塞军将会蒙受杨荣承受不起的损失。
望着河岸边上那些追击红秀骑和夜刺营的辽军,杨荣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抽搐了几下。
追到董飞虎列阵的位置,辽军停了下来,而河岸对面的辽军则开始用小舸向河岸这边运送兵力。
越来越多的辽军在河岸边上聚集,辽军聚集起来之后,以步兵为前队,骑兵在两翼压阵,朝着董飞虎率领的西塞军重步兵缓缓逼近。
陈芮和田威率领的西塞军重骑兵在重步兵的侧翼,做好了随时冲锋的准备。
看着双方摆出的阵列,杨荣心内是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压抑。
西塞军总人数不过十万不到,辽军却有五十万大军。一旦辽军起全面攻击,西塞军很难承受住如此强大的冲击力。
好在董飞虎选择列阵的区域并不是开阔地,而是一处小山谷,两侧的山峰给了重步兵最好的掩护。
一阵阵觱篥声从河岸对面传来,辽军出了全线进攻的指令。
领着军队过了河的耶律斜轸手提着长枪,抬起手臂,把长枪朝前一指,对辽军高声喊道:“将士们,为死去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冲!”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十多万辽军怒吼着朝西塞军重步兵大阵涌了过来。
站在大阵后面的西塞军弓箭手赶忙把箭矢扣在弦上,朝着辽军射出了一蓬蓬羽箭。
最前面的矛盾手把长矛斜斜的朝着身后泥土里一插,手持大盾,等待着辽军冲到近前。
辽军弓箭手也在此时向西塞军射出了一蓬蓬的羽箭,双方的箭矢在半空中交互飞行,不时的还会有一些箭矢撞在一起,折成两段,掉落在双方之间的空地上。
随着一阵剧烈的撞击声,辽军终于撞上了西塞军重步兵的前阵。西塞军的重步兵们手持着大盾,用力的将另一只手扶着的长矛朝辽军扎去。
而辽军此时也完全采取了一种近乎不要命的打法,无数辽军前赴后继,用他们的身体猛烈的撞击着西塞军的盾阵。
终于,盾阵被撞开了一处缺口,许多辽军从这处缺口涌进了西塞军的阵型之中。
辽军刚涌进来,后面的西塞军刀盾手就紧跟着冲了上去,挥舞着手中钢刀,朝着辽军一通劈砍。
喊杀声、惨嚎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双方挤做一团的地方,断臂残肢飞舞,鲜血飙射,一个个双方的官兵倒了下去,再没能起来。
西塞军重步兵扼守着山谷要道,辽军人数虽多,但阵列却施展不开,无法把西塞军给包围起来,双方只能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拼命的相互劈砍,都向把对方给逼退回去。
率领重骑兵压阵的陈芮和田威相互看了一眼,二人谁都没有动。他们都很清楚,虽然重步兵承受的攻击强猛,可还不至于被击溃,他们要等待最好的时机冲出去。
辽军的骑兵还在观望着战场上的进展,辽军骑兵不动,西塞军的骑兵也就不会动。
骑兵是双方最后的底牌,谁过早的把底牌打出去,谁就有会增加几分失败的可能。
站在河滩边上,耶律斜轸微微拧着眉头,看着正奋力拼杀的双方将士。他的手心沁出了汗珠,可他却没有把汗珠给拭去。
如果他对面的不是西塞军,而是另外的一支宋军,对这一战,他有着绝对的必胜把握。
可他对面的,是曾经在战场上无数次挫败辽军的西塞军,是在大辽国就连孩童听了,都会止住哭泣的西塞军。
河岸对面过来的辽军越来越多,新过河的辽军立刻就投入了战斗,而耶律斜轸身后的辽军骑兵,却还是稳稳的伫立着,没有半点起进攻的意思。
风儿吹拂着温榆河两岸,在风中夹着一股股浓郁的血腥气息,双方的步兵纠缠在一处拼死搏杀着,骑兵却远远相望,彼此对峙,谁也不愿先向对方起攻击。
山岗上,陈堃站在杨荣的身后,看着山下那血腥的搏杀,他舔了舔嘴唇,一颗心难免没有点七上八下。
原本他以为他和剑舞营的剑士们参加过战斗,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真正的战斗远远不像他早先参加过的那么简单,真正的战斗要比那残酷的多,也血腥的多。(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35章天柱庄对峙
在西塞军重步兵的反击下,辽军的冲锋渐渐的没了底气,被西塞军重步兵推着向后退了一些。
当辽军步兵后退了一些的时候,耶律斜轸微微皱了皱眉头,抬起持着长枪的那只手臂。
当他抬起手臂的那一刻,驻马立在他身后的辽军骑兵都攥了攥手中的缰绳。
辽军骑兵要有动作了!
与他们对峙的西塞军重骑兵这时也都紧张的握着手中的兵器,等待着田威和陈芮下达冲锋的命令。
“杀!”终于,耶律斜轸高举着长枪,长吼了一声。
随着他的一声吼,无数辽军骑兵朝着西塞军重步兵那已经有些散乱的阵型冲了过来。
在辽军骑兵起进攻的同时,步兵开始后撤,给骑兵让开了道路,避免被自己人误伤。
“杀!”辽军步兵刚刚有后退的动作,田威提着大刀,高喊一声,率先向辽军冲了过去。
数万西塞军重骑兵犹如一片银色的浪涛,向着辽军涌去,狠狠的撞在了正向西塞军重步兵起冲锋的辽军骑兵腰眼上。
辽军骑兵被拦腰截断,董飞虎哪里会放过这样好的冲锋机会。他抡着熟铜棍,纵步向前,一边朝着辽军冲去,一边向身后的西塞军喊道:“兄弟们,别让骑兵抢了功劳,跟我杀!”
刚才还在等待着与辽军骑兵正面撞击的重步兵们听到董飞虎下达了冲锋的命令,齐齐了声喊,潮水一般涌向了辽军。
看到西塞军起了反攻,站在山岗上的杨荣眉头微微皱着,过了好一会,才笑着摇了摇头。
“大人,看来我军又要胜了!”西塞军的反击很是给山岗上的众人提了些精神,鲁毅凑到杨荣身后,小声对他说道:“花青受了伤,眼下正在闹着要冲锋杀敌,大人看该如何处置?”
“我去看看!”听说花青闹着要冲锋杀敌,杨荣朝鲁毅招了下手,对他说道:“你跟我一同过去,我们看看这花青是不是也像董飞虎一般没了理智。”
鲁毅应了一声,跟在杨荣身后。一直走到花青和那些被救回来的官兵休息的地方。
巡查温榆河两岸的时候,花青是带着一千名官兵走的,可此时在这里的,顶多只有三百多人,其余人不用说都知道,一定是在沙场上战死了。
“伤好点没!”杨荣到花青面前的时候,花青正拧着脖子不知在生什么闷气,杨荣蹲到他眼前,微微侧着脑袋,脸上带着一抹笑意,不无关切的问了一句。
“末将根本没伤!”见向他问话的是杨荣,花青连忙站了起来,对杨荣说道:“大人,末将身上无伤,为何不让末将领军杀敌?偏偏要我在这里闲坐着,看兄弟们与辽人杀的痛快!”
见花青一脸的郁闷,杨荣回头朝站在身后的鲁毅看了一眼,向鲁毅问道:“花青能不能上战场?”
“不能!”鲁毅很坚决的摇了摇头,对杨荣说道:“花将军身上二十多处受伤,这会若是上了战场,用力之下恐会牵扯到伤口。”
“听见了?”鲁毅的话音落下后,杨荣朝花青肩膀上拍了拍,对他说道:“你且养着伤,这场仗有的打,早些把伤养好,早些回战场上和兄弟们一同杀敌。”
杨荣都这么说了,花青就算是心里憋屈,也不好再说什么。他长长的叹了一声,把头偏向一旁。
“启禀将军,辽军撤回河边,列阵与我军对峙!”刚安抚好花青,一名亲兵跑到杨荣身后,双手抱拳对他说道:“我军也已退回防线。”
“这么快?”刚才还杀声震天,这会竟然战斗就结束了,杨荣对此感到很是意外,他连忙站了起来,走到山坡边上朝着山下望了去。
果然,辽军已如潮水般的向后退去,在温榆河边列出大阵,与西塞军对峙。
西塞军官兵重整了阵型,丝毫也不敢懈怠的盯着辽军。
战斗中负伤的伤兵被同伴送上了中军所在的山坡,半山腰上躺了许多痛苦的连声呻吟的伤兵。
这一战西塞军减员严重,虽说杀死的辽军数量要远远过他们本身战死的数量,可对杨荣来说,这已经算是吃了个大亏。
河对岸的辽军正源源不断的朝着河岸这边涌来,河岸边上的辽军越来越多,渐渐的,就连辽军主阵都有了要向河岸这边运动的迹象。
看着越来越多的辽军聚集在河边,杨荣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处。
眼前的一切,验证了杨荣早先的猜想,西塞军这次确实是被推上了一个必死的局。
只要在指挥中出现哪怕一点点疏漏,十万西塞军就有可能被对面的辽军全部吃掉。
紧紧的拧着眉头,望着河岸边上的辽军,过了许久,杨荣才对身后的亲兵说道:“去告诉几位将军,要他们务必守住防线,绝对不能让辽军突破半步。在阵列前面摆上拒马桩,防止辽军骑兵突然难。”
亲兵应了一声,朝山岗下跑了去。
没过多会,杨荣就看到许多西塞军官兵开始在阵列前设立拒马桩。
让杨荣感到奇怪的,是辽军并没有在西塞军设立拒马桩的时候对他们起突然袭击。
辽军只是看着西塞军布置防御,就好似布置的防御措施并不是针对他们似的。
面对已经过了河的辽军,整个西塞军中都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
人数实在太多了!
“杨将军,我们总不能眼看着辽军在河岸边上与我们对峙?”看着越来越多登岸的辽军,陈堃走到杨荣身后,小声对他说道:“末将以为此时正可趁辽军过河,半渡而击之。”
“陈将军是兵书看的太多了。”杨荣并没有扭头看陈堃,他的视线停留在河岸边上正在集结的辽军身上,眉头紧皱着,对陈堃说道:“温榆河边的辽国大军足有五十万,五十万人,陈将军知道是什么概念吗?莫说五十万人,就算他们是五十万头猪,伸着脖子给我们杀,也会把将士们累的爬不动道儿。”(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36章夜入辽军主阵
“我军总不能就在这等着辽军进攻?”陈堃虽然不懂军事,可杨荣说的话他却是听的明白,他拧着眉头,望着山下的辽军,叹了一声说道:“如此退也退不得,进也进不得,我军岂不是进入了一个死局?”
“陈将军说的没错。”杨荣这时扭过头看着陈堃,朝他微微一笑说道:“我军确实是进入了一个死局。若是指挥稍有差池,就会面临全线溃败的结局。”
陈堃叹了一声,缓缓的摇了摇头,早先那股要上阵杀敌的豪情此刻也不知哪里去了,取而代之的竟是一脸的担忧。
就在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的时候,杨荣突然扭头朝一旁的鲁毅说道:“命令夜刺营做好准备,辽军主阵已经推进到对岸河边,让他们晚上对辽军主阵起突袭,即便不能杀了萧太后和韩德让,也一定要让辽国人知道,西塞军随时有能力割了他们的脑袋。”
鲁毅应了一声,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接到杨荣的命令,柳素娘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夜刺营刚刚参与了营救花青,这会连休整都还没休整完毕,就又接到了袭击辽军主阵的命令。
一般来说,镇守主阵的都是全军最为精锐的部队。夜刺营在疲惫的状态下对敌人主阵起进攻,伤亡是必然免不了。
不过杨荣既然已经下了命令,柳素娘就不可能拒绝,她只有接受了突袭辽军主阵的任务,等待着天色暗下来,就带领军队过河。
辽军主阵里,萧太后稳稳的坐在中军,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河岸上越来越多的辽军。
自从杨荣出道以来,辽国大军从来没有哪位将军把杨荣逼到这种绝望的境地,可她做到了,作为一个女人,她在辽军征战的历程里,又一次带领辽军力挽狂澜。
大军还在不停的向对岸输送兵马,一旦全军渡过温榆河,真正的进攻就将展开,到时就算西塞军再如何强悍,也不可能抵挡的住五十万辽军的雷霆一击。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渡河的辽军也渐渐的少了许多,按照辽军渡河的度,到第二天清晨,五十万大军应该能够全部渡过温榆河。
千余条黑影趁着夜幕悄悄的绕过辽军主力,朝着温榆河摸了过去。
一条条黑影湮没在河流中,队伍最后的黑影还没下河,最先钻进河里的黑影已经摸上了对岸,警惕的观望着四周。
越来越多的黑影登上了对岸,当最后一个人也浑身**的上了岸后,蹲在最前面的人把手朝身后一招,压低了声音说了声:“走!”
随着她这声令下,千余人悄悄的向着辽军主阵摸了过去。
或许是认为胜利在望,辽军根本没在河岸这边布置下太严密的防御,一千多人很容易就摸到了辽军主营的附近。
蹲在黑暗中,这一千多人默默的望着已掌上火把的辽军主营,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一队队辽军巡逻兵在军营里来回的走动着,带领夜刺营摸到河岸这边的柳素娘微微皱着眉头。
她计算了一下,辽军的巡逻队与巡逻队之间,几乎是没有什么间隔,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辽军现。
从辽军身上穿着的衣甲,她能看出,这里的辽军虽然人数只有几万,可他们却都是辽国最为精锐的皮室军。
夜刺营虽然精锐,可在几万辽国皮室军的眼皮底下想要刺杀萧太后,那几乎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眉头微微皱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辽军阵营,一直守了近一个半时辰,柳素娘现辽军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有一次换防。
换防的时候,辽军的巡逻队会有很短的间隙时间。若是把握的好了,利用这段时间,完全有可能潜伏到辽军阵营里。
终于,柳素娘又等来了辽军换防。趁着巡逻辽军交接的空当,她朝身后的夜刺营官兵一招手,压低声音说道:“来五十个人,其余人原地等候。”
五十名夜刺营官兵得了命令,跟着她快朝辽军主阵摸了过去。
趁着辽军巡逻队不注意,柳素娘带着这五十人钻进了一只辽军帐篷,没过多会,等在外面的夜刺营官兵就看到一队穿戴整齐的辽军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这队辽军出了帐篷,也不多做耽搁,径直朝着一队刚刚换岗的辽军巡逻队走了过去。
“站住!”当他们快要走到这队巡逻队跟前的时候,巡逻队的军官抬手朝他们做了个手势,对他们说道:“你们要做什么?这个时候不在营帐内歇息,跑出来作甚?”
“换岗啊!”换上辽军衣甲,走在最前面的夜刺营军官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迷茫的说道:“不是已经到了换岗的时间么?”
“刚刚换过,你们来换什么?”巡逻队军官皱了皱眉头,对那夜刺营军官说道:“兄弟,你记错时辰了,半个时辰之后再来。”
“呃!”夜刺营军官眨巴了两下眼睛,假意抬头朝天空看了看,很是尴尬的笑了笑,对那巡逻队军官说道:“看来真是我记错了时辰,好了兄弟,我等回营帐歇着去了!”
带着队伍转过身走了两步,夜刺营的军官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领着一队人朝那队巡逻的辽军走了过去,一边走他还一边对那巡逻辽军军官说道:“差点忘了,兄弟能不能跟我说下,过会该谁换岗,莫要再弄的错了。”
一边说着话,他们这队人已经走到了巡逻辽军的跟前。
对他这种举动,辽军军官感到很是纳闷。从来也没见到不晓得谁来接替换岗的人,这人莫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拧着眉头,正要说话,辽军军官突然感到颈子被一条手臂勒住,紧接着颈子一疼,两眼一黑,软软的瘫倒了下去。
跟在他身后的巡逻队士兵见有人勒住军官的颈子,正要上前帮忙,也都被人给撂倒在地。
解决了这些辽军,夜刺营的兵士们赶紧把尸体全都搬到了刚才他们钻进的那顶帐篷里,将尸体与先前被他们解决的辽军尸体摆放在一处,随后赶紧走出营帐,沿着这队巡逻队该走的道路巡逻。(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37章潜入辽营
刚换了辽军衣甲的柳素娘带着一队兵士,走到刚才另一队人解决了辽军巡逻队的地方。
在他们身后不远,一队辽军巡逻队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快到柳素娘等人跟前,巡逻队的辽军止住了脚步,领头的军官朝他们喊道:“喂,兄弟们,你们耽搁了,还不快走?”
