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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鸣楼雨》》 · 润牙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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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娘拉起儿子的手,静静道:“润儿,谁教你武功的?”

润儿道:“没有啊,娘,我只是喝了酒啊!”

九娘道:“真的没有吗?”

润儿道:“娘,不信吗?”

说着,他去拿起坛子,张口便喝。那豪放之性立显无遗。

不一会儿,酒干了。润儿一时醉意,坛子就离手而坠。

碎声干脆!

而润儿身间真气越来越淡了。

九娘一看,有些疑惑。

润儿道:“娘,您怎么—了?”

九娘还未及语,就听计米大声道:“刚刚打扫好,你这小子又把它打碎,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计米的声音引起了楼中众人的注意。

润儿带着醉笑,道:“计叔叔,坛子没碎。”

只见坛片似有灵犀,竟又重新嵌起来,并且飞出一条虹回到了润儿手上。

这一下…这一下,众人都呆了。

姜学回神,道:“干儿子,你—你真可以啊!”

润儿一阵欢笑,道:“娘,他们都怎么了?”

九娘道:“他们被你吓着了。润儿,以后你不准再喝酒了。”

润儿道:“为什么,娘?”

九娘道:“娘只想你做一个平凡人。”

润儿道:“娘,什么是平凡啊?

九娘道:“润儿,要懂得什么是平凡,你就必须去尝世间之苦,尝黎民之苦。等你尝到了,你就会明白做一个平凡人,就是做一个与百姓同甘共苦的人。而不是像你刚才那样,喝醉酒,只是让别人为你惊讶,为了展示自己。”

润儿道:“娘,真的不可以再喝了吗?”

九娘道:“也有例外,润儿,你还需要历练,去看清尘世的是是非非,曲曲直直。当你看清了,你就能自己去把握。而不是像刚才的失寸。沁儿,这些话,娘也是对你说的。”

兄妹俩认真地答应着母亲。

九娘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为人父母是多么的艰辛。

怀着一颗沉重的心,她推开了房门。

兮鸣并未睡,只是呆坐在哪里。

九娘见道:“怎么了?”

兮鸣回神,道:“我的病好像越来越重了。”

九娘听道:“你一直在压抑、克制—是吗?”

兮鸣道:“我每运一次功,它就缠得越紧。”

九娘道:“是—什么念头?”

兮鸣道:“你…别问了。”

九娘道:“是不是想…”

兮鸣道:“你别说了,别说了。”

九娘道:“你在愧疚,后悔--是吗?你觉得它让你恶心--是吗?是你的自尊与自卑—让你这样吗?”

兮鸣道:“够了,够了!”

九娘道:“你越觉得无地自容,你就越无法自拔!”

兮鸣道:“我出去一会儿。”

九娘道:“站住。”兮鸣站住了。

九娘忍不住低咽,道:“我—在你心中真就这样肮脏吗?”

兮鸣道:“不是!”简短有力。

九娘道:“‘不是’。不是你就应该无所顾忌!”

兮鸣的心被钟棒敲了一下。

九娘心碎道:“难道…我不属于你?”

兮鸣转过身来,注视她,轻声道:“让我静一静。”

九娘道:“然后呢?然后还是无济于事吗?”

兮鸣欲言。九娘已道:“你的逃避,只会毁了这个家!”

兮鸣撼住了。

等他回神时,九娘意欲甩门而去---她也有自尊心,很强的自尊心。

兮鸣却没有拉住她。

一个女人为他孤守十年,如今他却还在压抑心中的渴望,还撕扯她渴望的心。

兮鸣一个人站了很久,最终还是自尊心赢了这一局。

九娘出门后,没有流泪。她没有彻底地脆弱下来。

尽管心中对他的这种渴望不曾退色,但是怨恨已深。

尽管怨恨已深,她还是会给他机会。

不过,她不会原谅他这一次。

九娘在护栏边,见众人都忙得差不多了。欲下去时,家封携柳夕梦走上来,道:“我们有一件事,想和你谈。”

九娘道:“是为仇的事吗?”

柳夕梦道:“不是。九娘,是为剑的事。”

九娘道:“说吧。”

家封道:“我和她们姐妹商量过了。剑还是交给你或是兮鸣兄。”

九娘道:“为什么?”

家封道:“它,我们都无法使用,也就练不出剑法。”

九娘道:“我功力已失,你们要给,就给他吧。”

柳夕梦于是将剑递给了九娘,道:“九娘那由你转交吧。”

九娘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过来。又站了一会儿,她才推门而入,道:“他们要把它---给你。”

兮鸣愣了愣,从她手中接了过来。

九娘便又要出去。突听他道:“剑,我无法用。”

九娘回身道:“为什么?”

兮鸣道:“我拔不出来。”说着,又拔了几次。

九娘道:“我看看。”

兮鸣把剑又递给了她,看着她。

九娘盯着剑,无语。

兮鸣问:“看出什么了吗?”

九娘回视道:“应该与这两个字有关。”

兮鸣呢喃着:“传心…传心…”

九娘道:“我能拔出来。”

兮鸣有些诧异,道:“那它---就给你吧。”

九娘道:“可还要一个人肯配合。”

兮鸣道:“谁?”其实已隐约感觉到是谁了。

九娘没有再看他,盯着剑,道:“你。”

兮鸣道:“在说什么?”

九娘只得看向他,道:“你不懂吗?这剑能用于心与心的沟通。算了,你也不会懂。”

十多少

十多少

兮鸣问:“那练它有什么用?”

九娘道:“我怎么知道?”

兮鸣道:“我们别吵了。这剑,还是还给他们吧。”

九娘道:“要还,你去。”

兮鸣道:“那把它给我吧。”

当九娘递剑的那一瞬间,红字--闪耀起来。

兮鸣见道:“这—怎么回事?”

九娘却冷不丁道:“谁让你说话的?”

兮鸣愣时,九娘又道:“凤兮鸣,你一回来究竟想要气我几次?”

兮鸣看着她愤然出去,当场无措。

还完剑后,奶奶把兮鸣叫进了房间。

奶奶语重道:“润沁,你—辜负了她啊!”

兮鸣听着,沉默。

奶奶道:“你都三十三的人了。还有多少时间让你去浪费啊!{奇}我—已经无愿无求。{书}能有这么好的孙媳妇儿,{网}人生百年当已知足。只是,你太让我愁心呐!”

兮鸣道:“奶奶,您的话,我知道—我记住了。”

奶奶道:“润沁,你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应该有一个做父亲的样子,做丈夫的样子了。”

兮鸣无语。奶奶道:“她一个人不容易,你是她的依靠,你…可还欠她一场像样的婚礼啊!”

说完,奶奶让兮鸣出去了。

兮鸣边走边想。艾素走过来,道:“凤大哥。”

兮鸣道:“有事吗?”

艾素道:“那寒…他真的和梅弄花他们…”

兮鸣平和道:“我相信他,你也该。”

艾素道:“我—不知道。”

兮鸣见她惆怅的神情,便道:“你可以放开些。”

艾素道:“我没事,凤大哥,我先去了。”便去了。

兮鸣正欲一个人静静,偶然间,一侧头却见到了一根大师朝楼走来。

心念一动,兮鸣便下了楼。

大师光临,蓬荜生辉。

听姜学道:“大师,怎地这副打扮?”

一根道:“是姜施主啊!”说时,大师的目光很惊讶地看着兮鸣。

兮鸣忙揖礼道:“大师好。大师,您…”

一根道:“贫僧已不是方丈,诸位施主不必如此。”

这时,柳夕梦接道:“大师,您稍坐,我给您去准备素桌。”

一根回道:“多谢施主。”

姜学这时走近,道:“大师,您为何不做方丈了?”

大师慈祥的目光带着笑意,道:“因为世间之苦。”

润儿一听,也走近问:“爷爷,只有像您这样才能尝世间之苦吗?”

姜学忙道:“润儿,你不是想去---当和尚吧?”

润儿又问:“爷爷,什么叫和尚啊?”

一根道:“就是以和为尚。”

润儿所思一会儿,道:“爷爷,您能收我为徒吗?”

一根道:“孩子,你有慧根,也与贫僧有缘。师徒只不过是一种名分,贫僧可收你,但不为徒。”

姜学接道:“大师,不行,他爱喝酒,真的。”

一根双手合十,闭目默语。

润儿见道:“谢谢爷爷。”跪了下来。

姜学不解,道:“润儿,你谢什么啊?”

润儿道:“爷爷愿意收我为徒啊!”

姜学惊惑道:“你怎么知道?大师什么也没说!”

润儿却道:“干爹,人许愿的时候,总是合掌闭目默语啊!”

姜学道:“可那时许愿不是愿意!”

润儿道:“许愿就是许诺愿意啊!”

一根睁开眼来,道:“孩子,你还得问问你父母啊!”

兮鸣在一边,沉默。

润儿对父亲道:“爹,我很想…”

兮鸣道:“润儿,你真想随爷爷---修行?”

润儿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兮鸣又沉默一会儿,道:“那—爹祝你一生平安。”

润儿道:“可娘—会同意吗?”

兮鸣道:“会的。”其实他很难把握。

一根道:“孩子,你我虽无师徒名分,但还是得给你取一法号,就曰酒心吧。”

润儿道:“酒心?是救星的意思吗?”

一根笑道:“此称,语义三关。”

润儿静静听着。

一根道:“你已悟出了一意。其二意是,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迷我独明,酒肉穿肠过,修心不修身。其三意是,羿曾落九日,九日之灾只因九心而起。”

润儿“噢”声不语。

一根则连连数声佛号。

兮鸣欲上楼去时,沁儿跑来道:“爹爹,哥哥真的要去做和尚吗?”

兮鸣道:“沁儿,他不是去做和尚。”

沁儿道:“那哥哥会离开这儿吗?”

兮鸣道:“沁儿,等你长大了,你也要离开—去走自己的路。”

沁儿不作声了。兮鸣抱起女儿,道:“沁儿,你舍不得,是吗?”

沁儿道:“爹,也舍不得啊!”

兮鸣道:“我们去见你娘。”抱起女儿。

兮鸣在推门时,犹豫了会儿。

当沁儿的声音叫醒他时,九娘已拉开了门。

九娘问:“还了?”

兮鸣放下沁儿,道:“还了。”

九娘道:“有事要和我说?”

兮鸣道:“进去再说吧。”

兮鸣拉起了沁儿进了房间。

九娘道:“沁儿,娘来抱。说吧,什么事?”

兮鸣道:“润儿—要随一根大师去…”

九娘听着,又看着他,道:“怎么不往下说了?”

沁儿见父亲难开口,接道:“娘,哥哥要去尝苦。”

九娘视线仍压在兮鸣身上,道:“你,答应了吗?”

兮鸣看向她,道:“我答应了他。”

九娘反问:“你在担心我无法接受吗?”

兮鸣道:“一切好像注定了。我犯下的错,欠下的债要—让儿子偿还。”

九娘放下沁儿,道:“走了吗?”

兮鸣道:“可能还没有。”

九娘对沁儿道:“你和你爹留在这儿,娘出去一会儿。”

九娘出去时,润儿与大师正准备出楼。

九娘没有叫出声,只是站着不动。

最后,两人的身影远去了。

九娘的眼睛里流动着泪水。

兮鸣走出来,轻道:“你…带着沁儿和奶奶回台湾吧。”

九娘转身,冷道:“所有的船都封着,怎么回?”

兮鸣转问:“你想回去吗?”

九娘反问:“你想我回去不是吗?”

兮鸣道:“不是,只是这儿已经很危险。”

九娘道:“所以,你答应你的儿子,让他离开,然后,再让我们离开,留着…留着你一个人和他们拼。可--你想过没有,他们针对的,不只是你,而是我们所有的人。当我们一散,他们就更有可趁之机了。何况…更何况你连一分把握也没有!”

最后一句话,让兮鸣心底隐隐作痛。他道:“可是你们留在这儿危险性更大。”

九娘道:“你是怕我们拖累你。我现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在你心中,是吗?”

兮鸣道:“我不是,不是!”神情难受。

九娘道:“凤兮鸣,你心中到底有没有我们?”

兮鸣道:“也许这么做是我错了…我错了。”

九娘道:“我明天带她们回乡下。”语气又缓和下来。

兮鸣愣了愣,看着她进房了。

或许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吧。

人世间,有多少坎坎坷坷,稍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就已百年身啊!

兮鸣一个人在栏边,苦恼。

鱼容这时走了过来,道:“她---真的受伤了。”

兮鸣道:“我知道。可----”

鱼容道:“跟你说正事吧。我刚从外面听到消息,儿女教已重挫各大门派。”

兮鸣道:“都是…因为我。各大门派才会这么容易受挫。”

鱼容道:“他们很可能是想让江湖大乱。”

兮鸣道:“我想---大家应该真心团结起来。”

鱼容道:“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必须这样。”

兮鸣道:“还要知己知彼。我现在就去…”

鱼容道:“你还是去安慰她,留下她吧。”便往楼下走去。

兮鸣轻轻推开门,微低着头,道:“你…能不走吗?”

