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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宋枭》》 · 秦舸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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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我一件事!”杨荣的两只手都环抱在柳素娘的腰上,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若是我真的没办法从这南京城离开,你一定要想办法出去,回到忻州,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西塞军大营的官兵们,让他们将来在战场上一定要好好揍这些辽国人!”

“不!”柳素娘拼命的摇了摇头,紧紧的抿着嘴唇,对杨荣说道:“我不会离开的,如果你走不了,我就留在南京,与你一同去死,我一定要死在你的前面!”

“傻丫头!”杨荣伸手撩起了她额前的头发,略带着些许责怪的对她说道:“你若是不离开这里,西塞军的兄弟们又怎会知道我是如何死的?他们将来又怎会有决心为我报仇?我岂不是死的很冤枉?这件事算我求你,你一定要做到!”

杨荣换成这种口气说话,柳素娘一时也迷乱了,她紧紧的抿着嘴唇,低下头,想了好久,才对杨荣说道:“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要一同离开这里,若是你真的被留在了这里,我可以逃出去,不过在回到西塞军之后,我马上自杀。你知道,一个杀手说出这样的话,绝对不是在和你说笑!”

杨荣一愣,他只是感觉到这次会非常危险,想要在真正遇见危险之前,把柳素娘给支走,不让她陷入这场几乎已成了死局的博弈中。

可柳素娘显然要比他想象的更加决绝,如果自杀这种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杨荣或许还会抱着一丝她到时候下不去手的侥幸,可是从柳素娘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杨荣就完全不可能把它当成一句简单的威胁来听。

柳素娘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做到!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个杀手。

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的杨荣长长的叹了口气,双手搂住柳素娘的腰,将她紧紧的搂在胸前,柳素娘也用双臂环抱着杨荣的颈子,把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享受着他并不宽厚的胸膛给她带来的一丝温暖。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62章不得不撒谎

夜风凄凄,一队辽国皮室军官兵骑着战马分成两列走在街道两侧,在这队皮室军官兵内侧,是十多名西塞军的重甲骑兵。

走在最里面的是杨荣和耶律齐云。

入夜的南京城,与其他城池并没有什么两样,城内的居民此时多数都回到家中进入了梦乡,只有少部分还在深夜中买醉的人,依然流连于街道上那些尚未打烊的酒肆之中。

一路上,杨荣和耶律齐云都没有说话,他们各自在想着不同的心事。

杨荣想的,是万一萧太后提出了他完全不能接受的要求,他该如何拒绝,才不会与萧太后反目。

而耶律齐云想的,则是杨荣若是死了,他该怎样去东京,将耶律休菱接回辽国。

到了皇宫,杨荣等人下了马,在交出随身的佩剑后,杨荣跟着耶律齐云向皇宫内院走了过去。

跟随杨荣一同前来的陈芮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按在佩剑的剑柄上,拧着眉头看向夜幕中那气势磅礴的大辽国皇宫。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今天杨荣不能完好的出来,他也不会返回馆驿,就在这里和辽国人拼上一把,若是能杀到皇宫内院去,即便不能伤到辽圣宗和萧太后,至少也能让辽国人知道,西塞军绝对不是他们应该招惹的!

跟着耶律齐云一同来到文化殿,杨荣肃手立在殿外,耶律齐云则进殿内通禀去了。

没过多会,耶律齐云从文化殿内走了出来,对杨荣说道:“兄弟,太后召你进去,哥哥先告辞,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多加小心,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乱说!”

向耶律齐云点了下头,杨荣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脚走进了殿内。

刚一进殿,他就发现殿内是灯火通明,大殿内的每根柱子上都挂着两只烛台,而每只烛台上,又都点燃着六根大红的蜡烛。

萧太后面前的珠帘已然掀开,在满室的烛光中,穿着明黄色锦缎华服的她,越发显得雍容华贵。

“杨将军想来应该还没吃晚饭!”见杨荣进了殿内,不等他参拜,萧太后就淡淡的对他说道:“哀家让人备办了一桌酒宴,菜肴简单了一些,今晚这里也没有大臣前来作陪,只有哀家与将军,还望将军能赏哀家一些薄面,在这里饮上一盏水酒!”

“太后赐酒,外臣岂敢不喝!”杨荣双手抱拳,深深躬着身子,对萧太后说道:“外臣只是不明白,太后夤夜召见外臣,有何重要的事情要向外臣交代,却又不能让别人知晓!”

“将军且坐!”萧太后并没有回答杨荣的问题,只是款摆着腰肢,走到早在殿内摆好的一桌酒席前,对杨荣说道:“今晚哀家陪将军喝上几盏,你我二人只当是朋友,万望将军莫要拘泥!”

“外臣万万不敢!”萧太后的话让杨荣想起了柳素娘提醒的事情,心内虽还是不相信会发生那种事情,却多少有些忐忑,连忙对萧太后说道:“太后赐酒,外臣已是万分惶恐,岂敢与太后同桌进食?”

“将军莫要紧张。”已经在桌边坐下的萧太后一只手拿起空杯把玩着,美目望着手中那只空杯子,对杨荣说道:“哀家只是有些话想要亲口向将军询问,将军若是如此拘谨,哀家还如何问的出口?”

她这么一说,杨荣心知违拗不得,这才谢了句恩,侧身在萧太后对面坐了。

“杨将军!”杨荣坐下后,一个宫女站在一侧,给萧太后和他分别倒了酒,萧太后端起酒杯,对杨荣说道:“哀家敬你一杯!”

见萧太后如此,杨荣连忙又站了起来,双手抱拳深深躬着身子说道:“太后如此厚待,杨荣着实惶恐,当太后一个敬字,岂不是折煞了外臣?”

浅浅的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萧太后把酒杯重新放回桌上,对杨荣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杨将军请!”

杨荣舔了舔嘴唇,诚惶诚恐的又重新侧着身坐了。

他很清楚,一国的国母亲自与他坐在同一张桌上喝酒是什么概念,若不是他这个人对辽国十分重要,能支撑起辽国的将来,那就是他的性命已经快要走到头了。

端起酒杯,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干,杨荣双手放在大腿上,侧身坐在那里,连动也不敢动。

他自认不是萧太后想要的那个能帮辽国支撑起一片天空的人,萧太后深夜置办酒席,还与他同桌对饮,那就只有他的命已经快要到头了这一个选择。

“近日大辽的臣僚们多在讨论将军!”萧太后仪态雍容的坐在桌边,细声慢语的对杨荣说道:“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在极力向哀家保举将军,想让哀家恳请将军留在辽国,为我大辽国也训出一支如同西塞军一般剽悍的能征之师。”

话说到这里,萧太后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才接着对杨荣说道:“哀家深知将军不会轻易变节,更不会为了大辽国而背叛南朝!便对臣僚们说了,将军终究不是我们大辽国的人,和谈无论成功与否,都是要回到南朝去的。于是便有些臣僚向哀家提议,要把将军永久的留在大辽国!”

在说“永久的留在大辽国”这几个字的时候,萧太后刻意加重了语气,说着话,她还不忘仔细的观察着杨荣脸上的神情。

杨荣双手按在大腿上,额头上已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后脊梁上也是起了一层白毛汗。

萧太后的话已经再明白不过,和谈根本不可能有结果,她现在关心的并不是和谈会进行到哪一步,她关心的,只是杨荣会不会留在辽国,帮助大辽国成就大业。

“将军以为哀家该如何抉择呢?”过了好半天,杨荣始终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萧太后微微皱了皱眉头,向他问道:“哀家该不该听从那些臣僚的建议,把将军永久的留在大辽国?”

“唉!”杨荣叹了口气,站起身朝萧太后深深一揖说道:“既然太后已将话说的如此明了,外臣便不再隐瞒。外臣此番出使,接的是一个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此次定是有人从背后作梗,想要借皇帝陛下的手,将外臣除掉,就算太后不杀我,我也早晚会死!”

“哦?”杨荣的话音刚落,萧太后脸上的表情却有些诧异了起来,她微微拧起眉头,向杨荣问道:“将军如何说出这番话来?”

“外臣因为人耿直,大宋朝廷中颇是有几个恨外臣的人!”杨荣保持着抱拳躬身的姿势,对萧太后说道:“在听闻宋辽两国将要和谈时,外臣就知道,此次定是太后设下的一个局,想要借助和谈,让辽国大军暂时得以休整,而大宋的军队,此时又不好冒着破坏和谈的名声向曹河北岸的辽军追击,时日久了,唐河一战攒下的士气必然也会懈怠下去。太后并无和谈诚意,此番外臣前来,不过是如同一个跳梁小丑,在陪着太后玩游戏而已!”

杨荣的话说到这里,萧太后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杨荣说出的这番话,正是她心中的真实意图,没想到竟是早被杨荣给看了个通透。

“外臣与辽军在战场上厮杀,虽不算次数很多,至少也有十几二十次了!”微微抬起头偷看了一眼萧太后,见她的脸色变的有些不好,杨荣才接着对她说道:“只要有战争,就必定有死亡!死在外臣手中的契丹人,恐怕没有五万,至少也有三万了!契丹人恨死了外臣,而我国皇帝陛下却将外臣派到南京城来,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平白的让外臣丢了性命吗?”

“那哀家欲留你在大辽为官,你为何不肯?”杨荣说完话后,萧太后微微皱了皱眉头,对杨荣说道:“只要你愿意在大辽为官,哀家定会让你率领千军万马,踏平南朝,将那些想要害你的人一网打尽!”

萧太后的话说的很是有气势,若杨荣真的有心想要脱离大宋,一定会被这番话给感动的痛哭流涕,可他眼下和萧太后说这些半真不假的话,为的只是让萧太后放松警觉,只有成功的忽悠了萧太后,他才有机会趁机从南京城逃脱。

“外臣不敢!”说话的时候,杨荣的身子微微颤动着,对萧太后说道:“太后想必知晓耶律休菱在东京的事,只要外臣敢脱离大宋投靠大辽,她即刻便会遭到屠戮!另外在西塞军军营,外臣还有几位换帖兄弟,以及另一位红颜知己。外臣只要稍有不臣之心,他们就都会遭受不测,即便要投靠辽国,也得外臣处置完这些事情,才能前来投靠!”

“哀家如何相信你?”萧太后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眼神中带着几许疑惑的对杨荣说道:“若是你能说出个让哀家信你的法子,过几日第二次和谈之后,哀家便会将你亲自送出南京城,只等你处理完一应事务,再回到大辽国,在我大辽封王拜相,率我大辽百万雄师直取东京踏平南朝!”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63章刺中马鞍的吹箭

“太后要如何,那便如何!”杨荣双手抱拳,躬着身子,对萧太后说道:“只要能够让太后放心,外臣定会竭尽所能!”

“你身边有个叫柳素娘的女子!”杨荣的话音刚落,萧太后就把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慢悠悠的对他说道:“哀家很是喜欢她,让她留在哀家身边,哀家便能相信你。”

萧太后这么一说,杨荣心头又是一紧,刚借着耶律休菱和阎真的名头寻到脱身之法,却要把柳素娘给搭了进去。

这种事,杨荣是真做不出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对萧太后说道:“不瞒太后,这柳素娘并非外臣的红颜知己,她只是西塞军内的一个将领,平日里外臣还要多仰仗她,把她留在南京,恐怕……”

“呵呵!”萧太后一只手按着桌面,缓缓的站了起来,不紧不慢的对杨荣说道:“杨将军,寻求脱身之法,哀家并不怪你。可你知不知道,欺瞒哀家,你今日已是犯了死罪!那柳素娘不是你的红颜知己,为何会在牧马村当众说是你的夫人?她若不是你的红颜知己,为何一路上,你二人多次同居一室?假若不是你的红颜知己,她又为何会背叛红木堂,在你帐下做了什么将军?”

话说到这里,萧太后朝杨荣走近了两步,身子几乎都快要贴到杨荣的身上,用一种像冰一样冷的语气说道:“若她不是你的红颜知己,又如何会在红木堂内的井中投毒,为了让你安心而将她以往所有的同僚全部杀死?”

杨荣完全没有想到,像这些事萧太后竟然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他心内顿时疑惑了起来,若说萧太后知道柳素娘的身份和她在南京毒死那个什么红木堂的二百余口人,还情有可原,可她是怎么知道在牧马河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里,杨荣心头猛的一怔,他的身边一直都有内奸,而且这个内奸还在时刻向萧太后传递关于他的信息。

以往杨荣带兵打仗,从来没有走漏过消息,西塞军和红秀骑的官兵都是完全可以信任。

内奸一定是在新成立的夜刺营中,如此说来,夜刺营已经完全暴露在了萧太后的视线里,恐怕那个什么红木堂内死掉的二百余人,也都只是些下层的杀手,真正的杀手精英可能早得到了消息,并没有喝井里的水。

“杨将军是不是在想红木堂的人可能没有喝那井中的水?”看着杨荣一脸纠结的模样,萧太后朝后稍稍退了一步,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对他说道:“哀家可以告诉你,即便你不杀他们,顶多两个月后,他们也都会死!因为他们对哀家来说,已是没了半点作用!至于你成立的夜刺营,恐怕是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他们偷窃的那三百套皮室军衣甲,如今已经运回了皮室军仓廪,想悄悄逃走,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

被萧太后一番话给说的浑身都是白毛汗,杨荣舔了舔嘴唇,心内是一阵阵的忐忑。

此刻他突然有种感觉,感觉到他自己就是这个世界最愚蠢的人,一言一行都被人掌握的清清楚楚,却还以为所有的行动都是完全隐秘的,对方会连一点痕迹都把握不到。

“杨将军!”看着低头不语的杨荣,萧太后的语气稍稍和缓了一些,她对杨荣微微一笑说道:“杨将军接到的圣旨,可是要你寸土不让,要你掌握一个原则,那就是赵光义宁愿对大辽动兵,也绝对不会接受一个屈辱的和约?”

萧太后的话越说越深入,杨荣那颗心也是越来越冷。

他隐隐的有种感觉,在西塞军内,恐怕不只是夜刺营有了毛病,若是萧太后仅仅只是知道先前的那些事情,还有可能只是夜刺营中的探子告了密,可皇帝的圣旨,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能知道那些的,只有军中一些有地位的将军。

看来西塞军的将军们也出了问题,只是他现在不可能知道是哪个将军出了问题,也不可能即刻返回西塞军大营,着手调查这件事。

既然萧太后对这些事情都是了若指掌,恐怕他再想编故事,打算蒙混过关,也是不太可能了。

“杨将军!”萧太后重新在桌边坐了下来,幽幽的叹了口气,对杨荣说道:“哀家不会在南京城内杀了你,哀家会在你离开南京城的时候动手。”

“啊?”萧太后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杨荣顿时愣住了,他猛然抬起头,一脸不解的看着萧太后,一个问题到了嘴边,竟是没能问出来。

“哀家若是在南京城动手,南朝定会以此为借口,提前向大辽发起进攻!”萧太后端起桌上的酒杯,对杨荣说道:“你刚才说的很对,我大辽军队眼下还没有休养完毕,还不适宜与南朝展开大战!这些哀家都让你知道,哀家甚至可以告诉你,你将会死在容城一带!”

话说到这里,萧太后朝杨荣摆了摆手,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回去吧,早些做好准备,过几**该离开南京城了!哀家不想杀你,可你却偏偏逼着哀家对你动手!”

离开文化殿,杨荣刚返回皇宫的二进门,陈芮就迎了上来向他问道:“上将军,他们没对你怎样吧?”

杨荣拧着眉头,缓缓的摇了摇头,对陈芮说道:“先回馆驿再说!”

回馆驿的路上,杨荣骑在马背上,一直都是低着头寻思着萧太后说的那些话。

对他说了那些话,是很明白的告诉他,在他的身边有着萧太后的眼线,可这个眼线会是谁?

在返回馆驿的路上,先前护送杨荣的那队皮室军官兵依然沿着街道两侧跟随行进,那十多名夜刺营的官兵与陈芮则是将他簇拥在中间,一边提防着两侧的皮室军官兵会突然对杨荣做出出格的举动,一边警惕的关注着街道两侧房顶上的状况。

与这十多名夜刺营官兵和陈芮相比,杨荣要淡然了许多,他只是骑在马背上,一边低头朝前走,一边寻思着到底谁才是蛰伏在他身边的内奸。

他并不担心萧太后会在南京城内对他动手,萧太后说的很对,若是他死在南京城,大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辽国尚未做好战争准备,若是这个时候大宋趁着唐河新胜不久,全军士气高昂,向辽国发动全面战争,先前辽国夺到手的涿州、易州等地,恐怕用不多久,就会又回到大宋的手中。

涿州临近南京,一旦涿州沦陷,大宋趁着兵锋强横,再向南京推进,或许这次南京就不会像许多年前一样,能坚守到宋军败退了。

队伍在宁静的街道上缓慢的朝着馆舍方向行进,骑马走在杨荣身后的陈芮突然扭过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左侧一间民宅的房顶,一只手下意识的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围在杨荣四周的夜刺营官兵也纷纷作出了同样的动作,他们在从军之前,都是江湖上的好汉,警惕性自然要比寻常人高上一些。

在路两侧行进的辽国皮室军的官兵则是没有半点感觉,街道很静,除了马蹄踏在青石板路面上的声音,再听不到其他声响。

“上将军小心!”又向前走了没几步,陈芮突然大叫一声,猛的从马背上蹿起,一把将杨荣给扑下了马背。

就在他将杨荣扑下马背的那一刻,一支吹箭扎进了杨荣坐骑的马鞍上。

“保护上将军!”陈芮抽出长剑,朝身旁的几个夜刺营官兵喊了一嗓子,纵身朝左侧的民宅蹿了过去。

这一闹,就连路两旁的皮室军官兵也都慌了,他们奉懿旨保护杨荣,若是杨荣真的在这个时候被杀了,他们这些人回去后,恐怕也是不会有好下场,即便没有被从重处罚,恐怕从今往后,也是不可能再在皮室军当兵了。

陈芮蹿到左侧的民宅下方,身子往上一纵,空着的那只手往房檐上一抠,手臂猛的一用力,整个人借着手臂的力量朝着房顶蹿了上去。

跃上房顶,他看到三条黑影刚从房上跳了下去,正沿着另一条路向一条漆黑的小巷狂奔。

正想跟着追上去,身后传来了杨荣的喊声:“陈芮,不要追了!”

听到杨荣的喊声,陈芮有些心怀不甘的把长剑插回了剑鞘,恨恨的啐了口唾沫,低声骂了句:“算你们逃的快!”

十多名夜刺营官兵和一百多名辽国皮室军官兵已经将杨荣团团的护在中间,每个人都在警惕的看着两侧的房屋,生怕附近还有蛰伏的杀手会对杨荣不利。

从房顶上跳了下来,陈芮走到杨荣身旁,双手抱拳躬身对他说道:“属下保护不利,请上将军责罚!”

朝马背上扎着的那支吹箭看了一眼,杨荣叹了一声,缓缓的摇了摇头,对陈芮说道:“若不是你,恐怕刚才我已经死了!杀手已然逃走,也没有必要再追,还是早些返回馆驿,那里的守卫要森严一些,想来应该比在路上行走要来的安全!”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64章还是姑娘

从新上了马,所有的卫士全都睁圆了眼睛,生怕再有杀手出现真的将杨荣狙杀在马背上。

杨荣并没有像那些卫士们一样的担心,他知道,刚才那些杀手吹出的这一箭并不是真的想要他的性命,只是想在他离开南京城之前,给他施加些压力,让他在心理上难以承受重负,等他离开南京之后,真正的刺杀才会开始。

回到馆驿,杨荣让陈芮先回屋睡了,他则把柳素娘叫到了屋内。

正在关注着馆驿外面那队皮室军换防的柳素娘,得知杨荣路上被刺客袭杀,此刻又急着找她,片刻都没敢耽搁,赶忙来到了他的房间。

“你看看这个是什么?”她刚进门,还没来及问杨荣发生了什么,杨荣就从桌上拿起了那支先前插在马鞍上的吹箭递给了柳素娘。

伸手接过这支像竹签一样细长的吹箭,柳素娘拧着眉头仔细看了好一会,才轻轻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听到柳素娘发出很是纳闷的一声“咦”,坐在凳子上的杨荣仰起头望着她,向她问道:“是不是发现哪里不对劲?”

“正是!”柳素娘点了下头,拉过一张凳子,坐在杨荣对面,一只手捏着那支吹箭,对杨荣说道:“这种暗器并非辽国人擅长使用,也不是中原人常用的兵器。他是来自南方蛮夷之地的武器。”

“哦?”听柳素娘这么一说,杨荣伸手拿过那支吹箭,又仔细的看了看,拧着眉头向柳素娘问道:“你的意思是向我射出这支箭的人并不是辽国人?”

“不是!”柳素娘摇了摇头,对杨荣说道:“这种暗器因为完全由竹子制成,重量太轻,一般来说若是不能射中人的要害,是不能致人死命的。南方蛮夷有些村落,会用这种兵器狩猎,不过为了能让猎物死掉,他们一般都会在竹箭的尖端涂上剧毒。可这支竹箭完全没有涂毒的痕迹,就是干干净净的一支箭,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感觉奇怪。”

看着一脸迷茫的柳素娘,杨荣微微皱起眉头向她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射出这支箭的人并不想杀死我?”

“可以这么说!”柳素娘点了点头,看着手中那支吹箭,眉头微微皱起,对杨荣说道:“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他们既然已经动手了,为何不对你下杀手?难道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不成?”

“敲山震虎,让我害怕!”杨荣微微一笑,站了起来,对柳素娘说道:“这几日我们还是要留在南京城,在离开南京之前恐怕过的都不会十分安稳,我想要你留下与我同睡一间房,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他这么一问,柳素娘抿着嘴唇,红着脸把头低了下去,有些娇羞的说道:“哪有像你这般问人的?莫非你不会委婉一些?”

“好吧!”杨荣微微笑了笑,双手按在柳素娘的肩膀上,很是温柔的向她问道:“我现在很委婉的问你,这几**陪我在一张床上睡觉,你可愿意?”

“呸!”柳素娘白了他一眼,呸了一口说道:“越说越没个正样,哪里像是刚被人袭杀过的模样,反倒像是刚得了多少好处。我且问你,你晚上去了那什么文化殿,萧太后有没有让美女陪你喝酒?若是喝了酒,酒后有没有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

“我有多少脑袋?”杨荣朝柳素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莫说我没那个心思,就算我有那个心思,也绝对不会在文化殿那种地方做出来。毕竟那里是萧太后的寝宫,在那里宣yin,可是要被满门抄斩的!”