朝那军官看了一眼,柳素娘点了下头,领着一队夜刺营的兵士向刚才另一队夜刺营官兵走过的方向走了。
刚走没多远,她就一侧身,带着兵士们钻进了一间营帐。解决了这间营帐里的辽军,柳素娘伸手把帐帘揭开一角,张望着外面辽军的动向。
当看到刚才提醒他们要快些走的辽军巡逻队从外面经过的时候,她朝身后的夜刺营官兵招了下手。
一队人迅的朝着那队辽军巡逻队摸了过去。
巡逻的辽军只顾往前走,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身后有一队人正快的向他们靠近。
等到这队辽军听到动静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他们每个人的咽喉上都多了一条细细的刀痕。
连续解决了五六队辽军,外面的西塞军官兵全都潜进了辽军主营。大多数官兵躲进了辽军的营帐,而少部分官兵则装扮成辽军的模样,在主营附近巡逻。
萧太后的王帐处于主营最中间的位置,柳素娘大概的估算了一下,想要到达王帐,至少要快穿行近一里路才行。
在这段路程里,还有许多辽军的巡逻队,假如要把这些巡逻队全部解决掉,时间一定耽搁的很多。
主营内部的巡逻要比外部的巡逻松懈了许多,也给了柳素娘避开巡逻队直插萧太后王帐的机会。
寻思了好一会,柳素娘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决定只带二十多人深入进去,其余人则等在这里接应。
夜刺营的官兵早习惯了完全听从柳素娘的吩咐,在她做出决定之后,二十多名武功最好的好手就跟着她走出躲避的营房,大模大样的朝着辽军的主营走去。
一路上,他们遇见了几队辽军巡逻兵,巡逻的辽军见他们穿着皮室军的衣甲,也就没有多问,任由他们继续朝着王帐方向去了。
快到王帐近前,柳素娘止住了脚步,微微拧起眉头,朝身后跟着的夜刺营兵士们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所有人全都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等待着柳素娘的下一步指示。
让众人停下脚步,是因为柳素娘看到在王帐附近,有一队虽然也穿着皮室军衣甲,头盔却插着白色羽毛的辽军。
虽然不明白白色羽毛到底是象征着什么,柳素娘却还是知道,那队辽军与他们先前遇见的皮室军巡逻队完全不同。
在王帐外面来回走动的辽军巡逻总共有三队,虽然距离比较远,可柳素娘凭着做杀手的经验,还是能辨别的出这些辽军都是皮室军精锐中的精锐。
三队辽军巡逻来回不停的走着,中间几乎完全没有间隙,想要在他们鼻子底下刺杀萧太后和韩德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盯着那三队辽军看了一会,柳素娘扭头朝身后的一个军官小声嘀咕了一句,军官点了点头,抬脚朝着王帐走了过去。
在军官快要走到王帐跟前的时候,一队头盔上插着白羽毛的辽军现了他,领着队伍的军官朝他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看到护卫王帐的辽军朝他做了止步的手势,夜刺营军官连忙停了下来。
带着队伍的辽军军官抬脚朝他这边走了过来,那队辽军则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警惕的盯着他。
“这般时辰,你到王帐来做什么?”到了夜刺营军官身前,辽军军官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微微皱着眉头,用契丹话问了一句。
辽国人一般多说汉话,很少有用契丹语跟人交流的。这个辽军军官用契丹语问话,若是夜刺营军官不懂契丹话,事情恐怕当即就会闹大。
好在这夜刺营军官恰恰懂一些契丹语,听了辽军军官的问题之后,他连忙用契丹语应了一句。
听了他的回答,辽军军官一脸狐疑的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过了好一会才朝着王帐哝了哝嘴,对他说了句什么。
在那辽**官说过话之后,夜刺营军官并没有动,只是站在远处,看着辽军军官转身向王帐走去。
辽军军官走到王帐外面,对立面说了句什么,没过多会,站在远处向这边张望的柳素娘就看到韩德让披着铠甲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出了帐篷,韩德让径直向夜刺营军官走了过来,到了军官夜刺营军官跟前,他微微皱着眉头,向军官问了一句:“你有何话要对本丞相说?”
“回禀大丞相!”夜刺营军官微微躬着身子,双手抱拳应道:“方才属下带人在营外巡查,现营外有黑影闪过,不敢怠慢,特意前来禀报大丞相。”
“可有看清到底什么?”听了军官的应答,韩德让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追问了一句。
军官低着头,对韩德让说道:“天色太黑,没有看清。不过属下已经派人前去查看,想来过不多时,就会有传报。”
韩德让正要说话,这是营外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喊声:“不好了,宋军劫营了!”
听到这声喊,韩德让吃了一惊,连忙朝着王帐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对王帐外面的那几队辽军喊道:“保护太后!”
几队辽军还没来及做好防范,已经非常靠近王帐的柳素娘就带着人朝他们这边冲了上来。
那几队辽军还以为柳素娘等人是前来协助保护萧太后的,并没有加以防范,被柳素娘等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已经冲进王帐的韩德让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搏斗的声音,连忙拉起刚才还和他抵死缠绵的萧太后,将赤着身子的她给护在了身后。
守卫王帐的辽军,果然要比寻常辽军精锐了许多,柳素娘等人虽然是突然起的袭击,却还是费了不小的工夫,才把这些辽军处置掉。(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38章最后的忠诚
解决了外面守卫的辽军,柳素娘带着人冲进了王帐。
王帐内,韩德让一手持着佩剑,另一只收捉着赤着身子的萧太后的一条胳膊,与柳素娘等人对峙。
“杀了他们!”心知时间不多,冲进王帐之后,柳素娘并不多做耽搁,对身后的夜刺营兵士们低吼了一声。
五六个夜刺营兵士在得了命令之后,抡起兵器,朝着萧太后和韩德让扑了上来。
韩德让心知这些宋军了得,也不敢恋战,在夜刺营兵士扑向他的那一刻,他猛的转过身,一剑劈开了王帐的布幔。
一名夜刺营兵士纵步上前,手中长剑朝前一递,剑尖深深的扎进了韩德让的腰窝。
韩德让被刺中,另一名夜刺营兵士冲到萧太后身旁,挥起单刀,狠狠的朝着萧太后的头顶劈了下去。
全身一件衣服也没穿的萧太后被这一刀给吓了个半死,她惊叫一声,抱头蹲了下去。
夜刺营兵士手中的单刀扎进了萧太后肩头柔嫩的肌肤,一阵刺骨的疼痛向萧太后袭来,就在她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降临的时候,抬刀刺向她的夜刺营兵士竟然把刀收了起来。
“萧绰,杨将军要我等来告诉你,若是他想取你项上人头,随时可以做到!”站在靠近帐帘处的柳素娘冷着脸,对萧太后说道:“今日暂且留下你一条性命,若是再与我大宋为敌,下次定不饶你!”
说完话,柳素娘转身走出了辽军王帐,而此时营寨外面的夜刺营官兵已经与辽军厮杀了起来。
穿着辽军军服的柳素娘等人快朝着辽军大营外面奔去,很快便消失在一片朝着营寨辕门处涌去的辽军之中。
夜刺营官兵且战且退,在辽军的追击下,他们蹿进了一片深深的林子中,很快便彻底的在林中隐匿了行迹。
跟在后面追击的辽军见夜刺营蹿进了林子里,由于夜色深沉,也没敢追进林子,只是把这片林子团团的围了起来。
冲进林子,柳素娘朝周围的夜刺营官兵看了看,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一战,夜刺营在辽军主营损失了近百名战士,自从夜刺营建立以来,他们从来没有蒙受过如此沉重的损失。
柳素娘很不明白,为什么杨荣在下命令的时候,会让她不要杀了萧太后和韩德让。
对于一军的统帅来说,警告往往并没有什么作用,明日一早,辽军该对宋军起进攻,还是会起,顶多是提醒他们加强主营的防卫罢了。
这片林子并不是很大,虽说不足千人藏匿其中,还是觉得比较宽敞,可辽军却也很容易就能将林子给包围起来。
万一辽军突然开窍,放了一把火,他们这些人将会彻头彻尾的变成烤全猪。
柳素娘担心的事情并没有生,辽军没有放火,而天色却渐渐的亮了起来。
晨曦透过树冠投射在林子中,在林子里点上了点点斑驳的印记,林子外的辽军此时也开始骚动了起来,一名辽军军官甚至站在外面朝林子里喊起了话。
“夜刺营的兄弟们,我们知道,昨晚的事是你们干的。”那辽军军官站在林子外面,扯着嗓门朝林子里喊着:“太后有旨,要我等莫要伤了你们,否则昨晚我等只要点上一把火,便能将你们全部烧死。杨荣要你们来送死,我们大辽却是求贤若渴,投靠大辽吧,荣华富贵只看战功。像你等这般本事,将来搏个封妻荫子又有何难?”
听了辽军军官的喊话,一个夜刺营军官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道:“契丹猪,把老子也给想成那种卖了祖宗求富贵的小人了!”
柳素娘坐在地上,紧紧的拧着眉头没有说话。
对岸的西塞军如今被辽军主力挡住,就算杨荣有心要来援救他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今的夜刺营谁也依靠不了,他们只能靠自己。
“杀出去!”坐在地上沉吟了好半天,柳素娘抬起头,看着四周的夜刺营官兵,向他们问道:“我们只有不足一千人,而辽军却有好几万精锐皮室军,只要冲出去,我们就可能都会死,你们怕不怕?”
“怕?”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夜刺营军官就撇了撇嘴接着说道:“我等自从加入了官军,为的就是驱逐契丹鞑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何还会有惧怕一说?”
“柳将军,下命令吧!”几个夜刺营兵士在军官说过话之后,也跟着说道:“就算是死了,将来若有人提起夜刺营,也都会说我等是好汉子,都是死在战场上,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大宋!”
“兄弟们!”得到夜刺营官兵们的答复后,柳素娘站了起来,向他们喊道:“既然你们都不怕死,我柳素娘也不怕死,今日便让我等血洒疆场,为大宋再打这最后一战!”
“杀!杀!”所有的夜刺营官兵都举起了手中的兵器,高声的喊了起来。
林子外面的辽军满心期待着夜刺营会走出来向他们投降,没想到最后等来的竟是一片喊杀声。
“点火!”听到喊杀声,领头的军官心知夜刺营不会投降,连忙下了放火烧林的命令。
一群辽军手持火把跑到林子边上,将附近的枯叶点着,就在他们刚点着了枯叶,还没来及撤走的时候,柳素娘已经领着夜刺营从林子里杀了出来。
杀出林子,趁着辽军还未组织起防御,柳素娘率先扑进了辽军之中。
近千名夜刺营官兵紧随其后,围着林子的辽军展开了厮杀。
虽然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可柳素娘却没打算真的在这里与辽军拼到最后一个人。
杨荣在下达命令的时候让鲁毅转告给了她一句话,一旦激起夜刺营拼死搏杀的气势,就带着他们一路向下游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杀出了林子,柳素娘一边挥剑砍杀着挡在面前的辽军,一边带着夜刺营的官兵朝着温榆河的下游走。
说来也怪,他们越往下游走的远,追赶上来厮杀的辽军人数就越少。(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39章成也女人败也女人
一直向下游撤了将近二十里,追击的辽军止住了步伐,远远的看着柳素娘带剩下的夜刺营官兵向更远的地方跑去。
千余人的夜刺营,经过这次偷袭辽军主营,损失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也都是个个浑身鲜血带着轻重不一的伤。
在夜刺营面前,是静静流淌的温榆河,眼下虽然辽军已经不再追击,可只要在河岸这边多逗留一会,就多一份被陷入危险的可能,他们必须尽早过河。
河水虽然不深,可夜刺营身上的衣甲却是要比寻常的铠甲还要沉重些,以他们眼下的体力,跳进河中,和送死并没有什么区别。
“脱下铠甲!”先是朝缓缓流淌的温榆河看了看,又朝辽军主营方向望了望,柳素娘拧着眉头,对夜刺营的官兵们说道:“衣甲可以再造,性命却只有一条,兄弟们,随我下河!”
虽然心内不舍,可官兵们却很清楚,柳素娘说的没错。衣甲将来还能再造,何况他们这身衣甲,是专门用来潜伏的时候穿戴的,即便是丢了,另外还有一套作为骑兵时穿戴的铠甲。
纷纷把衣甲脱下,夜刺营的官兵跟着柳素娘下了温榆河。
河水从官兵们身旁流过,官兵们身上的血渍在河水的冲刷下凝成一条条细细的血线,沿着河流向下游漂去。
西塞军与辽军对峙的地方在上游,虽然有一部分辽军已经延展到了这里,可这里辽军的势力却还并不算是很强大。
带着五百多名幸存的夜刺营官兵登了岸,柳素娘片刻也不耽搁,领着这群人沿小道,向着天柱庄方向去了。
夜刺营与辽军厮杀的一幕,杨荣是看得清清楚楚,有心兵前去援救,可他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萧太后和韩德让不能死,这两个人是大宋与辽国和平的关键。大宋攻破南京,整个幽云十六州很快都将会被并入大宋的版图,到时大宋需要的是一场战后的和平,而不是与辽国之间旷日持久的战争。
辽国大军已经在岸边登6,夜刺营的任务应该也已圆满完成。杨荣期待的是萧太后能在慌乱中做出一个错误的决断,只要她做了这个决断,这场战役将会提前结束,而战役的结果,也将会是西塞军完胜。
自从眼看着夜刺营从对岸的林子里杀出,向温榆河的下游去了,对岸辽军就不断的有人来到河岸这边。
辽军的反应让杨荣看到了一丝希望,如果韩德让没有受重伤,萧太后绝不会如此慌乱。
终于辽军动了,乘坐小舸来到河岸这边的铁林军最先登上小舸,朝着河岸的对面去了。
看到铁林军登上了小舸,杨荣紧紧的攥了攥拳头,对身旁的鲁毅说道:“通令全军,一旦辽国铁林军全部登上小舸,立刻向河岸边上的辽军起全面进攻!”
听说要向辽军起全面进攻,鲁毅连忙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山岗上所有西塞军将领全都紧紧的攥着拳头,这些天他们打的实在是太憋屈了,尤其是辽军过河之后,几乎完全是被辽军压着打,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却又没处去。
得知即将全军向辽军起攻击,凡是听到消息的官兵,一个个都是摩拳擦掌,恨不得命令还没下,就向辽军扑过去。
河岸边上的辽军正一点一点的向河岸对面撤去,铁林军已经撤走了近一万人。
扭头看着登上小船,正向河岸对面去的铁林军重骑兵,耶律斜轸心内重重的叹了一声。
这一次辽军是成也女人,败也女人。在宋军严密的封锁下,能够度过温榆河,是萧太后的功劳,可下令让辽军精锐尽数返回河岸对面的,同样也是她。
岸边的铁林军精锐越来越少,留下的多是京州军的杂牌兵。这样的一支军队,人数虽多,却不一定能抵挡的住西塞军的冲击。
一阵觱篥声响起,耶律斜轸长长的叹了一声,仰头看着天空,喃喃的说了一句:“苍天,莫非你真的要灭了我大辽国!”
他感慨还没结束,无数西塞军重骑兵就犹如一股旋风般朝着他们卷了过来,跟在重骑兵后面的,是飞奔跑的西塞军重步兵。
阳光照射在西塞军的铠甲和兵刃上,反射出银亮的光芒。
已经上了小舸的铁林军听到岸上传来喊杀声,有心返回岸边,可另一侧的皮室军传令兵又催促着他们快些返回主营。
虽然深知这一退,很可能再没机会返回西塞军所在的这一侧岸边,可萧太后的懿旨在催促,铁林军官兵也只能放弃他们已经得到的战果,带着几分不甘心的返回主营。
辽国京州军几乎是清一色的轻装备,完全无法抵御西塞军重骑兵的强大冲击力,西塞军重骑兵仅仅一个冲锋,就将辽军的阵型冲的七零八落。
还没等京州军重新组织起防御,跟在后面的西塞军重步兵紧接着杀到。
自从辽军渡河以后,西塞军官兵都憋着一股火,这会杀进了辽军阵营,彻底的把这股火气给泄了出来。
西塞军的主营,杨荣正望着山下厮杀的战场,一匹快马从他身后蹿了出去,浑身是伤的花青手提长枪,纵马朝着山岗下冲了过去。
花青的这一举动,让杨荣和鲁毅等人都感到十分惊异。他们从来没见过花青如此没有理智。
数十万辽军拥挤在河岸边上,被宋军推挤着朝河中退去,双方交战仅仅只是顷刻间的工夫,岸边就已经躺下了一片双方将士的尸身。
憋着一肚子憋屈的西塞军官兵,就犹如一只只疯虎般挥舞着兵刃,向辽军一通狠劈猛砍,完全不顾及自身会不会也被辽军砍到。
耶律斜轸在辽军中高声喊叫着,组织辽军向西塞军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反扑。
可面对辽军反扑,西塞军完全没有半点惧意,在他们面前,辽军的反扑竟然是异常的苍白。
数十万辽军,被不足十万西塞军压着打,渐渐的逼近到河床中,会水性又站在最后列的辽军甚至已经掉头朝对岸游了过去。(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40章和谈吧
疯了似的西塞军一直追赶辽军到水深齐腰的地方才停了下来,河床上漂浮的到处都是尸体,河岸边上的尸体也已是堆积成山。
这一战,西塞军是拼上了全部的力量,而辽军也是遭受到了难以弥合的打击。
撤回河岸另一侧之后,辽军重新整备,却没了继续向河岸这边起进攻的能力,只能远远的与西塞军隔河相望。
而此时宋军对南京城的进攻又加强了几分,宋太宗在得知杨荣率军镇守天柱庄的消息后,对天柱庄一带的战斗也是不敢小觑,时常会派出探马打探消息。
当他得知天柱庄战斗异常惨烈时,对杨荣和李继隆的战场预测能力是大加赞赏,又给李继隆拨了十余万人,加强对南京城的攻击。
虽然李继隆每天都会对南京城墙起一次人海攻城,可这并不是他的主要战术,摆在南京城外的数百只砲,才是攻城的真正关键。
无数大石呼啸着朝南京城飞过去,城墙已被轰坍了一小块,只是还没有现出冲向城内的通道。
李继隆站在砲阵的后方,远远的看着已经残破不堪的南京城。
这或许是他和耶律休哥之间的最后一战,耶律休哥曾经无数次的率领辽军击败了宋军,可自从唐河一战之后,他的辉煌就一去不再。
砲射出去的大石不断的击打在城墙上,出一声声巨响,突然间,李继隆听到了一声明显要比其他响声更加沉闷的巨响。
寻则声音向城墙看去,只见城墙的一角终于承受不住砲的攻击,在出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之后坍塌了下去。
看到坍塌了的城墙,李继隆精神一震,连忙抬起手臂,高声喊道:“停止攻击!”