九娘不语。兮鸣道:“我刚才的话,我收回。”

九娘道:“覆水难收,你怎么收?”

兮鸣道:“那是君子的事,我不是。”

九娘道:“开弓都没有回头箭呢!”

兮鸣有些气忿,道:“可你是我媳妇,不是猎物!”

九娘不语了。沁儿见道:“娘,娘。”

九娘看着孩子,道:“我不是你的猎物吗?”

兮鸣不回了。

九娘道:“好了,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真的。”

兮鸣道:“我知道。”

九娘看向他,道:“你有事要问我吧?”

兮鸣道:“我想知道梅弄花手底下有些什么人。”

九娘道:“王岚、冷辛,你已经知道了。还有就是—一百零八宿。他们的武功应该也是数一数二。”

兮鸣道:“那寒、扶姬、秦尤、焦巴四人呢?”

九娘道:“原都是儿女教的人。”

兮鸣道:“那儿女教还有些什么人?”

九娘道:“除了一些弟子之外,还有五十六星。”

兮鸣接道:“一百七十人。”

九娘道:“还有要问的吗?”

兮鸣道:“儿女教的教主…”

九娘道:“是我。”声音很细。

兮鸣愣了愣,道:“是因为---我,如今才会这样吗?”

九娘道:“对。”直言又直视他。

兮鸣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会离开吗?”

九娘道:“会。”其实话未完。

兮鸣道:“好,我知道了。”有一丝很难察觉的沮丧。

九娘道:“但不是现在。”她还是看出来了。

兮鸣看向她,望向那眼眸深处—有一丝笑意。

九娘在问:“看见---什么了?”

兮鸣收敛心神,道:“有一个水潭。”

九娘道:“没了?”

兮鸣红着脸,道:“你----很美。”

沁儿在那偷偷地笑。

听九娘道:“才知道吗?”脸色微红地看着女儿。

兮鸣道:“不知道。”他不是在说谎。

九娘道:“好了,还有事吗?”

兮鸣问:“你的功力恢复了吗?”

九娘道:“恐怕没办法了。”

兮鸣道:“为什么?”

九娘道:“我的‘神血心’共有九层,在练最后一层时,让你给…”

兮鸣道:“那天,你在水潭里是在…”

九娘道:“我在练功。要是在平日,你根本不可能…‘得逞’。你---记起什么来了吗?”又惊声回向他。

兮鸣道:“是刚才看着你眼睛,才想起了一些。”

九娘道:“都想起了什么?”

兮鸣道:“我好像也在练功,可就是—想不起为什么会自练起来。”

九娘道:“自练?没有人教你吗?”

兮鸣摇头道:“没有,好像没有。”

九娘见道:“别想了,实在想不起就别想了。”

兮鸣合目凝神,于是。

沁儿这时转问:“娘,哥哥会回来吗?”

九娘道:“沁儿,怎么了?”

沁儿道:“娘。”小手抱着母亲。

九娘知道兄妹情深,可是…

她把沁儿送回奶奶房间,又回到了房间。

而听兮鸣道:“鱼容说,儿女教已重挫各大门派。”

九娘道:“你想怎么做?”

兮鸣道:“你能把五十六星…”

九娘道:“没有可能,除非我功力恢复。”

兮鸣问:“为什么?”

九娘道:“他们是我爹培养出来的。只有他才能命令他们,而我所练的武功能让我易成我爹。”

兮鸣丧气道:“真没办法了吗?”

九娘看着他,道:“还有一种可能—千辨膜。”

兮鸣道:“在哪儿能找到?”

九娘道:“儿女教总坛。但即使找到,成功可能性依然很低。”

兮鸣道:“现在也只有一试了。他们的人如此之多。”

九娘道:“这样去,很危险。”见他就要一个人去。

兮鸣道:“我想暂时…还不会发病。”

九娘道:“有万一怎么办?”

兮鸣道:“可这不是没办法中唯一可行的了吗?”

九娘反问:“你决定了?”

兮鸣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九娘低语:“你可以不去的。”

兮鸣不明白,道:“你说什么?”

九娘始终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他现在绝不会那么做。

听她道:“我们等你回来。”

兮鸣去时,她的心感不祥。

如今他已离去三日,却无半点音信。

这日,艾素接到京城飞来的信鸽。

娄童在信上说:焦巴等人仍藏身京城。而因台湾问题及这些日子以来的一系列的江湖事件,使得朝议连连,时局有些动荡,所以暂时不能来福州。Qī.shū.ωǎng.此外,还提及了一件事,就是那寒被他重伤了。

看完信后,姜学道:“看来娄兄武艺进步不少啊!”

艾素看到那最后几个拥紧的字,心仿佛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而柳蓝亿这时道:“夕梦,我要去京城。”

众人有些讶异不解。

柳夕梦回:“姐,现在离开,很危险。”

柳蓝亿道:“不会有事的。”

家封也劝了数语,但无用。

姜学道:“柳姑娘,你去京城做什么?”

柳蓝亿道:“因为你们都不会开剑,我要…”

还未说完,姜学就已道:“谁说的!我姜学就不信,你把它给我。”

计米接道:“姜学,你若拔不出来,怎么办?”

姜学笑道:“计兄,我若拔出来呢?”

计米道:“我帮你把仇宁请回这儿!”

姜学道:“不行,那丫头谁想要她来啊!”

话刚落,就听得仇宁道:“姜混蛋,你说什么?!”

艾素笑了笑,可不一会儿,又愁楚了。

沁儿见道:“干娘,你怎么啦?”

艾素又笑道:“沁儿,你娘呢?”

沁儿道:“娘和太奶奶在一块儿。”

旁边的鱼容听后,缓步走出楼去。

计米一见,道:“师姐,你要去哪儿?”

鱼容道:“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计米欲拦时,姜学却道:“计兄,赌还是不赌?”

没等计米回话,柳蓝亿已坚定道:“我现在就要动身!”说着,收拾东西去。

恰巧,九娘从奶奶房中走了出来。

一见柳蓝亿脸色很差,便问:“怎么了,蓝亿?”

柳蓝亿道:“没什么。”便进了自己房间。

九娘下楼后,听柳夕梦说,才明白这是为何。

多少脸孔多少梦

执寻等待红尘中

多少花落多少时,

至今风雨夜来声

听仇宁道:“九娘,凤----凤大哥呢?”

九娘道:“他有事去了。宁儿,你爹…”

仇宁已道:“我爹他去京城了。”

姜学听道:“该不是回京领旨受罚吧?”

仇宁道:“姜混蛋,你…”

九娘见又将吵斗,便转问:“计米和鱼容呢?”

家封接道:“他们俩刚出去了。”

九娘又欲问时,柳蓝亿拿着包袱和剑下来了。

柳夕梦道:“姐姐,你这会坏事的。”

柳蓝亿道:“夕梦,我没反对你要嫁他,但你也不该阻止我。”

柳夕梦已是情急,忘了再劝。

而柳蓝亿又道:“家封,你好好照顾她。”

其余人想劝住时,九娘道:“让她去吧。”

柳蓝亿听见了九娘的话,却没有回头。

之后,柳夕梦道:“九娘,你为什么要她去呢?”

九娘道:“她去意已决,我想这可能也是一个办法。”

柳夕梦道:“九娘,你在说什么?”

九娘道:“如果我们总是这样坐待,就会处于被动。而让蓝亿去京城,让娄童学会剑法,我们就有机会,扭转形势。”

仇宁道:“可是—蓝亿姐不是很危险吗?”

姜学接道:“那就得靠我箭神跟护了。对吗,九娘?”

柳夕梦道:“可是,现在我们人手…”

家封道:“我想,凭姜兄及我师弟妹三人,还能应付他们。”

柳夕梦道:“如果是—梅弄花呢?”

九娘道:“梅弄花对剑没兴趣,唯一担心的是,她会‘黄雀在后’。”

柳夕梦道:“那岂不是---”

九娘道:“也不一定。宁儿,这也许只能看你了。”

仇宁疑惑道:“我?九娘,你在说…”

一旁的艾素这时道:“我想起来了,那一回,梅弄花她没有对宁妹出手。”

大家也想起来了,但却又和仇宁同样的疑惑起来。

而九娘知道的不是很多。艾素虽然与娄童曾经调查过,但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只能肯定的是,仇双苍与梅弄花有非常的关系。

听九娘道:“姜学,你先快去跟着蓝亿。”

姜学正要去时,仇宁道:“我也去。”

二人去后,沁儿道:“娘,爹什么时候回来?”

九娘抱起女儿,一阵凝思后,才道:“沁儿,娘送你和太奶奶回家,好吗?”

沁儿道:“这儿不是家吗?”

九娘道:“这儿是客楼啊!”

沁儿道:“可是…可是…”

艾素接道:“沁儿,这里很危险。还是听你娘的话,好吗?”

九娘见女儿不说话,问:“沁儿,你想回家吗?”

沁儿道:“娘,我不怕危险。”

九娘笑道:“沁儿,你先上楼去陪太奶奶。”放下了女儿。

而艾素牵着沁儿上去了。

上去后,听家封又道:“九娘,凤兄没有说何时回来吗?”

九娘道:“没有。对了,家封,鱼容和计米他俩干什么去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听鱼容道:“各大门派已齐聚武当山。准备商讨如何对策。”

家封接道:“现今的武林已是千疮百孔。就算他们还不是一盘散沙,还没溃不成军,也根本没办法对付这些人!”

计米道:“师兄,难道真只有认命一条吗?”

家封不语。鱼容接问:“师兄,他们都哪儿去了?”

家封便将计划简单地述了一遍。

鱼容听后道:“师兄,我们都离开了这里,谁来留守这里?”

九娘道:“他们应该不知道兮鸣已离开了。”

鱼容道:“他们可能时刻在监视我们,万一他们知道了呢?”

九娘道:“现在已无法挽回,我们只能一搏。这本身就是一赌。”

鱼容道:“那你有多大把握?”

九娘道:“放弃已经来不及了。”

家封接道:“九娘说得对。师妹,师弟,我们一块去吧。”

鱼容虽有忧虑,但还是离开了楼。

三人去后,九娘却不知道这么做是好还是坏了。

当这一步迈出的时候,她只有一个信念:他在身边。

可是随着时间的分秒流失,担忧也就愈加沉甸,信心更从不知不觉中减去。

人啊,一旦失去太多的信心

就会失败!

如果失败了,后果就会惨重!

因此,她得坚持,她得相信一起去面对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他,毕竟是她今生依靠啊!

不管前面会有多么难耐难熬,她始终还是相信,成功就必须坚持。

是,成功是坚持的女人!

而,忘却的人们,都是失败的涂鸦!

九娘啊,在这一刻,你是世间最真最美的!

一个时辰匆匆又匆匆地过去了。

已是傍晚时分。

九娘算了会儿账,便要上楼去。

却在这一瞬间,仇宁竟一个人回来了。

听她气吁吁道:“他们…他们都被抓去了!夕梦姐,怎么…办啊?怎么办?”

柳夕梦急起来道:“到底…到底是怎么…”

仇宁道:“我…我们跟着…跟着蓝亿姐…她就不见了。接…接着,一大群蒙面黑衣人就冒出来…把他们四人抓…走了,夕梦姐,怎么办?怎么办?”

柳夕梦转向九娘,也问着。

九娘注视着仇宁,才道:“宁儿,他们为什么没抓你?”

仇宁道:“我不…知道。九娘,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说时,艾素下楼来了。

九娘又问:“他们怎么被抓去的?”

仇宁求道:“九娘,先想办法救他们吧。”

九娘却只道:“宁儿,你也累了,先去歇着。”

柳夕梦这时也求声:“九娘,九娘。”

艾素见道:“夕梦,听九娘的吧。”

谁知,仇宁又道:“你们不想办法,我----”

话未落,九娘淡淡道:“你如果这么任性,你就自己去想办法救他们。”

说着,人回楼上去了。

在房中,九娘来来回回踱着。

不一会儿,艾素推门而入,道:“九娘,你在担心?”

九娘停下,坐下来,道:“素儿,你觉得这事…”

艾素道:“是有些蹊跷。蓝亿为什么不见了呢?姜学他们四个的武功—要想轻易把他们抓住,难啊!就算他们都被抓了,宁妹又为什么没被抓呢?”

九娘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宁儿不是宁儿。”

艾素讶异道:“九娘,你怎么—会有这种---”

九娘问:“她现在人呢?”

艾素回:“她和夕梦在楼下。”

九娘站起身,道:“现在我们不能乱,不能乱。对了,素儿,你让夕梦先别把兮鸣的事告诉宁儿。”

艾素道:“这---可是,总得想个办法啊!”

九娘面色愈显忧悒,道:“素儿,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艾素点了点头,出去了。

九娘思量许久,才去拉门。

一出来,奶奶与沁儿却正在门外。

听奶奶道:“孩子,出什么事了?”