“明白就好!”看着被她问的有些郁闷了的杨荣,柳素娘嘴角微微朝上牵了牵,对杨荣说道:“只要你记得,男人有的时候也是不能由着性子乱来的,那便是了!”

“晚上抱着你睡觉,我可不可以乱来?”在柳素娘说过这句话之后,杨荣微微弯下腰,将嘴唇凑在她的耳边,小声问了一句,接着又用两片唇轻轻的抿住她的耳垂,温柔的嘬了一下。

耳垂是比较敏感的部位之一,被杨荣这轻轻一嘬,柳素娘直感到浑身像是触电了一般麻酥酥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种麻酥酥的感觉,对一个从未经过人事的姑娘来说,是一种别样的诱惑,她深深的低着头,俏脸早是羞的如同红枣一般红艳,哪里还敢多看上杨荣一眼。

“来吧,我们上床喽!”把柳素娘亲的俏脸通红,那小模样杨荣越看越是喜欢,于是弯下腰,双手将她横着抱起,朝床边走了过去。

在杨荣把柳素娘放到床上,他自己也打算脱衣上床的时候,柳素娘轻轻推了他一下,娇嗔着说道:“急什么?我且去打些水,洗了再睡。”

“洗什么啊?”杨荣歪着头,一双眼睛贼兮兮的看着柳素娘,有些明知故问的向她问了一句。

“洗脸洗脚,还能洗什么?”柳素娘白了他一眼,话刚说完,霎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小脚一跺,撅着嘴对杨荣说道:“你再说,你若是再说,今晚我便不睡在这里了!”

“呃!”杨荣愣了愣,朝窗口看了看,虽说不怕那些杀手会在南京城里将他杀了,可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他们晚上会跑进来羞辱他一番,心内盘算着,若是有柳素娘与他在同一间房,想来应该是安全的多,于是挠了挠头,朝柳素娘嘿嘿一笑,对她说道:“罢了,不再说了,还是早些洗洗睡好了!”

柳素娘白了他一眼,走到门口,将木盆递给守在门外的兵士,让他们帮着打水去了。

没过多会,兵士将水送了进来,柳素娘先是伺候杨荣洗了,等杨荣在床上躺好,她才简单洗了洗,也钻进了被窝。

俩人最近在一起睡的次数并不少,不过每次柳素娘和杨荣身上都会穿着厚厚的打底衣衫。

在她钻进被窝的时候,杨荣翻了个身,伸手搂住她的蛮腰,小声对她说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何事?”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柳素娘望着杨荣那张丝毫不像是开玩笑的脸,小声问道:“是不是你今天和萧太后……”

“想什么呢?”杨荣搂在柳素娘腰肢上的那只手朝下稍稍的移了一些,轻轻的捏了她圆翘的小屁股一下,没好气的说道:“若是再乱想,我可把手伸进你裤子里捏屁股了!”

长这么大,柳素娘的屁股还从来没有被男人捏过,她身子微微一颤,抿了抿嘴唇,下意识的将双腿夹紧了一些,狠狠的剜了杨荣一眼。

捏过这一把,杨荣的手并没有从她圆翘的小屁股上挪开,而是整只手掌都按在了她的臀儿上,一脸认真的对她说道:“我们做的事,萧太后全都知道。她还告诉我,她早就想要将那红木堂给连根拔了,因为那地方对她来说,已经没了任何作用。”

“我就知道!”柳素娘伸手将杨荣按在她翘臀上的那只手拿开,贝齿咬了咬嘴唇说道:“组织一准是早就投靠了辽国,否则也不会没落至此。想要借着辽国的力量发展,却不知道,一个朝廷,岂能容下一个杀手组织长久壮大?我们就算不灭他们,他们也定是长久不了!”

“你说的对!”说话的时候,杨荣的手又不老实的按在了柳素娘的腰上,手指轻轻的揉动着,将她上衣的衣襟挑起了一些,整只手掌从她衣襟下面钻了进去,触摸到了她腰部那光洁的皮肤。

“我在跟你说我们做的事,萧太后全都知道。”手掌贴在柳素娘衣衫里面,缓缓的向上游走着,杨荣的身子朝前蹭了蹭,对柳素娘说道:“难道你对此没有什么想法吗?”

“我们之间有内奸呗!”柳素娘撇了撇嘴,伸手抓住了杨荣正朝她那两颗从未被人揉捏过的**上游走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对杨荣说道:“不要这样,回到忻州,我一切都给你。”

“我们可能都要死了!”杨荣微微一笑,对柳素娘说道:“萧太后告诉我,她不会在南京城内杀了我,她会让我死在容城一带。”

玉手抓着杨荣那只已经按在了她其中一只秀峰上的手,柳素娘娇羞满面的对杨荣说道:“别揉,求你!只要我还活着,她就不会怎么样你!”

“是吗?”杨荣嘴角微微牵了牵,没有理会柳素娘的反抗,一边漫不经心的向柳素娘问了一句,一边伸手将她的衣衫扯了开来。

在他成功的将柳素娘身上的衫子剥下后,一具胸前戴着大红肚兜、光洁如玉的yu体顿时呈现在他的眼前。

衣衫被杨荣剥开,柳素娘轻轻嗯了一声,上半身稍稍向上挺了挺,丁香小舌也微微的吐出了一小截,舔了舔因紧张而略显干燥的嘴唇。

看着这具横陈的yu体,杨荣舔了舔嘴唇,翻身压在她的身上,轻轻的解开了她胸前肚兜的红色系带。

几近完美的躯体展现在杨荣的眼前,柳素娘面颊通红,双手搂着杨荣的颈子,两眼迷离的对杨荣说道:“你要温柔些,我还是……还是……姑娘!”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65章蓝衫少女

一缕阳光从窗页与窗台之间的缝隙投射进屋内,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雪亮的直线。

揉了揉昏沉的脑袋,杨荣在床上坐了起来,脊背靠在床头上,仰头望着房间的天花板。

昨晚累坏了的柳素娘像只小猫般蜷伏在他的身旁,一只手臂搭在他的大腿上,还在沉沉的睡着。

看着半截光滑脊背露在被子外面的柳素娘,杨荣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醒了?”可能是他叹气的声音太重,还迷迷糊糊睡着的柳素娘抬起头,朝他看了一眼,随后又把头埋进被窝里,咕哝着对他说道:“反正起床也没什么事,再睡一会好了。”

“你睡吧!”杨荣伸手轻轻抚摸了两下她的脸颊,很是温柔的对她说道:“我去找陈芮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在离开南京城的时候加强防御,以防辽国人的杀手真把我杀了!”

“嗯!你去吧!”柳素娘轻轻应了一声,她自己则继续蜷缩在被窝里,等到杨荣下了床,她又把整张被子都裹到身上,整个人都被被子裹了个严实。

杨荣找过陈芮,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是快到正午时分,柳素娘此时也起了床,正蓬松着云鬓在叠被子。

走到柳素娘身后,杨荣伸出双臂,从后面将她的腰环抱住,朝着床单上那一片殷红的血渍哝了哝嘴说道:“我看床单就不要换了,你看那一片红,像不像盛开的红牡丹?”

柳素娘站直身子,双手按在杨荣搂着她腰的手背上,微微侧着头,对杨荣说道:“我真的是你的女人了,你不要负我才好!”

“只要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杨荣将手臂又搂的紧了一些,悠悠的对柳素娘说道:“若是能一直这样抱着你,也是挺好。”

“嗯!”柳素娘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弯下腰,继续收拾昨晚被他们一场大战给折腾的不成样子的床铺。

“快洗洗脸,陪我出去走走!”搂着柳素娘,看着她把床铺收拾好,杨荣嘴唇贴在她的耳垂上,轻声说道:“一旦我们离开南京城,恐怕就再没有机会在这里逛街了!”

“吃罢了饭再去吧!”柳素娘已把床铺整理好,那床带着象征她童贞失去的床单也被她给扯了下来,她站直身子,手扶着杨荣的手,背对着他说道:“眼下已快到午时了,这个时候出去,也没什么好逛。”

“你我在外面吃!”杨荣收回一只手,轻轻的在她的小屁股上捏了一把,顺势把手掌按在她的臀上,对她说道:“来到南京,还从未在饭馆里吃过,今日我二人便在饭馆里体验一番,岂不是好。”

柳素娘犹豫了一下,向杨荣问道:“你不怕到了街上,会被南京百姓看出来,引发骚动,被他们围攻吗?”

“换上辽国平民的衣服,有什么好怕?”杨荣那只刚捏过柳素娘小屁股的手又不安分的移到她的纤腰上,轻轻的揉捏着她纤腰的软肉,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若是我二人总在这馆驿中,我怕我受不住你的诱惑,还没等离开南京城,身子就被淘空了!”

“没个正经!”柳素娘抬手轻轻的打了一下杨荣那只按在她小腹上,一只手指下意识的顶在小腹上那小小圆窝中间的手,娇嗔着说道:“真不知你这样的人,如何也能做了上将军,连个正经模样都没有。”

“和自家女人在一起,无须正经模样!”杨荣笑了笑,搂着柳素娘的肩膀,柔声对她说道:“快些走吧,若是出去的晚了,恐怕饭馆也都没了饭吃。”

二人换上早先出门时穿过的契丹人服饰,离开馆驿,沿着馆驿外面那条街道朝着酒楼集中的另一条街走了过去。

没走多远,柳素娘微微皱了皱眉头,对杨荣说道:“我们还是换条街去吃饭吧,这条街莫要去了。”

“为何?”杨荣歪着头,一脸不解的看着她,对她说道:“这条街最近,南京城不过就是个纯粹的城池,实话说来,风景并不算是秀丽。虽说有段长城在这附近,可也是残破不堪,我征战天下,什么样的长城没见过?唯一还值得逛的,也只有这繁华的街道了,到哪条街还不都是一样?”

“你看那边!”柳素娘抬手朝前指了指,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杨荣看到,前段时间在街上遇见的那个叫萧清清的契丹贵族少女正与另一个少女并肩走进一家酒楼,在她们二人身后,还跟着四个身穿青衣的卫士。

“我们去别家酒楼便是!”看到萧清清,杨荣撇了撇嘴,微微一笑,对柳素娘说道:“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孩儿而已,何必要刻意避开她?”

“我只是不喜欢她而已!”柳素娘见杨荣不愿换地方,只得抿了抿嘴唇说道:“既然你执意要在这条街上寻家酒馆,那便不换地方了。”

二人并肩朝前走去,本想径直走过萧清清进的那家酒馆,没想到他们刚走到酒馆门口,二层包房的窗口就探出了个脑袋,冲着他们喊道:“喂,怎么是你们两个啊?”

听到喊声,杨荣和柳素娘几乎同时仰起头,朝包房窗口看了看,只见萧清清正朝他们挥着手臂,满脸笑意的跟他们打着招呼。

杨荣仰着头,双手抱拳朝楼上的萧清清拱了拱,对她说道:“姑娘在赴宴,在下就不与姑娘多说了,告辞。”

与杨荣不同,柳素娘在抬起头朝萧清清看过去的时候,眼睛里瞬间闪过了一抹寒意。

站在二层包房窗口,萧清清有些怅然的看着杨荣和柳素娘并肩离去。

与她一同站在窗口,但身子却躲在墙角的蓝衫少女见萧清清一脸的怅然,朝她微微一笑,打趣着说道:“妹妹是否看上了那位公子?”

“才没有!”萧清清撇了撇嘴,对那蓝衫少女说道:“只是上次于越伯伯看着他们的时候神情很是怪异,我对他们有些好奇罢了。”

站在墙角,望着杨荣和柳素娘消失在街角的身影,蓝衫少女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对萧清清说道:“如今姐姐从外面回来,妹妹还是好生陪陪姐姐说说话儿吧,也不枉我回到南京,宫中尚且没有前去,便找妹妹来到这市井之中一场!”

“嗯!”萧清清点了点头,这才回到桌边坐下。

从萧清清和那蓝衫少女吃饭的地方离开,杨荣扭头看着身旁的柳素娘,向她问道:“你为何讨厌那萧清清?我觉着她倒是满有正义感的!”

“不知道,就是讨厌她!”柳素娘撅着嘴,没好气的应了一声。

她不愿说出真实的理由,杨荣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是微微一笑,朝前面一家门脸比先前那家小了许多的酒馆指了指,对柳素娘说道:“我二人今日就在这里吃吧。”

向那家酒馆看了看,柳素娘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家酒馆虽然门脸不大,可生意却还是不错,杨荣和柳素娘进酒馆的时候,酒馆内已是坐了不少客人。

“伙计,有包房吗?”见有客人进店,酒馆小二连忙迎了上来,没等他说话,杨荣已是先一步开口问了句。

“二位客官,小店没有包房!”听杨荣问起有没有包房,店小二笑着答道:“本小利薄,不能像那些大酒楼建起包房,不过小店的厨子可是南京城数一数二的好厨子,二位客官面生的紧,想是第一次来,只要看看来店内吃饭的客人有多少,便也知道小的没有诓骗你们了!”

朝店内吃饭的客人们看了看,杨荣点了点头,对店小二说道:“那给我们找个临近窗子的桌子,将你们店内的特色菜炒几个送过来。”

店小二连忙应了一声,恰好有桌靠窗边的客人刚吃过饭离开,桌面还没收拾,他赶忙去把桌面收拾了,请杨荣和柳素娘坐下,朝后堂喊了一嗓子:“来三道本店特色菜!”

“二位客官要酒吗?”向后堂叫过菜,店小二又对杨荣和柳素娘说道:“本店虽小,可店内却是颇有些好酒。酿酒的法子都是小店的掌柜从老家带过来的,这酒的滋味可是甘甜的很呐!”

“那就来一坛吧!”杨荣点了点头,随后又对店小二说道:“既是要喝酒,若是没个凉菜也是不行,你去给我二人切些牛肉,无须太多,切个半斤也就够了!”

“好嘞!”店小二把抹布往肩膀上一搭,对杨荣和柳素娘说道:“二位稍等,酒菜马上就到!”

酒菜上来,虽然没有店小二说的那么玄乎,不过也还算是不错,至少与馆驿中厨子的水准相差不了多少。

柳素娘提着酒坛,给杨荣倒了一碗酒,当她在自己面前的酒碗里倒酒的时候,杨荣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你有没有发现,在这家酒馆里吃饭的客人,十个里面倒有至少五个是会武功的江湖中人?”

听他这么一说,柳素娘抬起了头,把手中的酒坛放在桌上,朝酒馆内的客人们看了过去。

果然,这些客人有许多都携带着兵器,在柳素娘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连忙把正看着杨荣和柳素娘的目光转移到一旁,像没事人似的继续喝着酒。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66章水中蹿出的黑衣人

端着酒碗,杨荣正要往嘴边凑,柳素娘连忙抬手将他挡住,小声对他说道:“这家酒馆好像有些不太寻常,还是莫要吃这里的东西为是!”

“别紧张!”杨荣摆了摆手,朝柳素娘微微一笑说道:“不过都是些江湖中的好汉罢了,对你我也并无恶意。我二人只管吃我们的,莫要招惹他们便是。”

虽然杨荣这么说了,可柳素娘还是有些不放心,微微拧着眉头,又将四周的人打量了一遍,果然见那些人并没有什么动作,这才与杨荣一同吃酒。

一坛酒下肚,二人都稍稍的有了两三分醉意,结算了银子,杨荣已是感觉到有点困乏,于是便对柳素娘说道:“我们回去吧,可能昨晚太累了,我想回去好生睡上一会。”

他说想回馆驿,柳素娘并没反对,只是应了一声,从桌边站了起来,与他一同走出了这家酒馆。

他们刚出酒馆,酒馆内的那些携带兵器的江湖人士就都站了起来,还没等他们跟着离开酒馆跟出门去,一个人影就挡在了门口,朝他们使了个眼色,众人先是一脸愕然的愣了一下,随后才很是无奈的又都坐回了各自的座位上。

回到馆驿,杨荣并没让柳素娘留下陪她,而是让她也回到房间先去休息,晚上再来陪他。

柳素娘原本还有些不太乐意,不过见杨荣确实像是很困的样子,这才不是很情愿的回到馆驿中为她准备的房间去了。

她离开后,杨荣先是把窗子打开,随后背对着窗子,倒了一盏茶。

茶杯还没有凑到嘴边,窗外就钻进来一个人。

钻进来的是那个先前与萧清清在一起穿着蓝色衣服的年轻女子,这女子进了房间,轻手轻脚的朝着杨荣走了过来。

“你终于来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杨荣抿了一口茶碗里的茶水,对身后的契丹女子说道:“说吧,你眼下装扮的是谁的模样?”

“辽国公主耶律汀!”站在杨荣身后,离他不过只有两三步远近的蓝衣女子用一种毫无表情的声音对杨荣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你一定会来!”杨荣转过身,看着站在他身后的蓝衫女子,朝她微微一笑,向她问道:“你是来救我的?”

“是!”蓝衫女子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对杨荣说道:“你还不快些离开南京?你要知道,在这里多呆一天,你的性命就一天不在你的手中掌握着。”

“我的性命从来也没在我手中掌握过!”杨荣叹了一声,站了起来,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向那蓝衫女子问道:“你打算如何救我?装扮成这副模样,你如何能避的过萧太后的耳目?”

“我在萧清清的家中!”蓝衫女子低垂着眼帘,对杨荣说道:“耶律汀与她相交甚好,两年前远嫁党项首领李继迁。我只说近日返回南京想尽兴的在外面玩耍几日,萧清清必不怀疑!只是我不能拖的太久,若是你五天之内再不离开南京城,我恐怕就不能一直跟在你身边保护你了!”

“见到你,我已经知道真正会动手杀我的人是谁了!”看着蓝衫少女,杨荣朝她微微一笑,对她说道:“这几日且委屈着你,等事情办完,我自然会好生谢你!”

“算我欠你的!”蓝衫少女叹了一声,返身走回窗边,朝杨荣拱了拱手说了句:“保重!”随后身子一闪,又从窗口跳了出去。

看着她身影刚消失在窗口,杨荣幽幽的叹了口气,心内突然间感到有些堵的慌。

这次来南京,太多他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已经是让他感到心疲力竭了,确实也是该到离开南京的时候了。

几天后,辽国又拟定了新的和谈协议,当然,这份协议与杨荣早想猜想的一模一样。

辽国根本没有和谈的诚意,只不过是把割地、赔款的数额给降低了一些,杨荣自然也是又一次当场拒绝,第二次和谈就此宣告失败。

和谈失败的第二天,萧太后下了懿旨,驱逐杨荣使团离开南京,要大宋另外派遣官员前来接替杨荣继续和谈。

得到被驱逐的消息,杨荣心知真正的大戏就要开演了,暗中早做好布置的多方势力将会围绕着他一个人展开角逐。

最后谁会获得这场胜利,唯一的界定标准就是在过了容城之后,他还能不能活着。

可能是感觉到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在离开南京城的头一天晚上,杨荣几乎是毫无节制的向柳素娘索取着,而柳素娘也是丝毫没有拒绝过他的逢迎着,让他趴在她洁白无瑕的躯体上不断的宣泄着男人体内最原始的**。

离开南京城的时候,杨荣受到的待遇是十分凄凉的,除了耶律齐云带了一队卫士护送他出城,辽国甚至没有派出任何一个有分量的大臣送行。

路两侧的百姓们也在指指点点,一边戳着他的脊梁骨,一边不住口的谩骂他。

对那些辽国人的谩骂,杨荣只当没有听见。

宋辽两国毕竟是敌国,敌人越是恨他,他越是应该自豪才是。

在走到南京城门口的时候,耶律齐云朝杨荣抱拳拱了拱手,对他说道:“兄弟,和谈失败,我这做哥哥的也不好送你太远,一路保重!”

杨荣点了点头,给耶律齐云回了个礼说道:“下次相见,或许就是在战场上了!到时我这做兄弟的将不会再留手,麻烦兄长转告那些恨我的辽国百姓,我杨荣会让他们更恨我!他们的憎恨,更让我感觉到我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宋将军!”

耶律齐云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回应杨荣,只是勒转坐骑,领着他那队人返回城内去了。

沿途再没有辽国皮室军护送,只有杨荣带来的这三百夜刺营官兵。

萧太后说过,杨荣会死在容城,陈芮等人提议让杨荣不要经过容城,而是绕道从霸州地界进入大宋。

对杨荣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提议,从霸州进入大宋,萧太后的预言将不攻自破。

可杨荣并没有接受这个建议,他还是决定从容城方向走,他想要看看,萧太后会用一种怎样的方法杀死他。

离开南京后,杨荣就没再让柳素娘与他同住过一间房,有两次柳素娘想要夜间留宿,都被他婉言拒绝了。

没几日,队伍来到了容城境内。

容城处于宋辽两国边界,地势平坦,土地也很是肥沃,不过这里洼地相连、河流交错,道路并不是十分好寻找,在行进的路上却是给杨荣等人造成了些许的麻烦。

早上进入容城地界,杨荣以为那些杀手该对他下手了,可一直到了午时,杀手还没有出现,除了能看到一些百姓在洼地与河流中打鱼,他几乎没看到什么值得怀疑的人。

经过了好几处洼地,当他们来到一处叫做龙王跑的洼地时,杨荣发现原本应该平静的水面竟然荡漾着一些不太规则的涟漪。

在水面上,隐隐的还浮着一丝丝淡淡的殷红,那殷红就像是血渍一般,在清凉的水中游荡着,煞是扎眼。

跟在杨荣身旁的陈芮和田威紧紧的将他护在中间,俩人都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四周的环境,生怕会突然蹿出杀手取了杨荣性命。

自从来到这块地方,二人就感觉到好像有点不对劲,别的洼地和河流都还有人打鱼,可这片明显更大的洼地,竟然是连一个打鱼的百姓都没有。

队伍缓慢的行进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片凝重,所有人的手也都紧紧的按着腰间的佩刀,做好了随时拔刀的准备。

既然萧太后说过,杨荣会在这地方死,她就一定是有着十足的把握,否则一国的国母,定不会说出如此不着边际的话来。

就在队伍中的每个人都全身心的戒备着四周的路面时,水面上的涟漪荡漾的越发激烈了,突然水下传来“哗”的一声响,一个全身**的黑衣人从水下蹿了上来。

第一个黑衣人蹿了上来,就犹如是有着连锁反应似的,紧接着又蹿上来了一百多个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个个手中提着长刀,蹿出来之后,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冷冷的注视着被兵士们团团保护起来的杨荣。

更多的黑衣人从路边的草丛中现出了身影,刚显现出身影的黑衣人,每个人的手中都提着一只长弓,长弓的弓弦已经张开,搭在弓弦上的箭矢,无一例外,全都瞄向了杨荣。

“你们终于还是来了!”朝着把队伍围起来的黑衣人看了一眼,杨荣嘴角挂着一抹带有些许嘲讽意味的笑容,对这些黑衣人说道:“自从进入容城,我就一直在等你们,先前没见到你们出现,还真是让我感到有些焦躁!”