所有的砲都渐渐的止住了对城墙的轰击,城墙处,激起的烟尘散去后,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静塞军为先阵,全军冲锋!”李继隆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朝着城墙坍塌的地方一指,下达了全军冲锋的命令。
在他下达了这条命令之后,无数宋军蜂拥着向南京城冲了过去。
坐在华盖下的宋太宗看到宋军起了总攻,激动的站了起来,双手扶着两侧的扶手,由于兴奋,浑身都在微微的着抖。
自从他即位以来,对辽国起了数次大战,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甚至到后来,面对辽军的进攻,他不得不下令全线压缩,在大宋境内组成防御。
十几年前,他也曾率军围攻过南京城,也曾险些攻破这座对大宋有着极大威胁的城池。可那一次,他失败了,这一次他却有机会进入这座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城池。
南京城外的震天喊杀声传出了很远,驻扎在天柱庄的西塞军全都站了起来,望向南京城方向。
十万西塞军,如今几乎人人带伤,十万大军来到天柱庄,此时还能战斗的,已经只剩下五万余人。
虽然将辽军赶到了河的对岸,使辽军再没能力对河岸这边起进攻,可西塞军也已是元气大伤。
伤兵还在痛苦的挣扎着,随军的郎中努力的想要救活所有人,可还是有些伤兵不堪伤痛的折磨,离开了这个人世。
药材越来越少,辽军还在河对岸隔河相望。杨荣没有办法把伤兵全都送回后方去,他能做的只是命令兵士连续不断的向后方补给催促送来救治伤员的药材。
“大人,辽国人还在河的对岸,他们人数已经不多,伤员比我们还多。是不是……”看着河对岸的辽军,王晋凑到杨荣身后,小声向他问了一句。
杨荣缓缓的摇了摇头,一双眼睛望着那些受了伤的官兵们,对王晋说道:“从忻州出来的时候,我们西塞军是多么的强大。十万大军所向披靡,可这一次,仅仅只是数天,我军就折损了一半。红秀骑几乎全军覆没,夜刺营也少了一半的兵马,如果再让更多的兄弟死在战场上,我真不知将来还有何面目返回忻州,有何面目见忻州父老!”
听了杨荣的这番话,王晋轻轻叹了一声。他刚才想问杨荣是不是要向辽军起进攻,可杨荣却丝毫没有继续追击辽军的意思,显见杨荣对这场战争已经厌倦。
河对岸的辽军王帐内,韩德让躺在铺位上,萧太后坐在他的身旁,一脸悲戚的望着他。
韩德让两眼微微的张开,强撑着扭过头看着坐在身旁的萧太后。
“不要说话,过两天我们就回中京了,你不会有事的!”虽然萧太后是个强势的女人,可对韩德让她投入的却是真感情。
辽国的强盛,与韩德让的辅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韩德让受了重伤,萧太后已经彻底的凌乱了。
她不知道以后将会怎样,南京城看来是保不住了,退回中京之后,若是南朝人穷追猛打,辽国还有没有将来?
“太后……退兵吧。”韩德让缓缓的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对萧太后说道:“我军已经……败了,与南朝……和谈。”
萧太后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韩德让的手,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一只小舸从河对岸漂了过来,小舸上站着的,是杨荣的一个熟人。
辽国的北府宰相萧继先!
看到萧继先从河对岸过来,杨荣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有一种感觉,一种战争即将真正结束的感觉。
南京城方向震天的喊杀声已经结束了,想必此时宋军应该已经攻破了南京,辽国在幽云十六州的势力失去的最强力的后援,这个时候辽国人想要和谈,恐怕杨荣愿意,宋太宗也不会答应。
带着五六个亲兵登了岸,一队宋军把萧继先等人堵在了岸边,一名西塞军军官与他交谈了几句之后,转身朝着杨荣的主营跑了过来。
“启禀大人!”军官跑上山坡,来到杨荣面前,双手抱拳对他说道:“辽国北府宰相萧继先求见,说是奉辽国萧太后懿旨,前来商讨和谈事宜!”
“和谈?”杨荣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对军官说道:“你去告诉他,他们找错人了,让他们派出使者,前去南京找当今圣上商讨和谈!”(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41章大宋不会忘记你们
在杨荣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甚至连杨荣都没见到,萧继先只得先返回河岸对面,向萧太后禀报过河之后杨荣的态度。
得知杨荣不愿接待使者,萧太后并没有做声。
她只是坐在韩德让身旁,拧着眉头思索着什么。她很清楚,杨荣说的话并没有错,杨荣不过是一方的节度使,若是他敢接待辽国求和的使者,那只能说明他的胆子已经大到连宋太宗都不放在眼里了。
沉默了许久,萧太后扭头看着已经沉睡了的韩德让,对站在一旁的萧继先摆了摆手说道:“你去吧,准备一下,去南京与赵光义和谈,只要不是割让土地,我大辽国愿意向南朝称臣!”
萧继先应了一声,退出了大帐。
几天后,领军守在天柱庄的杨荣接到了圣旨,宋太宗命他即刻返回南京,参与和辽国的和谈。
接到圣旨,杨荣从那字里行间并没有看出和谈成功的迹象,他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把西塞军委托给王晋和鲁毅,带着一队亲兵向南京赶去。
这一次进入南京城,杨荣并没有受到上次作为通问使时的待遇,城内到处都能看的到宋军。
不时的还会看到一队宋军押解着辽军俘虏从身旁经过。
城内的百姓多数没敢出门,都躲在家中偷偷的朝门口张望。
从街道上经过,看着一户户紧闭房门的人家,杨荣嘴角不由的牵了牵。他想起了上次来南京时遭到的待遇,心头不禁涌起一个恶作剧的念头。
“来人,把那户人家的房门给我砸开!”在走到一排民房前的时候,杨荣勒住马,用马鞭指着一户人家的房门,对身后的亲兵说道:“把他们家里的人全都给我抓到街上来,我有些事想要问问他们。”
几个亲兵应了一声,跑到杨荣用马鞭指着的那户人家门口,其中一个亲兵抬脚朝门上狠狠的踹了过去。
房门被亲兵一脚踹开,几个兵士冲进屋内,没过多会,就揪出了一男一女和两个大概只有三五岁的小孩。
原本想要吓唬一下这一男一女,可在看到他们还带着两个被吓坏了的孩子时,杨荣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翻身跳下马背,蹲在两个小孩面前,脸上带着笑,伸手从怀里掏摸出了一块来南京之前西塞军准备的干粮。
把干粮掰成两半,杨荣将两片干粮分别塞进两个孩子手里,伸手轻轻摸了摸他们的走,转过身,翻身跳上马背,朝亲兵们摆了摆手,对他们说道:“放了他们,我们走!”
看着杨荣这古怪的举动,几个亲兵满心不解的相互看了一眼,这才松开扭住那对夫妻的手,跟着跳上马背,朝着南京城的辽国行宫去了。
被亲兵从屋里抓出来的时候,夫妻俩是被吓坏了,见杨荣并没有为难他们,反倒还给了两个孩子干粮,担心回头再遇见宋军不会这么好运,连忙带着孩子钻回了屋里。
宋军攻城之前,辽军在城里是有着很多储粮,不过粮食都是供应给军队的,百姓的口粮被克扣了许多,全城的百姓,每人每天只能领到一小捧勉强可以用来果腹的粮食。
这一点,从看到那两个孩子稍带着些菜色的脸,杨荣就能看的出来。
辽国的使者已经到了南京,当杨荣来到行宫外面的时候,李继隆麾下的一员偏将迎着他跑了出来,到了他的战马前,那偏将双手抱拳抬头看着还坐在马背上的杨荣说道:“杨将军,圣上和李将军在花园等候多时。”
“哦?”听那偏将这么一说,杨荣愣了愣,向偏将问道:“辽国使臣不是已经来了吗?为何还没有商谈和义之事?”
“末将不知!”偏将双手抱拳,低着头应了一声。
杨荣点了点头,翻身跳下马背,跟着那偏将向行宫内走了去。
走了一段路之后,迎面又走过来两个内侍的武官,到了杨荣面前,那两个武官抱拳给杨荣行了一礼,对他说道:“杨将军,圣上等候多时,方才还在问起杨将军可曾到来。”
给那两个武官回了一礼,杨荣跟着他们径直向行宫深处走去,而先前引他来到这里的偏将则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辽国南京行宫,是参照大唐宫殿建造,气势很是雄浑,内部设施也很是完善。
跟着两个武官走到后花园,杨荣老远就看到宋太宗正与李继隆并肩站在一方小池塘边上。
两个武官在卸了杨荣的随身兵器之后告了退,杨荣则抬脚朝宋太宗和李继隆走了过去。
“臣杨荣,叩见圣上!”到了宋太宗身后,杨荣跪伏在地,轻声给宋太宗问了个安。
听到他说话,宋太宗转过身,朝他虚抬了一下手,笑着说道:“杨爱卿快快平身,朕此刻正与李将军谈到爱卿。”
杨荣谢恩站了起来,微微躬着身子站在一旁,并没敢向宋太宗询问他和李继隆如何说自己。
“李爱卿已经跟朕说了,若是此番没有杨爱卿在天柱庄阻截辽军,恐怕这南京城是拿不下来。”宋太宗脸上带着笑意,走到杨荣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杨爱卿劳苦功高啊,朕不会忘记你,大宋不会忘记你!”
听了宋太宗这番话,想起在天柱庄一战中战死和受伤的西塞军将士们,杨荣不禁感到心头一阵悲怆,他噗嗵一声跪在宋太宗面前,满面泪流的说道:“此番天柱庄一战,西塞军将士奋力杀敌,伤亡过半。臣斗胆恳请圣上下旨抚慰死难将士家属,安置伤残将士,要他们将来生活再无后顾之忧!以显圣上皇恩浩荡!”
与杨荣见过几次,在宋太宗的印象里,杨荣是个极能控制情感的人,没想到他这次竟然能当着自己的面哭了起来,显见这一次西塞军在天柱庄是遭受了极为惨重的损失。
“告诉将士们,朕不会忘记他们!”宋太宗点了点头,亲自把杨荣搀了起来,对他说道:“西塞军将士家中,自此以后无需纳税。死难将士家属及伤残将士,将来均由朝廷安置,放田地、永远免除赋税徭役,每年由国库放五十石口粮。”(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43章苛刻的和平条件
宋太宗没有急着接见辽国派来的使者,让杨荣感到这场战争或许还没有真正到该结束的时候。
为西塞军官兵争到利益之后,他微微低着头,站在一旁。
果然,他在一旁刚站好,宋太宗就对李继隆说道:“李爱卿,你把刚才与朕说的计划跟杨爱卿说说。”
得了宋太宗的吩咐,李继隆走到杨荣面前,对杨荣说道:“辽国使臣来到南京的事,杨将军已经是知道了。圣上的意思是暂时不想与辽国和谈,直到得了整个幽云十六州都收复,才可与辽国商讨和谈。”
“那得多久!”听了李继隆的这句话,杨荣心里泛着嘀咕,但嘴上却没说出来。
“杨爱卿!”李继隆的话刚说完,宋太宗就接着说道:“朕打算让西塞军回到南京休整数日,然后即刻赶往大同,将大同夺下。至于李爱卿,他会率军直逼中京,为杨爱卿解决后顾之忧。”
听了宋太宗的话之后,杨荣心头咯噔了一下。
如今西塞军能够继续作战的只余下五万多人,带着这么少的人,想要拿下大同城,简直就是在做梦一般。
从杨荣的神色中看出了几分犹豫,宋太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对他说道:“此事过几日再说,两位爱卿且随朕一同去见见那辽国使臣。”
跟着宋太宗上了朝堂,随军出征的文武官员在朝堂两侧依序排班,李继隆与杨荣并肩站着,都把视线转向了朝堂的大门。
“传辽国使者觐见!”随着门外卫士的一声喊,一连串同样的喊声传了出去。
没过多会,两名卫士就带着身穿大辽朝服的萧继先来到了朝堂。
“外臣萧继先叩见大宋国皇帝陛下!”上了朝堂,萧继先很懂规矩的给坐在龙椅上的宋太宗行了个跪拜礼。
“使者平身。”宋太宗抬了抬手,对萧继先说道:“两国正在交兵,贵国太后派使者前来,所为何事?”
“启奏陛下!”萧继先站起身,双手抱着拳,对宋太宗说道:“我国太后感念两国连年交兵,百姓民不聊生,特意下旨,要外臣前来商讨和议。大辽国愿自此奉大宋为上邦,边关互市,永不交兵。”
“呵呵!”萧继先的话音刚落,宋太宗就朝两旁站着的文武官员笑着说道:“辽国这是想要向我们大宋臣服啊。”
两侧的文武官员听了此话,纷纷跟着笑了起来。
杨荣在嘴角牵起笑容的同时,心里却泛着一丝苦楚。宋太宗这么说话,明显的是不想和谈,战争还会继续,西塞军还会踏上征途。
朝堂上大宋官员们的笑声让萧继先感到浑身都不自在,他双手抱着拳,躬身站在堂上,却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份尴尬。
“萧继先,你应该是辽国的北府宰相吧?”向堂上的大臣们虚按了两下手,等到大臣们止住了笑声,宋太宗对萧继先说道:“和谈之事,一向不是由南院枢密使韩德让负责的吗?如何让你来了?”
“启奏陛下!”听宋太宗问起韩德让,萧继先躬着身子应道:“大丞相早先被大宋夜刺营袭击,如今重伤在身,着实无法亲自前来。”
“韩德让受伤了?”萧继先的这句话显然对宋太宗是一个很大的触动,他愣了愣,随即把视线转移到了杨荣身上。
见宋太宗看着他,杨荣连忙抬脚走到萧继先身旁,双手抱拳躬身说道:“启奏圣上,西塞军与辽军在温榆河一带对峙,因辽军势大,臣恐防线被辽军攻破,因此才派出夜刺营前去袭击辽营。虽说夜刺营深入辽营之后,斩杀数千辽国皮室军,却也折损了许多人手,幸而重伤了韩德让,萧太后也受了轻伤,才最终将辽军压制在温榆河以北。”
宋太宗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对杨荣说道:“杨爱卿辛苦了,以不足十万人,击溃了辽国五十万大军,已经向世人说明,我大宋军队是不可战胜的铁甲雄师!”
话说到这里,他把视线转到了萧继先的身上,对萧继先说道:“萧丞相,请你转告贵国萧太后,这么些年,之所以两国连年交兵,完全是因为石敬瑭将我汉人的幽云十六州拱手让给了辽国,只要辽国愿意把幽云十六州归还给大宋,大宋将永不向辽国动兵!”
宋太宗的要求,无疑是对辽国的苛求。虽说幽云十六州居住的多是汉人,可这片土地却是辽国国土中最为肥沃和富饶的,把这么庞大的一片区域割让给大宋,恐怕萧太后愿意,整个辽国也不会答应。
“这……”萧继先一脸为难的看着宋太宗,过了好一会,才躬着身子说道:“外臣定当将陛下此言转告我国太后。”
萧继先在卫士的护送下离开之后,宋太宗对朝堂上的众臣说道:“杨荣、李继隆留下,其他人退朝!”
大臣们纷纷退了出去,卫士从外面把门关上,宋太宗这才站了起来,向站在下面的杨荣和李继隆走了过来。
“二位爱卿,今日那萧继先返回温榆河北岸,萧绰必然不会答应朕的要求!”走到二人身旁,宋太宗看着二人说道:“今日杨爱卿便返回天柱庄,将西塞军调至南京城外,休整数日之后,开拔西进,协助张齐贤、潘美,将大同城拿下。朕将会亲自颁手谕,一切军事调度,均由杨爱卿做主!”