九娘回:“没什么,奶奶,您回屋歇着吧。天都晚了。”

奶奶道:“天天在房里,也闷了,还是出来走走好啊!”

九娘欲语,沁儿道:“娘,太奶奶说,要回家去。”

九娘听道:“奶奶,您真的…”

奶奶道:“对,这儿太闷。”

九娘道:“可现在离开,很危险啊!”

奶奶道:“孩子,我老太婆年纪一大把了,不怕。但沁儿还是跟着你吧。”

沁儿道:“太奶奶,您不要走嘛,不要走…”

九娘道:“奶奶,之先对沁儿说的话,是我一时太…您留下来吧。现在离开真的太危险。您留下来吧,好吗?”

奶奶欲语时,艾素上楼来,劝道:“奶奶,您别怪九娘,您听九娘的吧。这时离开真的不好啊!”

奶奶浅叹道:“孩子,我没有怪你。润沁啊,你可别辜负了大家啊!唉!”回了房。

十一成败

十一成败

九娘听着奶奶的话,滋味种种----难受!

听艾素轻言:“九娘,宁妹说,他们四人是被黑衣人布阵抓去的,还说那些人的武功个个都很高。”

九娘道:“那蓝亿怎么不见的?”

艾素道:“她说,蓝亿就是在那些黑衣人出现时,消失了的。”

九娘道:“那她有说,为什么没抓她吗?”

艾素道:“她说,那些人仿佛没看见她一样。”

九娘道:“说这些话时,她是什么表情?”

艾素回:“平淡中有些焦急。”

九娘又陷入了困惑。

艾素一见九娘神色凝重,不由道:“九娘,你没事吧?”

九娘道:“总觉得这是一个骗局。”

艾素道:“这事的确让人费解。可认为是一个骗局,我却想不通。九娘,你会不会担心过度?”

九娘道:“先不说了,一切还是正常进行,我会想办法的。”

艾素忖度片刻,道:“要不,我们再赌一赌,干脆就将凤大哥不再楼中的消息泄给他们听。”

九娘道:“等等吧。再看看情况。”

艾素又道:“现在,既然我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被他们监视起来。若想赢,只得孤注一掷了。”

九娘还是道:“素儿,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也不是---时候。时候不早了,你也去睡吧。”

艾素欲往房中去时,一直安静的站在旁边的沁儿道:“干娘,你能教我医术吗?”

艾素问道:“沁儿,你为什么突然想学啊?”

沁儿道:“哥哥会武功,是干爹教的啊!”

艾素明白了。她笑道:“所以,沁儿想让我教你医术。只是—学医难哦!”

沁儿认真道:“干娘能克服的,沁儿也能!”

艾素又道:“可干娘医术并不是很高啊!如果沁儿想学得更好,那就得克服更大更多的困难呀!沁儿,你想不想呢?”

沁儿道:“干娘不能克服的,沁儿一定要克服!”

艾素笑了,看着九娘。

听沁儿又道:“不对,干娘会和沁儿一起克服!”

九娘听后,笑道:“沁儿,娘支持你---永远!”

沁儿道:“娘和干娘笑起来真好看!”

艾素道:“沁儿呢?沁儿呀,更可爱!”

生意淡了些,最近这些日子。

剩下来的工龄短暂的伙计,都悠散了。

九娘也没去说什么。但她却不由想起了从前。

兮鸣、鱼容、家封、计米、冷辛五个人一起陪她在这楼中度过了悠悠九载!

而在十年前的那一天之前,她的人生充满了茫然、孤寞、仇恨。

幸好,苍天留下了她---没有放弃!

九娘正回忆着,柳夕梦走近道:“九娘,你有办法了吗?”

九娘问道:“夕梦,宁儿呢?”

柳夕梦道:“可能真是太累了,刚回房间去了。”

九娘又问:“夕梦,你姐走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啊?我是说在素儿接到那封信之前。”

柳夕梦回想了一会儿,道:“也没什么异常啊!”

九娘道:“她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柳夕梦道:“倒也不是。她出楼过一两回,是回家。”

九娘略停一会儿,道:“她出去和回来时,神色有什么不同?”

柳夕梦问:“九娘,你问这些做什么?”

九娘道:“没什么。只想找她突然不见的线索而已。”

柳夕梦道:“她出去时,有些犹豫,回来时,脸色好了许多,不过,却有些冷淡。”

九娘道:“那么在楼中时,有谁和她接触过?”

柳夕梦道:“九娘,你为什么这么问?”

九娘道:“我没别的意思。真就只想弄清一些线索而已。”

柳夕梦道:“可是,根本没有谁啊!”

九娘疑惑了。难道是夕梦不愿说?

九娘想了想,不敢确定,也就没再问。

柳夕梦这时却问:“九娘,你有办法了吗?”

九娘道:“夕梦,你别急,事情---”

柳夕梦带有责怨,道:“九娘,他们生死未卜,我能不急吗?你快想想办法吧!”

九娘欲语,突然传来佛号一声:“阿弥陀佛!”

来人正是一根。

观他佛相便知事情严重。

九娘没有见到润儿,有些急切道:“大师,润儿呢?”

一根道:“女…施主,贫僧罪过啊!”

一听这么说,九娘更是着急道:“大师,我儿子怎么了?”

一根深叹道:“令郎被…”

九娘道:“大师,究竟怎么了?”

一根道:“让那位王姑娘劫去了。”

九娘道:“王岚?”的确是她。

一根道:“贫僧,没有保护好令郎,施主…”

九娘整个人一下子被蒙住了。

听柳夕梦道:“大师,大师,您…您…怎么了?”

九娘这才回过头来,大师口边流出了血,灰血。

于是九娘与柳夕梦忙扶起他…

经艾素诊断,大师是中了归心针。

此针剧毒,更难解!

听艾素道:“归心针,专攻心肠慈悲之人。人越善良越慈爱,它就越嚣张越疯狂地吞噬人精血直到…精尽血无才罢休。”

柳夕梦道:“那要怎么解?”

艾素道:“我无法…解大师的毒。”

柳夕梦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艾素摇了摇头。

沁儿看着大师佛色,乌黑明亮的眼珠一动不动,额角也流出了晶莹汗珠。

九娘为自己有方却又使不上劲,感到难过至极。

当她看见沁儿这样子时,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大师这时醒了。

大师看见了沁儿目光里的美丽,不由笑道:“孩子,别哭。”

沁儿却还是哭了起来,但无泣声。

九娘这时道:“大师,润儿也中了归心针吗?”

一根道:“她这么做,也许是…要…要挟施主啊!”

九娘焦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润儿安危啊!

究竟该怎么办?怎么办?

九娘极力克制自己情绪,道:“大师,您怎么样了?”

一根道:“施主无需这样,贫僧还---好。”

九娘又道:“大师,可是归心针…”

一根道:“贫僧知道,谢施主关心。施主心善人慧,令郎也必是天佑之人。”

九娘也无法再说什么,一个人回了房。

进房不久,沁儿就跑进来道:“娘,哥哥会…”又哭了。

九娘道:“沁儿,别哭了。”

沁儿扑进了母亲怀中,道:“娘,老爷爷会没事吗?”

九娘沉默不言。

沁儿一再又问。九娘道:“沁儿,有个方法…能救老爷爷,只是…”

沁儿道:“娘,是什么?”

九娘细声道:“有一种武功,只要学会了,就能救…”

沁儿问:“是什么武功?只要学会了,也就能救哥哥吗?”

九娘轻声道:“神血心,儿女神血心。”

沁儿道:“娘有吗?难吗?”

九娘只问:“沁儿怕难吗?”

沁儿道:“沁儿不怕,可是,会要很长时间吗?”

九娘道:“沁儿,娘相信你呀---是只小凤凰!”

沁儿道:“那我学!”

九娘心中那股不愿始终挂着。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天会像以前的自己,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习武,尤其是这种至刚至柔、人间最真、天地唯一的武功。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啊!

九娘轻述了心诀。

沁儿记清后,九娘道:“沁儿,练功时,切不可想其它。当然,娘会给你安静的环境,安心习练。沁儿,一定要记住娘的话,只管全神贯注去练,其它的,娘会帮你,一定要记住,听见了吗?”

沁儿问:“不然会怎么样呢,娘?”

九娘道:“轻则无法练成,重则走火入魔,甚至…总之你一定要记住娘的话,知道了吗?”

沁儿谨记了母亲的话---她是个懂事的孩子。

九娘又道:“沁儿,现在别练。”

沁儿道:“娘,我有一个问题?”

九娘点头,沁儿道:“娘,你没练成吗?”

九娘一听这话,不由想起好几日未回的兮鸣来。

沁儿唤了几声,才让她回道:“对,娘没练成,可能再也练不成了。沁儿,你呆在娘房里,别出来,啊。”

九娘出去后,进了艾素房间,不多久,就出来了。

出来后,又去了奶奶房间,片刻后,就又出来了。

大概到灯烛明亮时,她才回房间。

沁儿已睡下了。楼中一片宁静。

九娘忍下心叫醒女儿,让她开始习练。

母女俩就这样耗到了天明。

听九娘道:“沁儿,你已完成了一层,吃点东西后,好好休息,晚上再练。”

沁儿道:“娘,你累吗?”

九娘微笑着摇头,道:“娘出去一会儿。”

将门关上后,艾素就走了过来。

九娘道:“大师情况如何了?”

艾素道:“大师还撑得下,沁儿练得如何了?”

九娘道:“可能还需要八夜的时间,素儿,你一定得让大师熬过这几日才行啊!”

艾素道:“我会的,可是夕梦和宁妹---她们怎么办?”

九娘想了想,道:“那就依你所说吧。这---已经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艾素道:“若没其他事,那我就先去了。”

九娘却道:“等等,还是让我去吧。素儿,你给沁儿准备点吃的。”

艾素点了点头,便去了。

而九娘则走向仇宁房间。

仇宁拉开门后,九娘见到柳夕梦也在房里,便道:“宁儿,我想夕梦可能已经告诉你了,现在,楼内就只有我们这些妇孺和老人。虽然素儿会一点武功,可毕竟只有她一个人啊!所以,现在,我们根本救不了人。当然,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你和夕梦别太担心了。”

仇宁问:“凤…凤大哥出事了?”

九娘道:“难道夕梦没告诉你吗?”

这时柳夕梦道:“素儿没让我跟她说。”

九娘道:“是这样。宁儿,你以后也别那么冲动了。”

仇宁道:“可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对我说呢?”

九娘道:“因为我们怀疑这是他们设的计。”

仇宁不明白,道:“为什么?”

九娘道:“你想啊,他们没抓你,明明是让你回来,让我们自乱阵脚啊!”

仇宁道:“现在呢?现在又为什么要对我说呢?”

九娘道:“只是不想你误会。现在我们人手太少,几乎不堪一击,大家彼此间不能再有芥蒂了!”

柳夕梦听后,道:“那---九娘,你现在有办法了吗?”

九娘垂首片刻,道:“先让他们知道兮鸣不在楼里。”

柳夕梦道:“可这不是…”

九娘道:“孤注一掷。和他们赌。”

柳夕梦道:“我不懂。”

九娘道:“他们不是想知道楼内还有没有兮鸣吗?那我们干脆就让他们知道,让他们犹豫不定,让他们猜忌。”

柳夕梦道:“这样真行吗?万一…”

九娘道:“我说过了,这是赌,夕梦。”

仇宁这时接道:“可要是凤大哥就在他们手中呢?”

九娘道:“如果真在他们手里。他们早就有所行动了。只是,我担心---他们已有把握打赢兮鸣。”

柳夕梦道:“这不会的!上次他们这么多人都是狼狈而逃啊!”

九娘道:“宁儿,你还记不记得,你爹当时为什么…”没有再说。

仇宁似有些失措,道:“我……”

而柳夕梦接道:“是当时仇伯伯突然放了他们吗?可…九娘,这又是为什么呢?”

九娘道:“夕梦,你还记得梅弄花吗?”

柳夕梦道:“就是那次宁妹…”

九娘道:“你也看到了梅弄花的武功了。”

柳夕梦道:“她的武功确实骇人,可…”

九娘道:“上次在楼中,她其实也出现了,并且武功更胜那次你看到的。你想,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武功能如此突飞,我所担心的也就不无可能了。”

柳夕梦道:“九娘…就是她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开了那些人的穴道吗?”

九娘点了点头。柳夕梦道:“可仇伯伯为什么要放了他们呢?难道仇伯伯与梅弄花之间…”

九娘道:“这些我们暂时不管。宁儿。由你和夕梦把兮鸣出事的消息散发出去吧。记得一定要半真半假。”

柳夕梦道:“九娘,这么做真会有用吗?”

九娘道:“去吧。我们只能先用这个办法拖延时间,然后,再想具体的办法。”

柳夕梦道:“那好吧。宁妹,我们走。”

仇宁却道:“九娘,也许他们现在就已经犹豫不定,在猜忌呢?”