几百名黑衣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持着兵器默默的望着杨荣,他们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着十分浓郁的杀机。

“在南京这些日子,过的真是难受!每天都在算计着不要着了别人的道儿,不要莫名其妙的就这么死在了辽国!”杨荣摇了摇头,仰头看了看天空,用一种松了口气的语气对这些黑衣人说道:“到了今天,事情也该有个了断了!”

“你也该死了!”黑衣人都蹿出来之后,一个人说话了,在这个人说话的同时,一柄长剑径直朝着杨荣的后心刺了过来。

当长剑离杨荣的后心只后两寸远近的时候,另一柄剑从侧面削了过来,剑身磕在了刺向杨荣后心的长剑上,生生的把这柄长剑给荡到了一旁。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67章彼此都在演戏

刺向杨荣的这一剑被一个夜刺营的兵士用长剑挡开,一击必杀的机会也在长剑被挡开的那一刹消失了。

柳素娘一脸惊愕的望着那兵士,下意识的向他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人?”

“她是真正的柳素娘!”杨荣脸上带着一抹失望的神情,看着骑马走在他身后的柳素娘,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说道:“我以为你会在关键的时刻放我一马,没想到,你最终还是动手了!柳钰儿!”

在杨荣话音还没落下的时候,用长剑将柳钰儿刺向杨荣那一剑挡开的兵士伸手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出现在柳钰儿面前的,赫然是真正的柳素娘。

“你为何要冒充我接近杨荣?”柳素娘眉头微微皱了皱,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用长剑指着与她长的一模一样的柳钰儿,冷声问道:“是谁要你这么做的?”

“呵呵!”看着手持长剑指着她的柳素娘,柳钰儿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尽无奈的说道:“姐姐,你为何还没有死?我记得你明明已经被我们……”

“是!”柳素娘眼睛微微眯了眯,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杀机,对柳钰儿说道:“你果真是我的好妹妹,让人杀死我,还要假扮我的模样接近杨荣,然后再将他杀死,那样你就能得到萧太后的封赏,有了足够的资本,你就能离开红木堂,组建一支属于你的杀手,是不是这样?”

“是!”柳钰儿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对柳素娘说道:“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正是想要这么做。我没有想到的,是杨荣竟然有着如此大的决心要铲除红木堂,知道他的决心,我就将此事通知了萧太后,哪知萧太后也有这种想法,我恰好就做个顺水人情了!至于在南京城内对红木堂用毒也是萧太后亲自下的懿旨!”

话说到这里,柳钰儿冷哼了一声,接着对柳素娘说道:“就算你用剑指着我又能怎样?你我武功不过在伯仲之间,想杀我,你还办不到!何况眼下我的人已经将你们围了起来,你以为你们还能都活着离开这里吗?”

“是吗?”当柳钰儿说出他的人已经将杨荣等人围了起来的时候,柳素娘微微笑了笑,朝那些黑衣人喊了一声:“让她看看她的人都在哪!”

原本将杨荣他们围了起来的黑衣人在听到柳素娘这句话之后,立刻行动了起来,没过多会,他们就从草丛中拖出了四五百具尸体。

这些尸体与他们一样,都穿着一身黑衣,若是非要说不同,那就是拖他们出来的都是活人,而他们却都是死人。

“你建立的组织已经完全被我剿灭了!”柳素娘歪着头,嘴角漾起一抹鄙夷的笑容,对柳钰儿说道:“你我虽是孪生姐妹,可心思却不一样,你的心太野,做事也太不择手段!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你这做妹妹的,永远也不可能胜的了我这做姐姐的!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注定会一直失败下去,你终究还是要比我小了一些!”

看到那些被拖出来的尸体,柳钰儿浑身一怔,心内霎时一片灰暗,为了杀杨荣,她甚至献出了最为宝贵的童贞,可到了最后,竟然是要面对这样的结局。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柳钰儿眉头拧着,瞪着一旁的柳素娘,愤恨让她几乎快要失去了理智,语气中满是羞怒的向她问道:“当时你是身受重伤,如何能从我那几个手下手中逃脱。”

“有人救了我!”柳素娘眼睛微微眯了眯,对柳钰儿说道:“他杀了你的手下,让我在一处农户家休养,等我养好了伤,再返回西塞军大营的时候,你已经跟着杨荣一同前往辽国来了!”

“一群蠢货!”听说柳素娘被人救了,柳钰儿咬着牙骂了一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当初就该我亲自动手将你杀了!”

“嗯!”柳素娘点了点头,对柳钰儿说道:“你说的没错!只可惜如今才后悔,毕竟是晚了些。”

“你又是如何看出我不是柳素娘?”从柳素娘那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柳钰儿拧着眉头一脸怨毒的看向杨荣。

“一开始就知道!”杨荣撇了撇嘴,淡淡的对柳钰儿说道:“柳素娘的伤那么重,怎会好的那样蹊跷?还有就是我从来没见她像只小兔子一样欢快过,她就是个很闷的人。可你不同,你一旦得意了,会表现的很欢脱,人的个性不是这么容易改变的,所以那时候我就怀疑你是假的!”

“你一直在利用我?”柳钰儿柳眉倒拧,瞪着杨荣,咬着牙说道:“你在利用我除掉红木堂,然后又利用我帮你离开南京城,最后竟然是在这里等着我!”

“也算不得利用!”杨荣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对柳钰儿说道:“我真希望你是真的!可我在脱下你衣服的那一刻,却发现你身上的皮肤竟是异常光洁,连一道伤疤都没有。要知道,柳素娘受过好几次伤,而且伤的都很重,身上不可能不留下伤疤!”

“那你还……”杨荣说到这里的时候,柳钰儿的双眼瞪的更圆了,话只说了一半,就又咽了回去。

“进入了你的身子?夺走了你的童贞?”杨荣撇了撇嘴,对柳钰儿说道:“别天真了!你以为我真的愿意?我做那些,不过是不想横生枝节!若是脱下你的衣服,不对你做出那种事,你告诉了萧太后的话,我根本不可能走的出南京城!与你做那些事,无非是要你觉得我真的上当了,也让你认为到了容城,能真的杀死我!因为男人,对和自己上了床的女人是极少会设防的!不过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们彼此都在演戏,都在像戏子一样玩弄着对方真实的感情,真的很累!”

“上将军,这种毒如蛇蝎的女人,留着她作甚?”在杨荣的话说完后,陈芮手提长剑骑马走了过来,对杨荣说道:“属下代你将她杀了,也好让世间的人知道,想要用阴谋陷害我们西塞军上将军的人,最终都会不得好死!”

“放她走!”陈芮正要上前,杨荣抬起一只手臂阻止了他,对所有人喊道:“所有人都听着,今日我杨荣在这里放柳钰儿离开,任何人不得阻拦,否则以违抗军法论处!”

已经自认必死的柳钰儿没想到杨荣竟会说要放过她,她愣了一愣,眼睛微微眯了眯,一提缰绳,策马朝外冲了去,在冲出包围圈之后,她还不忘丢下一句狠话:“杨荣!你今日放了我,终究有一天,你还是会死在我的手中!”

看着柳钰儿离去的背影,杨荣无奈的笑了笑,一旁的柳素娘则拧着眉头,冷冷的问了他一句:“你为何要放了她?”

“她毕竟已经和我做了那种事!”看了柳素娘一眼,杨荣苦笑了一下,对柳素娘说道:“我杨荣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是拔鸟无情的人。既然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自然是要给她留条活路,只望她能够好自为之,将来莫要再做这种事情!”

等到柳钰儿走远了,杨荣才朝围在四周的黑衣人拱了拱手,高声对他们说道:“多谢各位好汉相助,若是没有各位好汉,今日我杨荣便是真要死在这容城了!”

“杨将军客气了!”杨荣的话刚落音,一个三十多岁手提鬼头大刀的汉子就双手抱拳对他说道:“我等听闻柳女侠说杨将军有难,急需好手前来救援,连忙召集了这么些好汉,为的就是能救出杨将军!眼下将军已是无虞,我等却还有个不情之请,万望将军允诺!”

在这汉子说过话后,其他黑衣人也纷纷随声附和。

杨荣又朝穿着黑衣的武林高手们拱了拱手,对他们说道:“今日末将欠了各位一条性命,各位但有所求,只要杨某做的到,只要不会危及到大宋社稷及黎民百姓,杨某无不允诺!”

“听闻杨将军麾下有支新建的夜刺营,内中全是武林高手,我等愿加入西塞军,望杨将军能将我等编入夜刺营中!”听杨荣说无不允诺,那汉子赶忙提出了他们的要求。

“好啊!”夜刺营眼下正是急需扩大,这些武林高手愿意加入,杨荣自然是求之不得,他连忙应道:“夜刺营眼下正缺人手,有众位加入,那是如虎添翼啊!”

“属下等参见上将军!”得了杨荣的允诺,这些武林高手先是相互间看了看,随后赶忙半跪在地上,一同给杨荣行了个半跪礼。

离开容城之后,杨荣领着队伍片刻也不停歇的向大宋境内赶去,当他进入大宋边境的时候,悬着的那颗心才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

许多疑团都已经解开了,他现在唯一还想不明白的,就是宋太宗为什么明知他去辽国的南京城会有危险,还偏偏要让他前去与辽国谈判。

这件事很是矛盾,可他又不能写折子向宋太宗询问,心内的一个疑团只好压在那里,等到将来若有机会,再慢慢将它解开了。

进了大宋境内,一切又如同往常一样,柳素娘还是像过去一样的冷,甚至比过去还要冷些,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在杨荣身边的时候,她是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愿跟杨荣多说。

起先杨荣还试图跟她多说说话,可柳素娘一直对他都是爱理不理的,让他也感到有些索然无味,于是也就不再招惹她,只是带着军队默默的赶路。

十多天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忻州城外,远远的望着忻州城墙,杨荣心内是油然的生起了一股亲切的感觉,连忙抖了下缰绳,朝着忻州城赶了过去。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68章火冒三丈

队伍刚进忻州城,杨荣就看到满城的官员和百姓都站在街道上迎接他,不过这次百姓们脸上的神情并不完全只是欣喜,其间还夹杂了浓重的忧虑。

纵然如此,杨荣还是能感觉到,百姓们是在真心的欢迎他回来。之所以他们会忧虑,或许是因为这次的和谈并不成功吧?

忻州百姓给杨荣带来的感觉,与在辽国南京时,那些南京的百姓朝他丢菜叶和臭鸡蛋完全不同!

向他丢菜叶和臭鸡蛋的,都是拥戴他敌人的百姓,而忻州才是他的家,才是他该生根的地方!

在一脸担忧之色的鲁毅等人陪同下,杨荣回到了西塞军大营,当他看到满营的官兵都在列队等待着他的检阅时,满意的点了点头,向官兵们喊了一嗓子:“兄弟们辛苦了!”

“恭迎上将军回营!”官兵们把视线都投在杨荣的脸上,齐齐回应了一声,数万人同时喊出这一嗓子,直震的杨荣感到耳朵都有些发麻。

回到离开好些日子的营房,杨荣刚一坐下,不等众将先向他禀报忻州大营内发生的事情,就先向留守在营内的鲁毅问道:“最近宁化军过来的兄弟们训练的如何了?”

“回禀上将军!”见他问起宁化军的那些兵士,神情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模样的鲁毅站了起来,他先是犹豫了一下,好像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要说,可他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双手抱拳对杨荣说道:“自从上将军离开后,花青与董飞虎二人完全接手了他们的训练,起初他们还都是叫苦不迭,这几日不知为何,竟没听到有人叫苦了,反倒是一个个训练的都很卖力。”

“哦?”杨荣歪着头,沉吟了片刻,脸上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对鲁毅说道:“这样吧,回头让花青和董飞虎来我这一趟,我有话问他们。对了,还有夜刺营规模已经扩大,他们的任务也有所改变,你去准备一下,将那些早先准备好的铠甲发放一部分给他们,另外再按照李继隆将军静塞军的铠甲样式,给他们每人打造一套胸甲。”

鲁毅应了一声,接着向杨荣说道:“今日听闻上将军已进入忻州地界,秦大人特意在凌云楼准备了一场酒宴,为上将军接风,上将军的意思是……?”

“去!当然要去!”杨荣点了点头,对鲁毅说道:“不过要问清楚,是秦大人自己掏银子还是用的府衙官银,若是用的官银,就让他把酒宴给退了。”

“说起这件事,我想起来了!”说到这里,杨荣站了起来,对鲁毅说道:“眼下我已是忻宁军的节度使,这军政全都要管起来,告诉下面的官员们,从今天起,任何人摆宴招待宾客,一律不准使用官银,凡有违反者,一律革职,发回吏部,由吏部另行委派官员!”

“是!”鲁毅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应了一声,这才走了出去。

杨荣的这条命令一下,屋内坐着的将领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若是这条命令开始执行,就意味着忻州和宁化军的官员从此就再没什么特权了,连摆酒宴招待宾客都不能使用官银,凭着他们每月那点俸禄,恐怕还真不够摆几场宴席宴请朋友的。

给鲁毅安排过事情,杨荣双手背在身后,带着一干将令向校场走去。

还没到校场,他就听到校场上传来一阵阵震天的喊杀声。

刚才官兵们还在列队由他检阅,这么会工夫竟然就回到校场练了起来,还真让杨荣感到有那么一点不太适应。

若是官兵们一直都能有这么高的觉悟,西塞军的战斗力几个月之后,定然能比过去再更进一层。

走上校场,杨荣发现,正在训练的官兵并不是西塞军的骑兵,而是那些刚从宁化军合并过来的重步兵。

早先这些重步兵穿上沉重的步人甲,还有些步履蹒跚,眼下看起来,他们竟是能穿着步人甲奔跑如常了。

双手背在身后,看了一会重步兵的训练,杨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训练太过残酷,官兵们在进行相互搏杀训练的时候,很多人脸上身上都被打出了血,可他们却半点没有懈怠的迹象,反倒是拼杀的更加卖力了。

“这是怎么回事?”看到这一幕,杨荣扭头朝还陪在身旁的王晋问了一句:“是谁制定的这种训练计划?”

“是花青!”看到杨荣的脸色,王晋心内多少有些忐忑,这种训练,他早先也是觉得太过苛苦了,可花青和董飞虎二人却对他说若不用这种方式训练,西塞军的重步兵恐怕几年后都还不能拉上战场。

“花青还真不错!”杨荣点了点头,想起早先跟鲁毅说过,要让花青和董飞虎晚些时候去见他,这才没将正在校场上忙着监督重步兵训练的二人给叫过来。

“阎真呢?怎么没见她?”自从进入忻州大营,杨荣就没见到阎真,从红秀骑营地大门口朝里面看了看,也没见到她,他心内不免有些疑惑,这才向王晋问了一句。

“回禀上将军!”杨荣问起阎真,王晋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连忙答道:“十多日前,有队东京来的客商,在忻州城内留宿,因马车撞了城内一老汉,那客商不仅不命马车停下,反倒让后续的马车全都从老汉身上过去,硬生生的将老汉给轧死了。官府的衙差去抓他,他反倒带着一群仆役与衙差对抗,后来阎将军得知情况,领着红秀骑的人将他们抓了,其间打死了两个恶奴,不想这队客商竟与中书侍郎李昉相熟。有走脱的恶奴回到东京向李昉告了状,李昉派了个人过来,将阎将军给抓了,眼下正关在忻州大牢里。”

“抓几天了?”听了王晋的话后,杨荣脸色霎时变的铁青,冷冷的向王晋问了一句。

“回禀上将军,已经抓了两天了!”王晋低着头,看着杨荣的时候,表情里还带着几分忐忑。

“嗯!”杨荣点了点头,对王晋说道:“去,把李昉派来的人给我叫到忻州衙门。那些客商走了没?”

“客商还没走。”听杨荣问起客商,王晋连忙答道:“因为他恶意轧死了老者,与阎将军打死恶奴案有关,我等并没放他们离开!”

“把那些人全都给我抓到忻州衙门来!”杨荣冷着脸,很是不满的对王晋说道:“几条仗着人势的狗,就能把你们给为难成这样?有人敢抓阎将军,你们做什么呢?你们的兵器是切菜的?除了当今圣上,无论是谁派来的人,只要敢抓我的兵,全都给我把他们砍了!”

说完话,杨荣领着一干西塞军的将军和那些跟他一同回到忻州的夜刺营官兵,扭头朝大营外面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红秀骑大营里,几个兵士趴在大营门口,偷听到了杨荣的这番话,连忙跑进营内,向徐锦娘和另外一位军都指挥使禀报了。

“我就知道上将军会给阎将军撑腰!”听了兵士们绘声绘色学完杨荣说的话,徐锦娘站了起来,对那几个兵士说道:“姐妹们,点齐兵马,接阎将军回营!”

徐锦娘的这条命令一出口,红秀骑的女兵们全都跑出了营房,一个个自觉的列好了队,等待着与她一同去迎接阎真回营。

“用不了这么多人,来一百个,你们这一都过来!”见所有女兵全跑了出来,徐锦娘朝着一都女兵招了下手,领着那一百名女兵径直出了红秀骑大营,向西塞军大营门口去了。

杨荣领着一大队人,气势汹汹的进了忻州府衙,一进衙门,就对身后跟着的陈芮说道:“去,把阎真给我从大牢里放出来,谁若是敢阻拦,格杀勿论!”

陈芮应了一声,带了十多个夜刺营的官兵朝着忻州大牢去了。

听说杨荣来了衙门,秦思成连忙迎了出来,一见杨荣铁青着脸,顿时明白过来他是为什么到衙门的了,连忙对杨荣说道:“节度使大人,下官正有事要向大人禀报。”

“为何关押阎真?”杨荣没有给秦思成回礼,也没问他有什么事要禀报,只是双手背在身后,把脸扭向一旁,冷冷的问了一句。

“不是下官关押的,连看守阎将军的人都不是忻州衙门的人!”秦思成躬着身子,诚惶诚恐的对杨荣说道:“是李丞相……”

“狗屁丞相!去他**的丞相!”不等秦思成话说完,杨荣开口就骂道:“那狗.日的李昉,现在只是个中书侍郎,他算哪根鸡.巴上的鸟毛?让人跑到我们忻州来撒野?”

杨荣这么一骂,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出大事了,看来不死个几十口人,这件事恐怕是消停不下去了。

脸色铁青的杨荣站在忻州衙门里正骂着李昉,陈芮和十多个夜刺营的兵士跑了回来,其中两个兵士还抬着遍体鳞伤已经昏迷过去的阎真。

“阎真,阎真,你醒醒!”看到阎真,杨荣连忙跑了上去,两只手捧着阎真那张脏乎乎的小脸,高声呼喊着她。

昏迷中的阎真隐约听到杨荣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果然看到杨荣就在眼前,于是用一种很是虚弱的声音对杨荣说道:“上将军,你回来了……”

话才刚说完,阎真两眼一黑,又昏迷了过去。

“快!快送到衙门后面的厢房,赶紧找郎中过来看看!”见阎真又昏迷了过去,杨荣连忙对身旁的众人喊了一嗓子。

心知要出大事的秦思成赶忙应了一声,吩咐衙门里的差役为阎真找郎中去了。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69章嗜杀成性

整个忻州,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杨荣护短。

尤其是阎真,对杨荣来说,她的位置绝对与别人都不同,伤了她,恐怕李昉的面子这次在忻州,也只能被当成屁股来用了。

“杨荣,你好大的胆子!”阎真刚被几个兵士抬到府衙厢房,一个穿着宋军小校铠甲的年轻人就带着一队大约五十来人的兵士冲进了衙门,一进衙门,那小校就伸手指着杨荣骂道:“李丞相抓的人,你竟敢放了!还命人打伤看守人犯的的官兵!”

“放下你的手!”听到小校大呼小叫的喊声,杨荣猛的转过身,恶狠狠的朝他一瞪,厉声喝道:“注意你的身份,要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我就用手指你怎么了?”那小校嘴角挂起一抹讥诮的笑容,冷哼了一声,对杨荣说道:“我是李丞相的……”

他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完,在他刚说出“李丞相”这三个字的时候,杨荣一把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双手持着剑柄,身子往边上一侧,狠狠的将长剑朝那小校手腕上劈了下去。

小校惨嚎一声,另一只手捂着没了手掌的断臂朝后踉跄了两下,一头摔倒在地上,放声哀嚎起来。

在他刚才抬手指着杨荣的地方,一只带血的手掌被杨荣狠狠的踩在脚下。

没有人想到杨荣会突然拔剑将那小校的手腕砍掉,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死人,可他们却没想到,杨荣竟是已经愤怒到了快没了理智。

“上将军!”见杨荣铁青着脸,眼睛里犹如要喷出火焰一般,王晋连忙凑到他身旁,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上将军莫要将事情惹大,那李昉眼下正在朝中,而你我却是远在忻宁军,他若是在圣上面前说我们些坏话,上将军可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王晋这句话给杨荣提了个醒,可眼下他已经把那小校的手掌给砍了,事情也早已闹大了,想再收回来,恐怕也是不可能。

杨荣把心一横,心里寻思着:“去他祖母的,反正都是干了,干脆就干的更过分些。”

朝一旁的王晋点了点头,杨荣抬脚朝还在哀嚎的小校走了过去,冷声说道:“奸商在忻州恶意杀人,是我得到传报,要阎将军前去抓人,你等倒好,好端端的京城不呆着,跑到我们忻宁军来闹事!今天我岂能容你等活着回去!”

见杨荣点头,王晋还以为他是听进去了劝解,悬着的心还没落下来,马上又被杨荣后面的话给揪了上去。

“来人!”不等王晋再出言相劝,杨荣冷声对身后跟来的夜刺营官兵说道:“将他们全都给我捆了,拉到市口,都给我砍了!”

喊完这句话,杨荣指着那没了一只手的小校,对田威说道:“这个人,割了他的鼻子、耳朵,让他滚回东京,向那狗.日的李昉回报,就说我杨荣不把他当个人,在我这里,他连一坨屎都不算!”

杨荣的命令一下,夜刺营的官兵呼号一声,朝着小校带来的这些官兵扑了上去,将他们全都按在了地上。

夜刺营的官兵都是武林高手出身,小校带来的这些人,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连两个回合都没到,就全都乖乖的束手就擒!一个个趴在地上,哭嚎着哀求杨荣饶命。

“上将军,使不得!”夜刺营的官兵正要把那些被抓起来的官兵给押出去,王晋连忙对杨荣说道:“他们这些人,再怎么说也都是官兵,若是砍了他们,在圣上那里也不好交代。一切皆是这小校为恶,依末将看,将这小校手脚剁了,鼻子耳朵也给割了,由这些当兵的抬回东京,岂不是更好?”

