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摩登小花神》》 · 梅贝尔 · 2026-07-25
用过早餐,黑崎一郎就将黑崎俊拖走,和黑崎健一一起到公司“逛逛”,他始终没有放弃说服继子回自己公司的念头。雪莲和温若英在花园聊天,管家来通报有客人上门。高桥太太最近时常带女儿来串门子,美其名是来拜访、联络感情,实际上,是为黑崎家一再把婚期延后来探个究竟。
温若英介绍双方后,高桥太太拉着她话家常。由于高桥直树在船运界是第一把交椅,跟黑崎一郎是多年老友,而以他的老谋深算,两大家族联姻是最佳的的选择,再说,高桥秋子的学历、姿色都配得上儿子,黑崎一郎当然渴望水到渠成。
高桥太太话匣子一开就关不起来。雪莲邀高桥秋子四处走走,她就如黑崎俊昨晚说的一样,的确长得非常漂亮、端庄,如同中国古代美女般正襟危坐着,眼睛不敢乱飘,笑时不敢露出牙齿,只差没叫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雪莲都自叹弗如。
在树荫下的椅子坐下,高桥秋子偷瞄了雪莲几眼,用她的破烂中文问∶“你……要嫁给俊是吗?”为了要嫁入黑崎家,高桥秋子曾努力学中文。
雪莲听懂点点头,“是啊!以后我们就是妯娌了。”
“什么是……“轴……里”?”她困惑的歪斜着头,模样非常率真可爱,雪莲倒不认为她是黑崎健一口中的木头美人。
“妯娌的意思就是兄弟的妻子间彼此的称呼,你嫁给健一大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她的解说让高桥秋子脸一垮,娟秀的脸蛋失去了光彩。
她幽幽的说:“那也得等他愿意娶我才算数,我看很难,黑崎健一现在只要听到我的名字,都会吓得口吐白沫,发……那叫羊癫疯,对,羊癫疯,要他娶我除非第三次世界大战发生,日本女人都死光光,我看他或许会考虑。”她愈说愈愤慨。
哇喔!这叫木头美人?雪莲忍不住的笑了,有时候男人的眼睛真的是放在口袋没戴起来,放着那么有个性的女人不要,还直嚷着自己可怜,呆子一个。
高桥秋子附和她大笑,整张脸开朗红润。“你……不能跟我卡桑说喔!她知道我笑得乱没形象的会骂死我……我在外人面前得保持淑女风范。”
“原来你是装的?”雪莲英得喘不过气,由衷的喜欢上这位朋友。
高桥秋子也笑得眼泪直掉,“我装的很像吧!没办法,我是被逼的,要当黑崎家的媳妇儿可不能像……你们中国人讲的男人婆一样,我多桑跟卡桑非逼我嫁给黑崎健一,怎么晓得他一看到我,就拚命的想把我甩掉,我高桥秋子配不上他吗?真是愈想愈气。”
高桥伙子忘不了黑崎健一给她的耻辱,她好歹还见得了人,干嘛一副受惊吓的模样,以为她希罕啊!
追根究柢是高桥夫妇的失算,本来这件婚事可以很快收场,不料高桥秋子的伪装却是黑崎健一最讨厌的,唉!好事多磨。
雪莲不忍骗她,对她说出实情。“秋子,其实你只要恢复你本来的面目就够了,健一大哥喜欢活泼的女孩子,这是俊告诉我的准没错。”
“真的吗?”她双眸兴奋的发光,又怕泄漏心中的秘密,不在乎的说∶“那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去迎合他的喜好?”
敢情她早就“甲意”他了,不然以她男人婆的个性,干嘛费心演戏?雪莲偷笑,她的话等于不打自招,欲盖弥彰。
“是吗?本来我想要帮你的忙,将来好有个伴的,既然你不喜欢健一大哥,那就算了。”雪莲觉得自己都被黑崎俊带坏了,竟开始会陷害人。
高桥秋子大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哎呀!该怎么说嘛?”
“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只要说“是”、“不是”就好了,秋子,你真的愿意看健一大哥娶别的女人吗?不后悔?”