九娘道:“若真是这样,那我们也只能听天了。可—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就可能失去最后一个机会。”

仇宁道:“好吧,我去。对了,九娘,润儿的事,怎么办?”

一提起这,九娘就心揪。

但听她道:“快去吧,记得也要小心些!”

二人去后,九娘备感茫然无助。

当她从楼上下来时,该来的终究来了。

王岚就出现在面前。她的绝世的容貌依旧伤人。

她道:“凰九娘,那老秃驴已经告诉你了吧?想过怎么才能救回你的儿子了吗?”

九娘道:“你就因为秦尤才处处想制人于死地吗?”

王岚道:“以前大概是这样,但现在我不想让你就这么容容易易地死了。”

九娘道:“说吧,你想怎样?”

王岚道:“你,和那位艾格格跟我走。”

九娘道:“给我的条件呢?”

王岚道:“还你儿子。”

九娘道:“没有了?如果是这样,你说我要答应吗?”

王岚道:“你无从选择,不是吗?”

九娘道:“我是无从选择,但不是对你而言!”

王岚道:“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三天时间任你思量!”

说完欲走,谁知,九娘出手了。

身躯那么快,快得令你无法收眼!

王岚大惊失色,更来不及闪躲。被九娘封穴后,她惊悚着问:“你…功力没失?”

九娘只道:“我也给你几天时间考虑。还不还人,就----多五天吧。这样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王岚道:“你什么意思?”

九娘道:“你没看到还是没听清?”

王岚恶声相向:“你就像一只狐狸!”

九娘道:“难道…我还要是只断翅的凤凰!”

王岚道:“凰九娘,你别得意,早晚你会输,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我会让你痛不欲生,生无所恋!”

九娘道:“然后呢?然后你也被嫉恨折磨得死去活来,惨不忍睹吗?王岚,你真正的仇人你都无法面对,你这样活着,你在天之灵的双亲不流泪吗?”

王岚道:“住口!凰九娘,我是嫉恨你,但你凭什么拿出一副同情可怜的样子,对我说这些?”

九娘道:“我只希望你走的路是无悔的。”

王岚却道:“人生谁无悔?有悔就有恨!”

九娘道:“你能明白,固然最好。”解开了她穴道。

王岚是愤然离去的。

九娘是真心担心她。她是一个从未得到双亲疼爱的人啊!

九娘不忍再伤她,虽然明知后果会…不堪设想。

而,梯间的艾素对刚才九娘出手那一幕,也是惊讶不已。

听她道:“九娘,你…功力恢复了?”

九娘却只是苦笑,道:“素儿,你认为恢复了?”

艾素道:“好像又没有。九娘,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九娘道:“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些功力是从他身上得到的。”

艾素不禁要问:“九娘,你说谁?”

九娘道:“素儿,以后再说吧。沁儿吃了吗?”

艾素道:“吃了,九娘,你还没吃吧?”

九娘道:“我吃不下,不麻烦你了。”

艾素欲劝时,柳夕梦与仇宁回来了。

九娘见她俩还带了各门派的弟子,便道:“夕梦,他们…”

柳夕梦接道:“九娘,他们是来找你的。”

听其中一派代表道:“凰女侠,我们是奉盟主之命,来请女侠共赴儿女教,以正武林!”

凰龙楼,天下人已尽知。

九娘听到这声“女侠”,心就一下子沉了下来。

见九娘久久不语,这些人齐声又请!

九娘为难起来。事情都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这么无法承受!她该怎么办啊?

兮鸣,你在哪儿?你回来啊!

艾素见后,对这些人道:“你们让九娘先好好想想。”

于是,九娘一个人回了房间。

可是,这些人个个“赖”着不走啊!

听艾素道:“九娘是一个女人。许多的事都压着她,现在给她一些时间,她会回复的。”

代表道:“女侠--可一定要来啊!”

艾素道:“九娘有选择的权利,你们逼她去不是又在给她施压吗?那你们还算什么正义之士?”

代表们,也不知如何说,如何请了。

柳夕梦这时道:“你们就先回去吧。”

代表道:“那—那什么时候有答复呢?”

艾素道:“八天后,你们再来!”

代表脸色为难,道:“可盟主他们三天后,就要---”

艾素道:“你回去让你们的盟主缓上几天,这都为难吗?”

这些人最终无话可说。

终于,三天期至。而沁儿的神血心还只到第五层,虽然比九娘想象中的要快,可是,今天…

正想着,艾素敲门道:“九娘…九娘!”

听出艾素焦急之声,九娘立即开门,问道:“素儿,怎么了?”

艾素道:“大师---大师快不行了!”

归心针真毒啊!像一根修为这么高深的人,都…

大师面色苍白,气息也愈来愈弱。

这可怎么办?

九娘只得下决定,决定一试!

她回了房间,听奶奶道:“她刚睡下。”

九娘道:“奶奶…我…我…沁儿,醒醒…醒醒。”

女儿硬是被母亲从睡梦中拉醒。

那蒙蒙的眼眸,很困,那纤纤的小手,揉着。

九娘只说了一句:“沁儿,记住,你一定行!”

之后,九娘便让艾素守着外面,不让任何人接近。

而她与沁儿就在房间救人。

等啊等,半个时辰过去了,可依旧没动静。

谁料,就在这时,这些代表又来了。

听代表道:“姑娘,盟主也没有办法,还请姑娘--”

艾素没等他们说完,就道:“好了。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盟主!九娘有心无力,谢谢你们盛请,你们回吧。”

可是,这些人嚷着要见九娘。

柳夕梦道:“九娘在救人,你们别吵了。”

但他们却不信,还是要见九娘。

仇宁道:“你们都给我住口,住口!”

艾素真担心这样下去,会影响到九娘和沁儿。见这群人似要出手“得罪”,她想打嘛,又不行,不打嘛,也不行。

正犹豫之时,王岚和一些走卒进来了。

并且是……抬着润儿……

听仇宁道:“王岚,你---竟---然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你---”

王岚冷笑道:“让凰九娘出来!”

而这些代表一见王岚,便分外眼赤,几乎就要动手。

王岚却似乎才看见他们,道:“噢,又是一些找死的!”

这话一出,于是手终于动了起来,包括脚。

艾素被打斗声唤回心神。可是,要想阻止他们,光靠她一个人是不可能的。而且王岚的这些人都很厉害。在片刻间,这些正义之士—完了。

艾素低叱道:“王岚,你想血洗这里?”

王岚道:“让凰九娘出来!”

艾素道:“休想!”

王岚吩咐道:“把她给我捉回去!”

走卒们欲动手,可不知怎的,他们又突然呆若木狗。难道是---兮鸣回来了?

且听王岚吃惊道:“你们…怎么还不…”

卒中车道:“花。”只有一个字,想来是暗语吧。

王岚愣了,道:“我们走!”心不甘情不愿。

卒中车道:“他怎么办?”

王岚看了看如同死人的润儿,道:“你说带他来做什么?”

卒中车道:“让她痛不欲生!”

他们留下润儿,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来,大摇大摆地去了。

艾素立刻过去,润儿已通身冰凉,毫无声息。

柳夕梦跟着流起了泪水。

这楼中,血腥味浓,酒气却更盛。

正当二人悲痛之时,房中传来九娘焦音:“沁儿,沁儿……”

艾素、柳夕梦二人急忙奔上去。

房中,沁儿小小身躯已倒在母亲怀里,耳边流出了鲜血。

而大师的生命依然是灰色,渺茫。

艾素把过沁儿脉后,道:“沁儿只是昏过去了。九娘…你下…楼去吧。”不忍再说。

九娘看了二人神情,心悸道:“发生什么事了?对--了,我刚才听到王岚……”她奔出了房门。

楼下,只见仇宁扶住了奶奶,而润儿就躺在那血泊中。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九娘一个人守着润儿,在床边。

忽听得沁儿声音:“娘,娘……”

沁儿进来了。母亲却拦住了女儿,道:“沁儿听话,回太奶奶房间,啊,快去!”

沁儿道:“娘,你说什么?哥哥怎么了?”

母亲道:“沁儿,乖,回太奶奶房间,啊。”

沁儿道:“娘,你说什么?

母亲浑身一震,蹲下来,道:“沁儿,你听见娘的话吗?”

沁儿却摇头。门边的艾素见到这一幕,强忍着泪水,道:“沁儿…失聪了。”

儿去女伤,双重打击!!!

终于,九娘倒了过去,倒了过去。

这是命运吗?这是世界吗?这是梦吗?

电闪雷鸣中,有着无数无尽的泪在倾坠!这真是---黑夜吗?

天啊,你无情吗?

地啊,你有义吗?

风,凄凄地刮--刮去心间的每一滴每一滴碎血!

这血啊,已寒透彻骨!

腹中肠亦寸寸断去,寸寸断去!

儿躯兮,轻轻落落,娘儿兮,冷冷冰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九娘已昏迷了五日五夜。

艾素她们悄悄葬了润儿---天气转炎了。

大师伤又恶化了。

奶奶已是一病不起!

沁儿的耳伤恐怕……

九娘醒的时候,房中无人。

所以,她有了这念头---想不开的念头。

长长白绫,是否真能灭去撕心裂肺、摧肝断肠的痛呢?

当她准备付诸的时候,她住手了。

这不是因为艾素的闯入制止了她,而是她真的想清了,突然想清了。

润儿墓。

九娘抱着墓碑,沁儿始终在哭。

母女俩就这样从天明耗到了半夜子时。

而其他人早先回楼了。

夜空依稀明亮。周围一切很静,也许它们都在默哀。

九娘突然站起来,牵起女儿,道:“沁儿,别哭了。”

沁儿却问:“娘,爹什么时候回来?”

一想到他,九娘心里已是怨极成恨!

但她道:“会回来了。这儿好黑,沁儿,我们回家。”

沁儿道:“要是爹在这儿,哥哥就不会躺在这儿了。”

九娘不语。沁儿看着碑,道:“娘,我要给哥哥报仇!”

九娘却听得心惊,道:“沁儿,娘不许你这样!”

沁儿道:“娘,为什么?哥哥是给坏人害死的!”

九娘道:“沁儿,哥哥没死,知道吗?所以…你不要想着报仇。”

沁儿又道:“娘,哥哥已经死了,我要---报仇!”

九娘看着女儿,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在她出神时,沁儿喊道:“娘,你别生气了,我听娘的话。”

九娘虽然欣慰,但不安心。她道:“沁儿,哥哥活在我们心中,你说是吗?”

沁儿认真点着头。

九娘又道:“你要报仇,不是要先让哥哥从我们心里死去吗?沁儿,那以后你就不能再想着哥哥了。沁儿,你做得到吗?沁儿,你--就算做得到,可报仇又是为什么呢?它还有意义吗?”

沁儿道:“可是坏人---”

九娘道:“那是另一回事。坏人终会被惩罚的。沁儿,我们回家。”

沁儿道:“不回楼了吗?”

九娘道:“你不是说,楼就是我们的家吗?”

沁儿道:“娘,那我们以后就不回那个家了吗?”

九娘沉思时,突然记起了什么。听她惊讶道:“沁儿,你听见娘说话了?

沁儿皱了皱小秀眉,道:“娘,你在说什么?”

九娘疑惑道:“沁儿,娘说话你听得见吗?”

沁儿摇头。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九娘又出神了。

许久,突听沁儿叫道:“娘,娘,那是什么?”

十 二祸福

十二祸福

九娘却正喃喃自语:“情绪…能残伤身体,能让人走火入魔,同样…同样…能让人复原如初,归入正途。对,就是这样。沁儿娘知道你为什么一会儿听得见,一会儿听不见,那是因为我的情绪时消时极,沁儿,你----”

九娘转过身的那一刹那,她呆住了!

润儿的墓土中蓝光四射,耀眼非常!

周围的空气缓缓酿出一个巨大的若隐若现的蓝色的酒葫芦来。

香气清纯,惹人垂涎!

这葫芦越缩越小,越小越亮,越亮越缩!

到最后,一声巨响,土崩碑解!

而它成了纯蓝色,纯蓝色。

它竟慢慢倾斜,自己揭嘴,流露一滴如血似人的液来。

那液滋润了润儿双唇。

九娘惊惑莫名,道:“蓝葫芦…蓝葫芦…真的是蓝葫芦!”

听,润儿唤道:“娘,妹妹!”

真有点像葫芦娃出世!

九娘应道:“润儿…润儿!”

她此刻心情太高兴了,太欣悦了,太激动了!

之后,俩孩子偎在母亲怀中,听着他们想知道的故事。

听九娘道:“娘也是听传说而想到的。很久的时候,有一个老人经常骑着一匹绿色的驴在月下游走。碰到他的人,就注定了与谁的缘分。于是,人们就称他绿驴月老。有一位僧人,他心肠仁慈,经常济世救人。他有一个蓝色的葫芦。这葫芦啊,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只知道,它能起到许多人们料想不到的功效。而人们就称他蓝葫芦人。至于---还有的六个,娘就不得而知了。”

沁儿道:“还有六个吗?”