王晋这句话说的很是在理,杨荣想了想,点了点头,叹了一声说道:“罢了,就按王监军说的办,不过在牢房中看押阎真的那些兵士,一个不能留,全部杀掉!他们敢虐待阎真,我今日便要让他们知道死是什么滋味!”

刚才阎真被抬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看到了她是被打的遍体鳞伤,就连王晋也是找不到理由为那些看守她的官兵开脱罪名,只得叹了一声,站到一旁不再说话。

“上将军!”王晋没说话,一旁的秦思成却说话了,他走到杨荣面前,对杨荣说道:“看守阎将军的,并不一定是打了她的人。上将军只需查出是谁虐待的阎将军,将那几个虐待她的给凌迟处死,岂不是比砍了一大群人的脑袋来的爽快?”

“我说你们都怎么了?”秦思成的话刚说完,杨荣就很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向他和王晋问道:“今日我很是气愤,只想杀人,你们一个个跑出来阻拦,还都是理由相当充分,搞的我不答应还都不行!”

他说话的时候,王晋和秦思成全都低着头,二人心内不约而同的想着:“杀人倒是不难,就怕乱杀人,到时让人抓了把柄,告到圣上那里,可就难办了!”

杨荣自然是知道他们的心思,摆了摆手,对那些夜刺营官兵们说道:“就按王监军和秦大人说的办。”

夜刺营的官兵这边才开始对是谁虐待了阎真展开调查,领着人去抓那队客商的徐保就来到了衙门,到了杨荣跟前,躬身抱拳说道:“启禀上将军,客商全部抓获,包括仆从在内,共计七十九人,无一漏网。”

“没人劝我了吧?”杨荣双手叉着腰,回头向身后的众人喊了一嗓子:“若是没人劝我,便要开杀了!”

站在衙门院子里的将军和官员们一个个全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接杨荣的话。

这些客商两三日前的张狂劲,他们全都是有目共睹,仗着李昉给他们撑腰,完全不把忻州的官员和军队放在眼里,杀他们,绝对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自然不会有人出言阻止。

“你是什么人?”杨荣的喊声刚落,一个被两名西塞军兵士扭着胳膊的中年人就朝他喊了起来:“告诉你,我可是认识当今丞相,你若是识相的,便将我放了,若是不识相,早晚让你人头落地!”

“原来是仗着有人撑腰!”杨荣强压下怒火,点了点头,朝一旁被两个夜刺营官兵架了起来,已是掉了只手腕的小校哝了哝嘴,对那中年说道:“李昉派来帮你的是这个人吧?”

刚被押过来,那中年人还没看到小校也在这里,只当李昉的人还没到,因此才敢向杨荣喝骂。

当他看清小校已经带人来了,而且还被人砍了一只手掌的时候,这才知道,今天他的**烦来了。

商人终究是八面玲珑、随机应变的,见到这一幕,那中年人哪里还敢继续强硬下去,两腿一软,给杨荣跪了下来,哭喊着说道:“将军,将军!小人知道错了,小人愿意赔那老汉一家钱,要多少都赔!”

“钱能买命吗?如果你当时积极救治老汉,这件事花几个银子,也就这么过去了!可你却偏偏仗着朝中有人,在地方上耍横,本将军如何容你继续祸害世间百姓?”杨荣冷哼了一声,对那中年商人说道:“你不是认识李昉吗?他不是会给你面子吗?我今天先让你看一出好戏,让你知道,李昉在我这里,连条狗都不如!”

说完这句话,杨荣冷声对站在小校身旁的夜刺营兵士说道:“先割了他的耳朵!”

那兵士应了一声,从腰间拔出匕首,走到小校面前,很是干净利落的将小校的两只耳朵给割了下来。

刚才还有耳朵的脑袋,这会成了两侧只有鲜血飙溅的肉球,那小校又是一阵惨嚎,架着他的夜刺营官兵把手一松,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着惨嚎着,鲜血竟将地上的青石板给染成了一片血红。

“好了!”小校的耳朵被割下来之后,杨荣对那中年商人说道:“我不要你的钱,死掉的老汉我会用没收你的货物代你赔偿。我要告诉你的,是你们要给那老汉填命,你们所有人的命,填他一个人的!”

“把他们全都给我拉到市口,莫要砍头,将他们横放在地上,用马车活活轧死!”杨荣一甩胳膊,抬脚朝忻州衙门的后院走了过去,也不再理会那些已经被他宣判了死刑的人。

见他进了后院,众人连忙也跟了进去,唯独王晋看着那被剁了一只手又被割了两只耳朵的小校,叹了一声说道:“若是这世上还有人是不买李丞相账的,恐怕除了朝中的一品大员,剩下的只有我们这位节度使大人了。你们还是自认倒霉吧!”

说完话,王晋长长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朝府衙后堂去了。

直到这时,他才算是彻底的明白,当初杨荣对他是多么的宽容。好在如今的他,已不是当初那个无知无畏的王晋了,而是能帮助杨荣真心实意做事的王晋,这西塞军第三把手的位置,才算是坐的安稳。

忻州百姓许久没有遇见如此集中杀人的事,两日前听闻阎真被抓进大牢,百姓们对这忻州将来还会不会继续纯净下去又有了几分迷茫。

所有人都以为李昉的官很大,忻宁军恐怕是不敢跟他拗着干!

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这位节度使大人刚回到忻州,立刻就将案子给翻了过来,不仅如此,他还把市口处斩死刑犯的地方给弄的是一片血肉模糊、脑浆迸溅,遍地都是残碎的死尸。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70章观稼殿听诏

处理完这件事之后,杨荣也是感到有些后怕。

他这次算是跟李昉真正的耗上了,他骂李昉的那些话,恐怕过不几天,不仅能传到李昉的耳朵里,也能传到宋太宗的耳朵里。

一次性杀了这么多的人,这件事对杨荣来说,那是可大可小,若是宋太宗想要整治他,别说杀了这么多的人,就算只有把李昉派来的小校给弄成了一根彻头彻尾的人棍,都够他被拉出去砍头的了。

杨荣每天都会去探望浑身是伤,躺在床上的阎真。

每每看到阎真,他那忐忑的心情霎时间又会变的决然起来,反倒会有种对那些人惩治太轻的懊恼。

可一旦离开阎真的房间,他立刻又会清醒下来,担忧着宋太宗将会降旨给予他什么样的惩罚。

在忐忑中过着日子,整天都在担心宋太宗的圣旨会送到忻州来,可越是担心的事情,越是躲不过去,半个月之后,东京来的使者终于还是到了忻州。

宋太宗要杨荣接到圣旨,即刻启程赶往东京,圣旨中的语气也颇为严厉,其中隐约也带到了一两句关于李昉的事情。

接了圣旨,杨荣整颗心都在扑腾着。

在他内心深处,甚至还萌生了干脆不去东京,带着忻州和宁化军的官兵反了的念头。

可仔细寻思了一下,要真那么做了,尚在东京的耶律休菱肯定是死路一条,而他也必然不可能战胜整个大宋的军队,早晚还是要被清剿干净,最终说不得还是死路一条。

横竖都是个死,还不如干脆去东京面圣,至少还能让耶律休菱置身事外,想来宋太宗也不会因为杀了几个恶人,而将他满门抄斩。

心内有了盘算,杨荣也不多做耽搁,在传旨的宦官离开后的第二天,他便带着十多个夜刺营的官兵上路了。

杨荣有个习惯,他每逢走远路,必定不会带太多的卫士,穿着也是寻常百姓的穿着,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看到更多民间的疾苦。

人在到了一定的位置后,所接触的都是相近阶层的人,若是这个时候,还只顾着享受高阶层的待遇,而忽视了深入民间,时间久了,将会脱离真正的生活。

这就是为什么许多官员坐在高位上,却干不出人事的原因,因为他们不懂百姓的疾苦,认为一切都应该围绕着他们,直到有一天,底层的百姓再忍受不了他么的压榨,终于揭竿而起。

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已经更替过无数次,虽说大多数农民起义,到最后都是会被镇压下去,可是许多起义,最终都起到了朝代更迭的催化作用。

上一次杨荣前往东京,沿途发现了刘仪势力的蛛丝马迹,最终帮他解决了这股包藏祸心、意图对大宋不利的势力。

一行人马不停蹄、穿街走镇,不一日,终于到达了东京城。

进城的时候,已是过了午后,宋太宗早已下了早朝,杨荣却没有立刻返回将军府,而是径直朝皇宫方向去了。

他心内始终有些恐慌,怕宋太宗此次叫他来到东京,是因为他在忻州杀了太多的人,要好好惩治他。

可能是杨荣心里一直在担忧这件事,因此才总往坏的上面想。宋太宗若是真想要惩治他,只需要一道圣旨,当即宣布撤了他的职,然后解往东京听候处置就可以,根本没必要让他专程回到东京再对他动手。

走过御街,杨荣向守卫宫门的卫士通禀了一声,请求卫士前去向宋太宗禀报,说是他已经回到东京来了。

可能是宫内早已传出过话,要卫士在杨荣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向宫中禀报,得知前来面圣的是杨荣,卫士并没有半点推诿,连忙进内禀报去了。

没过多会,卫士回来了,与卫士一同回来的,还有杨荣见过两次的那位宦官。

一见杨荣,那宦官就连忙将他拉到一旁,小声对他说道:“杨大人,你可是惹了个**烦!陛下这两日正在发火,待会见了陛下,你可要小心点说话!”

“多谢公公!”听了宦官的话后,杨荣连忙向那宦官谢了一声。

“陛下正在观稼殿观看今年的留种,特地让杂家前来为将军引路!”宦官微微躬了躬身子,对杨荣说道:“还请将军快些随杂家前去觐见陛下,莫要让陛下等的久了!”

杨荣应了一声,跟着宦官向皇宫里去了。

观稼殿设于后苑,殿前种的并非花草,而是小麦、水稻。每年的春种和秋收,皇帝都会亲临观稼殿,体验栽种和收割的辛劳。

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北宋初年,朝廷对民间的疾苦很是能够体会,税赋不重,政策也相对的宽松,百姓的生活并不是十分艰难。

大宋与辽国作战,耗费钱粮多是从蜀地收敛,对这种政策,杨荣始终不持赞成态度。

巴蜀位于西北边陲,幅员辽阔,人口众多。

虽说周边多有蛮夷与汉人混居,可毕竟还是汉人为主,在宋太祖南征时,巴蜀一地遭受大宋官兵践踏也是最为惨重。

宋太宗即位,对巴蜀的征敛要比其他地方重上许多,让杨荣最感到巴蜀不会十分太平的,还不只如此。

朝廷的征敛,毕竟有数,可下面贪官的横征暴敛,却是贪得无厌。

地处西南边陲的巴蜀地区,离东京甚远,先前杨荣没有到忻州,忻州一带尚且贪官横行,险些酿起大祸。更不用说远离朝廷的西南边陲了。天高皇帝远,那些贪官更是为所欲为、贪得无厌!

对这一点看的相对透彻,可杨荣却不敢直接说出来。

有些时候,大臣太聪明,反倒会遭到皇帝的猜忌,尤其是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领兵数次战胜辽军,让辽国人也闻风丧胆的年轻将领,更是宋太宗又爱又怕的人物。

跟着宦官到了勤德殿,杨荣看到的是一片垦出来却没栽种作物的田地。

宋太宗并不在田埂上,宦官领着杨荣到了观稼殿门口,小声对杨荣说道:“杨将军且在这里稍后,杂家进去向陛下通禀一声。”

杨荣侧身站在殿外,静静的等候着宦官出来让他进去。

站在殿外等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杨荣等来的并不是唤他进殿的宦官,而是身穿龙袍,头发已经斑白了的宋太宗。

一见宋太宗,杨荣连忙跪伏在地上,对宋太宗说道:“臣杨荣叩见圣上!”

“爱卿平身吧!”宋太宗朝杨荣虚抬了一下手,径直朝着观稼殿外面的田埂走了过去。

见他朝田埂去了,杨荣连忙站了起来,跟在后面上了田埂。

“知道朕为何让你去辽国吗?”在田埂上走了十多步,宋太宗蹲了下来,伸手从土地里捻起一小块黑黑的泥土,一边捻搓着泥土,一边好似漫不经心的向杨荣问了一句。

“臣愚钝!”杨荣躬着身子,站在宋太宗身后,偷眼看着蹲在地上的宋太宗,并没敢猜测为何要让他前往辽国去谈和约。

“此次辽国并无诚意和谈!”宋太宗站了起来,望着前方的田地,对杨荣说道:“朕之所以愿同他们和谈,完全是因为大宋的军队眼下也是十分疲惫,不适宜继续作战,需要经过数月休整,才能与辽军在战场上争锋!”

“这次你去辽国,是李昉举荐!”宋太宗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过身面朝着杨荣,对他说道:“朕之所以要你去,就是要你在辽国经历九死一生,若你能够活着归来,朕也能放心的将西北交给你了!”

话说到这里,宋太宗悠悠的叹了口气,对杨荣说道:“西北一地,北临辽国,西接党项。党项人如今早已怀有不臣之心,那李继迁更是朝三暮四,府州折家虽说屡次挫败党项人的进攻,却是只能在府州、麟州一带,保一方安宁!你则不同,你的西塞军注重的不是防御,而是进攻,有你在西北,党项人和辽国人都要安稳的多,他们怕的是你冲冠一怒,领军长驱直入。冲劲你是有,可你却缺少沉稳,在你活着返回忻州的时候,朕以为你已经够沉稳了,可事实上你却是差的还多!”

听着宋太宗所说的话,杨荣微微躬着身子,连半句话也不敢说。

宋太宗让他去辽国,竟然只是为了让他变的成熟些,以性命换成熟,若是让杨荣自己选择,他绝不会那么干。

可皇帝安排的事,他却是不敢不遵从。回头想想,也确实是那么回事,若不是宋太宗让他去辽国商谈和约,他又怎能做到心静如水的分析各方势力。

那个时候他是沉稳的,可这种沉稳在他回到忻州的时候,就被彻底的给颠覆了。阎真的受伤,让他抓狂了,除了杀死许多人,他甚至还狠狠的羞辱了李昉一场。

“李昉不是个将才啊!”宋太宗又叹了口气,对杨荣说道:“他理解不了将军对麾下的感情,更理解不了麾下兵将对他们上将军的依赖。他以为你不敢违拗他的意思,却没想到在忻州吃了个大瘪!朕召你前来,并不是要申斥你,这件事你做的很好!朕让你来,是有件东西要交给你。”

说着话,宋太宗对站在田埂外侧听候吩咐的宦官说道:“去将那柄用西域寒铁打造的剑取来!”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71章造访者

见宋太宗之前,杨荣还是满心的忐忑,可见了宋太宗之后,杨荣的整个身心却是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宋太宗并没有训斥他,反倒还送了他一柄名唤龙吟的剑,这是一柄削铁如泥,同时可以用来斩杀奸佞小人的剑。

这柄剑不是尚方宝剑,但他的功用却比尚方宝剑差不了多少,将来但凡有朝廷大员,想要依仗势力欺侮忻州官员,杨荣都能用这柄剑将那些大员派到忻州的人给斩了,而且可以只斩不奏。

离开观稼殿的时候,杨荣双手捧着这柄只有寻常佩剑三分之二长的中短剑,诚惶诚恐的出了皇宫上了御街。

他要赶快返回将军府,为的不只是快些见到耶律休菱,还有更重要的,就是要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宋太宗终于允许他将耶律休菱带去忻州,这一次他在辽国的表现,让这位已经步入暮年的天之骄子彻底的相信了他。

将军府离皇宫并不是很远,跟随杨荣一同回来的夜刺营官兵也都是第一次来到杨荣在东京城内的府宅。

到了将军府门口,跟在杨荣身后的十多名官兵一个个都骑在马背上,愣愣的望着那高大的门头和门前那两只巨大的石制狮子。

看到兵士们震惊的表情,杨荣微微一笑,对他们说道:“各位只要将来能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待到搏个封妻荫子,即便不能有这样大的宅子,想来也不会小上多少。”

他这么一说话,那十多个兵士才回过神来,连忙朝他拱手抱拳说道:“属下等谨记上将军教诲!”

没等杨荣翻身跳下马背,宅子里已经跑出来几个家将,这几个家将跑出来后,帮杨荣牵马的牵马、摆放下马凳的摆放下马凳,忙的是不亦乐乎。

家将们正在忙着,杨荣还没下马,身穿华贵服饰的耶律休菱带着一群仆妇使女从宅内奔了出来,一见杨荣正驻马立在门外,她连忙扑了上来,抱着杨荣胯下战马的颈子抽泣着说道:“将军总算是回来了!”

“呵呵!”杨荣笑了笑,在两个家将的接引下翻身下了马背,走到耶律休菱身旁,伸手搀着她的胳膊,对她说道:“我回来了,而且过会我还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从杨荣口中得知有好消息要告诉她,耶律休菱只是淡淡一笑,对杨荣微微躬身福了一福说道:“恭贺将军荣升。”

“没有,不是升官!”耶律休菱的表现,让杨荣感到心内一阵阵的不舒服,在她的眼中,他所说的好消息竟然只是升官,这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

与耶律休菱相扶着进了将军府,刚一进府,杨荣就发现在第一进大门内摆放着一只硕大的石头。

这块石头有如人形,足有三个成人那么高,也亏得那些搬运石头的人是怎么把它给弄进府来的。

看着这块直立起来的石头,杨荣对身旁的耶律休菱说道:“宅子里弄这么块石头干什么?放在这里,怪挡事的!”

“妾身每日思念将军,不能陪伴将军左右,也不能整日坐在这外院中企盼将军归来,只能让人搬来了这块石头,代妾身守望将军!”耶律休菱抿着嘴,微微低下头,说话的时候脸颊已是一片潮红,接着向杨荣说道:“将军一去,已有两年,这两年中,想来将军都快要把妾身的模样给忘记了!”

“怎么会!”杨荣笑了笑,伸手搂住耶律休菱的脊背,柔声对她说道:“这次回来,我便是接你去忻州,从此再不分开的!”

“当真!”杨荣的话刚说出口,耶律休菱的眼睛就猛然一亮,连忙转过身对杨荣说道:“若是能到忻州,妾身愿身披戎装,与将军一同征战沙场!”

“我的敌人可都是契丹人!”搂着耶律休菱,杨荣微微摇了摇头,对她说道:“你是契丹人,我不能让你背叛了你的民族。”

“不!”耶律休菱摇了摇头,对杨荣说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你的女人!若是你不愿让我随军作战,那么你每次出外征战时都要记得,我在家中等你,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嗯!”杨荣点了点头,与耶律休菱一同进了内院。

将军府内,除了刚才迎门摆放的那块大石头,其他的地方几乎与杨荣两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进了内院,杨荣让那些一直跟在身后的婢女和仆妇先去忙自己的事情,他则搂着耶律休菱走到了水塘边上。

水塘里,几尾通体红艳的鲤鱼从水底蹿了上来,吐出一串串的水泡,随后又沉了下去。

“要下雨了!”看着池塘里的那几尾鲤鱼,杨荣幽幽的说了句:“如果世间再没了战争,每到雨雪天,我都能与你相拥着坐在凉亭中,看着外面飘落的雨雪,那该是多美!”

耶律休菱没有说话,只是把头轻轻的依偎在杨荣的肩膀上,身子向他靠的更紧了。

“前些日子,我去了南京!”俩人站在水塘边上,默默的伫立了良久,杨荣才对耶律休菱说道:“原本我是想要去探望岳父岳母的,可当时情势十分紧张,萧太后处处都在想着要我的性命。我担心去探望了他们,反倒会给他们带来困扰,最后只得放弃了这种想法。”

“我不怪你!”依偎在杨荣身旁,耶律休菱柔柔的对他说道:“整个辽国,恐怕都是想要你命的人。这两年虽然你我并未相见,可你做的事情,我每一件、每一桩都向人打探的清清楚楚。我知道你在唐河边上与李继隆将军一同击溃了于越大人,也知道你在易水河边,与大丞相激战了一场,让大丞相不住的感叹,若是大宋官兵尽如西塞军,宋辽战争何至于打的如此旷日持久!”

“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厉害!”杨荣微微摇了摇头,转过身,双手搂着耶律休菱的腰肢,柔声对她说道:“当战争进行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会希望战争早些结束,这个时候,一个稍微强势些的人若是出现,便会被传的如同神一般。我只不过恰好被当成了这样的人而已!”

“我的男人,自然会是最好的!”耶律休菱先是仰头看着杨荣,随后也把双手环抱在他的腰上,将头深深的埋进了杨荣的胸口。

得到宋太宗的允诺,杨荣并不打算在东京住上太久,他准备稍微歇个三两日,就带着耶律休菱离开东京赶往忻州,以免夜长梦多。

或许是名声比过去大了许多,杨荣回到东京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京城内不少官员前来登门造访,为免别人说他托大,凡是前来造访的人,他无不开门迎客,礼数也很是周到,以至于短短两天,将军府便是车水马龙访者不绝!为此着实是耽误了许多他与耶律休菱单独相处的时间,让他感到烦不胜烦。

在他回到京城的第三天,一大早,杨荣刚起床,正在后院里洗漱。

一个婢女小跑到他跟前,微微曲了曲膝盖,向他福了一福,随后双手交叠在身前,低着头对他说道:“老爷,中书侍郎李大人求见!”

“李昉?”杨荣皱了皱眉头,漱口过后向那婢女问了一句。

婢女低着头,声音低低的对杨荣说道:“正是李昉大人!”

“嗯!”杨荣点了点头,对婢女说道:“就说我还没起床,若是真有事,就让他在外面等着。若是没事,就让他回去好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那婢女愣了愣,站在原地,竟是不知该不该按他说的去做。

京城内,谁都知道,李昉是个如假包换的一品大员,虽说刚被撤了丞相的职务不久,可毕竟还是要比杨荣的职位高上许多。一个从二品的武官,竟然能让一位正一品的文臣等在外面,还说什么有事就等,没事就回去,恐怕全天下除了杨荣,也没别人能干的出来。

对李昉,杨荣是很没好感,尤其是这次在忻州闹了这么一出,李昉定是恨杨荣入骨。

杨荣是个很懒的人,有些人明面上已经得罪了,就没有必要再跟他们虚与委蛇。反正已经成了对头,再迎来送往,整日里笑里藏刀,这种事杨荣做着总感觉很累,反倒不如当面锣对面鼓的摆开阵势,就这么叫板了,怎么的吧?