她来回踱步,不管穿的是不是窄裙,就算裂开也不管。“雪莲,他现在讨厌我,我就是喜欢他也没用,我看,还是算了。”
“你不能放弃,我只知道“爱”来得不易,爱一个人就必须提起勇气去爱,秋子,你不试怎么知道呢?去试试嘛!中国有一句俗语叫“把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有救。”
高桥秋子迷惑的问∶“马都死了还医干嘛?那个医生有神经病。”
老天!对外国人千万别用俗谚,免得被气死兼笑死。
雪莲挥挥手要她别理那只马。“不管它,秋子,你想嫁给健一大哥吗?老实说,不能说谎。”她先言明在先。
“我……他要娶我就嫁,雪莲,我的个性虽然像男孩子,但我可不要去倒追男人,叫我倒追黑崎健一,我干脆出家当尼姑算了。事实上,我已经认输了,他不会看上我的,你不要再安慰我了。”
“我们是朋友,朋友就要互相帮忙,不是吗?秋子,要有自信,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慢慢让健一大哥对你好奇,男人喜欢女人保有神秘感,当他觉得摸不透你时,自然会来接近你,这不就有机可趁了。”
“行得通吗?”高桥秋子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试试看罗!反正你只要跟他见面时偶尔凶他,混淆他的视听就OK了。”
“就这么简单?好吧!如果无效我也认了。”这问题解决了,她想到该尽尽地主之谊。“雪莲,我带你到外面逛逛,你第一次来日本,有好多地方可以去玩呢!”
“可是……我答应俊不乱跑的。”她没说外面可能埋伏着杀手要杀他们。
高桥秋子怂恿说∶“他一定是怕你迷路,有我陪你不必担心,横滨我从小住到大,还怕找不到回家的路吗?走啦!我卡桑聊起天来是没完没了,待在这儿多无趣。”
雪莲熬不过她,请一位仆人转告温若英,便同她离去。
高桥秋子开着一辆小型国产车,她原本的车子是吉普车,迫于无奈才换成这辆开不快、又“小气”的淑女车。
她载雪薘到每家店面都布置富特色的精品商店街,其中不少家卖日本艺术小玩意儿,例如著名的日本娃娃,如真人般的五官、鲜艳的和服,大大小小任人选购。两人停好车,徒步欣赏着,高桥秋子平时并不太逛这些店,她偏爱户外运动,今天也让她大开眼界。
雪莲愈发喜爱高桥秋子的直爽和开朗,她说话直来直往,要她假装真是难为她了。来到中华街,许多中国传统的建筑物林立,感觉好像回到三、四十年代,各地的美味料理都可以尝到。两人饱餐了一顿后继续往前走。
雪莲正举手要指东西给她看,突然身侧被撞了一下。
“不要回头,你们被跟踪了。”撞她的人是个年轻女孩,留着齐眉的娃娃头,跟普通日本女孩没什么分别,但她说的是中文。
只要是正常人一听,本能反应一定是转头去看,就连高桥秋子也同时要转头。
“不要看!”女孩小声惊叫,“你们不想活啦?”
两人被她吓得将头硬生生又转回来,僵硬的愣在原地。
“怎么那么巧碰到你们?我是小艾啊!你们忘记啦?”她死命的眨眼提示她们。
两人互视一眼,雪莲问∶“秋子,是你朋友吗?”
高桥伙子耸耸肩,“我不认识啊!小妹妹,你认错人啦!”
“你眼睛不舒服吗?秋子,这里有医院吗?”雪莲煞有其事的问。
啊!艾萱满头星星,活像被人用球棒敲了一棒。索性一手勾一个,“反正我认识你们就好,两位大姊只管跟我走就是了。”她好小声的说。
雪莲又问∶“你不是说我们被人跟踪了吗?小妹妺,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是吃这行饭的怎么会不知道?艾萱一脸天真的说∶“我最爱读侦探小说了,也相当有研究,刚刚我一看那两个人鬼鬼祟祟跟在你们后头就猜到了,他们八成想绑架你们再勒索钱。”
高桥伙子敬佩地道∶“你好厉害,你说你叫小艾是不是?我们来交个朋友,你是来日本玩的吗?”