九娘道:“对。哦,不,还有七个。”

沁儿又问:“怎么是七个了?”

九娘道:“其实它们总共是有九个人。但只有第九个是幸福快乐的。”

沁儿道:“娘,他是谁?”

九娘道:“娘也说不清他是谁,只晓得他是一个剑客。哦,对了,想起来了,人们叫他第九客。”

沁儿道:“他没名字吗?”

九娘道:“当然有,只是娘不晓得。”

沁儿道:“娘,他的武功很高吗?”

九娘道:“娘只知道他就是一个平凡人。”

这时,润儿问:“娘,其他六个叫什么?”

九娘道:“让娘再想想看,嗯,有紫铃儿,血萧娘,青衣女,白笠少,泪笛叔,汗—剑公。”

润儿道:“他们比蓝葫芦人绿驴月老更厉害吗?”

九娘笑道:“没有。绿驴月老是最厉害的。”

沁儿道:“那第九客呢?”

九娘道:“他呀,他是最不厉害的。不过,只有他骑过月老的绿驴。”

润儿盯着手中的蓝葫芦,没回神。

还是沁儿叫他,他才应声。

九娘道:“润儿,它与你有源,好好珍惜!”

润儿道:“娘,它能救爷爷和干爹他们吗?”

九娘一听,道:“润儿,告诉娘,你干爹他们怎么样了?”

润儿回道:“娘,干爹他们被关在石牢里。”

九娘道:“除了你干爹还有哪些人?”

润儿道:“家叔叔,计叔叔,鱼姨,仇姐姐,还有好多人。”

九娘真料中了。听沁儿道:“仇姐姐在楼里啊!”

九娘接道:“沁儿,楼里的不是仇姐姐。润儿,在那里你有…看见你爹吗?”

润儿却问:“娘,爹…也被抓去了吗?”

九娘道:“娘不知道。润儿,我们现在得马上回楼,因为一爷爷性命攸关。”

三人回到楼门时,人静夜阑。

进楼后,九娘就觉得有事发生了。楼中气氛诡异得很。

果不然,艾素、柳夕梦还有奶奶她们都不见了。

只有躺在榻上仍昏迷的大师还在。

当然,仇宁不见了。

九娘虽然担忧,但还是救大师要紧。

当润儿拿出蓝葫芦时,大师身体立刻有了反应,突然间,从大师神阙处窜出六根金针---它们像一股水柱涌进了葫芦。

大师醒来了。

九娘始终没放松警惕。就在这刻,仇宁出现在门口了。

九娘道:“宁儿,她们呢?”

仇宁道:“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仇宁。”

九娘道:“可你到现在都没有露出你的真面目。”

仇宁只道:“他们都被我抓去了。但现在无性命之虞。”她始终没有呈现自己。

九娘道:“你扮宁儿的目的呢?”

仇宁道:“为了弄清一件事。”

九娘道:“我也想弄清一些事。姜学他们被抓是你们设的局吧?”

仇宁道:“这我不清楚。不过,我是还抓了一个人。我想,你能猜得到。”

九娘道:“他如果不是有病在身,我想你也无法抓到他。”

仇宁道:“本来我不想在这时候出手,你已经伤得太重了。可是现在连传说中的蓝葫芦都出现了。而且,你五天之前的问话也看出了我不是仇宁,我也就无从选择。”

九娘道:“你想怎么做?”

仇宁道:“执行‘私剑’。”

九娘终于道:“扶姬,当你将面对万千生灵涂炭的时候,你能坐以视之吗?当你将面对无数生离死别的时候,你能付之一笑吗?当你将面对…所有…支离破碎的时候,你能挥之而去吗?不能,不能,不能!”

战争是世界的刽子手,渴望和平的是人!

扶姬心颤,正欲语时,楼外人们的呼喊声划破了这夜的宁静。

码头的船燃起来了,都燃起来了。

九娘这时道:“扶姬,你回东瀛吧。那儿才是你的家。”

扶姬道:“我来中原只是为了他。他不回去,我也不可能回去。”

九娘道:“可你这是…”

扶姬断道:“我说不过你。你还是跟我去见她吧。”

九娘道:“梅弄花?”

扶姬道:“你…是教主的女儿?”

九娘道:“她让你来,就是想知道我爹还在不在世,对吧?”

扶姬不语。

九娘道:“没想到她迟迟不行动,真的是因为这个。”

扶姬还是不语。

九娘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她的武功还没达到她想要的境界。她始终怕打不过我爹。”

扶姬道:“也许此时,这已经对她不重要了。”

九娘问:“她又练成什么了?”

扶姬只道:“东曲。”

九娘道:“什么意思?”

扶姬道:“我不知道。你还是跟我走吧。”

九娘接道:“我可以跟你走,但只有我一个人。”

扶姬道:“不行。”

九娘道:“理由呢?”

扶姬道:“兄妹俩太厉害。”

九娘道:“何以见得会这样?”

扶姬道:“因为他们都是你生的。”理由充分。

一根大师这时道:“施主心地本善,切不要一错再错,到时悔之晚矣啊!”

扶姬道:“大师放心,我不会伤害他们。”

大师欲语,九娘道:“大师,九娘有一事相求。”

一根道:“施主请说。”

九娘道:“烦请大师阻止各大门派去儿女教,虽然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一根允诺了。

九娘于是对扶姬道:“现在就走吧。”

扶姬道:“还是等天亮吧。”

九娘却道:“现在就去。”

扶姬没有再说,依了九娘。

四人到了码头。

这燎海的船火,翻滚的烟浪,不因黎明的曙光即将到来而凝结黑夜;也不因黑夜的时光准备消失而升华晨曦!

儿女教总坛地牢。

这里没有灯,也没有烛,更没有火把!

这里唯一的光来自璀璨夺目的水晶荧光石。

都说月华如水,水晶石何尝不是?

流动的气体是光的托影,缥缈的影是水。

不过,更耀眼的是那中土还未曾出现的金刚石。他在这水晶月光中—真如天地男儿!

只可惜,面对柔情的水晶女孩们,他们却是一根根牢柱。

这些石牢中,各式各样的武林人,你见过也没见过。

唯独这间石牢,你将过目难忘!

闪动的双眼,燃烧着凤凰血!

幻化的身躯,带着猎人本色!

是兮鸣,凤兮鸣!

但此刻的他,情绪波动很急,变化的速度愈显激剧---这样的情况从楼中出来已有许多次了。

他们不敢接近在他们眼中的这个怪异疯魔。

可是在牢外的那寒,却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相惜之情。

听他道:“凤兄,你得静下来,可不能---放弃。”

兮鸣一丝意识清醒,道:“我会离开这儿。”

那寒道:“你想离开恐怕难。这金刚石是我从Africa[非洲]带来中土,它坚硬无比,只有一种方法能…”

兮鸣接道:“你说的那是个什么地方?”

那寒道:“那是以前的事了。先人Da•Jamar[达•伽马]在开辟航线中,途经Africa。她是一块非常广阔的土地,甚至比中土大上好几倍。她离中土很遥远。那儿大多地方非常干旱,几乎是一年四季。那儿的人因此皮肤黝黑。不过,那里充满了神秘,也很美丽。只有去过,才能领略。凤兄,你莫非想---”

兮鸣道:“世界上,有许多东西,值得去获取,去目睹一番。但是,在有的时候,你却---必须放弃,接受现实。这既是命运也是人生的意义。如今的责任与义务就像自己的影子,你无法逃避,也不能逃避。你只有义无反顾地担负起来,扛起来。当然,你可以任时间的---黑夜将自己笼罩,但这样做,就是将自己毁得更惨更悲。我想你此时应该认真仔细地思量一下。这仍然是对一个朋友的话。”

那寒道:“凤兄,其实我也有自己的信仰。那---是一个遥远的India[印度]神话。我这么做,也是无奈,也是情愿。但我也永远把----凤兄当作Friend.顺便多说一句,令正令郎他们可能已经回了台湾。”

说完,那寒走了。

兮鸣心中担忧更深了。

就在兮鸣忧挂时,他却突然听得左边传来巨响。

似乎是有人运掌击在这些牢柱上的声音,还夹杂着他非常熟悉的叫吼声---计米的。

兮鸣极力镇静心扉,凝神倾听。

在计米所在石牢中,还有鱼容、姜学二人。

听姜学浅叹道:“计兄,你都试了不下百次了。”夸张。

计米力竭精疲道:“你…少废话!”

姜学道:“别费力气了。让我看啊,这儿也挺好的,这么美丽的石头,打碎了多可惜啊!”

计米又欲动嘴时,鱼容道:“计米,好了,坐下来吧。”

计米依言,但牙还痒痒地盯着姜学。

鱼容似在自语:“也不知师兄被他们怎么样了。”

姜学道:“鱼姑娘,我看你不必担心。”

计米道:“你什么意思?”

姜学道:“他不是让你们那个冷师妹给押走的吗?她对你们的师兄用情那么深。暂时,还不会对你们师兄怎么样。唉,放心吧。”

鱼容道:“虽是这么说,但师妹性情…哎,你就不担心仇宁吗?”

姜学听道:“担心也没用。鱼姑娘,你有没有想过当日----”

鱼容明白,脸色也稍稍严肃起来。

而姜学又道:“他们没有伤丫头,就这一点,我敢肯定这其中大有文章!”

计米却道:“我倒觉得柳蓝亿和他们是一伙的!”

姜学认真想了一下,道:“依柳姑娘性情来看,应该不可能啊!”

计米反问:“那她为什么不见了?”

姜学道:“可能是发现了我们---在跟踪她。”

计米道:“发现了又怎样?”

姜学道:“就刻意躲着我们啊!”

计米道:“难道—就因为不喜欢被人跟踪?”

姜学道:“现在揣测,也是白费脑筋。唯今该想的是如何逃出去,是吧,鱼姑娘?”

鱼容怔了怔,道:“这些石柱根本没办法弄断啊!这里没有牢门,显然这些石柱是用机关控制的。”

姜学道:“一定有办法的。”沉思起来。

计米牢骚道:“这些到底是什么鬼柱子!连烧劈都弄不断!”

姜学听后,恍然道:“这可能是最没办法的办法了。”

鱼容问:“什么办法?”

姜学道:“烧它,这些柱形似金刚,按五行相克的办法,应该可以。而且—我相信任何东西,都可以火烧。”

鱼容道:“可是,计米已经试过了啊!”

姜学问道:“如果让你去烧一根木棍,你怎么烧?”

鱼容道:“直接把仍进火里,不就可以烧起来吗?”

姜学道:“可如果火势小,或者还没到火候呢?”

鱼容道:“你的意思是…”

姜学站起来,走进石柱,看了一会儿,道:“若你不仔细观察,是根本察觉不到它已经变细了,是非常非常的细。如果你还看不出来,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如果我没说错,牢的上空,有些刺鼻的气味。”

计米轻身飞上,闻了闻,回道:“真的,师姐,姜学,你怎么知道?”

姜学道:“我曾经可是做过捕快啊!”

计米道:“少卖关子!”

姜学道:“你在烧饭的时候,如果火势小或火候未到,你就会闻到一股呛人的气味。这些气味是因木柴燃烧不全发出来的。当然,如果把饭烧焦也会有这样的气味。通常这些气味会浮上空去。同样的道理,这些石柱没有烧断却有气味,是因为火势小或是还没到火候。这些啊,都只是人饿了的时候---才有的常识。”

鱼容笑道:“姜学,你经常这样生活吗?”

姜学回笑道:“不自己动手烧东西吃,怎么流浪江湖?”

计米道:“神仙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你可是箭神呢!”

三人说笑了会儿,又皱起了眉。

听计米道:“可是,这样一来,又得费多大的劲啊!”

姜学道:“计兄听说过钻木取火没有?”

计米道:“你在说我刚才在白费力气?”

姜学道:“计兄,如果要发火---就对着它们吧。”

鱼容这时道:“计米,别把火势散得太宽,集中在一点。”

计米道:“那雷劈不是更好?”

鱼容正想这么说。虽然它不及真正的雷电,但也足够了。

姜学道:“那声音可不能弄大了。”

经过鱼容、计米几番流汗,石柱果然被一点点击细,只是空气里,又有一股臭味,难闻。

二人真元此时耗损不少,而又不能将声音弄大,难免事倍功半。

至此,兮鸣收回心神。

他站起身,一会儿看着金刚石,一会儿看着水晶石,自言自语:“为什么要用水晶石开光呢?”

他又敲了敲脚下的地,道:“是实的。”

沉吟一会儿,又环视石牢三壁。这些石壁由陨石、大理石、花岗岩等硬料砌成,而且用铅浆凝固,厚度更不用说了。

若想打碎它们---确实有点痴人说梦。

兮鸣把目光又聚在那些水晶石上。

猛然间,他注意到牢道的石壁上,有一块如斗笠般的圆形凸面镜子。

这块镜子是镶嵌在石壁中。由于水晶光带有水一般的流动性,你若不仔细看,是很难发现这块透明镜子的。

当他在仔细一看,还有许多块。

它们上下对称,且仿佛排列在向左右延伸的两条平行直线的等距离位置上。

它们有什么用呢?