话说到这里,宋太宗好像想起了什么,又接着对杨荣说道:“对了,剑舞营若是杨爱卿认为还有些用处,便带同他们西进,那些人剑术倒是耍的好看,可没真正上过战场,恐怕并不实用,杨爱卿带着他们,还需让他们多加磨练。交给你一千人,回来时只需剩下三百人,朕便心满意足了。”
听说还要带上剑舞营,杨荣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那些人在战场上虽然有着与辽军厮杀的决心,可真的把他们投入到残酷的战斗力,他们一定是承受不住多少的冲击。可宋太宗话已经说了,作为臣子,他也不能拒绝,只得应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44章被赶走的老丈人
得到返回南京休整的消息,西塞军官兵们都沸腾了起来。
连续的作战,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他们最想做的,就是快些离开这里,回到后方,好好的睡上几个安稳觉。
伤兵是最先离开天柱庄的,许多伤兵少了手脚,这一离开,他们将来不可能再有机会返回战场。
站在路边看着一群宋军将西塞军的伤兵抬走,看着那些被人抬着从面前走过的伤兵,杨荣心里一阵阵的不是滋味。
“大人!”在两个宋军抬着一个没了一条腿和双臂的伤兵从身旁走过的时候,杨荣听到那伤兵用一种很是虚弱的声音唤了他一声。
他连忙走到伤兵身旁,两个抬着伤兵的宋军也停下了脚步。
杨荣俯下身子,用一种极为轻柔的语气对那伤兵说道:“兄弟,回去好生养伤,圣上已经下了谕旨,不要担心将来的生活。”
伤兵眼睛里噙着泪花,扭头朝西塞军驻扎着的地方看了看,哽咽着对杨荣说道:“大人,我舍不得兄弟们,舍不得西塞军。能让我留下我穿过的这身铠甲吗?将来我想对孩子们说,我曾经上过战场,曾经杀过契丹人!”
听了伤兵的这番话,一汪泪水在杨荣的眼眶中直打转转。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对这伤兵说道,你身上的铠甲永远都是你的,你也永远都是我们西塞军的兄弟。兄弟们也会想你,我也会想你!”
话说到这里,杨荣已是抑制不住感情,一颗黄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掉落在伤兵的胸口。
两个抬着伤兵的宋军将伤兵抬走了,更多的伤兵从杨荣的身前经过。
杨荣双手抱着拳,笔直的挺立着身子,目送着离开的伤兵们。
“兄弟们!”西塞军的军营中,传出了鲁毅的声音,只听鲁毅向官兵们高声喊道:“让我们用西塞军最高的礼节,送我们的兄弟,送我们昔日的同袍!”
听了鲁毅的喊声,所有的西塞军全都站了起来,骑兵翻身上马,策马朝着南京方向奔了一段距离,在路的两侧列出了整齐的队列。
重步兵手持着兵器和盾牌,列着队,从伤兵的队伍旁跑过,同样在路两侧摆出了送别的阵列。
“威武!威武!”官兵们列好阵,用兵器拍打着盾牌,高声喊了起来。
“大宋威武!西塞军威武!”被官兵们的呐喊感召,一个伤兵高高举起手臂,跟着喊了起来。
所有还能出声音的伤兵也都跟着喊了起来,杨荣等西塞军的将领,则双手抱着拳,目送着伤兵们远去。
一阵阵号角响起,这不是冲锋的号角,而是西塞军送别战友的号角。听着号角连声,几乎所有的官兵眼中全都噙满了泪花。
他们知道,这些离去的同袍,从今天开始,将不再可能返回军营,他们的征程已经走完,从此他们将返回田园,去过那恬静安闲的日子。
可身为战士,没有人会喜欢长久的过恬静的日子。他们的归宿在战场,只有马革裹尸,才是一个战士最终的荣耀。
杨荣并没有告诉任何西塞军的官兵他们还要出征的消息,他不想打破西塞军回到南京休整的愿望。
红秀骑的五千人,经过这一战,已经只剩下两千人不到,是整场战役中伤亡比例最为严重的队伍。
这些女兵自从离开忻州以来,从来没有在男兵面前表现过懦弱。战死的红秀骑女兵中,有很多人已经在西塞军的官兵里找到了将来的归宿,只是她们并没有机会享受那份夫妻双双回家的恬淡,就永远的留在了温榆河边。
大宋的军队中,包括李继隆的军队在内,有很多军队都有着营ji,可西塞军却没有。
杨荣并不会阻止男兵与女兵之间的交往,那些已经有了关系的男女兵士,杨荣也不会过度的干涉。
他顶多只不过会担心女兵怀孕的太多,那样红秀骑减员就会十分严重。至于那些没有配对的男兵,想要解决生理上的需要,只有等到战胜之后,在那些契丹女人身上来泄了。
送伤兵们离开之后,与来到天柱庄换防的宋军交接过防务,杨荣带着西塞军,匆匆忙忙的朝南京城赶去。
攻打南京的宋军也多数驻扎在城外,西塞军来到之前,李继隆已经为他们选了处最平坦的地势。
安置好官兵,杨荣领着柳素娘和阎真进了城,在城内,宋太宗为他准备了临时的居所。
刚一进城,看着百业凋敝的南京,柳素娘不由的叹了一声。
“怎了?”听到她叹气,杨荣扭过头,一脸不解的向她问了一句。
“当初来南京,这里虽然没有汴梁那般热闹,却也是个繁华的所在。”柳素娘摇了摇头,对杨荣说道:“可如今却是百业凋敝,也不知哪年才能恢复元气。战争,正是给人带来不少苦楚。”
“呵呵!”杨荣笑了笑,伸手搂住柳素娘的腰,对她说道:“如今南京是我们大宋的了,大宋在经济上可是要比辽国不知强了多少。南京一定会繁荣起来的,我相信用不多久,这里就会比过去更加繁华!”
柳素娘点了点头,没在说话,跟着杨荣沿着街道朝宋太宗给他们安排的住所走去。
到了宅子门口,杨荣抬头朝宅子的门头上看了看。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他微微拧起了眉头,向守在门口的兵士问道:“这里是哪位林牙的府宅?”
“回大人话,这里是辽国林牙耶律齐云的家!”听杨荣问起这处宅子的来历,兵士连忙双手抱拳对他说道:“奉圣上旨意,如今这里是大人的临时居所!”
“宅子里原本有没有人住?”听了兵士的回答,杨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赶忙追问了一句。
“耶律齐云已经去了中京,我等来清空宅子的时候,这里只有一群仆役和耶律齐云的父母!”兵士并不知道杨荣和耶律休菱之间是夫妻的关系,抱拳说道:“他们如今都被赶到城西土地庙去了,想来这会应该还在那里!”(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45章孝顺女婿
耶律休菱的父母被赶到土地庙,杨荣当时就感到一头的火大,朝那兵士瞪了一眼,带着柳素娘、阎真和一队跟他进城的亲兵就朝着城西跑了过去。
城内已经三三两两的有些百姓在走动,也有些商铺开门营业,不过这些人如今见了宋军,还是会感到有些惧怕。
杨荣领着一队人风风火火的朝城西跑,路上凡是挡在他们前面的百姓,在见了他们之后,都会闪到一旁,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们跑过。
跑到城西,揪住两个躲闪不及的百姓,询问了土地庙的所在,杨荣片刻也不耽搁的冲向了那座破败不堪的小庙。
进了小庙,他一眼就看到一个老翁正躺在地上,老翁的身旁坐着个正用袖子帮他擦拭额头汗珠的老妇。
除了这两个人,庙里再没有其他人。
抬脚进了庙,杨荣并没敢立刻认他们,而是向那老妇问了句:“请问二位可是耶律齐云家的高堂?”
听到有人向她问话,老妇扭过头朝杨荣看了看。
见问她话的是个穿着宋军铠甲的将军,老妇苦笑了一下说道:“莫不是我儿造的孽太多,将军要来杀我们这对老骨头?”
虽然这句话没直接回答杨荣,却是已经挑明了他们的身份。
杨荣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抱拳高举过顶,半跪在地上,对老妇人说道:“泰山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他的这一举动把老妇人给吓了一跳,就连昏迷中的老翁也幽幽的醒转了过来。
“你是……?”老妇人愣了一愣,赶忙站了起来,一脸恐慌的看着杨荣,话问了一半,后半截竟是没问出口。
“小婿杨荣,是休菱的夫婿!”杨荣站了起来,朝身后跟着的亲兵一摆手,对亲兵们喊道:“还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将老爷背起来,搀着老夫人,我们回府!”
几个亲兵连忙进了屋,其中俩人抬起耶律休菱的父亲,由一人背着,另一人在一旁扶着,而柳素娘和阎真则上千搀扶着耶律休菱的母亲,跟着杨荣走出了土地庙。
出了土地庙,杨荣朝左右看了看,正好看到一顶小官轿从街口过来。
“去,让轿子里当官的让让!”看到官轿,杨荣心内大喜,对身后的两个亲兵说道:“就说我要借用他的轿子,回头让他到我住处去领。”
两个亲兵应了一声,朝着那顶轿子跑了过去。
当他们拦住轿子的时候,从轿子里走出了个穿着绿色官袍的人。
看到官袍颜色,杨荣心知这次征用轿子还真是找对了人。身穿绿色官袍,应该是七品到八品之间的官员,他要征用这些官员的轿子,想来官员也不敢不答应。
果然,只是片刻的工夫,两个亲兵就折了回来,跟着他们回来的,还有那个穿着绿色官袍的官员。
“下官监察御史董光允,见过忻宁军节度使大人!”到了杨荣面前,那官员深深躬着身子,抱拳给他行了一礼说道:“听闻大人泰山岳母在此,下官愿亲自扶轿护送,还望大人给下官一个聊表孝心的机会!”
看着董光允那张马屁味十足的脸,杨荣笑了笑,伸手朝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本节度使如何能够拂了董大人的好意,既然董大人有心,那便多谢了!”
得了杨荣的允诺,董光允连忙上前先帮着背杨荣老泰山的亲兵把老人扶上了轿子,随后又像孝子一般搀着老妇人上了轿子。
几个轿夫抬着轿子,杨荣走在轿子侧面,董光允则跟在轿尾。
走过一条街,杨荣朝跟在身后的董光允招了招手。
见杨荣叫他,董光允连忙上前,微微躬着身子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董大人以后是不是要留在这南京城?”等到董光允上前之后,杨荣小声向他问了一句。
董光允愣了愣,想了一下才说道:“吏部并未下文,还不清楚!大人若有吩咐,只管交代便是。”
杨荣皱着眉头想了下,点了点头,向董光允问道:“董大人眼下是不是从七品下的官职?”
听他问到官职,董光允两眼一亮,心知这次押宝押对了,连忙躬身说道:“正是,下官如今的官职正是从七品下。”
“回头我帮你活动一下,不过有件事我得要劳烦你!”杨荣伸手揽住董光允的肩膀,小声对他说道:“我岳父岳母都是契丹人,如今南京已经在我们大宋手中,难免不会有些宵小之辈对他们不利,在我离开之后,董大人还需帮我多照料则个。”
听杨荣这么一说,董光允哪里会不答应,连忙点头应道:“大人只管放心,届时光允定将二老视为亲生父母一般照料。”
对董光允这种擅长钻营的小人,杨荣以往是根本看不上眼,可他心里却又很清楚,有些事让君子去做,还不如找这样喜欢钻营的人去做。
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必定会竭尽全力。
朝董光允笑了笑,杨荣昂阔步,继续朝着他的住处去了。
来到林牙府,杨荣亲自站在轿子边上,让人把两位老人接下了轿子。
见他接两位老人的时候是一副恭谨的模样,守门的几个兵士吓的连忙跪在地上,连半声也不敢多言语。
将两位老人赶出宅子的军官被杨荣狠狠的训斥了一顿,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这两位原先不被他们看在眼里的老人,竟然是杨荣的岳父母,顿时是吓的浑身冷汗直冒。
不过杨荣并没有寻那军官的麻烦,只是把他训斥了一顿,就让他该干嘛干嘛去了。
把两位老人安置妥当,杨荣又让人去寻了郎中,为耶律休菱的父亲看病。这一切做的竟是要比亲生儿子还体贴几分,原本对他还有些顾虑的二老直到此时,悬在嗓子眼里的那颗心才放了下来,对耶律休菱找到这样的夫君,也是感到十分欣慰。
直到杨荣把一切都安置好,他才从两位老人的房里退了出来。
看着他刚刚关上的房门,耶律休菱的母亲叹了一声,对她那老汉说道:“早先你还说闺女嫁给一个汉人不成体统,如今若是没有这好女婿,恐怕我俩已是暴尸街头了。”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46章得意忘形
面对耶律休菱母亲的一通数落,耶律老爷子只是不住的摇头叹气,却是连半句反驳的话也找不到。
在南京城住了下来,一直到第七天,杨荣都没有接到命令西塞军开拔的圣旨。
这天一早,他刚起床,就看到阎真正站在花园里好像在干呕。看到阎真干呕,杨荣生怕她是着了凉,连忙跑到阎真身旁,一边伸手朝她背后轻轻拍着,一边向她问道:“怎了?是不是夜里着了风寒?”
阎真扭头看了他一眼,缓缓的摇了摇头。
“来人!”见阎真脸色有些苍白,杨荣扭头向外面喊了一嗓子。
一个亲兵跑到杨荣面前,笔直的站立着,等待杨荣向他下达吩咐。
“去找郎中来,阎将军好像着了风寒。”杨荣对那亲兵吩咐了一句,随后扶着阎真朝她的房间走去。
听说阎真有些不舒服,没过多会,柳素娘也赶了过来。
“听说阎真妹妹病了。”刚进房门,柳素娘就走到阎真的床边,挨着阎真坐下,双手捉住阎真的手说道:“是不是前些日子连番劳顿,这几日睡觉贪凉,着了风寒?”
阎真抿着嘴,摇了摇头,对柳素娘说道:“我也不晓得是怎了,只是觉得今日早上起床的时候浑身乏力,想吐,恶心的难受。”
柳素娘扭头看了一旁坐着的杨荣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责备。
“我可什么都没干!”杨荣摊开双手,做出了个无奈的表情,对柳素娘说道:“昨日晚间我可是在你那里歇的,恐怕是她晚上一个人睡觉不习惯,蹬了被子,今日我在这里歇下便是!”
他这番话说的很是有些推卸责任的意味,阎真和柳素娘都不由的狠狠剜了他一眼。
没过多会,亲兵领着郎中来了。
来给阎真瞧病的是个蓄着花白胡子,很是清瘦的老郎中。
进了屋内,老郎中见是给女眷治病,本想回避,却被杨荣给叫住。
阎真与柳素娘原本就是在战场上厮杀惯了的女将军,哪里会像那些大家闺秀一般剑刃都遮遮掩掩。
被杨荣叫住,老郎中走到床边,告了个罪,抓着阎真手腕把了会脉,随后回头对柳素娘说道:“这位夫人可否也让小人把把脉?”
虽然老郎中的要求很是古怪,可柳素娘毕竟是杀手出身,也不怕他玩出什么猫腻,于是把手递给了他。
帮着柳素娘把了脉,老郎中打开药箱,拿出纸笔,写了个方子递给杨荣,随后双手抱拳,对杨荣说道:“恭喜大人,二位夫人皆是有喜了!”
“啊?”他的这句话不仅把杨荣吓了一跳,就连阎真和柳素娘也都被吓了一跳。
“不对啊,阎真妹妹有喜,吐的如此厉害,我若有喜为何半点感觉也没有?”最纳闷的就数柳素娘了,她眨巴了两下眼睛,下意识的伸手抚摸了一下小腹,向老郎中问了一句。
“方才进门,草民就看出二位夫人可能是有喜了!”老郎中脸上挂着笑,对柳素娘说道:“人与人不尽相同,有人在有喜的时候,会反应剧烈,可也有人便如同夫人一般,是半点感觉都没有的。草民贺喜大人与二位夫人!”
听闻阎真和柳素娘都怀了孩子,杨荣是愣了好半天也没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他才抓住老郎中的手问道:“郎中,你可得说实话,莫要在诓骗于我。我这二位夫人可否真的有喜了?”
“千真万确!”一失手被杨荣抓着,老郎中根本没敢抽手,只是低着头又十分确定的回答了一句。
“来人!”老郎中的话音刚落,杨荣就朝门外喊了一嗓子:“包五两黄金,给郎中做诊金!”
听说要给五两黄金,老郎中吃了一惊,连忙摆着手说道:“使不得,草民前来为夫人诊治,本是蒙了莫大的恩德,大人只需赏草民百多个铜钱便可,哪里用得着这许多钱两。”
“我就要做父亲了,多给你些黄金,只是博个吉利。”杨荣朝老郎中摆了摆手,对他说道:“郎中莫要推辞!”
他这么一说,老郎中才没敢继续推辞,连忙千恩万谢的退了出去。
老郎中刚一出去,杨荣就跨步走到床边,伸手握着阎真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拉过柳素娘,让她坐在大腿上,对俩个女人说道:“我杨荣真是当真无愧的播种机,你二人竟同时被播上了种,从今日起,你二人只管好生养着,行军打仗的事,莫要再记挂于心!”