“是啊!是啊!我先带你们躲开他们再说。”
她不再多说废话,拉她们进入元町闹区,人潮一多,较容易闪躲。
跟踪的两人快步的追上,哪还瞧见她们的影子。
脱离危险后,雪莲才把曾遭受攻击的事说一遍,高桥秋子警觉事态严重,无心再逛街,两人决定打道回府。
“小艾,你住哪家旅馆?准备玩多久?我们改天再找你出来玩。”高桥秋子爱好结交各种朋友,艾萱这型的满对她的味。
还玩?
“我住在“XX旅社”,应该还会再玩几天,我还有事先走了。”
艾萱钻入人群中,她得再去探探那两人的来历,他们若真是“枫盟”的杀手,事情就“大条”了。“枫盟”的新任盟主不是十分排斥血腥吗?看来那日本鬼子说是一套,做又是另外一套,明的说要漂白,暗的仍干拿钱杀人的勾当,真没品。
她背着她的万能包,想着回旅馆一定得打电话回报。
一名穿黑西装的男人挡住她的路,艾萱移开,那人也跟着移动,她状似无邪的用中文说∶“先生,你挡到我的路了。”
他侧开身,就在他身后的宾士车内下来一个男人,艾萱顺畅的呼吸顿时卡在喉咙,哇!这下好玩了,先是日本的“枫盟”,现在又蹦出东南亚包括台湾、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国的大集团“雷火堂”,它跑来凑什么热闹?艾萱只瞄过一眼他的照片,“雷火堂”帮主之一的“火王”,他的员名还有待查证。
“火王”比照片来的俊帅多了,不过照片是在慌忙间偷拍到的,并没拍出那如凿石般的脸孔所呈现出的俊美兼邪恶,她为这难得的机会双手冒汗,有幸亲眼目睹他的人大概不多。
“你们想干什么?我只是个观光客,身上没多少钱,你们抢错对象了。”她紧抱着背包,紧张兮兮的直发抖,演技可圈可点。
墨镜后的利眸闪了闪,“火王”自认没错看,若不是碰巧见到她高明的躲人功夫,谁也不信她还是个“行家”。
“你是谁?”他说的当然是中文。
“我……是从台湾来自助旅行的,你……也是中国人,我以为你是日本人。”
艾萱不明白“火王”找她做什么?难道他和“枫盟”有关联?她得在他决定“架”走她之前脱身才行。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好可……怕喔!”她已酝酿好的泪水等待决堤。
“火王”又问∶“不说,那只有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原先的男人听令行事,五爪朝她落下。
“哇!抢劫啊!救命啊!”
她的尖叫声憾天动地,不只引人围观,连附近的警察都跑来。
大家见她小小年纪哭得唏哩哗啦,同情心便泛滥,艾萱趁大家忙着讨伐他时跷头了,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不久在旅馆中,她打电话回报,同时没忘装设反窃听装置。
“老板,您是说“火王”和“枫盟”的新任盟主有深厚的交情?惨了!老板,我可以申请支援吗?我只是个弱女子耶!我还没嫁人,不想那么早死。”
另一端的老艾笑说∶“你若是弱女子,早死几十次了。小艾,最近道上有传闻,“枫盟”在闹内讧,有人不满阪本龙彦的命令,坚持干老本行,也许这就是“火王”去日本的原因,所以我要你查清楚,对黑崎家不利的是不是另一伙人?出钱的又是谁?”
“是,老板干爹,我现在增加保险额度来不来得及?”
“小艾,干爹不喜欢这玩笑。”他传来的语气十分冷肃。
艾萱吐吐舌尖,“对不起,干爹,那我挂电话了,拜拜!”