对了,每上下一对镜子都有一根石柱与之对应!

难道说—一对镜子就是一间牢的钥匙?

正想着,又不知怎的兮鸣心口剧痛起来。

兮鸣用手撑住心口,咬紧牙,缓缓而坐。

半会儿后,兮鸣痛得昏了过去,可是。

在昏迷中,他依稀听见有人在唤他。但当醒来时,却没有人影。

兮鸣自语道:“是他们的声音,他们真的出来了?”

想着,传来一阵嘈杂声,似是在搜人。

兮鸣起身来时,那寒就又出现在面前。听他道:“凤兄,好些了吗?”

兮鸣道:“如果我没说错,应该是你故意放他们的。”

那寒道:“我是没有封住他们的穴道。”

兮鸣道:“你真是故意的?原因呢?”

那寒道:“我点不了也不想点你的穴道---包括你的朋友。”

兮鸣道:“你说的话,我相信后面一半。以你的武功应对他们,我想应是绰绰有余的。可是,真正的原因,你还是没说。”

那寒岔开道:“老实说,我佩服他们。佩服他们的智慧和武功,不可思议的武功。我一直相信只有一种办法弄断金刚石,可是…”

兮鸣道:“那些镜子就是你说的唯一的办法吗?”【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那寒道:“还是让你看见了。本以为用水晶石的流光可以掩饰起来,想不到还是不行。”

兮鸣道:“这些金刚石柱,不可能用机关控制,它们太重太硬了。我没料错的话,牢顶应是唯一的入口。”

那寒道:“的确,牢的三壁是无懈可击。而金刚石柱又只有它们能弄断,至于,这地底更是没法穿透,因此只剩下这牢顶了。”

兮鸣道:“但出口却有两个。话不多说了,你来是为了什么?”

那寒道:“如果‘私剑’成功了,我们还是朋友吗?”

兮鸣道:“如果计划失败了,我们也是朋友吧?”

那寒去时,他已不再是那么孤落了。

兮鸣就在他去时,心境平静了。

他感觉他能穿越由存在与不存在这两种形式形成的时空。心田间有一股既有又无的巨量在那凝聚,逐渐地行遍全身。

心念一动,他人就凭空消失—完全不见了。

在后一刻,兮鸣已身在儿女教教主的房间里。

这间屋子没有一点温色,全是悲凄之象,且戾气也相当重。

唯一可入目的是那壁上的画中人,女人。

甜甜的笑容,浓浓的目语,给你的感觉是---她是个好妻子。

几分琢磨与回味,只觉九娘与她很像。

莫非这女人就是龙九娘---她母亲?

兮鸣盯着好一会儿,才回神。他轻轻地把它取下来,卷入怀中。

接着,又四处搜索千辨膜。

一盏茶功夫,兮鸣一搜遍了各个角落,但没有。

无意间,他发现门外有一张纸。

纸上说,仅有的两张在平尤三郎及另一个人手上。

兮鸣知道这是那寒给他的,只有他知道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兮鸣不再犹豫,只得赴一下火汤了。

于是,他去了平尤三郎房间,可没有人。

刚他出门槛,又有一张。纸上说---人在黄昏中。

原来儿女教有一名曰黄昏丘的地方。

十三刀剑

十三刀剑

正当夕阳西下时,兮鸣远远望去,还有一人立在那儿。

赶到时,只见平尤三郎正在苦思。

兮鸣看到了他手中的剑,蓝亿夕梦剑。

不过,这剑没有出鞘。想来平尤三郎是为它苦思这般吧。

如果剑不能出鞘,也就不能开锋,更无法习剑!

兮鸣开口道:“面对夕阳,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梦。”

平尤三郎眉毛触动了一下,神色竟好了许多。

半晌,他猛地站起来道:“夕阳…夕阳…是剑髓!”

就在他顿悟那一刹那,剑有了感应。

它缓缓升空,却没有一丝剑气裹着。

那古老的颜色在余晖中显得更加古老。

它就升华在那夕阳的正央,当它停止的时候!

一切仿佛是那么的自然、完美!

也许这就是最美最真最原始的境界吧!

就在我们为它赞慨时,它的光芒中流落:绝情绝性,传心传意。

最后,它跌落于花香中。

平尤三郎拾起来,转身道:“谢你一语点破,你可以走了。”

兮鸣道:“若谢我,总不能这样简单吧?”

平尤三郎道:“这里是儿女教,你还想留在这儿?”

兮鸣道:“我看它亦正亦邪,你…”

平尤三郎道:“这与你无关,你来这儿做什么?”

兮鸣道:“向你借一样东西。”

平尤三郎道:“什么?”

兮鸣道:“千辨膜。”

平尤三郎道:“你想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

兮鸣道:“你当日扮我之事,我没放心上。”

平尤三郎道:“可我也不能给人,尤其是你!”

兮鸣道:“只能切磋了?”

平尤三郎道:“奉陪!早就想领教了!”

兮鸣道:“如果我赢了,你就得把它给我!”

平尤三郎道:“未必我输,来吧!”

兮鸣见他用刀指着自己,也只得出手。

二人同时出招。兮鸣的招式却是不顾一切,这让招式狠奇的平尤三郎吃了一惊。

不过,他的刀已穿进兮鸣的咽喉。

不过,兮鸣竟然坦然而笑,并把蓝亿夕梦剑拿在了手上。

平尤三郎无法敛神,道:“你---这是什么武功?”

兮鸣道:“它还没有名称。现在,你可以给我了吧?”

说时,退出了他的刀身。

平尤三郎道:“好,但是你得把它---给我。”

兮鸣道:“可以。”

平尤三郎于是拿出了千辨膜。这东西如胶似水,轻胜蝉衣。

听平尤三郎道:“你先把剑给我。”

兮鸣给了他。却听他道:“我现就毁了它,我并没有真正承诺。”

兮鸣顿时焦怒攻心,但一想到情绪会让自己心痛着魔,又只得极力忍了下来。

就这样,眼看着膜灰飞烟散了。平尤三郎也随之离去了。

兮鸣不禁懊恼不已--太过于自信了,也才知道自己涉世还浅。

当然,因为这,他却看到了平尤三郎的魂。

整理好思绪后,决定先回楼去。

楼中。

各派中剩余的人都伤聚在这儿。

鱼容、姜学、计米等三人此时与一根大师商量着救人。当兮鸣凭空出来时,所有人又惊又惧。

当日兮鸣血染武林,在许多武林人士心中,已成仇已成恨。

因此,诸君意欲动手,围攻。

鱼容下楼道:“大家别动手,别动手!”

一同走下来的还有姜学、计米、一根他们。

听鱼容又道:“大家听我说,现在救人要紧,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一根接道:“大家暂且放下恩怨,一起携手救人,大家都住手吧,都住手吧。”

鱼容见大伙平静得差不多后,转问兮鸣:“你事情办妥了?”

兮鸣道:“被…平尤三郎毁了,其他人呢?”

姜学道:“上楼说吧,凤兄。”

之后,兮鸣了解了基本情况。

听他道:“难怪剑在他手里。”

众人不懂。兮鸣于是将与平尤三郎的场白与众人说了。

听姜学道:“如此说来,蓝亿姑娘也出事了?”

计米却道:“我看,就是她把剑送给了平尤三郎!”

兮鸣心下也这样认为过,但理由呢?

听兮鸣道:“你们不觉得那封信来得太是时候了吗?”

姜学道:“我认得娄兄的笔迹,确是他的,而且我相信事情是真的。”

兮鸣道:“如果当时你们是被他们监视的,那鸽子要飞进来,他们会无动于衷?”

姜学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可能先看了信。但—为什么有原封不动地给我们呢?”

兮鸣道:“你能把信给我看看吗?”

鱼容道:“信在艾素手里,可她…”

兮鸣想了想,道:“我认为娄兄是不可能重伤那寒的。那封信有九成真一成假。假的,就是那句那寒受了重伤。通常我们分辨一个人的字迹,只是观其整体,很少注意到一两句话或是一两个字,而且世上模仿别人字迹的高手很多。也就算他们模仿不到家,但至少有几成像吧。而这却足够骗到我们了。另外,从时间上讲,信应该早到两三天。”

姜学认真回想了一下日期,好像是这样。再仔细想下去,就突然道“那句话出现在最后。空白处较小,字迹就显得有些…拘谨。按娄兄处事,他都是有条不紊的,决不会这样!唉,当时,我怎么没好好想一下呢?”

计米嘲道:“说自己还是神捕呢!”

姜学道:“那他们为什么要拖延时间呢?”

计米道:“去找‘高手’呗!”

姜学道:“难道找一个高手也要花上两三天,对他们来说?”

鱼容道:“柳姑娘看到信就要去京城,莫非---”

姜学道:“我懂了,蓝亿姑娘一看到那寒受伤,就已想到娄兄也可能受伤,情急之下,她---等等,不对,就算她要去京城,为什么非得把剑也带上呢?难道真是为了让娄兄去练剑以保护娄兄他自己吗?”

兮鸣道:“这应该不可能。我曾见到蓝亿夕梦剑的剑窍中有绝情绝性四字。我想蓝亿不可能不知道。唯一可能…就是,有人在威胁她。”

姜学听道:“那就串起来了!她曾经一个人回过柳府。这其中定有人与她碰过面,并给了她两三天时间考虑。然后,送信警示,最后,她就要去京城,带着他们要的剑。”

鱼容道:“我看这里面还有事情。我们还是先想办法救人吧。大师,您说说吧。”

一根道:“此次共赴,已伤亡惨重。救人之事,只宜智取。只是我们不知道教中地形。若能找到地图,就好多了。”

鱼容道:“石柱也是一道难题啊!”

计米道:“我一点点把它们击断!”

姜学道:“那你一个人去吧。”

鱼容对兮鸣道:“你打算怎么办?”

兮鸣道:“我只有找到她,才能获得地图及机关所在。”

鱼容道:“是九娘吗?她真的能找到地图及机关吗?”

兮鸣不想将她是儿女教教主的事说出来,只道:“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大家放心,我一定做得到!”

鱼容道:“你…小心。”

虽然没有到寒冬腊月,可这里依旧梅花盛开。

如果说传说中有桃源洞,那么故事中就会有梅花境。

扑鼻的花香与曲折的寒枝

构筑了雪花漫舞的冰天雪境!

兮鸣只希人生也能如此画境,如此美丽!

只惜,美丽的东西总伴有刺骨的冷!

荡漾的花湖,何处寻她?

兮鸣拾起一朵落雪的梅花,意欲起身时,直觉有人守候。

兮鸣望去,是那位扶姬。

兮鸣觉得她不是梅花,应是一朵在春天绽放的,花。

听扶姬道:“你终于来了。”

兮鸣道:“等我多久了?”

扶姬道:“在她来之后。跟我来吧。”

兮鸣边走道:“去哪里?”

扶姬道:“带你去见她。”

兮鸣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扶姬回身道:“什么问题?”

兮鸣道:“那寒说的另一个人就是你吧?”

扶姬道:“什么意思?”

兮鸣道:“他说,世上仅有的两张千辨膜在秦尤及另一个人手上。”

扶姬不语。兮鸣道:“他不想说出来,可能是怕我动手伤了你。”

扶姬道:“走吧。”又转过身去。

兮鸣道:“你能把它给我吗?”

扶姬道:“不能。还有要说的吗?”

兮鸣道:“你和秦尤一样,是失去的魂。”

扶姬道:“如果注定失去,我不想像辉夜姬一样---留下富士轻烟。”

兮鸣道:“你说的话,意境与那寒的相似。辉夜姬是谁?”

扶姬道:“《竹取物语》的主人公。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兮鸣点头。扶姬道:“你对她又是怎样的?”

兮鸣沉默起来,却。

扶姬见道:“走吧。”

兮鸣只见遍落在雪上的梅花,让软风卷起来了。

当所有的梅花飘满你的双眼,你恍然醒悟之时,你已身在一个温馨的世界里了。

一切是那么的奇幻,那么的不可思议!

兮鸣看着这有如故乡的山水,不禁有些痴醉!

而扶姬很神秘地把兮鸣引到了这个庄院里。

庄院里充满了春天的气息。

兮鸣问:“你们是怎么构筑的?”

扶姬走向一间房,道:“进去吧。”

兮鸣欲语,扶姬又已道:“我待会儿再过来。”

房中流动着熟悉的气味,兮鸣内心有些冲动。

在原地站立了几分钟,才走进内室。

他没有去掀动珠帘,他就在帘边守望。

而她就伏睡在桌边,几缕长发散了下来。

手,紧紧地握拳。满色的憔悴,使她单薄的身子显得更加劳累。

兮鸣没有去弄动珠帘。不过,他进去了。

当他想把风衣给她披上时,她出声来:“沁儿,沁儿!”