看着他那副乐的几乎忘乎所以的模样,两个女人都白了他一眼,侨联却都是羞的通红。
得知阎真和柳素娘怀了身孕,杨荣对他们可是照顾的无微不至,别说晚上很自觉的不与她们同房,生怕伤了孩子,就连白天,她们若是走路稍稍的动作大些,他也会如临大敌,赶忙上前制止。
从来没见过杨荣这般模样的两个女人被杨荣的举动给搞的有些无奈,可想想他也是好意,于是边欣然领受了。
一直在南京住了半个多月,西线不时的还会传来宋军攻克某处城池的战报,可始终没有传来大同被宋军攻占的战报。
辽国的使臣在这些天里,也连续换了好几拨,这些使臣来的目的,无非是想和宋太宗商议停战罢兵。
眼下宋军的攻势正如火中天,宋太宗怎会答应罢兵,对辽国使臣也是多有怠慢。
直到韩德让拖着伤重未愈的身躯来到南京,又吃了宋太宗的一场瘪之后,杨荣知道,宋军全面向西线挺进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终于,他等来了西塞军全面向大同挺进,又他指挥整个西线战场的圣旨。
接到圣旨之后,杨荣与已经怀了身孕的阎真和柳素娘道了别,又去向耶律休菱的父母请了安,这才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南京,赶往西塞军在城外的军营,向官兵们传达继续西征的命令去了。
杨荣刚进军营,一直守在军营里的鲁毅就迎了出来,给他行了礼之后,小声向他问道:“大人,是否又有了出征的命令?”(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47章整装待发
一边朝前走,杨荣一边点了下头,对鲁毅说道:“刚接到圣旨,西塞军要向西挺进,与山后军联合,将大同城给拿下来。”
“呃!”鲁毅愣了愣,紧跟了两步,小声对杨荣说道:“兄弟们这些日子还没休整好,恐怕此时出征并不适宜。”
“我知道!”杨荣一边走,一边对鲁毅说道:“圣上要我等出征,却没说要我等到了大同何时起进攻。一切等到了大同再说,若是山后军还没打过瘾,到时把大同给他们打就是。”
“听说两日前圣上下旨,要潘太师返回汴梁,不知何意!”跟在杨荣身后,鲁毅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对杨荣说道:“眼下山后军恐怕是没了主将,也是乱作一团。”
“圣上的意思是要我指挥这场攻城战!”听说潘美被调回汴梁,杨荣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鲁毅,对他说道:“虽说山后军我也是有些熟悉,可毕竟不像我们西塞军这般贴心,你做好准备,若是圣上真要我接管山后军,我会调你前去,届时你将指挥整个山后军与辽军作战。”
“我?”杨荣说有可能让鲁毅去指挥山后军,鲁毅愣了愣,眨巴了两下眼睛,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可不行!”
“怎么不行?”杨荣微微拧起眉头,对鲁毅说道:“除了你和王晋,西塞军中能有这能耐的恐怕没别人了。”
提起王晋,杨荣像是想起什么,向鲁毅问道:“对了,王晋呢?如何没见他?”
“王晋一早进城去了!”鲁毅笑了笑,对杨荣说道:“他在朝中认识的人可不少,这次来到南京,去见过不少朝中大员了。”
“王家原本就是世家,去见见朝中大员也无甚过错。”听说王晋进城去了,杨荣对鲁毅说道:“回头你告诉他,这次出征,他先不忙着随军,先在城中帮我办一件事,事情办好,然后再去追赶大军不迟。”
虽然不明白杨荣要把王晋留在南京做什么,可想到王晋在朝中确实是有些背景,鲁毅还是没多想什么,连忙点头应了。
西塞军的军营里很是安静,杨荣走了好一会,也没见几个兵士在军营里走动。
就在他快要走到骑兵驻扎的营房门口时,一个正好从营房里走出来的骑兵看到了他。
“大人!”那骑兵没有穿戴铠甲,衣服也是很随意的罩在身上,看模样像是刚睡醒没多一会,一见到杨荣,他连忙挺直了身子,笔直的站立着。
“刚睡醒!”从他身边走过,杨荣朝他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把兄弟们叫起来,本将军有事要说!”
那骑兵笔直的站着,直到杨荣走远了,才连忙跑进营房,对屋里几个还在睡觉的兵士喊道:“兄弟们,快起了,大人来军营了!”
一听说杨荣来了军营,正睡着的兵士们连忙爬了起来,一个个套上衣甲,飞快的冲出了营房。
在军营里的空地上等了一会,所有西塞军官兵全部都从营房里跑了出来,列起队伍,笔挺的站在杨荣面前。
看着这几万脸上疲惫还没消退的官兵,杨荣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抬高嗓门对他们喊道:“兄弟们,我知道你们还没歇好,可圣旨已经下来了,要我等即刻出,前往西线战场,协助山后军攻破大同!”
听说又要出,西塞军的官兵们彼此看了看,脸上都现出了一些无奈。
十几天的时间,他们根本没有接受任何训练,鲁毅和王晋也没有给他们安排任何训练计划,整个西塞军的军营都是沉浸在一片宁静中。
官兵们身上的疲惫感刚消退一些,没想到又接到了要出征的命令。
“我知道你们很累!”朝官兵们看了看,杨荣也是有些无奈的说道:“可君命不可违,如今辽国人还在觊觎着大宋的江山,若是不将他们前沿的重要城池攻下,我等就不可能有安心歇息的日子。”
“大人,您什么都别说了!”杨荣的话刚落音,一个西塞军重骑兵的军官对他喊道:“这些兄弟们都懂,只要大人下命令,我等便去沙场上与辽人搏杀。若是没死,将来回到忻州再好生歇息;若是死了,那便是歇的彻底了!”
军官的这番话虽说带着些无奈,却也不失在战场上征伐的豪气。杨荣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随后摆了下手,对官兵们说道:“兄弟们都去准备吧,你们还有一天时间,明日一早,我军将会向大同进军!”
官兵们散了没多久,咧着个大嘴,好像得了很多好处的王晋从外面回来了。
他刚进军营,迎头就碰见了鲁毅。没等王晋朝军营深处走,鲁毅一把拉住他,压低了声音小声向他问道:“你去哪里了,大人今日返回军营,刚才正在找你。”
听说杨荣回到了军营,王晋愣了愣,挠了挠头对鲁毅说道:“大人有没有说找我有什么事?”
“没!”鲁毅摇了摇头,对王晋说道:“只是让我转告你,回来之后即刻去见他,说是要让你这次先不要随同出征,有要事让你帮他去做。”
王晋愣了愣,心里多少感到有些不安。连忙点了点头,朝军营里跑去找杨荣去了。
身为下属,上司不在的时候与朝中官员接触过密,无论在谁看来,都是有着大忌讳的。如今杨荣虽然倚重王晋,可早被他给整的怕了的王晋对他还多少有些忌惮,听说他有事找自己,哪里还敢有半点耽搁。
王晋找到杨荣的时候,杨荣正在营房里研究西线战场的地图。见王晋来了,他笑着朝王晋招了招手,指着一旁的椅子对王晋说道:“等你好半天了,先坐,正好有事要你帮我去办。”
杨荣的表现十分平静,可在王晋看来,却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坐在椅子上,王晋吞咽了两口唾沫,对杨荣说道:“大人,末将这些日子和朝中大臣走的近了些,没向大人通禀,着实该死!”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48章出征号角
私自出去拜见朝廷官员,杨荣不仅没当回事,反倒态度还很和善,这让王晋很是迷茫杨荣的底线到底在哪。
当初他教训了阎真,却被狠狠的踩了一顿,这次的事情绝对要比那严重,可杨荣却偏偏没有半点责备他的意思。
等到杨荣说出要让王晋帮他在南京安置一个七品官员的时候,王晋笑了笑,对杨荣说道:“我当什么事,原来只是要安置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此事不劳大人烦心,三五天内,必定处置妥当。”
得了王晋的允诺,对安排董光允留在南京,杨荣心里是有了底。
经过杨荣的调教,王晋如今虽说不像他的叔父王侁那般无耻,可在官场上厮混,却是很有一套,在许多官员跟前,他的面子,要比杨荣的面子大的多。
当晚杨荣并没有离开军营,第二天一早就挥师西进,若是回到南京城内去住,只是无端的让自己早起一两个时辰罢了。
夜晚的西塞军军营格外宁静,想到第二天便要带着将士们重新奔赴战场,杨荣是困意全无。
他披上衣服,走到营房外的空地上,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一朵朵飘过的云彩黑影。
许久没有下雨了,最近天气异常的干燥。不知是不是干燥的原因,杨荣总感到心里一阵难以言明的烦躁。
“大人,还没睡呢?”正仰头望着天空,寻思着这一次出征,如何把更多的战士活着带回忻州,正领着一队巡逻兵巡视军营的陈芮朝他走了过来。
看到陈芮,杨荣朝他笑了笑说道:“陈芮,今晚如何你亲自当值了?”
“回禀大人!”听杨荣问起他为何亲自当值,陈芮双手抱着拳,对杨荣说道:“刚回南京的时候,末将与花青等人就商议了,每日晚间,由我等亲自巡夜,万一遇见突*况,也不用仓促应对。”
“嗯!”杨荣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陈芮的肩膀,对他说道:“先陪我走会,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陈芮朝身后的兵士们一招手,巡逻队的兵士们继续沿着路线朝前走去,他则与杨荣并肩朝着更远处的一片空地走了过去。
“想回东京吗?”走没多远,杨荣好像不经意的向陈芮问了一句。
“说不想那是假的。”听杨荣提起东京,陈芮笑着对杨荣说道:“当初若不是有大人,末将如今还在市井中厮混,如何会有今日这般荣耀。大人对末将恩德,末将永生难忘。如今辽人还占据着幽云十六州,我大宋并未完全收复国土,即便想家,也是不敢奢望能够回到东京。”
“打完这一仗,我让你回去!”低头朝前走了一段,杨荣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得,向陈芮问道:“方才你提到花青,他这几日伤势如何了。”
“想来是大好了。”陈芮提起花青,陈芮脸上的笑容稍稍的有些猥琐了起来,他对杨荣说道:“这几日整天都与他那小娘儿厮混在一处,除非巡逻,否则连营房都不出,大人若是再不让他出征,恐怕过些日子,他就腿软的连床也下不得了!”
听了陈芮的这番话,杨荣呵呵一笑,却没再多说什么。
跟着他的这些兄弟多数都还未婚,若不是战争,他们此时恐怕个个都已经是拖儿挈女了。
站在空地上沉默了许久,杨荣扭过头,对陈芮说道:“早些歇息,明日一早我军便要出,我先去歇了。”
把杨荣送到营房门口,直到他进了屋,陈芮才转身走开。
沉睡中的夜晚总是过的很快,杨荣感觉自己才刚合上眼,天就已经蒙蒙的亮了。
西塞军的官兵们在军营里来回跑动,各自准备着出征需要带上的兵器和防具。
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杨荣爬了起来,穿上衣服,把铠甲套在身上,抬脚走出营房。
许多官兵已经在空地上列起了队伍,只等着杨荣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向着大同方向开拔。
手按佩剑,抬脚走到空地上,杨荣朝已经列好队伍的官兵们看了看,又向那些正朝这边奔来的官兵瞟了一眼,向列好队的人喊道:“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官兵们齐齐应了一声,头一天杨荣来到军营时看到的那支疲惫之师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支士气高涨,随时能够开赴前线杀敌的威武雄师。
官兵们应声之后,杨荣站在那里又等了一小会,直到所有人全都集合完毕,他才朝着西塞军一摆手说道:“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出!”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所有骑兵全部翻身上马,步兵则紧随在骑兵身后,朝着军营外开去。
西塞军开拔的时候,离他们不远的几处宋军军营里,许多宋军都伸头朝他们这边张望着。
“要说西塞军虽然能打,可他们运气也太背了点。”看着西塞军西去的背影,一个宋军老兵砸吧了两下嘴,对一旁的同伴小声说道:“和辽国人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这才休整几天,又要上战场了。”
“是啊,他们从前线撤回来的那天,我就在这看他们的伤兵,浩浩荡荡的,怕不是有好几千人。”另一个宋军也叹息着摇头说道:“全都是断胳膊少腿的,看那些伤兵,就知道他们打的仗多惨烈。若是我等打那样的仗,恐怕早没了士气。”
“唉!”先说话的老兵叹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看着西塞军背影的时候,一双眼睛里神情是异常的复杂。
从军营离开,西塞军没有一个人回头向后张望,对南京城,西塞军的官兵们并没有半点留恋。
这里并不是他们攻下的城池,他们战斗过的地方不在这里。对一个只是临时驻扎的驻地,西塞军从来都不会有半点留恋。
杨荣也没有回头,虽然他把柳素娘和阎真都留在了这里,可他对这里却也是没有多少的留恋,毕竟他们的根在忻州,而不是在这里。
一旦真的攻破了大同城,辽军与大宋之间的屏障就将完全打开,幽云十六州的收复,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到时他会向宋太宗请求让西塞军好生休整,这支军队实在是太疲惫了。(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49章不战而屈人之兵
辽国主力在天柱庄被阻,南京城沦陷,如今辽国人的势力已是大不如前。
领着西塞军一路向西,杨荣竟没有看到辽军的身影,偶尔会遇见一两支人数不多的军队,也是打着大宋的旗帜。
在进入云州地界之后,杨荣现,早先遍地是辽军的应州,如今也好像是和宋军做了个交接似的,根本看不到辽军的踪迹,只能见到一群群的宋军朝着大同方向赶去。
进了应州地界,杨荣决定让西塞军停下来,在应州边界休整一些时日,先联系了山后军主力,然后再开赴大同。
军队过了应州,进入大同府地界后,在怀仁城外驻扎了下来。
到怀仁的时候,杨荣看到城上已经插着宋军的旗帜,这座城池如今已经被宋军拿下。
如此说来,整个战争中,辽军都在溃退。南京沦陷,牵住了辽军的辽军的主力,仅仅依靠蒲奴宁的部族军,根本不可能与山后军主力对决,双方的战斗力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这样一想来,宋军能够快推进到大同府,也就不是什么太过奇怪的事情了。
在怀仁城外驻扎了下来,杨荣命令传令兵去通知山后军,要山后军尽快在大同城外集中,准备短期内将城池攻打下来。
传令兵离开后,杨荣在军营里等了两天,才得到山后军已经开到大同城外,将城池包围起来的消息。
得到大同被围的消息,杨荣丝毫没做耽搁,下令西塞军立刻北上,与山后军一同包围大同城。
潘美被召回东京,山后军眼下可以说根本没有核心的指挥,依靠这样如同一盘散沙的军队,包围城池还行,若要他们攻下大同城,几乎是没什么可能。
大同城已经被山后军包围数日,城内守军始终关闭着城门,坚守待援。
当西塞军的战旗出现在大同城外时,城外的山后军沸腾了起来,他们早已经得到消息,这一次作战,将由杨荣来指挥他们。
而城上的辽军在看到那湛蓝的大旗在风中翻舞时,坚守的信念霎时崩溃了。
在辽军的印象中,凡是有西塞军参与的攻城,从来没有哪次的结果不是城池被攻破,守城辽军全军伏诛的。
“如何了?”到了山后军大阵,杨荣刚见到临时接管山后军的潘维清,就向他问道:“你们有没有尝试过攻城?”
“父帅未回东京时,我军已然攻打过数次。”潘维清抱拳给杨荣行了一礼,对他说道:“只是这大同城不同于其他城池,这里城防牢固,守军数量也颇多,实在是不好攻破。”
“即刻命人修书,用弓箭射上城楼,信里就写上限定守城辽军三天内开城纳降,否则一旦城池攻破,玉石俱焚。”扭头朝大同城看了一眼,杨荣拧着眉头,对潘维清说道:“若是辽军真的不开城,恐怕少不得一场血战了。”
潘维清应了一声,连忙安排去了。
在潘维清离开之后,杨荣又吩咐鲁毅,要他即刻接管山后军指挥权,另外再命人建造五十门砲,以备使用。
没过多久,一名宋军弓箭手跨步跑到城墙附近,张开长弓,把一支包裹着信件的箭矢朝着城墙上射了过去。
箭矢飞上城墙,钉在了木质的城楼板壁上。
一名辽军伸手从板壁上把箭矢摘下,递到守城辽将手中。
守城辽将取下信件,仔细看了一遍,随后把信件递到一旁的副将手中,对副将说道:“给了我们三天。”
看了信件之后,副将扭头看着主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问道:“将军对此事是如何看待?”
伸手接过信件,又看了一遍,辽军主将轻轻叹了一声,对副将说道:“我们还有三天时间,三天应该足够我们考虑了。”
杨荣的到来无疑是给山后军打了一剂强心针,在他下过命令要山后军建造石砲的时候,山后军立刻行动了起来,才到第二天正午,石砲已经初具模型。
看着城外的石砲,守城辽将舔了舔嘴唇,下意识的向身旁的副将看了一眼。
“将军,投降吧!”见主将看他,副将抿着嘴,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道:“那杨荣以往攻城,一旦城破,绝不留活口。如今他在城外架起这些砲,无非是要先轰破城墙,然后再率军杀入。我等若是坚守,必定死路一条。”
主将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对副将说道:“你说的没错,只是杨荣刚来,我军便向他投降,是不是会被他轻视了?”
“若是不让他轻视,恐怕连同城内所有官兵在内的性命都会被杨荣取了!”见主将还在犹豫,副将神情中带着几分焦躁的说道:“将军不能再犹豫了,离限期越近,我军越是危险,若是杨荣真的开始攻城,那时再献城,恐怕已是晚了。”
城外宋军建造石砲的进度是越来越快,双手扒着城垛,看着宋军的进程,辽军主将终于抬起一只手臂,向守城的辽军喊道:“将士们,西塞军军力强大,我等镇守大同,恐怕到最后不过是玉石俱焚。打开城门,献城!”