“愣什么?”见那婢女还不走,杨荣皱起眉头,没好气的对她说道:“莫不是还要我亲自去赶他离开?”

被他训了一句,婢女这才应了一声,连忙朝外院跑了去。

她刚跑出几步,杨荣的卧房内就传出了耶律休菱的声音:“慢着!”

听到耶律休菱让她慢着,婢女又停下脚步,朝身后的卧房看了过去。

耶律休菱从卧房内走了出来,她还没有梳妆,云鬓还显得有些蓬松,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慵懒。

走到杨荣身旁,耶律休菱小声对杨荣说道:“将军与那李昉不和,已是全天下皆知的事情。近日将军在忻州,将那李昉的部下剁了手足,还割了鼻耳,并且还大骂李昉,如今早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话题!李昉今日前来,尚不知他所为何事,将军若是不见,岂不是显得有些小肚鸡肠、没了肚量?”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72章选择站队

杨荣皱着眉头想了想,他想起前几天宋太宗曾经跟他说过,他眼下还是不够沉稳。

既然皇帝正在注意他,想必李昉前来将军府拜访的事,皇帝也是一清二楚。或许还正想借着这件事,来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够沉稳。

想到这,杨荣点了点头,对耶律休菱说道:“你说的对!我这就换衣服去见他!”

确定了要去见李昉,杨荣对那婢女说道:“你且去告诉他,就说我刚起床,正在洗漱,更了衣马上便去见他!”

婢女应了一声,连忙转身走了。

耶律休菱亲自伺候杨荣穿了上将军的衣甲,把衣甲整理好,整个人看起来都要精神了许多,杨荣这才抬脚朝前厅走去。

刚到前厅,他就看到厅内正坐着一个大约六十来岁、穿着一身锦缎便装的老者正坐在厅内。

“敢问阁下可是李昉李侍郎?”进了前厅,杨荣双手抱拳,朝那老者拱了拱手,向老者问了一句。

坐在厅内的正是李昉,在杨荣进入前厅的时候,他正看着厅内的摆设,听到杨荣说话,连忙站了起来,给杨荣回了一礼说道:“老朽正是李昉,阁下想必就是忻宁军节度使杨大人了?”

“正是末将!”杨荣又朝李昉拱了拱手,这才在李昉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脸歉意的对李昉说道:“刚从忻州归来,沿途很是困乏,这几日都是很晚才起床,让李大人久等,着实惶恐的很。”

“该惶恐的是老朽才对!”杨荣的话音刚落,李昉也是一脸歉疚的对他说道:“前些日子,老朽听闻忻州有支商队被扣了下来,不知是因为何故。考虑到杨大人还在辽国,担心忻州留守官员不能公平处置,于是便派了个小校前去忻州打探,哪知那厮竟冒着老朽的名义把杨大人帐下的红秀骑都部署给抓了起来。这厮也忒大胆,若不是杨大人已经教训了他,老朽定然也不饶他!”

李昉提起在忻州的事,杨荣当即就明白过来,他是想要来探口风,看杨荣是不是已经刻意针对他了。

有些人在别人背后捅刀子捅的爽快,一旦别人有了警觉,必然是会感到有些惶恐,李昉眼下应该就是这种心态。

想通了这一层,杨荣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十分的歉意对李昉说道:“当日末将情急之下也不辨了是非,还开口骂了侍郎大人,还望大人念在末将年轻,莫要与末将一般计较才是!”

“此事老朽已经听闻了!”李昉点了点头,对杨荣说道:“被杨大人放回来的那些兵士,在见到老朽的时候,可是添油加醋好生的说了杨大人一番坏话。老朽是狠狠的训斥了他们,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莫说是骂老朽,即便杨大人连杀老朽的心都有,那也是合情合理!”

“不瞒李大人!”在李昉说了这番话之后,杨荣脸上的神情现出了几分尴尬,对李昉说道:“当时末将确有那想法,唉,说来说去,一切还都是只能怪末将太过年轻,完全没有处世的经验。才会在遇见事情的时候忙中出乱。”

听着杨荣所说的话,李昉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若不是当时末将麾下众将军劝阻,恐怕李大人手下那些兵士,已经全都在忻州身首异处了!”见李昉不说话,杨荣站了起来,双手抱拳朝李昉深深一躬说道:“末将做事着实是有些不计后果,还望李大人见谅!”

“杨大人!”杨荣站了起来,李昉也跟着起身给杨荣回了一礼,对杨荣说道:“杨大人本就是忻宁军节度使,那忻宁军原本就该杨大人治理,老朽糊涂了,一时不查,竟会派人前去忻宁军调查商队被抓之事,着实是自取其辱,还望杨大人莫要记挂才是!”

“李大人不记恨末将,末将已是惶恐万分,岂敢记恨大人?”杨荣抬起头,看着李昉,朝他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见杨荣朝他笑,李昉也露出了个笑容,对杨荣说道:“老朽只是担心杨大人不清楚事情原委,特来向杨大人说明,既然你我之间已无误解,老朽先告辞了!”

“李大人不如留在舍下吃过午饭再走?”听李昉说要走,杨荣连忙出言挽留,不过他这句挽留说的着实是没什么水平。

眼下才刚过了辰时,他就要留李昉在府上吃午饭,把李昉给说的一愣,随即笑着对杨荣说道:“杨大人,此时才只是吃早饭的光景,如何便要吃午饭了?”

“呃!”杨荣愣了愣,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对李昉说道:“这两日起床,均是快到午时方才起身,不想今日竟是起的早了,话说的唐突,还望李大人莫怪!”

“呵呵!”李昉又笑了笑,朝杨荣拱了拱手说道:“老朽今日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先告辞了,不耽搁杨大人休憩!”

一直把李昉送到将军府大门口,直到李昉上了轿子,杨荣还站在门口双手抱拳目送着他离去。

这一幕,被从将军府门口经过的不少人看到,仅仅只是半天的工夫,李昉拜会杨荣,杨荣亲自将他送到大门口,而且在李昉离去后还双手抱拳目送的事很快就在街头巷尾传了开来。

见李昉之前,杨荣猜想的也是没有错。

宋太宗果然时刻都在关注着他,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宋太宗的耳朵里,听说杨荣亲自把李昉送出将军府大门,而且还双手抱拳目送着李昉离去,宋太宗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回到东京,杨荣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赵德昌,可那赵德昌偏偏对杨荣又很有好感,听闻杨荣回到了东京,前两日倒是没来拜会,在李昉拜会了杨荣的当天下午,赵德昌也来到了将军府。

与赵德昌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年岁看起来要比李昉大上几岁的老者。

得知赵德昌来了,杨荣虽然不想见,却又不敢不见,匆匆换上衣服,连忙迎出了府门。

见到赵德昌,杨荣双手抱拳深深躬着身子,对赵德昌说道:“臣杨荣拜见寿王殿下!”

赵德昌自从上次与杨荣一同解决了刘仪的案子,回到东京,宋太宗加封了他寿王,要比先前的襄王又高贵了几分。

“杨将军,好些日子不见了!”见了杨荣,赵德昌连忙上前,很是亲昵的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道:“听说将军回了东京,小王前两日便想前来相见,只是府中事务繁忙,一时没能脱身,今日特地与太保赵普赵大人一同来拜会将军,多有唐突,还望将军莫怪啊!”

听赵德昌说是带了赵普前来,杨荣下意识的朝他身旁的锦衣老者看了过去。

站在赵普身旁的老者身子微微有些发福,自从进门后,双手就一直背在身后,杨荣跑出来拜见赵德昌,他也是没有半点回礼的表示。

简单打量了那老者一遍,杨荣双手抱拳,深深躬着身子,对那老者说道:“末将杨荣,拜见赵丞相!”

“呵呵!”见杨荣向他行礼,赵普微微一笑,双手抱拳给杨荣回了个礼,对杨荣说道:“杨将军乃是人中龙凤,此番前去辽国,老朽以为将军定然是一去不回,不想将军竟是毫发无伤的回到了大宋,刚一回到忻州,又兜脸抽了李昉那老小子一巴掌,着实是让人感到大快人心啊!”

“不瞒二位!”赵普提起在辽国和回到忻州的事,杨荣苦笑着摇了摇头,对赵德昌和赵普说道:“前番前去辽国,末将着实是险些没能活着回来。辽国人对末将早是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吃了末将,方才遂了他们心意!那萧太后与一干辽国臣子,也是时刻想着算计末将,还在末将身边安插了杀手,若非末将命大,尚且不该命丧黄泉,恐怕在容城就已是遭了毒手!”

“哦?”杨荣的话刚说完,赵德昌就连忙向他问道:“杨将军没有伤着吧?”

“承蒙殿下挂念,末将一切安好!”杨荣答了一句之后,对赵德昌和赵普说道:“只顾说话,却没想起请二位屋内坐,寿王殿下、赵丞相快请随末将前往二堂暂歇!”

二堂位于正堂的后侧,一般来说都是亲眷或者特别亲近的人,才会引到二堂说话,杨荣并没有什么相熟的朋友,在大宋也没有亲眷,所以二堂基本上都是闲置,平日里也只有府上的婢女仆妇在洒扫的时候才会来到这里。

杨荣请二人进入二堂,赵德昌和赵普相互看了一眼,彼此微微点了下头,跟着杨荣来到了二堂。

进了堂内,杨荣吩咐婢女为二人沏了茶,这才向二人问道:“寿王殿下与赵丞相来找末将,想来是有事情要向末将交代!”

“杨将军果然聪慧!”赵德昌没有说话,赵普却微微一笑,对杨荣说道:“当今圣上有数位皇子,太子因在后宫犯病,砸损了不少物事,另外还伤了人,被圣上贬为庶人,眼下皇储空缺,老朽今日请寿王引领前来面见将军,就是想问将军,在皇储一事上,可有见解?”

赵德昌和赵普前来,杨荣只猜到他们是来拉拢自己,却没想到赵普竟会把话说的如此直接。

在赵普问过这句话后,杨荣看了看一旁的赵德昌,微微一笑说道:“想来赵丞相是站在寿王这一边的,末将已然知晓了!二位今日且莫再提此事,当今圣上尚且健朗,想法也不会因臣子的建议而有所改变。有些事情是欲速则不达。容末将多句嘴,皇储只是储君,将来并非一定能坐拥江山,太早做了皇储,只会遭人嫉恨,眼下寿王还是观望为上!”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73章二十个美女

来到将军府,赵普和赵德昌的本意是想拉拢杨荣,可杨荣的这番话,却是明显的不赞成赵德昌太早争储。

俩人相互看了一眼,赵德昌没有说话,赵普则一手按着身旁的桌案,微微探着身子向杨荣问道:“杨将军的意思是……?”

“臣拥戴寿王,只是觉得眼下形势并不明朗,寿王还是不要太急于争夺储君之位!”杨荣微微躬了躬身子,对赵德昌和赵普说道:“眼下圣上并无立储之意,寿王只需多为陛下分忧,在陛下跟前留下个好印象。当然,千万不能远离东京,否则恐会事出有变!”

说了这番话后,杨荣顿了一顿,接着对赵德昌和赵普说道:“臣言尽于此,再不敢多言,毕竟立储之事乃是圣上家事,臣作为边关武将不该说的太多!”

赵德昌扭头看了看赵普,赵普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难看,过了好一会,他也没和赵德昌交换眼神,站了起来,朝杨荣拱了拱手说道:“杨将军虽是年轻,事情却要比老朽想的还透彻,老朽受教了!”

送走赵德昌和赵普,杨荣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这位寿王要争储,他若是不站在赵德昌这边,将来日子一准不好过!可他要是太早站到赵德昌这边,恐怕眼下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赵德昌和赵普来到将军府之后,杨荣心知皇城之内,眼下恐怕正在闹着争储的闹剧,这个时候留在东京,就算是想要置身事外,恐怕也是没那么容易。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杨荣原本打算第二天一早前去觐见宋太宗,没想到,天刚擦黑,将军府就来了一个老宦官和两个小黄门。

这仨人一见到杨荣,就口头上传了宋太宗让他尽速前去觐见的口谕。

心知宋太宗找他,必然与赵德昌、赵普的来访有关,杨荣领了口谕后,片刻没敢耽搁,立即带着他那十几名夜刺营的随从,前往皇宫去了。

宋太宗从来都没有在正式的场合接见过杨荣,每次见他都是在一些并不是很紧要的地方,杨荣好像是被完全孤立于朝堂之外似的。

进了皇宫,跟在老宦官和两个小黄门身后,走出没多远,杨荣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连忙向走在前面的老宦官问道:“公公,陛下以往召见末将,总是在延福宫的花园内,为何我等此时并不是走的那条路?”

“杨将军!”老宦官回过头,对杨荣说道:“陛下特地吩咐杂家,今晚将军来此,引将军去云归亭觐见。”

“呃!”听说宋太宗要在云归亭见他,杨荣愣了一下,不过也没多问,只是低着头跟在老宦官身后,朝着云归亭方向去了。

云归亭建在会宁宫的北面,亭下是一片用石头垒砌起的小山,山上凿有几条小溪,溪流淙淙,在宁静的晚上,虽说看不清溪流的景貌,可水流的响声却煞是好听。

到了云归亭外面,杨荣仰头朝亭内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宋太宗正在亭中等他。

他正要跪伏在地上向宋太宗见礼,宋太宗朝他摆了摆手,对他说道:“杨爱卿平身吧,上得亭来,朕传口谕请爱卿前来,是有一些事情想要问爱卿!”

杨荣躬着身子,抬脚走上亭子,到了亭上,他双手抱拳,躬着身子对宋太宗说道:“微臣见过陛下!”

“寿王和赵普去见过你了吧?”宋太宗坐在凉亭内的椅子上,脸上带着一抹难以琢磨的笑容,向杨荣问了一句。

“是!”杨荣躬着身子,对宋太宗说道:“早先臣与寿王曾在忻州、太原府一带剿除北汉余孽,寿王很是善待微臣,将微臣引为知己,听说微臣回到了东京,特意前去探望!”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那便好了!”宋太宗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向杨荣问道:“难道他们就没有提什么?”

杨荣抬起头看着宋太宗,想了一下,对宋太宗说道:“有!赵太保向微臣询问了许多在辽国的见闻,尤其是很关心微臣在辽国有没有遇见危险。”

“那你是如何对他说的?”杨荣这么一说,宋太宗脸上的表情里透出了几分失望,问问题的时候,语气中多少也带着些失落。

“臣寻思着,那些事情并非不可告人,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与赵太保说了!”杨荣躬着身子,对宋太宗说道:“臣正寻思着,明日一早想来向陛下辞行,今日陛下召见,臣便提前向陛下辞行了!”

“哦?”听说杨荣要走,宋太宗慢条斯理的向他问了一句:“难不成东京住着不舒服?抑或是你那宅子太小,没有西塞军的军营宽敞?”

“回陛下,西塞军军营虽大,可多是官兵们休息及训练的场所!臣在那里的房间,仅仅只十多步见方而已!”杨荣躬着身子,对宋太宗说道:“前次臣去辽国,发现萧太后并无和谈诚意,担心辽国大军随时会进犯西北边关,因此才想早些回去!”

“呵呵,你个小狐狸!”杨荣的话刚落音,宋太宗就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他面前说道:“寿王与赵普去找你,话可能并没说明,不过你却从中嗅到了东京城内不可久留的味道,因此才急着离去!在朕面前,还玩这些花招,杨荣啊,你可是太自作聪明了!”

“微臣不敢!”宋太宗这么一说,杨荣连忙跪在地上,竟是真没敢继续寻理由为自己开脱。

“眼下朝中不少大臣,正怂恿皇子们争夺太子之位,今日寿王前去将军府,恐怕也是为了此事!”宋太宗双手背在身后,在杨荣面前走了两圈,这才虚抬了一下手对他说道:“你起来吧!从你急着离开东京来看,寿王想来是真没对你说什么。只是朕有一事不太明白,也看不太透彻,杨爱卿能否给朕解读一番?”

杨荣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垂手立于一旁,对宋太宗说道:“陛下何事不明,只管向微臣垂询,微臣定会知无不答!”

“在立太子这件事上,许多大臣唯恐参和不到其中,向未来的国之储君示忠。为何你却深恐陷于其中,巴不得早些离开?”杨荣站起来之后,宋太宗又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对杨荣说道:“你就不怕朕殡天之后,将来的国君会慢待于你?”

“启禀陛下,立储乃是陛下家事,微臣作为臣子,本就不该有任何立场!”杨荣躬着身子,对宋太宗说道:“陛下明察秋毫,寿王虽说并未提及此事,可一位王爷,到一位将军的府中拜访,臣知道寿王是来探寻故人,可那些不知道的,恐怕会多有猜测!万一别的王爷再来寻找微臣,试图拉拢微臣在立储之事上表明立场,微臣定会不知所措,也会陷入难以抉择的境地!因此才特地向陛下辞行,恳请陛下允许臣返回忻州!”

“也罢!”宋太宗沉默了一会,最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对杨荣说道:“既然如此,明日一早你便离开东京,不用再向朕特意辞行了!”

“多谢陛下!”得了宋太宗的允诺,杨荣赶忙谢了一声。

“对了!”杨荣站在一旁,正感到有些局促不安的时候,宋太宗又对他接着说道:“朕念爱卿前番前往辽国和谈,受了不少的惊吓,特意下旨,送给爱卿美女二十名,给爱卿压惊!眼下人已经送到爱卿府上,爱卿回去后,且看看朕送的美女是否还入得爱卿之眼!”

“啊!”听说宋太宗送给他二十名美女,杨荣眨巴了两下眼睛,竟是惊的嘴巴大张着,半晌也没能说出话来。

皇帝送的美女,那自然是选妃子选下来的。这些女子中不乏国色天香,只不过是皇帝用不完那么多,才偶尔的送一些给大臣。

若是把这些女子当成婢女仆役来用,恐怕不用几天,就会被皇帝给揪回来,狠狠的训诫一通。

宋太宗并没有因为杨荣脸上表情的讶异而收回成命,只是朝他摆了摆手说道:“爱卿且回去吧,朕也有些乏了!那些美女如何安置,爱卿自家决定吧!”

说完话,宋太宗站了起来,紧接着就有两个宫女跑上了亭子,搀着他向寝宫走了。

离开皇宫,回到御街上的时候,杨荣已是吓的浑身起了一层白毛汗。

伴君如伴虎,原本就是这么回事。虽说宋太宗对杨荣已经是十分的宽容,可每次来东京,杨荣都会感到小腿一阵阵的抽筋,生怕说错了什么话,惹得龙颜大怒,然后脖子就和身子分了家。

最让杨荣感到蛋疼不已的,是宋太宗送给他的那二十个美女不知该如何处置。

自己留下用?恐怕用不了那许多,将他们全都留在将军府,这些美女恐怕都是摆在那里闲置着,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一边往将军府方向走,杨荣心内一边盘算着如何安置这二十个美女,在快要走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他猛的一拍额头,暗骂了自己一声愚蠢。

不就二十个女人嘛!若是照着这个办法,莫说二十个,就算是皇帝给他送二百个过来,也还是嫌少了一些。

想明白了这一层,杨荣心内也就不再纠结,抬脚进了将军府,刚一进府门,他就向守门的家将问道:“陛下送的二十个美女,有没有到?”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74章返回西塞军

“回上将军!陛下送来的二十位美女,夫人已经将她们安置在了西厢房!”守门的家将微微躬着身子,抱拳应了一句。

杨荣点了点头,抬脚向将军府后院走了过去。进了后院,迎面他看到一个婢女正从后院墙角的茅房走出来,连忙朝那婢女招了招手,向她问道:“夫人在哪?”

听到有人问夫人下落,婢女回过头,眉头微微皱着,脸上明显的带着几分不耐烦,可一见到问话的是杨荣,她就连忙躬着身子,两只小手紧紧的捉住前面的裙裾,对杨荣说道:“回老爷话,夫人此刻正在西厢房接待那二十位新夫人。”

“呃!”听说耶律休菱也在西厢房,杨荣没再多跟那婢女废话,加快了脚步朝着西厢房走了过去。

西厢房很静,静的出奇,若不是厢房里还亮着摇曳的烛光,杨荣根本不会相信那里还有二十位皇帝刚送给他的美女。

二十个人,绝对不可能住在同一间房里,可奇怪的是西厢房的房间,一整排都是黑着灯,只有一间亮着烛光。

走到这间房门口,杨荣仔细听了听房内的动静,屋内静极了,竟是连人小声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只能隐隐的听到几乎细不可闻的喘气声。

他轻轻的推开房门,走进屋内,第一眼看到的是耶律休菱正端坐在屋内,而那二十名皇帝送[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来的美女,则排成两排,坐在耶律休菱的对面。

“上将军!”见杨荣进了房间,耶律休菱站了起来,朝他福了一福,刻意控制着语调,用一种平淡如水的语气对他说道:“妾身已为上将军安排好了这二十位新夫人的食宿,妾身且告退,今晚由谁侍寝,上将军自家选择吧!”

说了这句话,耶律休菱抬脚从杨荣身旁走过就要迈出房门,杨荣连忙转身一把拉住她,对她说道:“夫人误会了,这二十位小姐并非陛下赠送给我的妻妾,而是要我带回忻州,安排她们与军中功臣相见,彼此若是倾心,可自主抉择配偶。”

杨荣这句话一说,不仅耶律休菱愣住了,就连坐在那里的二十位美女也全都愣住了。

二十位美女的眼睛全看向了杨荣,其中有几个人在看清杨荣的容貌后,美目中竟现出了些许的迷乱。

“你……你说的是真的?”耶律休菱回过头,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杨荣,结结巴巴的问了他一句。

“是!”杨荣点了点头,朝耶律休菱微微一笑说道:“即便我还会再娶妻妾,也用不了这许多!我们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东京,回到军中,我将为那些没有娶亲的将领们办一次招亲大会,他们谁的功绩高,谁就有机会参加。当然能不能娶回一位在坐的小姐,那只有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话,杨荣伸手搂住耶律休菱的腰肢,对坐在屋内的二十位美女说道:“各位请各自回房休息,明日一早,我等便要出发前往忻州了!”