醒过来了。她手撑起额角,低喘会儿,才发现有人在身后,惊得忙起身转过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能说什么。

这样的她全是自己害的。那被封存起的内疚一下子有如长瀑直击心湫,越击越深,越深越痛!

他没有办法把自己眼神锁在她身上。他只能把焦距延伸在一个茶杯上。

她注视他半晌,才道:“找到了吗?”

兮鸣只摇头。她从他那呆滞的手里拿过厚风衣道:“你怎么了?”

兮鸣却不知道该把手放哪里了。

她道:“你说话啊!”

兮鸣道:“突然…间…我的心好乱。”

她道:“那你躺会儿吧。”

兮鸣点了点头,微微地。欲脱去外衣时,她道:“我来。”

兮鸣触到她的手,一阵心颤,不由道:“我自己来,你看起来…也很累。”

她住了手,更没应声。

当兮鸣不经心地解下外衣时,那怀中的画也随之掉了下来。

她未等他弯腰,就已经拾在了手中。

听她道:“是什么?”看着他。

兮鸣道:“呃…是…”

她见他面中尴尬,不由好奇起来,也就松开了卷绳。

画中的女人立时呈现出来了。

九娘的目光中的泪水在凝聚。她注视许久后,才侧身来。可兮鸣却已躺下了。

她还是道:“这是我母亲。我想你已经看出来了。你把它揣在怀里,就是想把它给我吧。我不会谢你,不是不想,只是---因为你到现在都不能解脱。你--总在内疚。你至现在都不能完全接纳我。我会给你时间,但是---你别把我的怨化成恨。好好休息,我在外面。”便出去了。

兮鸣翻来覆去,心情更加烦乱。于是,他又合上衣,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出了门,只见她一个人背站在花丛中。

兮鸣欲语时,她转过身来,道:“说吧”。

兮鸣道:“你有儿女教的地图吗?”

她道:“先进去。”她先走了进去。

兮鸣在外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而九娘有些冷淡道:“我没有。”

兮鸣道:“那你能画一张吗?”

九娘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兮鸣不再问。九娘道:“你还有要说的吗?”

兮鸣接道:“之先听你在叫沁儿,沁儿和润儿呢?”

她气的正是他一点也不关心俩孩子。

九娘道:“我还以为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兮鸣沉默。

九娘道:“被他们弄去了。沁儿受了伤。我现在是无能为力,只能靠你这个…”

她没有说完,只因不想再刺他。

兮鸣看着她回内室,挣扎不已。

对于孩子,仿佛自己没有做父亲的天分。

应给予的关爱,没有拿出来;应付出的诺言,没有说出来;应把握的目光,没有看出来。

兮鸣走进去,轻声道:“他们…有对你…”

九娘背过去,道:“我没事。沁儿伤得很重。”

兮鸣道:“我知道了,你…我去了。”

这时,扶姬从外边传来话音:“不用了。”

接着,俩孩子的唤声也传了进来。

九娘一听,立即奔了出去。

听扶姬道:“孩子还给你们了,三天后,我再来。”

欲走时,兮鸣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扶姬留下声音:“这三天是你们温馨的日子。”

兮鸣怔在那儿。

九娘道:“孩子在叫你,你愣在那儿干什么?”

兮鸣回神,回过身来。沁儿看上去并没有受伤。润儿也很好。

兮鸣心中有些疑惑。

之后,沁儿躺在床上,润儿伴着。

而两人在外室。听兮鸣道:“沁儿的武功是你教的?”

九娘道:“沁儿的伤,你到底能不能治?”

兮鸣道:“我不知道。沁儿怎么受的伤?”

九娘道:“在练功的时候,受的。”

兮鸣道:“究竟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九娘道:“我问你,你这种武功是怎么学来的?”

兮鸣道:“有些东西,我真记不起来了。”

九娘道:“问了也白问。你先运功试试吧。”

兮鸣道:“好吧。我试试。”

可是不到一分钟,就听到里头一声巨响。

九娘与润儿急忙进去。

沁儿昏了过去,而兮鸣口吐鲜血。

九娘让儿子扶住他,自己则把起沁儿的脉。

脉象异常紊乱。九娘慌乱道:“沁儿,沁儿,你听见娘在说话吗?听见了吗,沁儿,沁儿?”

沁儿却始终没有回应。九娘更加无措。

直到她想起自己的情绪可能会影响到女儿伤况时,她才极力使自己镇静下来,用一颗平常心去唤女儿。

于是,又一次奇迹般地,沁儿睁开了双眼,轻唤:“娘。”

九娘发现女儿脉象平和起来,便欣幸道:“沁儿,娘在这儿,你听见娘在说话了吗?

沁儿道:“我听见了,娘,爹受伤了。”

九娘道:“沁儿,你快躺下,啊。”

帮女儿盖好被儿后,就去扶着兮鸣,对儿子道:“润儿,你看着妹妹。”

润儿走进榻边,对妹妹道:“妹妹,哥哥一定把蓝葫芦拿回来治好你的耳朵。”

听着这话的九娘扶起兮鸣先出去了。

听九娘问:“你伤得怎样?”

兮鸣道:“血气有些翻涌而已。为什么会这样呢?”

九娘道:“你真的没事?”

兮鸣道:“沁儿练的武功,也是你那种,为什么它会如此排斥我?”

九娘道:“你连自己的武功是什么都不清楚,这种可能性就无法排除。”

兮鸣道:“可明明你的…就没有这样啊!”

九娘道:“你没事,是吧?那我去照顾沁儿了。”

她刚一松手,兮鸣就偏偏没能瞒住----血吐得更厉害了。

九娘一见,连忙搀他坐下,执起他手,竟没有一丝脉搏!

但他明明气息强烈,这……

九娘急斥:“你撑不住,就说啊!你……想急死我啊!”

兮鸣只觉她的手灼热如火,可是为什么它却偏偏能抚平自己内心潮涌呢?

听他道:“你……手怎么这么烫啊?”

九娘愣了愣,才道:“你不觉得你比我还烫吗?”

兮鸣摇头道:“我好多了。你去看看沁儿吧。”

九娘道:“好多了?凤兮鸣,你喜欢逞强是吧?好!”

兮鸣忙拉住她的手,但却又不说话。

九娘此时确实感觉他脉象平和了许多。当她想回身时,他却松开了手。

九娘从余光中看到他有些矛盾,便道:“你自己好好调息会儿,我先进去。”

进去后,她对润儿道:“润儿,你去陪你爹,妹妹有娘看着,快去吧。”儿子出去了。

九娘看着女儿,心神却在移游。

一不小心,袖中之画掉下来,躺开了。

九娘蹲身去卷画,于是。

当她卷到母亲的脸时,她突然停了下来,注视着。

起初,她只想看一会儿母亲,但不知怎地,脑海中突然划过一线。

一股欲证实的冲动,使她唤了一声:“兮鸣。”

这应该是她第一回这么叫他。

闻声而入的父子俩,不知怎么回事。

只见九娘将画轻置桌面,道:“我找到了。”

兮鸣道:“什么找到了?”

九娘道:“第三张千辨膜,你看。”只见她手有如春风轻拂过她母亲的脸。顿时,画中的母亲不见了,再现的是一个年轻的少女。她—就是九娘。

而九娘手中多了一样东西---千辨膜。

不过…不过,真正令我们感动的是,画幅边突现出来的这些情实意切的字语:

女儿,当你拂下你母亲的面孔时,你不要怨恨父亲。其实,在父亲心中,一直最内疚与后悔的就是将失去你母亲、兄长的痛苦加带给了你,让你失去应有的快乐幸福。

现在,你已拂下了。父亲曾经对你说过的那些---谎话,父亲真心说回。女儿,你去把握自己的人生吧。

父亲祝福你往后人生拥有真实美丽的故事。

此外,你别再把你母亲的名字嵌在你自己的名字中了。父亲不愿你像你母亲…怀着…悲痛走完岁月。如果…你不恨父亲这三十多年来未给你取名,那就—接受父亲给你的名字吧。

但愿这些话在你看到时,犹为未晚。

父亲绝字

九娘早已流出了泪水。

她看着自己的掌中,看着这鲜红如血的“凰心凤”,始终没有哭出声,但泪水一直在流溢。

兮鸣忽然搂住她,试着拭去她的泪水,道:“你可以哭出声的,我在这儿。”

一丝丝的咽噎声直传入心底!

兮鸣搂紧她,任她尽情抽泣,只手抚慰她肩膀,头也挨紧了她发丝。

忘情的投入,让那切切的欢笑从孩子口中发出。

三天期限很快过去,兮鸣的伤已无大碍。

但沁儿的耳伤仍时轻时重。

听兮鸣道:“别担心了,你照顾好孩子。”

在场的扶姬道:“那走吧。”

随扶姬绕迷宫似的,绕了好几回,才到这金碧辉煌的厅中。

眼前这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梅弄花,让你觉得她有些蠢。

她应该在享受天伦,而不是在这儿玩弄自己。

听她对扶姬道:“你先去吧。”

扶姬“嗯”声先去了。

兮鸣接问:“找我来,是什么事?”

梅弄花起身,走过来道:“直接讲吧,与你合作。”

冷淡的目光中有一丝欣赏的神色。

兮鸣道:“合作什么?”

梅弄花道:“你的武功我已见识了,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够资格了。你---不愿意吧?”

兮鸣道:“你还没回我的话。”

梅弄花道:“完成‘私剑’。”

兮鸣道:“都有什么?”

梅弄花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兮鸣道:“我会回答你吗?”

梅弄花道:“你应该知道目前你根本赢不了我!”

兮鸣道:“也许吧。你现在在威胁了,对吗?”

梅弄花道:“我手中持码比你多,莫非不是?”

兮鸣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梅弄花道:“看来她没告诉你,她自己中符的事。果然啊,像极了她母亲。龙九娘啊龙九娘,你还有这么一个好女儿啊!”

兮鸣问:“什么符?”

梅弄花道:“好吧。我就告诉你。琵琶符。顺便再告诉你,俩孩子身上也有。它是没有解方的,连我自己也没有。当然,传说中的蓝葫芦也许有,但是…”

兮鸣道:“我现在没有了选择,好像。”

梅弄花道:“对,好像是这样。”

兮鸣转身背对梅弄花,道:“只要与你合作,他们就会平安无事?”

梅弄花道:“确实如此,你需要多久才能答复?”

兮鸣道:“时间能允许多久?”

梅弄花也转过身去,道:“一个时辰。扶姬,你带他出去吧。”

兮鸣却没有动弹。

直到扶姬轻声催他,他才移步。可是,这却很艰难。

原来,刚才一转身,兮鸣是与她拼内力,以致难移。

当他意识到她不可小觑时,他才收手。

在旁的扶姬看出来了,但是她没有说什么,只对兮鸣道:“还有一个时辰,你还是…”

兮鸣道:“带我回去吧。”

扶姬道:“好。你还能走吗?”

兮鸣道:“她确实厉害,比你们所有人都厉害。”

扶姬又问:“既如此,你还有选择吗?”

兮鸣道:“应该没了。不过,我还记得自己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中华人。奉劝一句,做回你自己,别来干涉他国的事!”

回到庄院的兮鸣,心情复杂。

在院中徘徊会儿,想走进屋内时,门却开了。

听兮鸣道:“他们呢?”

九娘道:“在房里。”说着,关上了门。

兮鸣好像一时没有要说的了,呆站。

九娘问:“梅弄花和你怎么说?”

兮鸣踱了几步,道:“她要我与她合伙。”

九娘盯着他背影,一会儿,目光转向天空,道:“你心里很乱?”

兮鸣沉默半晌,道:“如果她不告诉我,你是不是不会把中符的事说出来?”

九娘道:“她拿这要挟你吗?”

兮鸣回身,断断续续道:“我承认自己…一直是那么的脆弱,但是,我能坚持下来…春秋之时,曾经…有一个人…就是那样…一鸣惊人。这…是我一生…不改的信仰。”

九娘回视他,道:“你,动气了?”

兮鸣却回避了她的视线,道:“没有。”

九娘道:“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都不想再给你答案。你还有事要说吗?”

兮鸣低首半秒,道:“梅弄花的事,你了解多少?”

九娘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有一个突破口,就是仇双苍本人。”

十四分合

十四分合

兮鸣道:“可--他在京城啊!”

九娘道:“未必是这样。梅弄花是不可能让你去了解的。”

兮鸣略思一会儿,转道:“还有一件事,蓝葫芦是怎么回事?”

九娘道:“想知道什么?”

兮鸣道:“我想知道在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九娘道:“是梅弄花跟你说的?”

兮鸣道:“她提到了。”

九娘道:“这件事,我不清楚。”

兮鸣道:“我回过楼。鱼容、姜学、计米还有…大师他们都在楼里。”

九娘怔了怔,道:“你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兮鸣却侧身道:“我回屋了。”

九娘一个人站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兮鸣与孩子在说聊,房中。

九娘进来后,兮鸣却起身道:“我到外面去会儿。”

九娘道:“她给了你多长时间考虑?”