经历过与山后军的数次搏杀,守城辽军早做好了在没有外援下死守的准备,听到主将这么一喊,几乎所有的辽军全都愣住了。
每个人都把视线转移到了主将的身上,在这些辽军的脸上,浮现着浓重的不解。
与西塞军还没打,主将竟然就喊出要献城,几乎所有的辽军心里都多少带着几分不服。
看到附近辽军的脸色,辽军主将把手中的信件提了起来,抖了几抖,对辽军喊道:“将士们,杨荣限我等三天之内献城,否则将起强攻。你等或许好不晓得,那杨荣但凡攻城,还未有过不破的先例,而且他攻破城池,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活口。我等虽为大辽军人,可眼下大辽在东线已是优势尽失,五十万大军,竟被杨荣打的连温榆河都过不去。试想大同城内着万余人马,如何可以与他抗衡?”
话说到这里,辽将抬了下手,很是无奈的对身旁的副将说道:“开城吧!”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50章辽国求和
大同城守军主动开城受降,在山后军官兵的想象中是根本不可能生的。
可往往越是认为不可能生的事情,越是有可能生。
领着西塞军先进了大同城,看着曾经熟悉的街道,杨荣心内涌起了一阵阵莫名的感慨。
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他最早进入的城池就是大同,而且还在这里住过许多日子。
那时候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危险,整天像个傻*似的在街上多管闲事。如果放在当今的杨荣身上,那时候做的事,是绝对不会生的。
守城的辽军主动把兵器堆积在城门口的街道上,他们列成了两队,站在街道两侧,每个人都低着头,连正眼都不敢多看杨荣一下。
一直走到这两列辽军的尽头,杨荣看到在前面不远处,站着几个身穿辽将衣甲的辽国将军。
这几个辽国将军全都卸下了兵器,当杨荣快要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都躬着身子,双手抱拳,领先的一个辽将对杨荣说道:“大同城守军向大宋忻宁军节度使大人敬献城池,请节度使大人接纳。”
“众位将军不必客气!”杨荣朝这几名辽将虚抬了一下手,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对他们说道:“各位将军深明大义,本将军很是钦佩,还请众位先去休息,连日作战,想来也是累了!”
“大人不用我等陪同接受城池?”杨荣的话音落下后,辽军主将一脸疑惑的问了一句。
不过他问了这句话之后,立刻就又后悔了。既然已经献了城池,他们这些人如今就是宋军的阶下囚,杨荣要接收城池,哪里还需要他们陪同?
“这大同城我太熟悉了!”朝城内的街道看了看,杨荣对辽军主将说道:“昔日我曾在这城中居住过些日子,只是没想到,好几年过去了,这里竟然还是没有多少变化。”
几个辽军将领躬身低头站在一旁,目送着杨荣从他们身旁走过。
凭着记忆,杨荣沿着街道一直朝林牙府走去。当初离开大同时,是马鹏将他放走,可后来,马鹏竟然是死在他的手中。
人世就是这么奇怪,许多事情完全不可能知道将来的展如何。就譬如他现在得到了大同城,不用多久,整个大宋都会知道他是大宋的功臣,可谁又能肯定,再过几年,宋太宗还会像现在这般倚重他。
得到大同,杨荣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次返回东京,他将主动向宋太宗请辞。
原本他还想做个官场的不倒翁,可经历过许多事以后,他现,这官场真不是像他这种个性的人应该混的地方。
如果没有经历天柱庄那一战,得了大同之后,杨荣一定还会率军继续向北挺进。
可这次,他没有这么做,西塞军进城之后,他下令全军就地驻营,而城内的辽军俘虏,则由山后军接收。
兵不血刃拿下大同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南京。还在南京没有返回东京的宋太宗在得到消息后,不无兴奋的一拍龙椅扶手站了起来,对朝堂上的大臣们说道:“杨荣已经拿下大同,如今我大宋正是如日中天,朕今日特敕封杨荣为平北候,掌忻宁军军政要务,以示恩宠!”
大宋封侯,与以往的朝代不同,战功不积累到一定程度,想要封侯,简直是想也别想。
给杨荣封侯,确实已经是对他的无上恩宠。
与此同时,李继隆大军已经开拔,向着辽国的中京方向挺进。
五十万大军在温榆河损失惨重,辽国国内早已兵力空虚。李继隆大军向北挺进,竟是没费多少工夫,就占领了数个城池,兵锋直抵中京。
中京城内,萧太后听闻大同失守,接着又得到李继隆大军已经兵临城下的消息,早已是急的食不安寝,夜不能寐。
韩德让重伤,强撑着去南京面见宋太宗,回到营地后就一病不起。耶律休哥在南京城破的时候,被宋军所俘,如今生死不知。
能够给萧太后出主意的人此时多数都缄口不言,自从掌管朝政以来,萧太后是第一次感到无力。
大势已去,若是再强行与大宋作战,最终只能落个国破家亡的命运。
“来人!”在殿内来回转了好几圈,萧太后好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对门外喊了一声。
随着她喊声落下,一个宦官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躬身站在萧太后面前。
“去把北府宰相叫来!”宦官走进来之后,萧太后又来回的走了几圈,终于还是对那宦官吩咐了一句。
宦官躬着身子退了出去,在房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萧太后走到屋内的桌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
做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无疑是个极大的困难。后世的契丹人在提到她的时候,也可能因为这个决定,而让他背负千世的骂名。
可她如果不做这个决定,中京有可能会沦陷,整个辽国都有可能被大宋的军队夷平。
在千世的骂名和辽国的生存中,她只能选择后者。
半个多时辰之后,宦官引来了萧继先。萧继先刚一进门,萧太后就连忙站了起来,对他说道:“爱卿终于来了,大辽的命运可是掌握在爱卿手中。”
“太后言重了!”最近的形式,萧继先也是十分清楚,他双手抱拳,躬着身子,对萧太后说道:“太后有何吩咐,只管吩咐下臣去做。为了大辽,下臣甘愿粉身碎骨。”
“你即刻出使南朝,将幽云十六州还给他们。另外你还要极力与南朝定力盟约,双方约定,从此不再相互攻伐,平息兵端!”萧太后走到萧继先面前,轻轻的叹了一声,对他说道:“此事难为你了!”
“太后……”萧继先很清楚,这个条约的定力,将会使他成为大辽国的罪人,可他也清楚,如果不按照萧太后说的去办,辽国灭亡,只是旦夕之间,他躬着身子,嘴巴咕哝了好半天,才终于从口中冒出了这么两个字。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51章党项友人
辽国北府宰相萧继先第二次到达南京,与宋太宗商讨和谈事宜,而杨荣则在宋太宗允诺之后,带着西塞军返回忻州。
已经怀孕了的阎真和柳素娘,杨荣也命人前去迎接了,只是他想要接回耶律休菱的父母时,去接的人却遭到了拒绝。
老人已经在南京住的习惯了,不想离开故土,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忻州与大同之间的距离,要比从大同去南京近了许多。鲁毅留在了大同,如今他已经接到圣旨,接受山后军的指挥权。
领着西塞军返回忻州的时候,杨荣刚进忻州地界,就看到许多百姓在大军必经的道路上摆上了香案和酒食。
当军队行进到百姓面前的时候,一个老者双手抱着拳迎了上来,仰头看着骑在马背上的杨荣,对他说道:“杨将军,你们终于回来了!”
杨荣连忙跳下马背,伸手托着老者的双臂,对他说道:“是啊,我们终于回来了!”
随后,他扭过头,朝身后的西塞军官兵们喊道:“兄弟们,我们终于回家了!”
“回家了!”所有的西塞军官兵齐齐欢呼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将军,我等乡野草民听闻将军即将返回忻州,特意备办了酒食,还望将军笑纳!”老者说着话朝身后招了下手,一群百姓扛着酒水和食物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摆放在西塞军的面前。
又回到了忻州,见到了待他如亲人一般的忻州百姓,杨荣心内是百感交集。可在感动之余,他却不免有些怀疑,他离开大同完全没有事先告知忻州方面,忻州的百姓是如何得知消息的?
“老丈,可否告知末将,你们是如何知道大军即将返回忻州的?”心内存着疑惑,杨荣向老者问道:“我等在返回之前,根本没有通知忻州官府啊!”
杨荣问起百姓是如何知道他们回来的,老丈连忙答道:“其实我等小民并不知晓,只是前些日子,有些伤兵被送回了忻州,秦大人告诉我们,是西塞军的大军即将回来了,所以草民等才准备了酒食,一直等待着将军与将士们回家!”
杨荣点了点头,叹了一声,幽幽的说道:“险些没有回来啊!”
他这么一说,那些不明情由的百姓都是吃了一惊,却又不敢深问,一个个只是睁圆了眼睛,愕然的望着杨荣。
杨荣也不跟这些百姓明说太多,他再次扭过头,朝身后的西塞军官兵们喊道:“将士们,既然父老为我等荣归准备了酒食,我等也不能拂了这片好意,将士们且在这里扎营,吃完酒食,我等再离开不迟!”
连续赶路,几天下来吃的都是干粮,西塞军官兵见到有现成的酒肉摆在面前,早已是馋的直吞口水,得了杨荣的命令,所有骑兵连忙翻身跳下马背,与步兵一道,十多个人围成一圈,坐在那里等着分派酒肉。
官兵们全都坐下之后,抬着酒食的百姓给他们分酒肉去了,杨荣则和领着这群百姓迎接他们的老丈坐在一处。
“老人家,如今日子过的可好?”从分酒肉的百姓手中接过了半只烤鸡,杨荣啃了一口,随后向老丈问起了忻州百姓的日子过得如何。
“托大人的福!”老丈盘腿坐在杨荣对面,满脸笑的都是褶子,对杨荣说道:“如今忻州的日子可要比其他地方好过多了,前些日子还有许多外地人迁移到我们忻州,眼下也都有了住的地方和耕地。”
“外地也有人迁移到忻州?”听了老丈的话后,杨荣笑着说道:“看来秦大人真是做的不错,只是我们忻州太小,恐怕容不下那许多人口。”
“谁说不是呢!”在杨荣说出忻州太小之后,老丈舔着嘴唇说道:“可咱秦大人有的是办法,外地人来了,土地不够,他就把山林给划成片,然后交给那些没手艺的外来人,让他们在山上种树、种粮,如今来的人可都安排了。至于有手艺的,都留在城里,开了作坊,日子过的可不比当地人差!”
听着老汉说的话,杨荣脸上带着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可老汉接下来说的话,就让他拧起了眉头,只见那老汉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来的这些外地人,并非都是我们中原人氏,还有一些从党项过来的人,这些人根本不用做事,每月都有官府供给粮食和一应用度,着实让我等草民不解。”
“秦大人对此事如何说?”杨荣皱了皱眉头,他最厌恶的,就是有国外的人来到本国,给予特殊的照顾,连忙向老丈追问了一句。
老丈摇了摇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想来也是不可能知道太多的内情。
这番话已经让杨荣很是没有胃口,不过当着一群百姓的面,他也不好作,只是闷头啃着手中的半只烤鸡。
等到西塞军官兵全都吃好了饭食,杨荣站起身,朝百姓们拱了拱手,对他们说道:“乡亲们,多谢一饭之赠,末将离开忻州,已是有许多日子,眼下急着赶回去,就不陪乡亲们多说话了,告辞!”
杨荣领着军队离开之后,这群百姓还跟到后面送出了老远。
眼见快要到忻州城的时候,杨荣远远看到一群人站在城门口,这群人大多穿着大宋的官服,其中也有一少部分,穿着与中原人迥然不同的衣服。
看到这些人,杨荣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骑着马径直朝城门方向去了。
刚到城门口,秦思成就领着一众官员迎了上来,抱拳深深朝杨荣一躬,对杨荣说道:“下官已率忻州官员及党项友人在此等候多时了。”
听了秦思成这番话,杨荣斜眼朝那些党项人看了看,向他问道:“党项友人?呵呵,当初我率军攻打夏州,可没和党项人做朋友,如今如何成了友人?他们到底是你秦大人的友人,还是其他什么人的友人?”(未完待续。请搜索飄天文學,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52章大宋的根本
被杨荣一番责问,秦思成低着头,竟是没敢回话。
“我听说党项人在忻州,根本不用做事,每月都有薪俸领取,可有此事?”见秦思成没有说话,杨荣又向他追问了一句。
“确有此事!”心知杨荣一定是在回来的路上听到了什么,秦思成也不敢狡辩,很老实的承认了。
“即刻给停了!”杨荣一抖缰绳,对秦思成说道:“我们忻州,绝对不养闲人,尤其是不养外来的闲人!若是汉人还好,养个三五个月,让他们自寻出路,若是外来的人,不劳动者不得食!”
话说到这里,他一抖缰绳,策马朝着城内跑去。西塞军铁骑则跟在他身后,涌进了忻州城。
进到城内,杨荣看到路两侧站满了前来迎接的百姓,其中还有许多百姓在西塞军从身前经过的时候,不住的给杨荣作揖行礼。
一边朝着军营方向走,杨荣一边向百姓们招手示意。直到他率军进了军营,还有许多百姓跟在后面远远的围观。
这一次杨荣返回忻州,心里最憋屈的就数秦思成了。
他对百姓已是照料的无微不至,几乎是想破了脑袋,也要为百姓们做点实事。至于那些来到忻州的党项人,他也是考虑到中土大国,乃是礼仪之邦,既然外国人来了,就该好生对待,可没想到,却因此遭到了杨荣一番狠批。
有些党项人来到忻州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在忻州,他们根本不用做任何事情,就能得到官府放的接济,若是做了事情,酬劳也比寻常汉人多上许多。
原本他们以为杨荣回来,听说有党项人在忻州做事,必定会心情大好,给他们更多的好处,可没想到,他们等来的不是更多的好处,而是以前的所有利益全部取消。
对杨荣的命令,秦思成自然是不敢违拗,第二天一早,一张告示就贴在了忻州城内的布告栏上。
以往党项人从忻州能够获取的特殊照顾,全部取消,再没有官府的接济,从事劳动也与汉人一般对待。
这无疑是断绝了那些吃白食的党项人活路,布告刚张贴出去,连一个时辰都没到,忻州衙门外面就聚满了前来抗议的党项人。
面对党项人的抗议,秦思成的策略就是紧闭衙门大门,不给他们面见。
一些党项人间衙门大门紧闭,心中焦躁,开始砸起了大门,更有甚者,最后竟不知从哪找来了根木桩,像攻城一样朝着大门锤击。
消息很快传进了杨荣的耳朵,得知党项人闹事,杨荣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点齐了两千骑兵,径直朝着忻州衙门去了。
西塞军骑兵到衙门门口的时候,许多党项人还围在那里,有几十个人正用木桩撞击着衙门的朱红大门,更多的人则在一旁高声叫好。
街道上的汉人远远看着党项人闹事,却只能摇头叹气。忻州衙门对党项人始终采取一种护短的方针,若是有汉人和党项人争斗,一般来说都是维护党项人的利益。
看到一群党项人正在砸衙门的大门,杨荣一把抽出佩剑,对身后的西塞军重骑兵喊道:“将那些砸衙门大门的暴徒全部当场格杀!”
这条命令一出,不仅是正在闹事的党项人都被吓的愣了,就连远远观望的忻州百姓也都愣住了。
没人能想到杨荣刚一回来,就对一直被衙门护着的党项人动手。
在杨荣一声令下之后,一群重骑兵策马朝着正在砸门的党项人冲了过去,没等那些党项人回过神来,重骑兵们就手起刀落,将他们一个个砍翻在地。
围在外面的党项人见杨荣真的对他们下了杀手,一个个顿时吓的浑身软,怪叫了一声,掉头就想逃走。
可他们刚一转身,西塞军重骑兵就抄到了他们前头,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要做什么?”策马走近这些党项人,杨荣眉头紧皱,冷冷的对他们说道:“莫非你等不晓得,私闯衙门是要受到大宋律例惩处的?”
衙门外面横躺着数十具尸体,早把这群党项人给吓坏了,面对杨荣的质问,他们浑身哆嗦着,竟没有一个人敢应声。
“本将军知道你们都是党项人!”见党项人没人敢回话,杨荣冷哼了一声,对他们说道:“不过你们也要记住,既然你们来了大宋,就要遵从大宋的律法。听说以往你等不用做事,便可以领到粮食和钱两,今日本将军便在这里告诉你等,这样的好事自今日起,再不可能有了!若是想要在忻州好好呆下去,就和别人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若是还想吃白食高人一等,那我只好请你们滚出忻州!”
杨荣的话丝毫不带转圜,而且说话时语气一直都是冷冰冰的,被吓坏了的党项人哪敢多言语,只是一个个浑身哆嗦着站在那里,连抬眼看他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走!”朝这些党项人横了一眼,杨荣一勒缰绳,领着前来平乱的西塞军重骑兵朝军营去了。
在街道上走没多远,杨荣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阵忻州百姓的欢呼声,想来是百姓们已经对这些党项人恨之入骨。
“大人,为何如此对待党项人?”快要到达军营的时候,跟杨荣一同出来平乱的陈芮小声向杨荣问道:“莫不是大人真的想把他们赶走?”