被杨荣搂着腰离开西厢房的时候,耶律休菱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她不敢相信事情竟会是这样,她以为这些女子是皇帝赐给杨荣的,杨荣一定不敢不收,可没想到,杨荣收下了这些美女,却没打算占为己有,而是要让她们与西塞军的将领们相亲。

男女之间面对面的相亲,耶律休菱还从来没有见过,她不明白杨荣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可她却很满意杨荣的这种安排,至少她不用和几十个女人共用一个男人。

得了宋太宗允诺的杨荣,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让家将们准备了十多辆马车,请耶律休菱和那二十位美女上了马车,在十多名夜刺营官兵的护送下,离开了东京城。

当然,除了耶律休菱是独自一人乘坐一辆马车,别的美女都是俩人一辆。

离开东京之前,为了不被太多人看见他,杨荣没有骑马,战马由一名兵士牵着,他自己则钻进了耶律休菱的马车。

刚出东京城,掀开车窗的帘子,朝渐渐远去的东京城门看了一眼,杨荣如肆重负的长长吁了口气。

“你好像很不愿意留在东京?”发现杨荣有些异样,耶律休菱歪着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向他问道:“是不是你觉得东京有什么危险?所以才急着离开?”

“不是有什么危险!”杨荣苦笑了一下,对耶律休菱说道:“是留在这里久了,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哦?”杨荣的话让耶律休菱感到更加迷茫了,在杨荣回到东京的这段日子里,她觉得日子过的还算安稳,除了每日会有不少的朝中大臣来见杨荣,一切也都没有什么不寻常。

“算了!”杨荣朝耶律休菱微微一笑,对她说道:“眼下我们已经离开了东京,只要到了忻州,一切就都好了!如今我是早把忻州当成了家,只有在那,我才感觉到自己是安全的。”

“没有我的地方,也能算家?”耶律休菱朝杨荣微微一笑,对他说道:“我从来没有把将军府当成家,那里没有你。不过以后好了,以后我就在你身边,一辈子也不会离开了!”

“是!”杨荣坐到耶律休菱身旁,一只手臂搂住她的香肩,很是温柔的对她说道:“从今往后,我们再不会被分开了!除非战争爆发,否则谁也不能将你我分开!”

“我想为你生个孩子!”耶律休菱把脑袋靠在杨荣的肩膀上,柔声对他说道:“你若是领军打仗,我能在家与孩子一同等你回来,也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在东京这些天,我每天这么努力的开垦,你都没怀上?”杨荣歪头看着耶律休菱,朝她促狭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坏坏的说道:“等回到忻州,让我好生的吹吹那里,说不定吹通了,一次就能怀上了!”

“不要!”耶律休菱红着脸,白了杨荣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这么脏,亏你也能想的出来!”

“那有什么?”杨荣撇了撇嘴,对耶律休菱说道:“自家女人,哪里没有看过?我的自留地,我想怎么开垦,就怎么开垦!”

耶律休菱没有理会他,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很是甜蜜的微微闭上了眼睛。

一路上晓行夜宿,倒也没遇见什么特别的事情,不一日,队伍便来到了忻州城外。

在进忻州城之前,已经有随行的兵士在前面向城内通告了杨荣协同夫人返回忻州的消息。

城内的百姓听说杨荣的夫人来了忻州,赶忙纷纷涌上街头,一个个探头探脑的向城门口张望,想要看看他们这位上将军的夫人长的什么模样。

队伍进了忻州,百姓们失望了,耶律休菱的马车紧紧的关着窗子,只有杨荣一脸得意的骑在马背上,朝百姓们招手示意。

坐在马车里的耶律休菱,偷偷的用手指将车窗的帘子挑开了一条缝,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条站满了围观人群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民居,多是二层建筑,整排的排列在一起,看起来很是气派。

透过窗帘的缝隙,耶律休菱朝外面看了一会,又把窗帘给放了下来,微微露出了个笑容,静静的等待着马车将她带到目的地。

刚进忻州的时候,西塞军大营里就出来了一队百余人的铁甲骑兵和两百多人的铁甲重步兵。

这些兵士接到杨荣,自然的分列两侧,护送着杨荣和马车车队向西塞军大营去了。

听闻杨荣带着夫人回来,鲁毅已领着营内众将等在辕门外,在杨荣出现在他们视线里的时候,众人连忙迎了上来,齐齐躬身抱拳跟着鲁毅喊道:“西塞军、红秀骑所部恭迎上将军及夫人回营!”

“辛苦众位了!”杨荣朝众人点了点头,翻身下了战马,走到马车旁,将耶律休菱从马车上搀扶了下来。

站在一群将军中的阎真看着杨荣从马车上扶下了耶律休菱,心里一阵阵的不是滋味。

她感觉杨荣看着耶律休菱的眼神,与看着她的眼神完全不同。

看着她的时候,杨荣的眼神里往往带着的只有关切,虽然他能为她杀死想要伤害她的人,虽然西塞军以及红秀骑的所有官兵都知道,她对杨荣来说是个十分重要的人,可她从未真正被杨荣当成一个女人看待过。

或许杨荣也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女人,只不过是妹妹而已。

在杨荣看着耶律休菱的时候,阎真发现他的眼神里满含着的都是爱意,那是与关切完全不同的爱意,是一个正常男人对他的女人应该有的、不仅仅只是关切那么简单的爱意。

心里酸酸的,阎真很想扭头离开,可她又知道,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扭头就走。

纵然她对杨荣的依恋已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可她不想把这种依恋在耶律休菱的眼前表现出来。

这个与杨荣相互搀扶着,正向西塞军大营中款款走去的契丹女人,就是她阎真在感情上最具有威胁的敌人。

因为她的存在,杨荣对世间所有的女子都封闭了心门,阎真无数次的想要叩开他的心门,进入他的内心,可总是被他给无情的拒绝。

看着耶律休菱已经进入西塞军大营的背影,阎真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鼻子一酸,两颗晶莹的泪珠竟是很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滑过。

她没有注意到,就在她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的那一刻,站在她对面的一个人,正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75章军营招亲

杨荣带着夫人回到了西塞军大营,对阎真和柳素娘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可对全营其他的官兵来说,这却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大喜讯。

辕门外的将领们正目送着已经进入大营的杨荣和耶律休菱,从后面马车上下来的二十名美女却瞬间将他们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几乎所有的将领都忘记了再追着杨荣和耶律休菱的背影看,他们每个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刚从马车上下来美女身上。

英雄难过美人关!但凡是个男人,见了如此天仙般的国色天香,若是不被勾去了半边魂儿,也是白来这世间走了一遭。

看到这二十名美女,阎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下意识的朝对面站着的柳素娘看了过去。

柳素娘低垂着眼帘,好似根本没发现那些美女似的,可阎真却能感觉的到,她的身子在微微的发抖,这二十名美女的出现,已经让她开始愤怒了起来。

阎真也很愤怒,如果杨荣只有耶律休菱一个女人,她完全能够接受,可这二十个漂亮女人也是跟着杨荣一同回来的,不用说都能猜到她们与杨荣之间一定有着特别紧密的联系。

二十名美女跟着杨荣和耶律休菱进了西塞军军营,在满头雾水的将领们的目送下,被安置进了一间最靠边角的闲置营房。

安顿好耶律休菱,杨荣从营房里走了出来,刚一走出营房,他就看到鲁毅和王晋正一脸古怪表情的等候在外面。

“其他人呢?”杨荣朝二人身后看了看,没见到其他将领,有些纳闷的向二人问了句:“圣上赏赐给我的那些美女,你们打算如何安置?”

“上将军,这里是军营!”鲁毅和王晋都没有回答杨荣的问题,二人微微躬着身子,双手抱拳,鲁毅更是对杨荣说道:“上将军带夫人回来,倒是应该,只是那二十位小夫人也来到军营,若是传扬出去,恐怕对上将军名声不好!”

“什么小夫人?”杨荣一脸迷茫的看着二人,脑子一转,旋即明白了鲁毅话里的意思,连忙伸出双手,朝二人肩膀上拍了拍,对他们说道:“看来你俩是误会我的意思了。她们确实是圣上赏赐给我的,可我一次都没碰过,带回来是想让西塞军那些还未娶亲的将领们与她们见个面,若是相互间有了好感,由我们出面为他们撮合,也好让那些征战沙场,却连媳妇都没来及找的将军们结束光棍的日子。”

“原来上将军是这个意思!”杨荣这么一说,鲁毅和王晋相互看了一眼,很是尴尬的笑了笑,鲁毅抱拳对杨荣说道:“是我等误解上将军了,还请上将军莫怪!”

“你们也是为了军营好!”杨荣笑了笑,对二人说道:“你二人现在就去告诉将军们,让他们做好相亲的准备。美女我可给他们带回来了,若是他们没那能耐让美女一见倾心,可怨不得我这做上将军的!”

“末将这便去办!”站在鲁毅身旁的王晋抱拳应了一声,掉头就朝将军们聚集的地方跑了过去。

“王晋!”他刚跑出没几步,杨荣就朝他喊了一嗓子:“你不是也没娶亲吗?这次趁着机会,争取让美女看上你!我可告诉你,她们并非什么小家碧玉,也都是有家世有背景的,只不过没被选上秀女,才滞留了皇宫而已!”

“上将军放心吧!”王晋一边走一边朝杨荣喊着:“我王晋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不愁没有女人看上我!”

王晋走的远了,杨荣笑着对鲁毅说道:“你瞧那王晋,跟我跟的久了,别的没学会,这脸皮厚倒是学了个惟妙惟肖!”

鲁毅跟着笑了笑,随后对杨荣说道:“对了,上将军,刚才末将看到阎真将军与柳素娘将军一同朝红秀骑军营去了,俩人的脸色都有些不是太好,你是不是要去看看?”

提起了阎真和柳素娘,杨荣愣了一下,这次带耶律休菱回来,他只顾着高兴,还真是把这俩人给忘了。

柳素娘虽说从未向他表示过已经有了好感,可从她的举止里,杨荣绝对相信,她也和阎真一样,在这份可能完全没有回报的感情中投入了。

至于阎真,那是更不用明说,她早已把话挑的很明,只不过没有像柳钰儿那样硬来罢了。

耶律休菱来到西塞军军营,若是事情不妥当处置,这原本平静的军营,可能要被几个女人给搅的天翻地覆了。

女人的醋劲要是一上来,那可是十分的了不得!她们才不会顾什么大局不大局,先搅闹一场再说!至于惹出来的麻烦,也只有男人跟在屁股后面去收拾。

杨荣原本不想去过问那两个女人在倒腾些什么,可想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放心,生怕她们惹出了什么事端,只得叹了一声,朝红秀骑大营去了。

一进红秀骑大营,杨荣就发现平日里对他很是热情的女兵们竟是有些不冷不热,即便有几个女兵迎面过来,躲不开他,在向他行礼的时候也是有点不情不愿,就好像杨荣突然之间欠了她们好些钱似的。

站在红秀骑大营的空地上,杨荣扭头望了一会,终于看到阎真和柳素娘正站在军营拐角的大柳树下,也不知她们在商议着些什么。

看到俩人,杨荣抬脚朝她们那边走了过去。

才走没几步,警觉性要高许多的柳素娘朝杨荣指了指,好像对阎真说了句什么,于是俩人都不再说话了,只是仰着头,望着面前的大柳树,也不与杨荣打招呼。

“你们在干什么呢?”到了二人身前,杨荣皱着眉头向她们问道:“没事站这大柳树下干嘛?这个季节,柳树也没抽芽,又没什么好看的!”

“我们是女人,看着美女,反倒不觉得有这大柳树好看!”阎真低着头,嘴巴微微撅起,一只手抠着柳树的树皮,咕哝了一句。

“呃!”杨荣眨巴了两下眼睛,这才明白过来,这俩人竟然不是因为耶律休菱的出现而感到不快,原来只是看到了那二十个美女,心内有些不平衡,因此才跑到这里说话解闷儿。

“你说那些美女啊?”杨荣一只手捏着下巴,重重的点了点头,对阎真和柳素娘说道:“今晚要举办一个招亲宴会,将军们会与那些美女相亲,若是彼此看上了,本将军便会为他们举办婚礼,成就一桩好姻缘!只是可惜了,她们个个如花似玉、国色天香,竟没有一个是本将军的,唉!”

话说到最后,杨荣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是略略的现出了一些失落。

“你说的是真的?”杨荣的话音刚落,还没等阎真发问,一旁的柳素娘就盯着他的脸问了一句:“那些美人可都是圣上赏赐给你的,只要你喜欢,留下一两个便是,如何会没有你的?”

“夫人来了!”杨荣撇了撇嘴,对柳素娘和阎真说道:“在军营内,我还有着两位红颜知己,或许某天,在冲动之下将这两位红颜知己也变成了夫人或未可知!像我这么瘦小枯干的身板,有三个女人已是了不得了,如何还能承受的起那么多女人的折腾?罢了,罢了,让给将军们吧!总不能一个人吃着独食,把他们这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都给忘了!”

被杨荣称作是红颜知己,阎真羞红着脸,把头低了下去。柳素娘则是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边儿上去,谁是你的红颜知己?”

说着话的时候,柳素娘的脸也羞红了起来。

看着两个脸红的像西红柿一样的女将军,杨荣嘿嘿一笑,双手背在身后,给她们丢下一句:“若是你俩对女人也有兴趣,晚上也可去参加招亲,或许就有美女有同样的嗜好,跟着你们走了也说不定。我还有事,先走了!”

望着杨荣离去的背影,柳素娘和阎真相互看了一眼,柳素娘对阎真说道:“晚上去看看,我倒想看他能折腾出什么。”

“嗯!”阎真点了点头,很是干脆的应了一声。

在营房里窝了一下午,当天色渐渐黑下来的时候,杨荣和耶律休菱离开了营房,朝着安置那些美女的大营房走了过去。

在安置美女的大营房外面,已经得了消息的西塞军所有尚未娶亲的指挥使以上军官,早就迫不及待的等在了门外,只盼着房门早些打开,让他们这些行军数年的光棍进去,看看能不能捞个老婆出来。

早已娶过亲的军官们站在稍远的地方,一个个撇着嘴,朝聚集在一起的光棍军官们指指点点,也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能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出些许的羡慕嫉妒恨!

杨荣与耶律休菱并肩走到那二十位美女休息的房间门口,他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向屋内喊道:“开门,我是杨荣!”

在屋内负责保护这些美女的两个女兵听到杨荣的声音,赶忙把门打开,站到门的两侧对杨荣说道:“上将军请进,小姐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进了营房,凑着烛台上蜡烛释放出的光亮,杨荣看了看那些花枝招展的美女们,点了点头,对守着门口的两个女兵说道:“让将军们按照俩人一组的顺序进来,这里空间太小,他们要是一窝蜂的挤进来,可容不下那么多人!”

两个女兵应了一声,叉着腰挡在门口,其中一个女兵向门外的将军们说道:“上将军有令,请各位将军排好队,俩人一组轮番进入营房!”

门外那些将军们听说命令是杨荣下的,哪里还敢违拗,立刻乖乖的按照官职大小排好了队。

最先进入营房的,是王晋和董飞虎。

俩人进了营房,先是有些拘谨的向杨荣和耶律休菱行了一礼,随后就像是木桩子一般立在当间,任凭美女们的眼睛在他二人的身上逡巡。

被一群美女盯着看,不说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话的董飞虎,就连平日里很能说的监军王晋,都是感到浑身一阵不舒服,就像是身上被塞了一把跳蚤似的难受。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76章紧急战报

忻州城外,一骑快马披着月色踏起一片烟尘,向着忻州城奔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个守城门的兵士正准备关上城门,骑在马背上还没到忻州城门口的骑士就挥舞着手中的一只竹筒朝他们喊道:“紧急战报,莫要关门!”

听到那骑士高喊紧急战报,两个守城门的兵士愣了愣,就在他们愣神的当口,骑着马的传信兵已经穿过城门,沿着城内街道径直朝西塞军大营冲了过去。

坐着二十名美女的营房内,杨荣笑吟吟的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王晋和董飞虎,对二人说道:“征战沙场时倒都是威风凛凛,在辽军面前也没见你们这般惧怕过!进都进来了,看上哪位小姐,还不快说?小姐们又不是老虎,不会将你二人给吃了!”

“末将就看上她了!”王晋没有说话,董飞虎定了定神,朝坐在左手边上的一个美女指了下,对杨荣说道:“请上将军成全。”

顺着董飞虎手指的方向,杨荣朝左手边第六位坐着的那位娇小玲珑的美女看了一眼。

那美女的面相很是娟秀,身量虽然不高,可包裹在华贵服饰内的身材却也是凹凸有致,很是有些与众不同的女人味儿。若不是高耸的胸脯出卖了她已经成熟的事实,杨荣一准还会以为她只有十二三岁。

只是看了一眼,杨荣就很是赞许的朝董飞虎点了点头,对他说道:“不错,眼光不错!不过今个儿是要你们相互看上才行,你们进来不是来点菜,而是用诚意打动小姐们,让她们愿意下嫁!你要是真喜欢她、想娶她,也得要她喜欢你才行!说说吧,你有什么好处,能让她喜欢你?”

董飞虎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杨荣,嘴里咕哝着问了句:“这么麻烦?我喜欢她还不行?”

“傻蛋!”站在门外看热闹的花青看到董飞虎这副傻乎乎的模样,撇了撇嘴,小声骂了一句。

“你骂谁呢?”花青的话音刚落,站在他身旁,同样在看热闹的徐锦娘小声向他问了一句。

“当然是骂董飞虎那个傻蛋!”看着像根木桩似的站在屋内的董飞虎,花青咂吧了两下嘴说道:“若是我进去,一准能说服一个跟我成亲。”

“那你去啊!”徐锦娘朝花青脊背上推了一下,将他朝前推了两步,没好气的说道:“去找个媳妇,反正你现在也没成亲。”

“好!”向前踉跄了两步,花青站稳身子,回头朝徐锦娘看了一眼,点了下头,对她说道:“等会他们出来,我就进去!”

“你……”见花青一副惫懒的模样,徐锦娘气的小嘴一撅,抬手指着他,眼眶中眼泪直打转转,过了好一会才重重的哼了一声,把脸背了过去,不再看着花青。

“报,紧急战报!”就在众人都在等着董飞虎说出理由来的时候,先前冲进城内的那个传令兵已经通过了辕门外兵士的检查,下了战马,朝着军营里奔来。

他这一喊,西塞军军营里的官兵们在听到喊声后全都走了出来,远远的朝他这边望着。

坐在屋内的杨荣一听说有紧急战报,顾不得再搞什么招亲大会,连忙站了起来,走出营房,快步迎着传令兵走了过去,在到了传令兵面前的时候向他问道:“什么紧急战报?”

“启禀忻宁军节度使大人,东线三十万辽军已经渡过曹河,向大宋腹地挺进!”见到杨荣,那传令兵连忙半跪着把战报举过头顶,对杨荣说道:“西线蒲奴宁所部已经进入代州,山后军大军也已开拔,迎击辽军!”

从那传令兵手中接过战报,杨荣拧着眉头把战报看完,愣了一愣,向走到身旁的鲁毅和王晋说道:“辽军这次改变了部署,西线蒲奴宁只是辅攻,在西线主攻的是辽国大丞相韩德让率领的五万铁林军和他的两万卫队!”

“上将军,辽军的意图很明显,他们就是针对我们来的!”鲁毅拧着眉头,对杨荣说道:“山后军虽说也是有能力抵挡他们,可真正想要将他们彻底歼灭,恐怕没有我们西塞军的骑兵还是不行。”

“是!”杨荣点了点头,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对鲁毅和王晋说道:“传令下去,今日晚间,众军好生休整,明日一早,与我北上迎敌!”

“得令!”鲁毅和王晋同时应了一声,转身向全军传令去了。

欢欢喜喜办的招亲,竟被辽军南征给闹的草草收场,杨荣只得下令,招亲暂停,待到与辽军作战之后,凡是战功彪炳的官兵,以战功论高低,战功高者,可抱得美人归。

这一条命令就像是给一只正要上场与对手厮杀的斗鸡注射了一针兴奋剂一般,全营官兵全都欢呼了起来,营内只要还没娶亲,裤裆里又实实在在长了那么根东西的人,全都在期待着上了战场之后,能够多杀敌人,将这二十个天仙般的小美人中的一个给抱回去做媳妇。

先前已经进了营房,正准备说出一番豪言壮语吸引小美人投怀送抱的董飞虎,被这条紧急战报给坏了好事,心情是极度的郁闷。

在杨荣下了所有人全都返回营房休息的命令后,董飞虎跑到了田威的营房里。

田威刚打了水正准备洗洗睡觉,见董飞虎推开了他的房门,心内不免有些纳闷,向董飞虎问道:“这么晚不回去睡觉,跑我这里干什么来了?”

“心里憋屈,今晚跟你通一被窝!”董飞虎走到田威刚打了水的水盆旁边,毫不客气的捧水洗了脸,对田威说道:“我怕今天只顾着憋屈,明早起不了床,误了出征,跟你睡一被窝,你也能叫我起床。”

“呵呵!你倒是不客气!”田威摇了摇头,指着墙角的另一只木盆对董飞虎说道:“我打水洗脸,你也得去打洗脚水,我二人烫烫脚!”

董飞虎应了一声,拿起墙角那只木盆跑出了房间,没过多会,他就端着小半盆水折了回来。

二人简单洗了,钻进田威的被窝,董飞虎刚躺下,就对田威说道:“我说兄弟,你今天是没看到那些小美人儿,一个个水灵的,就像那蜜桃似的,可漂亮了?”

“你确定她们都像蜜桃?”田威仰面躺着,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对董飞虎说道:“蜜桃上面可有毛,那样的女人,不要也罢!整天抱个毛茸茸的桃子睡觉,啧啧!”

“呃!”董飞虎愣了愣,眨巴了两下眼睛,对田威说道:“她们可都是没毛的蜜桃,水灵着呢!”

“没毛的蜜桃是坏的!”田威撇了撇嘴,对董飞虎说道:“快睡吧,明天天不亮,我等恐怕就要出征了!”

“阿嚏!”田威刚把脸给侧到一旁去,董飞虎就打了个喷嚏,口水鼻涕飙溅,落了田威半边脸上都是。

很是郁闷的扯着被角擦了擦脸,已经侧过身子的田威没好气的对董飞虎说道:“我说兄弟,咱讲究点好不?要是你再想打喷嚏啥的话,先打个招呼好不?”

“好!”董飞虎应了,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田威,嘴里咕哝着对田威说道:“可能是看到那么水灵的女娃儿,馋的招了风寒。我背对着你,这样打喷嚏就弄不到你脸上了!”

田威无奈的摇了两下头,对董飞虎找的理由很是无语,苦笑了一下才闭上眼睛,准备睡了。

没过多会,裹着半边被子的董飞虎突然喊了句:“小心了!”