雪莲被黑崎俊抱个满怀。
“我担心死了!雪莲,你不该单独跑到外面,实在太危险了。”
“我没事,我不是回来了吗?”她回拥他,拍抚他的背脊。
高桥秋子很是羡慕,世上不会有男人这么对她的。想到此,她目光望向黑崎健一,他正朝她走来,使她芳心扑通猛跳。
“秋子小姐,下次要带走我家的人时,请先经过我们的同意。”
他的语气平和,却充满厌恶,高桥秋子呆呆的注视他几秒,胸口的怒气填膺,他怎能暗示她是故意的?他可以讨厌她,但不需要侮辱她。
温若英开口,“没事就好,秋子也不是有意的。”
高桥太太扯扯女儿,“秋子,快道歉啊!”
雪莲听了黑崎俊的翻译后,赶紧说∶“这不是秋子的错,是我没告诉她,她是一片好意,你们该怪我才对。”
“卡桑,我不需要道歉,我没有做错事。”高桥秋子以挑战的口吻道。
“秋子,你又不听话了……黑崎太太,秋子累了……”
“卡桑,我们高桥家不用去巴结人家,这世上不只他一个男人,我也不是嫁不出去。”她往他面前站定,“黑崎健一,我们的婚事取消了,今天开始你自由了,恭喜你!卡桑,我们回家吧!”
她以胜利女神的姿态昂首阔步离去,高桥太太按着额头,两眼直翻白。所有在场的除了雪莲外,其余的人无不张着嘴,瞪着她扫下满地落叶席卷而去。
“她……是高桥秋子?”黑崎健一喃喃自语,脚步不太稳的前进,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该是跟以前一样,垂着头像小可怜似的,无趣的让他提不起劲,不该是这样的,她怎会变了个人?
温若英已猜到原因了,在瞧见黑崎健一发愣的痴呆样,她便料到这桩婚事准没问题了。
黑崎俊则不以为然的想,她真是大哥口中的木头美人吗?真是出乎他意料。
黑崎一郎从楼上的书房下楼,黑崎健一才回神,便大声的说∶“多桑,我决定要娶高桥秋子,请多桑跟高桥伯父商量订婚的日子。”说罢,人便追了出去。
“他怎么了?”黑崎一郎问其他人,儿子“变心”变得可真快。
“你儿子改变心意了,这下称你的心、如你的意了吧!”温若英说。
“那还用说,我选的媳妇儿会差吗?”他对妻子说。
“好了,愈老脸皮愈厚,我们干脆让他们两兄弟同时订婚,下星期先办个宴会公布喜讯,再垗日子订婚如何?”
“妈,我赞成。”黑崎俊深情款款的瞅着雪莲,四目对视凝望。
黑崎一郎不得不打断两人的电力交流。“大家先坐下。俊,多桑刚接到侦探社的电话,有两家公司对我们标下这次价值三十亿日币的土地开发案不满,想胁迫我自动退让。”
“多桑,有查到是哪两家公司吗?”黑崎俊问。
“还没,但那些杀手却是“枫盟”的人,因为黑白两道都不敢惹它,所以,我想趁举行宴会的机会邀请阪本龙彦,我跟他多桑年轻时也相交一场,希望他念在这旧情份上,别介入商场上的战争。”
温若英有所顾忌,“这样好吗?邀请黑社会的人来会不会有麻烦?”
“我黑崎一郎什么大风大浪没遇过,黑社会的人也是人,是人就有缺点,如果谈判破裂,要耍狠大家一起来。”
“都多大年纪了,还像年轻人一样争强斗狠?”温若英劝道。
黑崎俊认为这不失为好办法,只要能和平解决最好。“妈,我赞成多桑的方法,我们做好防备,他们未必敢在一、两百人面前杀人。”
“那就这么决定。英子,你拟邀请函时,记得写一份送到“枫盟”给阪本龙彦,我要亲自和他谈。”
“枫盟”总社
一处占地上千顷的私人土地,满眼所及尽是樱花,染红整片的浪漫,但浪漫两字似乎不适宜用在此地。
樱花包围住一座日式建筑物,穿梭其间的仆穿着传统的和服,这里不似传说中戒备森严,而是采用先进的电脑保全系统,遍布四虚的摄影机二十四小时监视着,外加红外线装置,外围的围墙上高压电流,不慎触到,稳成烤鸡。不过,阪本龙彦也不完全依赖电脑,更安排人员加强巡逻。
阪本龙彦的寝室与书房,是建筑物内未经允许不准进入的禁地。他虽贵为日本第一大组织的新任盟主,就跟中国古代的皇帝同样烦恼,一举一动皆不自由,只有这地方是他可自行控制的。
他端详着刚送到的邀请函,粗犷的脸庞透着笑意。“黑崎家的宴会邀请函,他居然敢邀请我?你认为呢?”