“那倒不是!”骑在马背上,杨荣一边晃悠着朝前走,一边对陈芮说道:“我们大宋的立国,是基于汉人的土地,我们的国民多数都是汉人。若是为了讨好外国人,而对自己的国民不公,恐怕最终得到的只是一群外国的白眼狼和国民的憎恨!我曾经说过,对我来说,根本才是最重要的,什么照顾外来人,吸引更多的异族对大宋产生好感,这种屁话在我面前最好不要说!自己家的孩子还吃了上顿没下顿呢,就想着别人的孩子能不能坐上豪华大马车,可笑!可怜!”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53章调查党项人
下达过取消党项人特权的命令之后,三天之内,忻州城内的党项人走了一大半,而剩下的一少部分,则都安稳的找了些事情,在忻州城内继续居留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可杨荣却并没有就此罢手,在大多数党项人离开忻州之后,杨荣下令让忻州官员调查剩下的党项人情况,所有还在忻州居住的党项人全都登记造册,严密监视。
许多官员对杨荣的这一举措很是不解,甚至有人在背地里议论,说他是要置党项人于死地方会罢手。
对这些议论,杨荣丝毫不予理会,依然是我行我素。
说来也奇怪,留在忻州的这一两百名党项人竟然都乖乖的登了记,在官府造册,并且没有半句怨言。
得知官府已经将他安排的事情做妥当了,杨荣让人把党项人的登记情况交给了他,另外又安排了一些夜刺营的好手负责监视这些人。
没过几日,王晋陪同着柳素娘和阎真从南京赶回了忻州。
刚回忻州,他就心急火燎的跑到杨荣的营房求见杨荣。
进了杨荣的营房,王晋不等杨荣说话,就返身把房门关上,朝杨荣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大人可知党项李继迁又叛乱了?”
“恐怕这次叛乱他们是早有预谋了!”杨荣抬起头朝王晋看了一眼,指了指桌上的茶壶,对他说道:“刚沏的新茶,来的早倒是不如来的巧,你也尝尝。”
王晋谢了一身,在杨荣侧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端在手里,对杨荣说道:“宋辽两国已经签订合约,相互约定永结盟好,我大宋也已得了幽云十六州,如今长城尽在大宋境内,辽人将来想要南侵,恐怕也不是那般容易了。”
“党项人却是个麻烦!”杨荣一手捏着茶杯把玩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对王晋说道:“秦思成那几个迂腐的文官,前些日子竟然招揽了许多党项人在忻州住下,并且给了他们许多照顾。我回来时已经取消了所有对党项人的照顾,如今留在城内的还有一百余人,若是我猜测的没错,这一百余人或是不能离开,或是不敢离开,其中必定有着缘由。”
“派人把他们抓起来拷问一番便是!”听说城里还有一百多名党项人,王晋连忙对杨荣说道:“李继迁其志不小,若是他届时对忻州难,这些党项人假如作为内应,忻州恐怕是要吃上不少苦头。”
“此事你最在行,你去做!”杨荣点了点头,对王晋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从这些人口中掏出他们的计划。不过我给你提个建议,不要大规模的抓人,偷偷抓捕一两个看起来好对付的,一旦抓进去,就莫要让他们再活着出来!”
“是!”王晋应了一声,随后又对杨荣说道:“大人早先安排的事末将也已做妥,给那人安排了个通判,正七品职务。在离开南京之前,末将也曾交代过他,一定要好生照料大人的泰山岳母。”
“辛苦了!”杨荣笑了笑,对王晋说道:“回头我一定告诉休菱,要她摆上一桌酒宴好生谢你。等到党项人这件事处置妥当,我定会为你请功。”
“请功倒是不敢想!”提到请功,王晋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对杨荣说道:“眼下李继隆虽然已经叛乱,可在党项人的问题上,还是十分敏感,若此事传扬出去,末将能不被削官已是造化,如何还敢奢望请功。”
“削官?”杨荣扭头看着王晋,嘴角撇了撇,对他说道:“王晋,你只管放心去做,这件事是我让你做的,只要你做的不是太招摇,惹出事端,自然有我顶着。抓进去的党项人若是问出缘由,让他们签供画押,然后秘密关押。至于那些嘴硬到什么都不说的,你应该知道如何处置。”
“埋了比较干净!”王晋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对杨荣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若是拖延的久了,恐怕会多生出事来,末将告退,这便去处置此事!”
说完话,王晋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慢着!”他刚走到门口,杨荣就又叫住了他,对他说道:“夜刺营归你调拨,你要记住,此番来到忻州,还有剑舞营跟着。他们可都是圣上身边的人,有些事最好还是别让他们看到。”
王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在他离开之后,杨荣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把窗子推开,看着窗外的军营,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一件十分令他纠结的事情。
王晋回到忻州之后的第三天,有个党项人到忻州衙门报案,说是他的兄长莫名失踪了。
接到报案,秦思成担心又处置的不够妥当,没敢当时便自行处置,连忙跑到忻州大营向杨荣禀报。
从秦思成手中接过报案卷宗,杨荣简要的看了一遍,向秦思成问道:“秦大人可否问过,这卷宗是何人所写?”
“不敢瞒大人!”听杨荣问起卷宗是何人所写,秦思成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微微躬着身子对他说道:“下官问案,从来没有问过卷宗是何人所写,请大人明示如此询问所谓何意?”
“若是找人代写,那倒罢了。”杨荣吧卷宗放在一旁,对秦思成说道:“一个党项平民,若是能用汉字写出这样的卷宗,秦大人就要好生想想,此人是如何能够如此熟练的使用汉字了。据我所知,党项人多未开化,并非每个人都能识得文字,更不用说如此熟练的写一份报案卷宗了。”
“大人的意思是……?”听杨荣这么一说,秦思成愣了一愣,下意识的问了半句。
“我没什么意思!”杨荣撇了撇嘴,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秦思成,话中有话的对他说道:“问案本就是地方官的事,苦主也是到忻州衙门报的案,并没有来找我这个忻宁军节度使,秦大人只管便宜处置就是。”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54章只接不办的案子
虽说秦思成有那么点点的迂腐,可他却一点也不笨。
杨荣话中的意思,秦思成并没有领悟透,却也从中听出了一些别样的滋味,从杨荣这里离开后,回到忻州衙门,他立刻传唤了报案人,调查案件详情。
而此刻,在忻州城角落一座废弃老宅的地下室中,一个已被抽打的不成人形的汉子被绑在木桩上,王晋正坐在汉子对面的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朝一旁光着膀子、手持皮鞭的大汉哝了哝嘴。
“还不说是不是?”大汉抖了抖手中的皮鞭,又朝木桩边靠近了一些,伸手用皮鞭挑起被绑着的汉子下巴,对那汉子说道:“你们这些党项人为何来到忻州,我们大人已然明了,如今只是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你这厮若是兀自嘴硬,可莫要怪爷爷不客气了!”
被绑着的汉子低着头,眼皮耷眯着,并没有回答大汉的问话,就好似真的死了似的。
“诈死?”持着皮鞭的汉子冷哼了一声,放开用来挑他下巴的鞭子,转身走到一旁的木台子旁边,将皮鞭放在木台子上,取下一只只只的钎子。
将铁钎子插进屋内的小火炉里,那大汉走到王晋跟前,双手抱拳对王晋说道:“将军,这厮嘴硬,不如重新抓个人来,将这厮先解决了。”
王晋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微微的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见王晋点头,大汉走到炉子边上,伸手握住一头插在炉子里的铁钎,用力的捅了捅,也没再多说话。
原本就阴森的房间在他用铁钎捅炉子的时候,竟是变的越阴森。
“我说。”被绑着的汉子经历过无数大小阵仗,如何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在那汉子用铁钎捅炉子的时候,他抬起头,虚弱的说道:“我等都是党项大王派来忻州打探消息的斥候。”
“有多少人?”喝了一口茶后,王晋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语气冰冷的向那汉子问道:“谁在负责你们的联络?你们彼此之间如何联络?联络地点在哪?”
“城东锦昌布庄伙计李四,他是我们这组人的头儿!”被绑着的汉子抬起头,看着王晋,吞咽了一口唾沫,对王晋说道:“我等平日都是在那里负责信息交接,然后把所有消息全部都由李四整理,送到城外,至于如何传递出去,便不是我晓得的了。”
王晋没有说话,只是朝站在火炉边上的大汉摆了摆手。
见王晋摆手,大汉朝着门口一招手,两个身穿夜刺营铠甲的兵士抬脚走了进来,将那汉子从木桩上松开,架着他走出了房间。
“安排一下!”王晋沉吟了一下,对屋内那大汉说道:“先不要懂锦昌布庄的人,另外再抓个不相干的党项人来拷问。”
大汉应了一声,也走了出去。
直到屋内只剩下王晋一人,他才双手背在身后站起来走到屋内的木台上。
台子上摆放着好几十件刑具,这些刑具奇形怪状,自从有它们以来,王晋还从来没有机会用过,因为杨荣始终不赞成刑讯逼供,可这次杨荣却一反常态,不仅允许他使用这些刑具,反倒告诉他,可以把人折磨致死。
从杨荣的转变中,王晋能感觉的到,这次党项人的事件绝不是他从南京带回的消息那么简单。
党项的李继迁,或许才是大宋真正的敌手。
把党项人的事交给王晋,杨荣倒是清闲了许多。
如今阎真和柳素娘都已有了身孕,虽然她们已经来到了忻州,可杨荣却不敢对她们有半点不规矩,生怕伤着了她们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下耶律休菱倒是替两个女人承受了所有的磨难,整日里闲的无聊的杨荣,一到天刚擦黑,就会跑到她的房间里,不折腾到两腿酸软,是决不罢休。
从杨荣这里得到提示的秦思成,在传唤了报案的党项人之后,心头也不免有些疑惑起来。
党项人在提到他那被抓起来的兄弟时,言辞间总是有些闪烁其辞,甚至有几次被问的急了,还推说要自己寻找,不用劳烦官府。
这种现象无论放到哪里,都是有些奇怪的,纵然秦思成对党项人始终都采取怀柔的策略,想要收拢他们的人心,却还是隐隐的感觉到早先的怀柔政策这次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整理了一下询问报案人的记录,第三天一早,秦思成又跑到军营,向杨荣禀报他得到的讯息。
刚起床没多会的杨荣,在看了秦思成整理的讯息之后,把整理讯息的卷宗放到一旁,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对秦思成说道:“秦大人,早先对党项人做的那些好事,他们好像并不领情吧?”
“是!大人教诲的是!”秦思成微微躬着身子,有些忐忑的说道:“下官没有想到,这些党项人竟是如此的养不熟,竟然会对下官闪烁其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杨荣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对秦思成说道:“异族永远都是异族,他们的**是难以填满的。只要有异族存在,只要他们足够强大,他们就会觊觎我们汉人的土地,想着奴役我们汉人。你对他们再好,做的也不过是无用功而已。”
秦思成低着头,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没敢去接杨荣的话,心内却多少对以往做的事感觉到有些愧疚。
“秦大人,你是文官,有些事恐怕是看不得!”杨荣端起桌上的茶水品了一口,对秦思成说道:“这件事从今天起,你不要再过问,凡是有党项人失踪到你这里报案,你只需把案子接下,至于查案,交给忻州大营好了。”
“是!”杨荣说出这样的话来,秦思成就算再笨,也能联想的到党项人失踪,是忻州大营做的好事,这样的案子他哪里还敢继续再查,连忙对杨荣说道:“自此往后,但凡有党项人到府中告状,下官均只接不办!”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55章事情搞大了
“不仅要接,还要详细的准备案宗!”对秦思成的开窍,杨荣还是很满意,他点了点头说道:“到时把所有案宗全都给我送来,我要一件一件的看。”
“是!”秦思成应了一声,告了个退,离开了忻州大营。
以后的十多天里,失踪的党项人是越来越多,到最后竟然多达十几个,直闹的城内党项人是人人自危,许多人卷起铺盖,也打算走人。
可这个时候他们要走,却不像早先那些党项人说走就走那么简单了。
这些党项人还没走到城门口,就被守城的兵士给截住拦了回来,再到后来,他们甚至不带东西也无法离开忻州城半步。
忻州城外的一个小村里,几个住在小村中的外族人整天闷在房里,连房门也不出,不晓得在商议些什么。
村里有个老汉,觉着这几个外族人行迹有些诡异,就对他们多了些留意。无意中在晚上听到几个外族人提到了杨荣的名字,而且提到杨荣的时候,还是用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
感觉到这些党项人有些古怪,老汉没敢惊扰他们,找了两个年轻人陪同,天刚亮留出了村,朝着忻州城去了。
老汉风风火火的进了忻州城,进城之后,也不去忻州衙门,径直向着忻州大营方向去了。
带着两个年轻人来到忻州大营辕门外,刚要进辕门,他们就被两个守卫大营的兵士拦了下来。
“老丈,这里是军营,百姓不得入内?”挡在仨人面前,其中一个兵士对那老汉说道:“若是有事要报官,老丈可以去衙门申诉。”
“此事必须要找杨大人。”若是在别处,老百姓见了兵,早吓的不知该怎么才好了,可在忻州,老百姓偏偏不怕当兵的,见兵士不让他们进,老汉急了,对那兵士说道:“有人要对杨大人不利!”
“老丈且稍等片刻!”听说有人要对杨荣不利,兵士的态度立刻变了,连忙对老汉说道:“我这便去替你通禀!”
兵士进了军营没用多会又折了回来,对老汉一抱拳说道:“老人家,大人请你进去。”
老汉抬脚正要向军营里走,那兵士又将他拦住,对他说道:“老人家,进营之前,先要检视一下有没有携带兵刃,职责所在,还请老人家莫怪。”
由兵士搜过身,老汉和两个年轻村民总算是进了军营。
刚进军营没走出多远,他们就看到杨荣带着两个亲兵迎了上来。
“听说老人家有消息要告诉杨某,不知是何重要讯息?”到了老汉面前,杨荣双手抱拳,朝着老汉拱了拱,笑着问了一句。
见到杨荣,老汉连忙拉着那两个村民要往地上跪。
杨荣赶忙上前将老汉扶住,对他说道:“老人家要告知杨某讯息,如何还行如此大礼?快快免礼!”
被杨荣扶起来之后,老汉双手拉着杨荣的衣袖,一脸担忧的对他说道:“杨大人,你是我们忻州的好官,小老2昨日偶然听闻有人要对杨大人不利,特意前来向大人通禀。”
“老人家在哪听闻的?”听老汉这么一说,杨荣眉头微微拧了起来,连忙追问了一句。
“就在我们村。”双手拉着杨荣的衣袖,老汉对他说道:“我们村里来了几个外族人,昨日晚间老汉出门小解,恰好听到他们在房内嘀咕,提到了杨大人的名字,而且说的话好像还是对大人不利的。”
“有几个人?”一听说有外族人在城外的村子住下,杨荣的眉头拧的更深了,向老汉问道:“还有其他村子有外族人吗?”
“有!”杨荣问起其他村子有没有外族人,老汉连忙点了点头,对他说道:“附近的村子早先都有外族人进来居住,占了乡亲们的耕地,到了收割的季节,还不用捐粮纳税,就连和乡亲们闹起冲突,官府也是帮着他们。乡亲们早就说着呢,若是杨大人回来,定然不会让他们这样。”
“这个秦思成!”听说城外的村子也有着和先前城里一样的情况,杨荣双手背在身后,对身后的一个亲兵说道:“你去把花青和陈芮给我叫来。”
那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杨荣这才对老汉说道:“老人家莫要担心,杨某虽说不才,几个外族蛮夷,还是不会伤着杨某的。至于他们占了你们的耕地,不出三日,定会让他们返还。这些外族人,全都得从我们忻州滚蛋。”
正说着话,花青和陈芮跟在那亲兵走了过来。
二人刚到跟前,杨荣就对他们说道:“陈芮,你即刻领兵到城外,仔细检查每一个村子,若是现有党项人在村内,即刻驱逐,收回分给他们的土地。至于花青,你去一趟宁化军,看看有没有和忻州一样的情况,若是有,立刻命令宁化军方面整改,将所有党项人全部驱逐!”
得了杨荣的命令,二人向杨荣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前来给杨荣报讯的老汉也给杨荣躬身行了礼,告了个退,带着那两个村民走了。
老汉走了之后,杨荣铁青着脸,对身后的亲兵说道:“走,跟我去看看王晋那边事情办的如何了!”
几个亲兵跟在杨荣身后,到辕门前骑上一旁兵士牵过来的战马,径直朝着王晋审问党项探子的宅子去了。
宅子的大门紧闭,到了宅门前,一个亲兵翻身跳下马背,上前用力的拍打着宅子的大门。
没过多会,宅门打了开来,从里面探出一个夜刺营兵士的脑袋。
见驻马立在门口的是杨荣,那亲兵连忙将宅门打开,躬身站在一旁,将杨荣等人放进了宅子。
进了宅子,杨荣也不问方向,领着几个亲兵径直朝王晋审问犯人的地下室走去。
还没走到地下室门口,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阵惨叫。
抬脚下了地下室的阶梯,才走到屋内,杨荣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酸臭味。
在酸臭味中,还参和着一些血腥的味道,很是不好闻,让他不由的捏起了鼻子。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56章一个不留
杨荣走下台阶,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王晋连忙站了起来,迎到他面前,双手抱拳说道:“大人,已经问出了一些讯息,只是那些负责与城外联络的人都很难撬开嘴。”
“城外几乎每个村子都有他们的人!”杨荣拧着眉头,对王晋说道:“我已经命令陈芮去抓人了。他们说不说,已没什么大碍。”
走到被绑在木桩上的几个人面前,杨荣绕着他们走了一圈,对王晋说道:“也不用劳神费心,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你即刻准备,城内所有党项人全都抓起来杀掉,一定要做的干净利落,莫要让人抓了把柄。”
王晋应了一声,朝一旁的几个大汉摆了下手,对他们说道:“把他们解决了!”