听他这么一喊,田威心道他又要打喷嚏,连忙把头缩进了被窝里,紧紧的拽着被角,让外面的空气一丝也进不了被子里。

就在他确定已经与外面完全隔绝了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悠扬而长吭的响声。

“噗~~~~”一声还带着拐弯的响屁在他的耳边悠悠扬扬的响起,整个身子已经蜷缩到被子正中间的田威只感觉耳边刮起一股热热的风儿,随后一阵足以让他上呼吸道感染的怪味就钻进了他的鼻孔。

“咳咳咳!”被臭屁熏的晕头转向的田威一下将被子掀了开来,在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之后,脸憋涨的通红对董飞虎说道:“好吧,兄弟,你在我这睡,我到兵营里去,跟我那些兵在一起睡!你这睡觉的习惯,也忒让人受不了,以后可别再说要跟我睡一起!”

说着话,田威已经披上衣服下了床。

“别走啊!”见田威真的要走,董飞虎连忙坐了起来,冲他喊道:“我不打喷嚏不放屁了,还不成么?”

“罢了罢了!”田威走到门口,朝董飞虎摆了摆手对他说道:“鬼晓得你还有什么毛病,你睡吧,明日出征前我自会来叫你起床。”

说完这番话,田威也不顾董飞虎还坐在床上喊他,抬脚走出了营房。

刚出营房,他就看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柳树下,两个人正相拥着站在那里。

“这大晚上的都不睡觉,在闹哪一出?”看到相拥着的两个人影,田威心里犯着嘀咕,悄悄的朝那两个人摸了过去。

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只顾郎情妾意的甜蜜着,显然没发现他的存在。

“我并不是真想去娶那些什么美女!”怀里搂着个女人的正是花青,躲在一旁的田威只听花青对被他搂在怀里的女人柔声说道:“你我一同长大,我早把你当成了我的媳妇,有你这样的小美人儿在身边,如何还会正眼去看别的女人?”

“嗯!”依偎在花青胸前的女人轻轻应了一声,接着语气中略微有些嗔怪的对花青说道:“以后你不许欺负我,也不许你对别的女人好!不管什么时候,你只要敢欺负我,我就不理你了!”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77章向北挺进

“好呀,你个花青!”花青正和怀里搂着的徐锦娘说着情话,田威突然从藏身的地方蹿了出来,蹦到二人面前,指着花青的鼻子对二人说道:“三更半夜,不各自回营睡觉,居然在这里搂搂抱抱,看我不去告诉上将军!”

“少来了!”田威突然从阴暗的角落里蹿出来,还真把花青和徐锦娘给吓了一跳,等到看清楚跳出来的是田威,花青朝他斜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三更半夜不睡觉的是你,我二人在这说着话,碍你什么事?你跑出来捣什么乱?快回去睡觉!莫要在这里耽搁我二人说话!”

“还真不知道徐将军竟然就是花青这小子的青梅竹马!”田威双手叉着腰,微微仰起头,嘿嘿一阵怪笑,对二人说道:“这样吧,想要封住我的口,明天出征之后,只要你二人每天都想办法帮我弄些肉食,我便不说出去!”

花青和徐锦娘相互看了一眼,俩人脸上几乎同时露出了一抹怪笑。

手掌揉着拳头,二人同时转过身,朝田威走了过来,花青一边走,还一边冲田威怪笑着说道:“田将军,据说想让人不说出秘密,最好的办法不是收买,而是灭口!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过话,花青还朝田威挑了挑眉毛,与他一同朝田威走过来的徐锦娘脸上的笑容也变的有些怪怪的。

“妈呀!”看着慢慢朝他逼过来的花青和徐锦娘,田威怪叫了一声,掉头朝他的营房跑了回去。

望着他兔子一般蹿会营房的背影,花青和徐锦娘相互看了一眼,彼此向对方微微一笑,又抱在了一起。

田威刚一推开房门,还没睡着的董飞虎猛的坐了起来,冲他喊了一嗓子:“谁?”

“我!”田威很是郁闷的应了一声,跑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对董飞虎说道:“睡觉,睡觉!”

在董飞虎等人胡闹的时候,杨荣的营房里,杨荣与耶律休菱并肩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

杨荣的一只胳膊绕过耶律休菱的肩膀,将她搂在怀里。

耶律休菱俯下身子依偎着他,一只手指轻轻的在他那稍显干瘪的胸口上画着圈圈。

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望着屋内那根蜡烛上还在跳动着的火苗。

“刚在一起没几天,又要分开了!”过了许久,杨荣长长的叹了口气,对耶律休菱说道:“若是能快些把辽军赶走,你我也不用忍受这别离之苦了。”

“那位阎真将军和你是什么关系?”耶律休菱的手指在杨荣的胸口一圈一圈的画着,并没有接杨荣的话,而是向他幽幽的问道:“还有那位柳将军,今日刚到军营,我便发现她们在看你的时候,眼神有些不同。”

耶律休菱提出的问题,让杨荣想起了一句话,女人在抓奸的时候,智商仅次于爱因斯坦。

自从进了军营,杨荣与阎真、柳素娘就只见了一面,没想到,耶律休菱竟然从她俩的眼神,就看出了她们和杨荣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她们是为了你才从军的吧?”耶律休菱轻轻叹了一声,把身子依偎在杨荣的怀里,语气略带着几分苍凉的对杨荣说道:“莫要辜负了人家,女人能等待的时间并不会很多!”

“你的意思是……?”杨荣低下头,看着偎在怀里的耶律休菱,话只问了一半,后半句却没好问出口。

“如果你也喜欢,那就娶了她们吧。”依偎在杨荣的怀里,耶律休菱柔声对他说道:“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何况你又是朝廷的二品大员,若是一生只守着我一个人,外人又会如何说我?”

杨荣愣了愣,他完全没想到,在辽国长大的耶律休菱竟然也有这种足以让所有男人都点头认可的高贵品质。

要是女人都这么大度,天下间的男人还不是要**了!呃,当然,也会有好些男人娶不上媳妇……

又眨巴了两下眼睛,杨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好像有话想说,却又没好说出口。

“你是想问为何我不喜欢你收下那些美女吗?”耶律休菱坐直了身子,背靠着床头,望着对面摇曳的火烛,抿了抿嘴唇,对杨荣说道:“你是一位将军,是要领军出征的将军。若是有太多的美女围绕着你,整日间你只是在床帏之间消耗体力,日子久了,如何还会有好的体魄领军出征?”

说着话,耶律休菱把脸扭向杨荣,朝他微微一笑说道:“那些美女并不能帮你什么,她们除了争宠,除了让你烦心,就再没了别的用处。而那两位女将军不同,为了你,她们能毅然选择从军,以一个女人的柔弱之躯踏上那鲜血淋漓的杀场,她们为你做的太多,你不能负了她们!”

“你不会妒忌?”杨荣歪着头,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耶律休菱,小声向她问道:“即便她们在床帏之间与你争宠,你也不妒忌?”

“呵呵!”耶律休菱摇了摇头,笑了笑,对杨荣说道:“我一个人,终究守不住你的心,若是她俩过了门,我们三人,要是想看住你,那就简单的多了。将来那烟花柳巷之处,恐怕你是再无缘前去了!”

“好吧!”听完耶律休菱的话,杨荣低下头,嘴里咕哝了一句:“算你狠!”

这三个字刚说出口,趁着耶律休菱没有注意,杨荣猛的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的身子朝下一拉,让她平平的躺在床上,随后一翻身骑在她那两条修长洁白的大腿上,坏笑着说道:“那种地方我自是不会不去,有劲在你肚皮上都使不完了,哪里还有闲心去找那些女人!”

话刚说完,他就朝下一扑,接着就听到耶律休菱发出了一声尖叫,再后来一切又重归了寂静。

一轮缺了一小块的月儿挂在夜空中,给军营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外衣,整个军营就像是镀了一层银似的,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几个时辰后,月儿终于落了山,太阳还没有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西塞军大营内响起了一阵出征的号角,听到号角声,军营中的所有人全都披上了战甲,纷纷跑到西塞军最大的校场上。

校场上,骑兵立在最前面,在骑兵的后面,是一排排穿着厚重步人甲、手持长矛的重步兵。

在西塞军主力的左侧,是穿着胸甲,胯下骑着铁甲战马的西塞军夜刺营,而右边则是人数要比夜刺营多了许多的红秀骑。

身穿上将军铠甲的杨荣一只手按着佩剑,大踏步走上校场的高台,向台下已经列好队伍等待着他下达出征命令的官兵们看了看,向官兵们喊道:“将士们,我们又要出征了!”

“威武!威武!威武!”杨荣的话音刚落,官兵们就高高的举起兵器,高声呐喊了起来。

“几个月前,我们才打败了辽军!”杨荣朝官兵们虚按了两下手,等官兵们不再喊了他才接着说道:“可是仅仅才过了几个月,辽军又向我们大宋发起了进攻!你们说,这是因为什么?”

杨荣喊过这一嗓子,下面的官兵们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睛全都看着他,等待着他说出答案。

“告诉你们!这是因为我们没有彻底的打败他们!”杨荣紧握着拳头,将拳头放在身前用力一顿,对官兵们喊道:“我们给他们留下了喘息的机会,让他们恢复了元气,他们觉得元气恢复的差不多了,又向我们发起了进攻!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杀!”杨荣的问题引来了一阵短促而豪迈的喊杀声,喊杀声在西塞军的大营上方飘荡,传出了很远很远。

“西塞军全体将士听令!”士气已经鼓动起来,杨荣抽出腰间那把宋太宗送给他的龙吟剑,向着前上方一指,对所有官兵喊道:“出征!”

随着杨荣的一声令下,夜刺营官兵最先勒转战马,往西塞军大营门口去了,主力和红秀骑则跟在夜刺营的身后,浩浩荡荡的出了大营,向着忻州城北门进发。

杨荣骑着马,走在队伍的侧面,在离开大营的时候,他回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在薄薄的晨曦中,耶律休菱正站在大营内向着他的背影张望,她的身形像极了在东京将军府内的那块人形巨石。

有战争就会死人,刀剑无眼,杨荣也不知道哪天他会死在战场上。

每次出征,他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和信念,可这一次,他却有些犹豫了。

终于和耶律休菱在一起了,可好日子还没过上两天,辽国人的进攻,又打破了宁静,让他不得不领着大军北上,去抵抗南下的辽军。

“将军,辽军主力正在进攻应州,山后军主力已然前往救援!”到了正午时分,杨荣领着队伍刚进入代州,早先在前面探路的斥候就向他禀报了前方的战况。

“主力?”听了斥候的禀报,杨荣眼睛微微眯了眯,对身旁的鲁毅说道:“全军向东北方行进,挺进蔚州地界!”

“不去救援山后军?”在传达了杨荣的命令之后,鲁毅小声向杨荣问道:“上将军是否认为山后军能够抵挡的住辽军的进攻?”

“辽军把主力调到应州,为的就是能够吸引我军前去救援!”杨荣一边领着队伍改道向东北方挺进,一边对鲁毅说道:“若是我猜想的没错,他们一定是在半道上设下了埋伏,企图伏击我军!我偏偏不给他们这个机会,既然他们对应州有兴趣,那就让他们与山后军抢夺应州,我军直捣蔚州,将蔚州也从辽国的版图中抹掉,把它并到大宋的版图中。打仗,我们要做的是牵着敌人的鼻子走,而不是让他们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78章一战定乾坤

蔚州城外,数万西塞军将城池团团围住,一排排云梯在西塞军步兵阵列中静静的躺着。

杨荣骑着马,立在西塞军主阵前方,挺直了身子,望着几百步开外那高高的蔚州城墙。

城墙上,一排排辽国的战旗迎风飘扬,一队队辽军官兵站在城墙上,警惕的注视着围城的西塞军。

“上将军,打吧!”杨荣正望着蔚州城墙,董飞虎策马来到他身旁,对他说道:“末将愿带领本部兵马冲上城去,把这鸟城给攻下来!”

“不要急!”杨荣摇了摇头,朝董飞虎微微一笑说道:“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攻城的时候。攻城是下策,不到万不得已,我们都不要去做!不战而屈人兵,那才是上策!”

“我军已经在城外等了五天了!”董飞虎叹了一声,对杨荣说道:“若是总这么等下去,何时才能夺下这蔚州城?难不成真要等到城上的辽军被围的急了,跑下来向我军投降?”

杨荣没有理会他,只是把脸转向了蔚州城墙,看着城墙,嘴角微微的露出了一抹别人难以觉察的笑容。

蔚州城墙上,两员辽将并排站着,其中一人拧着眉头向身旁的辽将问道:“杨荣围城已经五天了,我军派出去的信使,前两天他是一个也不拦,任由信使逃走,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另外一个辽将同样皱着眉头,对身旁的同伴说道:“这杨荣用兵完全没有套路,早先大丞相他们曾研究过他的用兵方法,竟没发现他有过一次重复的作战方式!此次宋军围城并不急于攻打,而且是围而不攻,必然有着深意。”

“围城打援?或者是他在等我们兵困马乏?”先说话的辽将摇了摇头,对身旁的辽将说道:“都不太像,这两种战法着实是老套了一些,若是围城打援,援军只需将兵力分割成小股,相互间距离十里左右,他们在半途上就不能给援军以毁灭性的打击。至于想让我们兵困马乏、粮草不济,恐怕杨荣也清楚,这蔚州城可不是应州,城内粮草充足,守个一年半载,也不是什么问题。”

“或许他是想要趁我等不备,突然发起攻击!”俩人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个辽将眼睛猛的一睁,对他身旁的同伴说道:“我等还是要加紧注意宋军动向,以免杨荣突然对城上发起攻击,我等还不自知!”

城上的辽军对城下宋军的防备是一天比一天紧,而城下的杨荣,对城上的辽军也是越围越紧。

刚围城的头两天,辽军派出的信使,杨荣还故意将他们给放出去,到了后来,城内再派出信使,却都会被杨荣命令兵士们半途给劫杀了。

连续围了十多天城,在杨荣也快要没了耐性的时候,一名斥候从阵后跑了上来,双手抱拳,对杨荣说道:“启禀上将军,辽国大丞相韩德让,亲率七万辽军铁骑,从应州方向赶来,企图救援蔚州!”

“来了!”得了斥候的回报,杨荣脸上漾起一抹笑容,对身旁的鲁毅说道:“此番我军要全歼韩德让,夺取蔚州城!”

鲁毅点了下头,不过在看着杨荣的时候,他脸上多少还带着几分担忧。

韩德让率领的是足足七万辽军精锐骑兵,而西塞军所有的官兵加起来,仅仅只有五万余人,其中一半还都是机动性不强的步兵,在这种实力对比之下,全歼韩德让,并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

斥候向杨荣禀报过韩德让率军前来援救蔚州的消息之后,杨荣派出了一队西塞军骑兵和几乎所有的弓箭手前去迎敌。

所谓的迎敌,不过是在宋军大阵背后的五里开外列出阵型等待着韩德让的军队赶到蔚州附近。

到了下午时分,韩德让的军队终于出现了。

负责迎击韩德让大军的宋军弓箭手站在一条用灰粉事先画好的白线后面,纷纷将箭矢扣在了弓弦上,面对一片看不到边际的骑兵,所有弓箭手的手心中都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在弓箭手阵列后面由陈芮率领的两千多名西塞军骑兵,也都是紧紧握着手中朴刀的刀柄,死死的盯着正向他们这边冲来的辽国大军。

前来迎击辽军的时候,他们得到了一条让所有人都感到十分纳闷的命令,命令要他们死守阵列,即便辽军已经冲到了面前,也不允许跨过那条白线一步!除非辽军已被彻底击溃,否则骑兵决不允许主动出击。

这条命令,意味着西塞军骑兵只能静静的等着辽军冲向他们,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是放弃骑兵强大的冲击力,在辽军冲上来之后,与辽军展开近身的肉搏战。

假如命令不是杨荣下的,这些官兵一准早就跳起脚骂娘了!

骑兵放弃冲击力,他们甚至还不如一群摆列出紧密阵型的重步兵来的强大,让他们这些人来对峙辽军,真不如派一支重步兵前来阻挡眼前这支士气如虹,正疯狂的朝着他们冲杀过来的辽国骑兵。

“定位!”辽军骑兵越来越近,指挥弓箭手的西塞军步兵将领抽出佩剑,高喊了一声,随着他这声喊,所有弓箭手全都张开了长弓,瞄准正向他们冲来的辽军。

“放!”在指挥官下达了放箭的命令之后,所有的弓箭手全都松开弓弦向前方射出了第一支箭矢。

箭矢夹着破空声飞向辽军,可双方距离太远,根本不可能射到辽军,所有的箭矢都落在了地面上,许多箭矢被坚硬的地面折断,掉落在尘埃中,也有一些箭矢插入了泥土中,斜斜的竖立着,给宋军弓箭手下次发射标出了标尺。

黑压压的辽军骑兵渐渐放缓了速度,在宋军箭矢射不到的地方停了下来。

韩德让手提大刀,在辽军阵前走了一圈,微微皱着眉头,看着离他大概只有三百多步的宋军弓箭手和那队人数并不算很多的宋军重骑兵。

“不应该啊!”向宋军看了一会,韩德让皱了皱眉头,朝身旁的一员辽将问道:“你确定两翼没有宋军?”

“回禀大丞相,我军两翼并没有宋军出现!”辽将双手抱拳,向韩德让说道:“杨荣恐怕这次是没有机会派兵前来阻截,才仓促间派出了弓箭手和一队人数并不是很多的骑兵。”

“不对!”韩德让摇了摇头,眉头紧紧的皱着,对那辽将说道:“杨荣不会这么笨,若是他真的这么笨,耶律斜轸等人也不会在他面前吃那么大的亏了!”

就在韩德让话音刚落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一片宋军大旗在他们的背后竖了起来,漫天的烟尘霎时将天空都遮蔽了一半!

“宋军什么时候到的我们背后!”听到背后传来喊杀声,韩德让连忙回过头朝后面看了一眼,这一看他顿时吓了一跳,大脑飞速运转着,寻思着破敌的策略,一旦宋军伏兵冲杀上来,两面夹击,辽军必然大乱,能做选择的时间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对身后的辽军喊道:“全线出击,在后面宋军没有来到之前,将前面的宋军给我击溃!”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七万辽军精锐骑兵策起战马,挥舞着兵器,嚎叫着朝他们前面不远处的西塞军弓箭手和那队人数并不是很多的骑兵冲杀了过去。

“放箭!”辽军骑兵的马蹄刚踏过先前西塞军弓箭手定位的箭矢,指挥弓箭手的宋军将领就下达了放箭的命令,一排排羽箭如同暴雨般朝着辽军飞了过去。

辽军官兵手持盾牌,一边向前疾速冲锋,一边用盾牌挡着朝他们飞过来的箭矢。

虽然是有盾牌护身,可宋军的箭矢却是太过细密,一片片的辽军骑兵被箭矢射中,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落下马背的辽军终究只是少数,更多的辽军则是挥舞着兵器,加紧催快战马朝着宋军冲杀过来。

辽军越来越近,宋军弓箭手的箭矢威力也是越来越明显,可每个弓箭手都知道,一旦辽军冲进他们的阵营,他们这些人将会完全暴露在辽军的铁蹄之下,任由辽国骑兵屠杀。

冲锋的辽军自然也明白弓箭手阵营一旦被骑兵冲破,所有的弓箭手都将成为骑兵随意诛杀的标靶。

眼见着两军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五十多步,宋军弓箭手背后的骑兵还是没有迎敌的迹象,所有的辽军几乎都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可就在这个时候,最前面的辽军却发出了一阵阵的惨嚎,无数辽军胯下的战马都是两只前蹄一空,连人带马朝前翻滚了过去。

让他们翻滚着摔出去的,并不是绊马索,而是一条长长深深的深沟。

有个辽军士兵在掉落到深坑里的时候,额头被坑壁撞破了一块,可他顾不得头上正流淌着的鲜血,也顾不得脑袋还在发懵,连忙跑到坑边,伸手扒住坑壁,努力的朝上爬着。

才爬了两步,他突然感到头顶上落下一个巨大的黑影,连忙抬头朝上看,只见另一个辽军正连人带马朝坑内摔路下来。

摔落的战马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正努力向上爬的辽军头上,这辽军颈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闷哼了一声,随着栽落的战马又一次掉进了深坑里。

骑兵的冲锋速度太快,前面的掉进了深坑,后面的想要勒马停下已是来不及了,还没等他们把马勒住,跟在他们后面的同泽又会向他们撞过来,将他们给撞进坑内。

坑对面的宋军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前赴后继向深坑里掉的辽军,他们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能告诉正像下饺子一般朝坑里掉的辽军,这个坑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们这些人也不知道。

辽军背后的喊杀声还在继续,却始终不见那片滚滚的烟尘向辽军靠近。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79章攻陷蔚州

好不容易勒住马,逃过了掉落深坑命运的韩德让见身后的烟尘并没有靠近,顿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咬着牙,恨恨的骂了一句:“我军上当了!”朝着已经勒马停下的辽军喊道:“撤!快撤!”

剩下的辽军人数已经不多,在他们听到韩德让下令撤退刚掉转方向,打算逃走的时候,宋军弓箭手再次向他们射出了箭矢。

背对着箭矢,虽说辽军官兵也在努力的想用盾牌挡住箭雨,可终究要比迎面冲锋的时候挡下的箭矢少上许多,不断的有人被箭矢射中,惨嚎着从马背上跌落。

在宋军弓箭手用箭矢追击辽军的同时,弓箭手背后的西塞军骑兵也向辽军发起了冲锋。

这些骑兵从已被辽军官兵和战马填满的深沟上踏过,听着头顶箭矢呼啸而过的声音,朝着逃跑的辽国骑兵追杀了上去。

韩德让领着败逃的辽国骑兵一路向着西南方撤去,可他们还没跑出多远,迎面就有一支宋军骑兵朝他们冲杀了过来。

冲杀过来的宋军骑兵人数并不是很多,顶多只有两千余人,可已经完全没了战意和士气的辽军,哪里还能抵挡的住这支宋军骑兵,只是一瞬间,就被这支宋军骑兵拦腰截断。

在后半截辽军被宋军截住之后,从深坑对面冲上来的宋军骑兵很快也加入了痛打落水狗的战斗,完全没了斗志的辽军四散奔逃着,而宋军骑兵则跟在他们后面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朴刀,将他们从马背上砍翻下去。

追杀敌人,永远要比与敌人厮杀来的爽快。

一个宋军骑兵在追上一个逃跑的辽军时,手中朴刀朝着那辽军的颈子猛的劈了下去。

那辽军可能是听到了颈后有朴刀劈过来的风声,在朴刀快要砍到他颈子上的时候,他把脖子一缩,避开了这一刀。

辽国人大多都是在马背上长大,骑术自然是不同寻常,避开劈向颈子的这一刀,那辽兵身子还没直起来,手中缰绳已是一勒,掉转了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可是精湛的骑术并没有救了他的命,也是合该他要死在这里,就在他刚勒转战马,朝另一个方向狂奔的时候,另一面也冲上来个宋军骑兵,见这辽军冲的近了,那宋军骑兵来不及挥刀,下意识的抡起盾牌,朝这辽军脸上猛的拍了下来。

两匹战马相向狂奔的巨大冲击力,加上宋军骑兵抡起盾牌时使出的力量,那完全不是人的骨骼能够承受的力量。当盾牌拍在那辽军士兵脸上的时候,辽军士兵只感觉到面部一疼,接着就再没了意识。

坚硬的盾牌撞开了辽军士兵的头颅,将他的脸给拍成了一块糊着鲜血和脑浆的平板。

被盾牌拍死的辽军一个跟头从马背上栽了下去,他胯下的战马则朝着远方一阵狂奔,没过多久,就不见了踪迹。

一盾牌拍死辽军的宋军士兵也感到手臂一阵阵发麻,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对辽军的追击,在拍死这个辽军之后,一抖缰绳,又策马向着另一群逃散的辽军追了上去。

韩德让还是成功的逃了,不过他带来的七万辽军在这一战中,竟是被歼灭了六万有余。

仅仅只是一战,一支辽军主力就被杨荣的西塞军彻底击溃。

两支追击韩德让的宋军骑兵合到一处,回到了刚才韩德让麾下辽军止步的地方。

领着先前在辽军背后埋伏的骑兵,徐保与陈芮合兵一处,在俩人并骑向着蔚州方向前进的路上对身旁的陈芮说道:“陈将军,上将军有令,要我等不要返回大军阵营,只在这里举起辽军战旗,高声喊杀便可!”