临窗边的黑衣男子背对他,沉吟半晌,“所有人都相信是你派人对付他们的,以为你言行不一,我们查那么久还没查到是谁陷害你,黑崎大概想跟你谈条件吧!”
“那为了洗刷我的清白,我是非去一趟了,你陪我去如何?”
“你明知我厌恶参加宴会的。”黑衣男子坐回他对面,跷起二郎腿,铿锵有力的表达。
阪本龙彦佯装不悦的说∶“你答应要帮我的,可不能“食言而胖”。”最后四个字还用中文说。
关以火哭笑不得,“是“食言而肥”,兄弟,别乱凑一把。”““肥”跟“胖”是同样的意思,你计较那么多做什么?是好兄弟就陪我去,我想到一个办法,何不将计就计,只要能说服黑崎家当饵,再引出背叛我的人不就解决了。”
“谈何容易,黑崎一郎也不是三岁小孩,谣言又满天飞,他说不定以为你别有所图,先听听看他想说什么,我们这边再加紧脚步追查。”
“我还是想不透是谁干的,组织里又有谁那么恨我?几位元老我都派人跟着,有行动会马上回报。”
敲门声响起,打断两人的讨论。进来的是田村明,在阪本龙彦的记忆中,他比父亲还来得亲,始终待在他们兄弟身边,木讷、忠诚,是他少数信赖的人之一。
“大少爷,二少爷请您和火爷到花园里喝茶。”
“阿拓今天心情不错,还会找我喝茶。”自父亲过世后,他就只担心弟弟一人,他是他仅剩的亲人,自小体弱多病,八年前一场车祸造成他两腿瘫痪,导致他更加自闭,只要阪本拓开口要求的事,他一定尽可能的满足他。
“二少爷这两天情绪比较稳定,一早就说想出来晒太阳。”田村明据实禀告。
关以火了解好友对弟弟的关爱之情,起身说∶“我正说的口渴,走吧!阿拓盛情邀请,怎能不去?”
阪本龙彦朝好友一笑,他平时外表虽给人冷肃、漠不关心的感觉,其实内心感情细腻,他们碍于身份特殊,冷酷只是一种保护色。
前往被樱树所包围的庭园,树下已安排好竹制桌椅,阪本拓在仆人搀扶下从轮椅移到竹椅上,苍白孱弱的身体使他像个发育不良的孩子,见两人走来,他绽出孩子气的笑容。
“大哥、火哥,没打扰你们谈事吧?”
“我们只是在聊天而已。阿拓,你今天气色很好。”阪本龙彦疼爱的摸摸他的头,自然表现兄弟间的亲爱。
“是啊!阿拓,没喝到你泡的茶我怎么甘心回去。”关以火搭腔的说。
阪本拓开心的笑着,“我很高兴火哥爱喝我泡的茶,最近觉得身体好很多,也许下次可以上天堂岛玩,火哥欢迎我去吧?”