那几个大汉应了一声,上前从木桩上将几个已被打的半死的党项人给松了下来。
“王晋,你说这次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看着几个党项人被拖了出去,杨荣有些无奈的对站在身旁的王晋说道:“这次恐怕不实行一场屠杀,是无法清理干净这些党项人了。”
“党项人企图对我忻州不利,若是忻州被他们拿下,恐怕死的并不止这几百人!”王晋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的对杨荣说道:“大人不必介怀,若是大人于心不忍,这件事属下愿代大人去做。”
“好!”杨荣点了点头,扭脸看着王晋,对他说道:“我想了一下,这种事只有交给你最合适,只是记住了,一切都只能暗中进行,我们可以让他们一个个的消失,但不能让世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属下明白!”王晋抱拳躬身站在一旁,应了一声。
杨荣领着几个亲兵,抬脚朝地下室的门口走了过去。
出了地下室,刚走进院子里,他就看到地上躺着几具尸体。在那几具尸体旁,正有几个汉字忙着挖坑,显见是要把尸体就地给埋起来。
看着那几具尸体,杨荣轻轻叹了一声,抬脚朝院子门口走了过去。
出院门的时候,为了不被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情况,院门只开了小半扇。
走上街道,杨荣领着一队兵士朝着忻州城最为热闹的街区走了过去。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些党项人是潜入到忻州的探子,杨荣算定他们一定会集中在最为繁华的地区。
分辨党项人,根本不用从他们的服装和饰来分辨,只要看他们的皮肤,就能看出个大概。
在街道上走了一会,杨荣现街上能够看到的党项人极少,城里的党项人好像全都躲了起来。
没走出多远,杨荣看到十多个体格特别魁梧的汉子迎面朝他们走了过来,这十多个汉子在见到杨荣的时候,下意识的侧身站到一旁。
朝他们瞟了一眼,杨荣没多说什么,领着他们径直朝着军营方向去了。
针对党项人的清洗秘密的进行着,那些蛰伏在城外村庄里的党项人,在被陈芮领兵赶出村庄后,还没走出多远,就在野地里被一群早已藏好的宋军扭住。
被抓住的党项人竟然没有一个孩童,在得到回报的时候,杨荣心里是越的确认这些党项人就是前来忻州的探子。
所有被抓的党项人全都关押到了城外一个废弃了的村庄。这处村庄附近土地贫瘠,早先为了村民们能过的更好,杨荣下令让村民全部迁移到土地肥沃的地方。村里的房子他倒是没有多费心,自从全村人都迁移之后,这里留下的只是一片废弃的宅子,此时正好可以用来关押这些党项人。
天色刚刚擦黑,一队穿着夜刺营铠甲的骑兵从城门奔了出去,径直朝着关押党项人的小村飞驰而去。
骑马跑在最前面的,正是王晋,他去小村,是奉了杨荣的命令,把所有被抓的党项人全部处理掉。
村子离忻州大概有十多里的路程,其间并没有官道,领着一队夜刺营官兵,王晋只能选择从野地里走。
好在忻州城外的野地多是平川,战马踏着草坪飞驰,倒也不比在官道上奔跑慢上多少。
十多里路程,骑马奔跑,并不觉得多远,离开忻州之后,不过一炷香的光景,王晋等人就到了这个废弃的小村。
王晋刚进村口,负责看押党项人的陈芮就迎了出来。
“王将军!”陈芮朝王晋拱手行了一礼,一边陪王晋朝村里走,一边对他说道:“附近的村子全被清剿干净,我等并没有拷问他们,只是关押在村舍中,等待王将军处置!”
“大人有令,全部杀掉!”走到村内,王晋停下脚步,对陈芮说道:“明日一早,陈将军再带人走的远些,看看稍微远些的村庄还有没有党项人,如果有,一并给处置了。”
陈芮点头应了一声,随后朝跟在身后的兵士小声说道:“动手!”
得了命令,那几个兵士一边朝村里跑,一边向看押着党项人的官兵打着手势。
看到这几个兵士打的手势,看押党项人的官兵纷纷跑进村内的房舍,将党项人成批的拉到村内的空地上。
所有的党项人全都被用绳索捆了起来,官兵们把他们拉到空地上的时候,其中有不少人挣扎着扭动身体,想要从捆缚中挣脱开来。
对这些扭动挣扎的党项人,西塞军是丝毫也不客气,在他们挣扎的时候,一群西塞军官兵纵身上前,抬脚朝他们身上踹了过去。
挣扎的党项人被西塞军踹翻在地,大部分人都不敢再挣扎,却也有两个胆子大的,被踹翻之后,一骨碌爬了起来,冲西塞军吼着:“我等并未犯法,为何要抓我等?”
“你等眼下着实没有犯法!”听到那两个党项人的喊声,王晋抬脚朝他们走近了一些,眼睛微微眯了眯,语气冰冷的对他们说道:“不过若是不将你等抓起来,恐怕用不多久,我们忻州就成了你们党项人的天下了!”
说完这番话,王晋眼睛微微眯了眯,朝身后的西塞军官兵一招手,冷声说道:“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1章圣旨召回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杨荣下令在忻州诛杀党项人的消息很快传进了党项李继迁的耳朵。
在大宋西北活动频繁,一直致力于闹独立的李继迁在得到消息后,认为是铲除杨荣最好的时机,连忙派人向宋太宗示好,并且哭诉着参了杨荣一本。
接到李继迁的奏折,宋太宗只是微微一笑,对下面吩咐了一句,让杨荣即刻返回东京,不可耽延。
李继迁奏折的内容,在东京朝堂上是众人皆知,听说要让杨荣返回东京,许多朝臣都在猜测,宋太宗是不是为了招揽李继迁,而要对杨荣动刀了。
虽然猜测纷起,可大臣们却不敢当着宋太宗的面讨论,只是在私下里议论这次杨荣返回东京,将会面临怎样的结局。
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大臣在听说杨荣被召唤回东京的消息后,暗暗嗟叹狡兔死走狗烹,又一个为国家做出过贡献的功臣,将在利益的面前倒下去。
接到圣旨的时候,杨荣也是一脸的愕然。宋太宗在圣旨中虽没有说要对他降罪,可口吻却是十分严厉。
不过好在宋太宗没有提到要让王晋也返回东京,多少让杨荣松了一口气。
杀党项人的时候,是王晋带人动的手,如果真的把王晋也给召回东京,杨荣还真不知道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该如何给王晋开脱。
领了圣旨之后,杨荣丝毫不敢耽搁,连忙准备启程前往东京。
自从在天柱庄就一直跟着杨荣的剑舞营得知他要返回东京,主动提出要沿途护送。
剑舞营原本就是宋太宗身边的人,在忻州呆的时间太久,终究也不能算是个事,想到这一层,杨荣也就没有拒绝他们。
原本耶律休菱和柳素娘、阎真也都想陪着杨荣一同赶赴东京,可杨荣考虑到这一去还不知是吉是凶,万一宋太宗是想除掉他来换取党项人的忠心,带着她们只会平白的让她们跟着送死。
把她们留在忻州,或许宋太宗忘记了这一层,反倒能让她们安稳的活下去。
接到圣旨的当晚,杨荣是一点倦意都没有,整个西塞军军营也是丝毫没有半点倦意。
所有的官兵全都没有返回军营,军营的空地上,坐满了西塞军的将士们。
从将军到士兵,几乎每个人都低着头,虽然军营里坐满了人,却还是呈现出一片死寂。
带着三个女人,杨荣从营房中走出,径直来到了空地上,在一群官兵中间走过,站到了校场的高台上。
“怎么了?”环视了一圈下面坐着的官兵们,杨荣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向官兵们喊道:“怎么一个个都像抢婆姨没抢过别人似的?我们西塞军什么时候也会这样死气沉沉了?你们平日里不都是很闹腾的吗?知道本将军明日要走,都故意摆脸色给我看是吧?”
听了杨荣的这番话之后,所有的西塞军官兵全都把头给低了下去。
“对了,那二十个美女!”见官兵们情绪还是不高,杨荣扭头看向正坐在步兵方阵前面的董飞虎,高声向他喊道:“飞虎,你那婆姨好用不?”
“好用的很!”听到杨荣的喊声,董飞虎连忙伸直了脖子,扯着嗓子冲他喊道:“这几日都把我给弄的两腿飘,差点连道都走不好了!”
“兄弟们,这次回到东京,或许是圣上觉着我们西塞军打仗辛苦了,想要再赏给我些美女。”在董飞虎喊过这一嗓子之后,杨荣双手叉着腰,向西塞军官兵们喊道:“都别这副吃了死孩子般的脸色,不就分开几个月吗?现在又没仗可打,本将军可是要回东京享福去呢,让我天天看着你们这一张张黑乎乎的丑脸,你们好意思,我可都不好意思!”
官兵们心知杨荣是想让他们不要情绪太压抑,许多人想勉强附和着笑一笑,可咧开嘴之后,却现,笑了还不如不笑好看呢,于是又都敛起了不自然的笑容,一个个唉声叹气起来。
“大人!”杨荣正对无法让官兵们情绪高起来感到无奈的时候,一个军官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对杨荣说道:“此番大人前往东京,我等不能随行护送,一路山高水长,还望大人珍重!”
听了军官的这句话之后,杨荣也抱起拳,对西塞军的官兵们说道:“兄弟们,我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兄弟们从今往后,要听从王将军的号令,若是朝廷另外委派将军,此后也需继续为国尽忠!”
话说到这里,杨荣朝身后的亲兵一招手,对亲兵说道:“去,让火头军从军需那里领来酒肉,今日我陪兄弟们好生畅饮一番!”
“还有我们!”杨荣的话音刚落,一片脆生生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在校场的一角,红秀骑的女兵们全都站了起来,对杨荣喊道:“我等今日也要陪大人不醉无归!”
“好!”杨荣朝女兵们挑起了大拇指,冲她们喊道:“我西塞军的女兵们果真是英雄豪杰,巾帼不让须眉!今日我等共同饮上一宿,任何人不大醉,绝不允许回营!”
亲兵离去后不久,火头军在军中的伙房做起了饭食,没过多久,一阵阵肉香就弥漫了整个军营。
若是往日,闻到肉香,西塞军官兵早就忍不住食指大动了,可今日却没有人被这肉香吸引,所有人的情绪都还是不高,一个个低着头,其中有不少人甚至还连连的唉声叹气。
从天柱庄一直跟到忻州来的陈堃和几个剑舞营的军官站在一处,看到西塞军中这一幕,他们心里也感到很不是滋味。
西塞军打仗他们是见识过的,所有官兵一旦上了战场,完全就是摆出了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像这样的军队,应该是最有活力的,可在得到杨荣即将离开的消息之后,官兵们竟是半点平日的斗志都没有了。
“酒肉来了!”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僵局的时候,两个火头军带着一群帮忙的兵士端上来许多热腾腾的肉食和美酒,其中一个火头军一边端着肉食在前面走,一边对西塞军的官兵们喊道:“今日的肉可都是上好的猪后腿,若不是大人交代,我可舍不得给你们这些粗鲁汉子吃!”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2章放弃刺杀的刺客
这场酒一直喝到天蒙蒙泛亮,西塞军的官兵们才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一个个睡了过去。
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杨荣踉跄着走出校场,在阎真和柳素娘的搀扶下来到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战马旁。
翻身跳上马背,他满怀不舍的朝西塞军的军营看了看,才抖了下缰绳,策马走出军营。
站在辕门外负责守卫的兵士是晚上没有参加酒宴的,见杨荣领着剑舞营的人从军营里走了出来,所有守卫辕门的兵士全都手扶着长枪,半跪在地上。
官兵们没有说话,可他们的这个动作,却已表明了他们心中的不舍。
杨荣接到圣旨的消息并没有告知忻州的百姓,他离开忻州的时候,整座城池还都沉浸在梦乡中。
出了忻州城,杨荣丝毫没有耽搁,领着剑舞营的官兵,径直朝着东京方向去了。
从忻州到东京,要比到南京的路程还远。这一路上,众人晓行夜宿,每到晚间,都会就近寻找县城,在馆驿中住下。
一路上行的倒也安稳,不一日,他们已经到了开封府地界。
刚进入开封府,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若是继续赶路,当晚绝对能够到达东京,可那时时辰已晚,恐怕城门早已关闭。
无奈之下,杨荣只得下令队伍停下,当晚驻扎在阳武县。
阳武县隶属于开封府,离东京不过几十里的路程,若是从一早开始赶路,不到午间,就能到达东京城。
由于离东京太近,此处驿站多不会使用,杨荣下令在此处驻扎,倒是把平日里清闲的馆驿大小官员给忙了个不轻。
所有人都知道杨荣是奉旨返回东京,而且还是他在忻州屠杀了党项人的事情生后,才下的这道旨意。
凡是有点脑子的,都能想的到他这次必定是凶多吉少。可宋太宗毕竟没有下旨惩处他,下面这些县城的大小官员,还是不敢得罪他这样有着赫赫战功的将军。
在阳武县知县的亲自带路下,杨荣等人来到了馆驿。
早先得到了他们即将到来的消息,馆驿的驿丞已带着杂役们将房间收拾干净。
杨荣和陈堃的房间安排在二层的雅间,其他剑舞营官兵则被安排在一层的通铺。
进了房间,杨荣朝屋内看了看。这间房很大,房间里的摆设乎了他的预料。在房间迎门的两侧,摆放着两只陶瓷的大瓶子,瓶子里空空的,并没有插花草之类的摆设。
房间正中间摆放的是一只红木的小方桌,方桌的成色很新,没有半点被摩擦过的痕迹,显然是刚刚搬进这间房里的。
最有亮点的,是房间角落里的那只拔步床。这种床造价很是昂贵,一般来说只有富贵人家才有,一个馆驿根本不可能有这种设施。
看着家具几乎完全都是重新摆设的房间,杨荣嘴角微微撇了撇,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到窗口,伸手把窗子推开。
窗子刚刚推来,一股凉凉的风儿就灌了进来。这里通风十分好,显然在安排这间房之前,县里的官员们都是经过仔细比量的。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推开窗子,杨荣双手背在身后,对跟进屋内的官员们淡淡的说了句话。
官员们应了一声,纷纷走出了房间,只有陈堃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杨荣一眼。
等到所有官员全部退出去之后,杨荣扭过头,对身后的床角轻轻的说了句:“既然来了,为何还要躲躲藏藏?”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一个人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这人脸上蒙着黑布,走出来之后,一双眼睛满含着诧异的看着杨荣。
“坐吧,这里没别人。”杨荣朝蒙面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先一步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看着淡定从容的杨荣,蒙面人好像很犹豫,他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在杨荣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很奇怪我为何把人都支开才叫你出来吧!”提起桌上的茶壶,杨荣在蒙面人和他面前的杯子里分别斟上了一杯茶。
蒙面人没有说话,只是一脸诧异的望着杨荣。
斟好了茶,杨荣吧茶壶放在桌上,这才对蒙面人说道:“你很纠结,你不知道该不该杀我。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听他这么一说,蒙面人连忙站了起来,抬起持刀的手,将钢刀架在了他的颈子上。
杨荣斜眼看了看架在颈子上的钢刀,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把刀给推到一旁,对蒙面人说道:“如果你想动手,在我来馆驿之前你就有机会。那些剑舞营的人是根本拦不住你的。”
微微侧着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杨荣,蒙面人的眉头紧紧的皱着,过了好一会,他才轻轻叹了一声,转身朝着窗口走去。
“能告诉我,是谁想杀我吗?”当蒙面人走到窗口的时候,杨荣扭头看着他的背影,向他追问了一句。
“我不杀了,却有人会杀你!”站在窗口,蒙面人没有回头,只是语气冰冷的对杨荣说道:“杨将军,你让很多人感到不安,自求多福吧!”
说完这句话,蒙面人身子一纵,从窗口蹿了出去。
楼下住着千余名剑舞营的官兵,在馆驿外面,还有许多当地派来协同保护的官兵,可蒙面人蹿出去的时候,外面竟然是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现他的存在。
在桌边坐了好一会,杨荣才站了起来。他缓缓的走到窗边,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望向已经沉浸在一片黑暗中的阳武县。
这座并不算很大的县城,如今也已静寂了下来,城内的百姓们大多早早回家休息了,只有少数几个店铺,还亮着灯光。
“站住!”就在杨荣望着漆黑的城内呆的时候,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声爆喝,紧接着他听到许多人在街道上跑过的声音。
听到那声爆喝,杨荣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那声音他太熟悉了,那是他曾经几乎每天都能听到的声音。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3章没见过军爷玩女人?
站在窗口朝外望着,窗外的街道上有许多人跑过,经外面这一折腾,馆驿里的剑舞营官兵也冲出去不少。
“杨将军,没事吧?”就在杨荣望着窗外的时候,陈堃一把推开房门,带着十多个剑舞营官兵冲了进来,进屋后他们先把房间各个角落都给搜查了一边,这才向杨荣询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