有些纳闷的看了徐保一眼,陈芮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下才撇了撇嘴说道:“上将军用兵,真是连我等都给骗了!他何时让人挖的这条深坑,连我都不晓得!”

“我也不知道!”徐保微微一笑,对陈芮说道:“你们跟上将军比较晚,对过去的他了解不多!其实最初的时候,上将军也没这么厉害,与辽军厮杀,多数还都是硬碰硬的对拼!可能是死的兄弟太多,所以如今的他,才会每一步都考虑的如此精细吧!有的时候甚至连我们这些做属下的都会被骗了!”

“既然上将军要我等摇旗呐喊,必定是有着深意!兄弟们,来吧!”陈芮先是应了徐保一声,随后对跟着他的官兵们喊了一嗓子,还不忘向已经完成了任务,正在深坑外围射杀着坑内还活着辽军的弓箭手招呼了一声。

刚胜了辽军精锐的官兵们纷纷跳下战马,捡起辽军的战旗,高高挥舞着,每个人都扯着嗓门大声的呐喊着,就好像生怕喊声不够大,蔚州城外的西塞军主力听不到。

率军围着蔚州城的杨荣听到几里外传来的喊杀声,再回过头朝那一片片挥舞着的辽军战旗看了一眼,嘴角漾起一抹怪怪的笑容。

蔚州城墙上,两员辽将并肩站着,俩人的眉头都是紧皱着,向远处那片迎风招展的辽军战旗望了过去。

“我军的援军来了!”看了一会,其中一员辽将朝着西塞军大阵一指,对他身后的辽将喊道:“你看,杨荣的骑兵开始撤了,他的步兵也开始动了!定是大丞相前来救援蔚州城了!”

“你守卫城池,我率军前去进攻杨荣!与大丞相里应外合,定要将杨荣歼灭在蔚州城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杨荣的西塞军大阵果然在向后撤,另一员辽将连忙说道:“杨荣的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只要歼灭了他,你我二人有望一战成名,将来也是能封侯拜相了!”

“嗯!”伸手指着西塞军大阵的辽将点了点头,对要出战的辽将说道:“恭祝将军马到功成!”

一队辽军从蔚州城内杀了出来,就在吊桥刚刚放下,这些辽军还没上吊桥的时候,护城河内突然蹿出了好几百名手持各样兵器,身穿黑色衣甲的人来。

这些人蹿上护城河,挥舞着手中兵器,迎着冲出城来的辽军就是一通猛砍。

辽军完全没有想到,在深不见底的护城河中,居然还能藏着人,大吃一惊之下,被这些黑衣武士给杀了个措手不及,许多人甚至都还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纷纷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与此同时,宋军大阵再次变换了方向,所有官兵都改成了面朝蔚州城。

宋军主力没有发起进攻,只是侧翼的一支骑兵飞快的冲向了护城河,从护城河上的吊桥穿过,径直朝着敞开的城门冲了过去。

“快!快关城门!”城头上的辽将见一支宋军骑兵朝城门冲了过来,连忙高声喊了起来,想让城下守门的兵士赶紧将城门关上。

那些兵士正想关闭城门,朝着城门冲过来的宋军骑兵就朝他们射出了一排排的箭矢。

向着蔚州城冲过去的,正是阎真麾下的红秀骑,阎真一马当先,在冲到城门口的时候,手中大刀朝着侧面猛的一劈,将一个从侧面扑过来,想要把她扑下马背的辽军给劈了个满脸花。

红秀骑冲进了蔚州城,很快便将城下的辽军给清理干净,那些从护城河中蹿出来的夜刺营官兵则在柳素娘的带领下,冒着城上辽军射下来的箭矢,迅速的进入了城内,朝着城墙上冲杀了上去。

城门已被攻破,杨荣抽出腰间佩剑,朝着城门方向一指,对身后的西塞军官兵们喊道:“蔚州已破,将士们杀进城去!”

得了总攻命令的西塞军官兵,呐喊着向蔚州城冲了上去。

城墙上的辽军哪里会是夜刺营的对手,在夜刺营冲上城墙之后,那些辽军很快就被压缩成了一团。

望着这些将他们渐渐逼进死角的黑衣宋军,几乎每个辽军士兵的心都在颤抖着,许多人甚至萌生了投降的心思。

“上将军有令,不接受辽军投降!”就在许多辽军官兵打算放下兵器向宋军投降的时候,一骑快马冲进了蔚州城,马背上的骑士一边向城内狂奔,一边朝先前冲进城来的宋军高声喊叫着:“城内百姓全部回家,有敢在街道上逗留者,以通辽罪论处!”

骑士的喊声,不仅传进了宋军的耳朵里,也传进了辽军的耳朵里,那些想要放下兵器的辽军官兵在听到这宋军骑士的喊声后,十分无奈的又握紧了兵器。

没有人愿意死,每个人都希望能够活下去,可这些辽军官兵最后一线生的希望已经被杨荣彻底给断绝了,他们只有拿起兵器,将反抗进行到底。

虽然最后他们还是难逃死亡的命运,可他们毕竟曾经为了活下去抗争过,并不是伸长了脖子等待着宋军砍断他们的颈子。

主力已经冲进了蔚州城,杨荣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慢悠悠的朝着蔚州城走了过来。

当他从吊桥边上经过的时候,看着被狙杀在吊桥旁的那一千多名辽军官兵的尸体,他的嘴角微微的撇了撇。

蔚州是个大洲,城中驻军至少不会少于两万,而眼下的蔚州却只有两三千人在镇守,那么城内的辽军主力到哪里去了?

想到城内的辽军主力,杨荣冷哼了一声,继续向着蔚州城行进了过去,在进入城门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与他猜测的相差并不是很大,被宋军击杀在城门口的辽军只有几百人,而城上已块被赶尽杀绝的辽军,也不过只有百余人。

攻下了蔚州城,对杨荣和西塞军来说,恐怕并不能算作是一件好事,这一战或许还隐藏着什么杨荣不知道的秘密,或许进驻了蔚州城,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城墙上的夜刺营官兵终于发起了最后的冲锋,被他们围起来的辽军官兵纷纷倒在了他们的兵刃之下,一股股鲜血汇聚成的溪流顺着阶梯流淌到城下,城墙上的夜刺营官兵们则在劈杀了最后一名辽军之后,高举着手中沾满鲜血的兵器,像狼人一般怒吼着。

城内的辽军在表面上看来,应该是彻底的清除干净了。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80章草船借火箭

全军进驻了蔚州城,可杨荣不知为什么,却是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几个月前,潘美围攻蔚州,经过一场场惨烈的厮杀不仅没能攻下城池,反倒被前来支援的辽国铁林军给逼到了飞狐一带,差点把整个山后军都给葬送在蔚州一带。

这一次,杨荣几乎没有耗费多少兵力,就将韩德让的主力骑兵给歼灭在城外,而且还顺利的攻占了蔚州。

按道理说,这绝对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但是杨荣却有一种感觉,一种蔚州城内,才是他们真正战场的感觉。

城内的每一处民宅、每一条小巷甚至连每一座荒废了的破旧建筑,杨荣都让官兵们仔细查看了。

搜寻的结果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这个回报才是让杨荣最感到担忧的!

他绝对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告诉他,蔚州城内有危险,可他却没能发现危险蛰伏在什么地方,想提前将危险拔除,都是没有可能。

等待危险降临,是一种最为被动也最愚蠢的办法,可是一旦进入了蔚州城,假若有辽军在暗中观察着他们,西塞军的任何调动都不可能逃过那些在暗中观察的辽军眼睛。

在杨荣攻陷蔚州的时候,蔚州西北面,壶流河的西北岸边,耶律休哥眼睛微微眯着,看着河对岸的蔚州城,对身旁的马鹏说道:“大丞相的七万铁骑,竟然一天之内被杨荣给杀了个片甲不留!这杨荣着实不简单!”

“可他终究还是占据了蔚州!也跳进了于越大人设的局中!”马鹏望着蔚州城,眉头微微皱起,对耶律休哥说道:“幸亏于越大人早有安排,否则蔚州主力恐怕此时也已被杨荣给歼灭了!”

“再过几天,杨荣会发现占领了蔚州,对他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耶律休哥笑了笑,对马鹏说道:“我军多是骑兵,箭矢带的不足,你可有办法弄些箭矢过来?”

“于越大人这是在考验末将!”听了耶律休哥提出的问题,马鹏笑了笑,对耶律休哥说道:“早在三国时期,诸葛亮就曾有过草船借箭的典故,今日晚间,末将便带着一队扎满草人的小船,在这壶流河中擂鼓呐喊,那杨荣听到喊声,天色漆黑,必然不敢出城迎敌,岂不是只有做回曹操?”

“呵呵!”耶律休哥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对马鹏说道:“民间传闻,何足挂齿!不过你若是认为那杨荣会上当,便去试试也无妨!”

“即便那杨荣不上当,顶多不会向城外发射箭矢,末将只当是逗弄他一番便是!”马鹏微微躬着身子应了一声,在看向河对岸的蔚州城墙时,嘴角竟漾起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天色刚刚擦黑,一排排堆满了草人的小舟被壶流河西北岸的辽军推进河中。

马鹏坐在其中一叶小舟的船舱内,在他对面坐着的,是个一直跟随他四处征战的辽军将领。

“马将军,你说那杨荣会不会上当?”坐在船舱内,辽将有些不确定的对马鹏说道:“都说杨荣奸诈,我们耍出这种几百年前诸葛亮用过的计策,是否会被他给识破?”

“不妨!”马鹏摆了摆手,对坐他对面的辽将说道:“即便他识破了,无非也是看着我等划船在这壶流河中游玩一番,此番借箭只是附带,重要的是要把那杨荣给气的吐出三斗血来。”

听马鹏这么一说,辽将也就不再说话了,只是坐在船舱中,有些忐忑的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天色越来越暗,随着马鹏一声令下,上百艘载满了草人的小船朝着壶流河的下游去了。

骑马立在河岸上的耶律休哥见排成一字型的小船向着靠近蔚州城墙的方向走了,长长的叹了口气,对身旁的一员辽将说道:“带上百余人,沿着岸边在马鹏等人吸引杨荣射箭的地方等候,等待救援他们。”

辽将应了一声,点了一百多名辽军士兵,沿着河岸向下游去了。

蔚州城墙上,心内始终感到有些不安的杨荣正站在城垛边上,双手扶着城垛,望着蔚州西边那条并不算是很宽的壶流河。

一阵“哗哗”的水响传进了他的耳朵,循着水响,杨荣朝壶流河的河床上看了过去。

在没有月亮的夜色中,一片黑影从河的上游向下游飘来,那片黑影排成一字长蛇形,行动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到了正对着蔚州城的地方,黑影居然停了下来。

“上将军你看!”发现河床上有黑影的,并不只是杨荣一个人,站在杨荣身旁的鲁毅伸手指着河床上的那片黑影,对杨荣说道:“那些好像是船。”

“是船!”看着那片黑影,杨荣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对一旁的鲁毅说道:“若是我猜想的不错,那些船不过都是些小船,假如河岸对面有辽军要攻城,他们又怎会用这种一艘船只能带十多个兵士的小舸?而且最为奇怪的,是他们竟然在正对蔚州城的地方停了下来!”

话说到这里,杨荣突然猛的一拍脑袋,对一旁的鲁毅说道:“我总算是想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了?”

“他们要做什么?”看着河床上的那些小船,鲁毅微微皱起眉头,对杨荣说道:“末将看他们好像并没有什么动作!”

“他们想向我们借箭!”杨荣撇了撇嘴,对鲁毅说道:“从这一点来看,辽军的统帅定然是个容易相信野史的蠢蛋!不知从哪里听到过草船借箭的典故,想要用在我们这里。只不过他忽略了一点,今夜虽是没有月色,可天气却十分晴朗,河床上的一切也是能清晰的看到!而且我这个人又不太喜欢只是用太简单的箭矢阻挡进攻的敌人。”

“呵呵!”听了杨荣的话后,鲁毅笑着摇了摇头,对杨荣说道:“这个典故末将倒是也听说过,只不过是听说而已,却从未见哪本书里有过记载!”

鲁毅没有看过《三国演义》杨荣是一点都不感到奇怪,若是他看过,那才真是奇怪了。

眼下正是北宋时期,写三国演义的罗贯中在这个时候,连个蝌蚪形的小精虫都还不是,哪里有可能写出那本传诵千古的名著来?

“像这等蠢人,我们只管不要理会,让他们闹腾便是!”杨荣想明白了河面上漂着的那些小船要做什么,鲁毅撇了撇嘴,对他说道:“等他们闹腾的累了,自然是会回去的!”

“不!”鲁毅的话音刚落,杨荣就摆了摆手说道:“辽军好不容易想到了这条妙计,若是我们不配合一下,岂不是白白的浪费了他们的心思?”

“上将军的意思是……?”看到杨荣嘴角挂起一抹坏坏的笑意,鲁毅有些不解的向杨荣问道:“上将军莫非真的是要借箭给他们!”

“那是当然,我杨荣向来慷慨大方!敌军既然缺少箭矢,摆出如此大的阵仗来找我们借箭,我们自然是要借一些给他们,否则这仗打的不是没了趣味?”杨荣朝鲁毅挑了挑眉毛,脸上的笑容越发的邪恶了。

没过多会,河面上的小船果然敲起了鼓,船上的辽军一边敲鼓,一边高声喊杀,倒也是颇有气势。

“命令将士们,准备箭矢,将箭矢点着,借给他们一些火箭使使!”听到河面上传来的喊杀声,杨荣撇了撇嘴,对身旁的鲁毅下达了这样的一条命令。

得了杨荣的命令,鲁毅才算是明白过来,敢情杨荣并不是真的大方到要借一些箭矢给河床上擂鼓作秀的辽军,而是要用火箭,把船上那些稻草人全都给点着了,让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辽军吃些苦头。

一排排火箭夹着呼呼的风声朝着河床飞了过去,河床上的辽军正擂着鼓叫的欢腾,猛然看到一片犹如流星般的火焰朝他们飞了过来,一个个惊的张圆了嘴巴,忘记了擂鼓呐喊,只顾着抬头看天上那一团团越来越近的火球。

一支支带火的箭矢扎上了小船上的稻草人,很快河面上的小船就燃起了一片火海,先前还擂鼓呐喊的辽军惨嚎着、身上带着燃烧的火焰跳进了冰冷的壶流河。

会游泳的挣扎着朝河岸上游去,不会游泳的则像是一只只秤砣般沉入了水底。

那些会游泳的辽军也并不是全都能活着游上岸去,城上射下的火箭太密,许多跳进河水中的辽军被箭矢射中,在身体周边的水面泛起一股血花之后,紧握着插进他们身躯的箭矢沉入了河底。

能够逃上河岸的辽军仅仅只是少数,他们在逃上河岸后,还惊魂未定的望着对岸的蔚州城墙,慌不择路的向远处逃走,生怕城上飞下的箭矢会射中他们。

当蔚州城上的宋军向城下射出火箭的时候,还在壶流河上游驻马立着的耶律休哥嘴角微微的牵了牵,在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后,自言自语的说道:“马鹏啊马鹏,虽说你也是有些能耐,可与杨荣相比,你却是差的远啊!这一次,只不过是让你不要再小看杨荣,否则将来定会遭受大败!”

在其他小船上的辽军纷纷跳水逃命的时候,马鹏与他对面的辽将正坐在船舱里悠闲的喝着酒。

听到外面的喊叫声,辽将有些心神不宁,可马鹏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在辽将几次说要出外看看的情况下,马鹏还是朝那辽将摆着手说道:“不妨事,只管坐下陪本将军喝酒,这是兵士们在渲染气氛,回头得了箭矢,你我去向于越大人邀功!”

“马将军,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些热?”辽将重新坐下后,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向马鹏问了一句。

“可能是船舱关的太死,气息不太流通吧!”经辽将这么一说,马鹏也感觉到好像有些热了,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扭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木板制成的仓板很是厚实,马鹏伸手朝板子上摸了摸,立马将手给收了回来,很是纳闷的嘀咕了一句:“怎么会这么烫?”

心内犯着疑惑,他对舱内的辽将说道:“你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辽将应了一声,跑到船舱门口,推开舱门隔着挂在门上的布帘看到外面一片火光,一脸茫然的回头对马鹏说了一句:“马将军,好像天亮了!”

第二卷血火河山第81章不合时宜的审案

“扯淡!”听了那辽将说的话,马鹏站了起来,朝着舱门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咕哝着:“子时还没到,如何便会天亮?”

刚走没两步,他又听到那辽将嚎了一声:“哇,好大的烟啊!”

“不好!”一把扯掉舱门上挂着的布帘,马鹏对辽将喊了一嗓子:“撑船的兵士已经被烧死了,快跟我跳河!”

话音才落,马鹏已是一头扎进了河里,辽将见他跳进了河里,紧跟着也跳进了冰冷的壶流河。

“我不会游泳!”跳进河里,马鹏刚向河岸上游了几步,身后的辽将就一边扑腾着水面,一边向他呼救:“马将军救我!”

听到那辽将的呼救,马鹏回头看了一下,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声,这才飞快的扒拉着水面游到辽将身边,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拖着他朝岸上游去。

就在他们快要游到对岸的时候,马鹏猛的感觉到后肩胛上一疼,胸口一闷、身子一怔,险些连同那辽将一同沉入水中。

他咬着牙,强撑着让自己保持清醒,揪着辽将衣领,奋力的划拉着水,几乎拼尽了浑身的力气,才终于游到了岸边。

上了岸,辽将已是被水呛的半死不活,马鹏咬着牙,将一只手伸到背后,硬是把插进后肩胛的箭矢给拔了出来。

随着箭矢被拔出,一股鲜血飙溅了出来,他眼前一黑,险些就晕倒在地上。

“快,快,马将军在这!”就在马鹏眼前发黑,即将晕倒过去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了几个人的喊声。

听到这几个人的喊声,马鹏心知是得救了,心念一放松,眼前的景象彻底的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仰面倒在了地上。

蔚州城墙上,杨荣一只手扶着城垛,望着河面上熊熊燃烧的船队,他嘴角微微牵了牵,对身旁的鲁毅说道:“虽说我军攻占了蔚州,可我总觉得真正的战斗并没有开始,城内的辽军根本没有被我们歼灭,他们甚至都没有被伤到元气!我只是不明白他们到底藏在了什么地方,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城内每座宅子、每个角落,甚至每处假山我们都寻找过!”望着城外河床上的大火,鲁毅的眉头也紧紧拧了起来,对杨荣说道:“可是并没有发现辽军的踪迹。末将也觉得这蔚州城有些不对,若是说其他城池只有几百上千人的军队守卫,末将还相信,可蔚州是个大城,这里至少也该有五七千人的辽军才是,可我军在城内歼灭的,总共只有两千余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杨荣点了点头,对鲁毅说道:“命令全军,加强在城内的搜查,连一块草皮、一块石头都不要放过,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辽军藏身的地方给我找到!”

“谨遵将令!”鲁毅抱拳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城墙,向全军传达命令去了。

壶流河西北岸,耶律休哥蹲在马鹏身旁,轻轻的晃了几下马鹏。

昏迷过去的马鹏感觉到有人晃他,强撑着睁开眼睛,当他看到蹲在面前的是耶律休哥时,连忙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耶律休哥轻轻的按着他的肩膀,对他说道:“你身上有伤,莫要多礼了!”

“于越大人,那杨荣不讲究!”重新躺下后,马鹏对耶律休哥说道:“他看出了我等的意图,并非任由我等呐喊,而是命令军队向城下射点着的箭,所有的草人和小船全都付之一炬,末将这次真是丢尽了颜面!”

“呵呵!”耶律休哥笑了笑,伸手朝马鹏没有受伤的那侧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微笑着对他说道:“你们去的时候,本于越已经猜想到了这个结果。仍然让你前去,为的就是让你知道,杨荣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在他手中吃亏并不丢人。你且好生养着,两日后我军定要夺回蔚州城!”

“末将身上的伤不妨事!”听说两日后要夺回蔚州城,马鹏强撑着又想坐起来,可他这次的努力再一次失败了,在重新倒下之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对耶律休哥说道:“末将真是颜面尽失,这伤又不知哪日才能好!”

“攻破蔚州城还需要你一马当先,你如何说出这样的丧气话?”耶律休哥双手背在身后,站了起来,遥望着夜色中蔚州城那黢黑的墙影,对躺在地上的马鹏说道:“本于越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你必须养好伤,率军杀上蔚州城,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将杨荣歼灭在蔚州城中!”

耶律休哥这句话说的多少有些不讲道理,可躺在地上的马鹏却是像被注射了一针强心剂,两眼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强撑着应了一声。

蔚州城内的宋军每天都在搜寻着可能藏匿起来的辽军,在连续搜寻了两天之后,许多宋军甚至开始怀疑杨荣这一次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了。

城内根本没有藏匿着辽军的迹象,整座蔚州城几乎都要被宋军给翻过来了,还是连一片辽军铠甲上的鳞片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