“都还用说,你爱住多久都可以,岛上气候比这里暖和,对你的身体有帮助。”
“大哥,火哥都同意了,你可不能反对,下次要陪我出去走走,我们兄弟俩好久没聚在一起了,我好怀念那段日子,要是多桑还在多好。”
阪本龙彦习惯阿拓对他的依赖,多桑忙于工作无暇照顾他们,弟弟便成了他的责任,长久下来,他便扮演亦父亦兄的角色,阪本拓对他更是像神般的崇拜。
“好,等大哥事情忙完后,一定陪你去。”
“谢谢大哥,今天让我泡一壶好茶给大家喝。”
樱花树下茶香、花香,阵阵笑语。
“阿拓,大哥找到一位可以治疗你的脚的医生,听大哥的话,到德国去接受检查,这位医生医术高明,一定可以把你治好的。”
阪本拓放下唇边的杯子,敛起笑意问∶“大哥会跟我去吧?如果大哥不去,我也不去。”他的神情像极将被抛弃的小动物,磨蹭着主人的脚想赢得同情。
“明叔会先陪你去,你不希望快点站起来吗?听话,大哥一忙完马上过去陪你。”
“不!我要大哥陪我,大哥不要阿拓了是不是?是不是阿拓不乖了?阿拓会恨乖、很听话,大哥不要赶我走。”他惶恐的叫着,两眼满是骇意,似乎认为长久以来所依赖的大哥已厌烦照顾他了。
阪本龙彦按住他,每当提到这类的事他都会有这种反应,他的不安全感愈来愈重。“阿拓,听大哥说,大哥没有不要你,你永远是大哥最爱的人。”
“那大哥就不要送我去,不能走路没关系,只要大哥在我身边就好。”
“阿拓。”
阪本拓拗起脾气叫∶“明叔,扶我回房去,我要回我的房间。”
“二少爷,大少爷是为你好。”田村明劝道。
“我不管,我要回房!我要回房!”他像孩子一样大嚷大叫,对于想得到的绝不轻易罢休。
“我答应,阿拓,大哥不会送你去德国,明叔,带阿拓回房吧!”
田村明搀扶阪本拓坐回轮椅,推他进屋。
关以火旁观者清。“你不觉得阿拓对你的依赖太不合乎常理了吗?”
“阿拓从小就没安全感,我又太宠他,说起来我也得负大部份的责任,只要他的身体复元,阿拓会跟正常人没两样的。”
“你请那么多医生帮他看过,他的脚真那么难医吗?”
“也不是,医生都说阿拓的脚伤老早就痊愈了,他之所以站不起来完全是心理障碍,大概是怕他一好我就不再关心他,下意识的排斥着。”
“这样也不是办法,你得找时间和他沟通。”
“我明白。”
“二少爷,求你停止这么做,若让大少爷知道他会伤心的。”田村明哀求的跪下。
阪本拓依旧是一脸孩子气的笑容。“大哥不会气我的,在这世上,大哥最爱的人是我,我也最爱大哥,不论我做什么事他都不会怪我。”
“万一黑崎家有人受伤,大少爷难脱嫌疑,警方更不会放过他,二少爷忍心见大少爷被关吗?我求求您放手吧!”
“没有证据警方不会抓大哥的,明叔,我会非常非常小心,我要你找的死士呢?只要有钱,自然有人愿意卖命。”
田村明后悔一开始没有阻止,如今事已无法挽回。
“二少爷,人是找到了,你确定了吗?“枫盟”是老爷子辛苦创立的,大少爷的声誉一遭破坏,连奇Qisuu.сom书带“枫盟”也会毁于一旦,您真的要这么做?”
版本拓笑得有丝诡异,“我就是要它毁掉,它毁了最好,大哥又会是我一个人的,他可以无时无刻陪在我身边,不用拿工作来拒绝我,这个世界上只有大哥对我好,我不能失去他。”
“二少爷……”田村明一直没告诉任何人有关他的病,阪本拓对他大哥的爱已经完全扭曲,那是种不正常的占有欲。忠心使他说不出口,只有任凭版本拓的病情严重下去。
“快去!连明叔也不爱我了是不是?”
“我马上去办。”他恭敬的行礼。
阪本拓望向合上的门,满意的笑了。
大哥,就快结束了,以后你就自由,我们可以到世界环游旅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那是我最大的愿望。
他双手撑在轮椅的椅臂上,缓缓的支撑起身体,左脚跨出一步,他快会走路了,大哥,阿拓要给你一个惊喜,为了你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