兮鸣犹豫了一会儿,道:“一个时辰。”

九娘道:“那你会怎么做?”

兮鸣道:“先答应再说。我出去了。”

九娘道:“等等。”

兮鸣站住不动。

九娘道:“奶奶呢?你打算怎办?”

兮鸣道:“这是我对她的条件,还有,一个时辰后,你们得离开这儿。”

九娘道:“没有别的了?”她盯着他。

兮鸣道:“好好照顾孩子和奶奶,你…自己也是。”

兮鸣拉开了门。九娘道:“你就这样说别吗?你不想听听我和你的孩子对你说什么吗,不想听听吗?”

兮鸣听见两声唤声,不由道:“我不会一去不回,我会回来的。你们不用担心。”

九娘道:“如果是这样,你会急着走吗?”

兮鸣道:“我听着,你说吧。”

九娘沉静片刻,道:“你若一去不回,她会等你永生永世;你若平安归来,她会活得快乐幸福。”

兮鸣同样真心听着孩子真挚的话语。

他只觉家是那么的美,那么的美。

兮鸣去了。一个时辰后,梅弄花竟也接受了兮鸣的条件。

不过,奶奶要迟一些。说是要兮鸣的事办成才行。于是,

扶姬将九娘他们送出了境。

临去时,九娘道:“扶姬,对你说过的那番话,希望你好好想想。”

沁儿也道:“扶姑姑,你是好人啊,听我娘的吧。”

扶姬道:“沁儿,扶姑姑会的。你们珍重。”

九娘道:“你也是,我们走了。”

但润儿道:“娘,我要找回蓝葫芦。”

九娘道:“润儿,我们先回家,啊。”

润儿有些不愿。扶姬见道:“润儿,你不知道啊,蓝葫芦除了你谁也打不开,所以,你不用担心。它属于你就是属于你。”

润儿道:“可是,我现在想用它啊!”

九娘听道:“润儿,娘有办法治好沁儿耳伤的。”

润儿不语了。九娘道:“润儿,你不想回楼看一爷爷吗?”

润儿一听,道:“想啊。”

扶姬道:“恐怕你们见不到了。我劝你们还是别回楼了。”

九娘道:“你是说梅弄花会…已经…”

见扶姬黯然的神色,九娘已明白楼内可能出了事。

于是,她立刻带着润儿、沁儿离开了。

可是,风雨又起!

就在他们乘船回福州时,沉沉墨云罩住了整个海峡。

风越来越大,浪也一层一层卷起!

这艘船的帆已失去了桅杆。

最后,船被打散了。

这场台风无疑是天灾啊!

九娘是被风浪带回了沙滩。

在暴风雨侵噬的空气中,撕心绞肺的呼唤在颤抖,在哆嗦!

浑身水透的九娘,声音嘶哑了。

她无法再去寻找两个孩子----她太累了,她太累了。

当雨变得温柔缠mian,她再度恢复意识时,周围已不是可怕的海滩,而是在凰龙楼---自己的房间里。

九娘疑惑时,鱼容推开了门,手拿着汤,道:“九娘,你醒了?”

说着,将汤放在桌上。

九娘道:“鱼容,你…”

鱼容道:“你别起来。来,先把汤喝了吧。”

九娘接过了,但未喝,道:“他们呢?”

鱼容道:“都去了京城。这儿就我和计米。”

九娘道:“梅弄花没派人来吗?”

鱼容道:“在他走后,我们就准备好了。你别担心了,将汤喝了吧。他…背你回来的时候,你就烧得厉害。”

九娘道:“你说谁?”

鱼容道:“王庄。快把汤喝了吧。”

九娘道:“现在他人呢?”

鱼容道:“去找孩子去了。”

九娘心有所思,忘了喝。听她又突然道:“我身上的画呢?”

鱼容道:“我让计米去把它烘干。九娘,快喝吧。”

九娘喝完后,道:“他们去京城干什么?”

鱼容道:“姜学说,京城比其他地方都安全些。”

九娘道:“京城是重兵之地,他们暂时应该还不会乱来,而且娄童在那儿,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只是…怕路上会发生事啊!”

鱼容道:“我担心的也是这个。”

九娘听着,还是下了床。正巧,计米破门而入叫道:“你们来看这画的背面……”

九娘拿过了画。画正面的那些字语已被海水涂去。而画的背面竟然由空白变成了地图。

听计米道:“我拿它烘时,就发现它被慢慢烘了出来。这—究竟是什么?”

九娘知道这就是儿女教的总图,但她只是愣着。

听鱼容道:“九娘,之前这上面有没有这图像?”

九娘道:“它需要水深火热—才能显出来。”

鱼容道:“那这是什么?”

九娘道:“儿女教总坛的地图。”

一听这话,计米很是兴奋。

鱼容又问:“九娘,你怎么肯定它就是---”

九娘道:“以后你会明白的。我想出去走走。”

外面还在下着雨。

九娘站在门口。流离失所的人们及台风过后留下的伤痕,让她的心沉重又沉痛。

鱼容在她身后,道:“这场台风袭卷了福建、江浙、湖广等地,其中台湾可能最为严重。”

人祸欲起,天灾随到!

但愿风雨过后,阳光回来!

鱼容道:“九娘,你病未好,回房吧。”

九娘却道:“我再待一会儿,你先进去吧。”

于是,她一个人静静地立在那儿。

那如女神的身影,带着无限哀伤,无限凄美!

而时间将雨一分分一秒秒安葬在大地,雨又将时间一点点一滴滴复活!

不知觉中,一个时辰过去了。

九娘回过身来,走进了楼。鱼容见道:“你在等他?”

九娘道:“如果他回来了,就说我去儿女教了。”

鱼容道:“你要一个人去?”

九娘道:“我必须得去。若晚了,就来不及了。如果我回不来,请你…照顾他。”说着,回了房间。

鱼容跟了去。而九娘拿着画出来,就道:“这儿交给你了。”

鱼容拦住道:“到底是什么事---你非去不可?”

九娘道:“一切---等以后吧。我走了。”

鱼容道:“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说时,只手封穴而来!

九娘知道,身形挺快的避开了。

鱼容惊惑道:“你---功力恢复了?”

九娘道:“也好好照顾你自己。”

鱼容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但道:“你回不来,我是不会履行的!”

九娘没说什么,她知道,她会,一定。

儿女教

九娘凭着地图,曾经的记忆及脸上的千辨膜,终于找到了五十六星的聚集地----兄弟桥,姐妹水。

清水悠悠,水草青青。

一切是那么安谐,那么永恒!

一时间,九娘被这种神秘美丽的现象锁住了心神。

这桥年代亘古,但依旧青春美丽。

花儿绽放,鸟儿鸣叫,绿荫繁绕,你无法不赞美:这简直是心中的故乡啊,故乡啊!

轻轻地,九娘抚mo着空气,感受美好;轻轻地,踏上花香绿地,驻足桥身,聆听天地间最动听的声音。

良久,良久,她回过神来。

也就在此刻,她发现桥与水相应的部分,也就在桥身底面竟雕有一颗红色的大五角星,而它又被整整五十六双手牵绕,那每双手之间又有一颗红色的小五角。

若不是…若不是看到水中景象,是很难察觉的。

这是什么意义呢?

九娘沉思许久,许久。

黑夜降了下来。繁星点点,却无明月。

星空被映在了水中,泛起鳞波,就象星在流动,生生不息的流动。

到这时,九娘还是没能参透如何将他们聚结。

至于意义,她懂了,只是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盯着它,突然间,她看到了父亲的面容---父亲在微笑着说:“这是我与你母亲的愿望。”

她的心灵一下子,一下子被震动了。

难道是---心诚则灵---父女灵犀?

她已经有了答案。

他们都是父亲培养出来的,同样与父亲有心灵响应。因此,她只需用心灵,诚挚的心灵呼唤他们。

终于,她呼唤到了,他们都出现了。

九娘睁开双眼,但仍没有退去膜。

五十六个人各有其特征。但有一个共同处,肤色为黄,眼睛黑亮,同样微笑!

在他们中,男女似乎均等,年华正少。

成双成对的,也许有很多,从他们的位置、神情、姿势等等因素来看。

听儿星第一道:“你是谁?”目光闪耀。

九娘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对他沉稳敏锐的双眼没有回避。

她将膜拂下了,道:“凰心凤。”

众星一惊一喜,欢闹起来!

儿星第一却道:“你有什么东西证明?”

九娘道:“有。不过,我不想拿出来。你---是他们之首?”

儿星第一道:“你真是主公之女?”

九娘笑了笑,还是把刻有“儿女”的红色五形教主令拿了出来。

儿星第一见道:“儿星第一参见小姐!”

其余星同时跪见。

九娘道:“你们起来,我不喜欢这样。”

所有星应声而立。

又听女星第一道:“小姐,你找我们是为了什么事?”

九娘道:“你怎么称呼?”

女星第一回答了这四个字。

九娘道:“你们没有姓名?”

女星第一道:“有,但没有再用了,小姐,你…”

九娘道:“我明白了。你是女星之首,他是儿星之首。”

女星第一道:“是这样。小姐,你现在也是我们之首。”

正当九娘欲说时,儿星廿一及女星第九齐道:“小姐,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九娘又笑了。她道:“虽然,我不是很了解大家,但看得出来,你们之间感情融洽,也都是真性情。现在,我想知道我父亲训练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儿星廿一道:“小姐,老爷训练我们是因为梅弄花啊!”

九娘愣了愣。难道爹早就知道梅弄花的阴谋了?

女星第九道:“小姐,你看那是什么?”

她手指着那红色五形图案。

九娘沉默许久,道:“看你们装束,你们来自不同地方吧?”

女星第一道:“小姐,我们都是不同民族。”

九娘道:“这五十六颗星代表的就是你们,而那颗大的代表---”

儿星第一道:“大地中华!”

九娘道:“原来爹早就知道事情真相了。那你们知道我此来的目的了吧?”

女星第一道:“小姐,我们猜到了。小姐,看你气色,你好象有伤在身。这些年,小姐,你…”

九娘笑道:“你们不必担心我,我很好。”

儿星第一道:“小姐,什么时候走?”

九娘道:“局势太紧,越快越好。”

儿星第一与女星第一互换了眼神,齐道:“小姐,就今晚吧。”

九娘有些犹豫道:“你们不要准备什么吗?”

谁知,他们所有星异口同声道:“都准备好了!”

九娘只好道:“好吧。”

语落,五十六个人一起运功,将那图案闪亮起来了!

一瞬间,万束红光冲淡了黑夜!

九娘观之欲问,女星第一已道:“小姐,这是老爷与夫人生前吩咐的。只要我们中还有一个人活着,只要我们还有后人,红光就会一直延亮下去!”

九娘点点头道:“我想去看看我爹娘。”

黄昏丘

一代大侠凰龙,一绝世女龙九娘化骨于此。

花香中,夫妇俩的灰在缠mian着飘散;黄昏中,两人的故事在传说。

早晨的太阳从山那边升了起来。

九娘与众星欲离去时,一声叫音传来。

顺声过去,只见王岚躺在地上,吐着血。而平尤三郎像疯子般挥舞着手中剑---没有拔出来的蓝亿夕梦剑。

他一阵乱喊:“为什么?为什么?…”然后,失去了踪影。

王岚一阵傻笑,但见到九娘及众星,不由惊异道:“凰九娘,你怎么在这儿?他们是谁?”

九娘道:“如果,没有梅弄花,以前的事就不会发生。我与你也许就是一对好姐妹。可如今一切都无法挽回,唯一还能挽回的就是你自己。你该想想了。”

王岚笑道:“已经都不能自拔了,就像---一个泥沼,越陷越深!”

九娘道:“如果这就是你,就是西春南秋的女儿,我也…无话可说!”

王岚道:“我杀了你儿子,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说这些?”

一提起来,九娘心更痛了。她道:“不管如何,终究是我杀了你的亲人,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才让你沦落这样。”

王岚道:“就算你没杀我爹,因为他,事情同样会如此。在他心里,唯一能入目的就是你。所以,什么都无法挽回,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九娘还未语,女星第九道:“你又是什么?竟对小姐如此!”

王岚道:“小姐?原来—你们就是梅弄花所说的五十六星。凰九娘,你以为凭他们就能毁掉私剑?你简直是自不量力!实话告诉你,她不仅有一百单八宿,还有那寒的玫瑰骑士,秦尤的霸月武士及扶姬的僧兵二十一。这些人的武功---哼!更者,梅弄花、秦尤、扶姬、冷辛、焦巴他们都不是好对付的!”

儿星廿一道:“甭管是三七,还是僧兵,我第一个让他们一拳即溃!”

儿星第一道:“廿一,别插嘴!”同时也示意了第九妹。

听九娘道:“谢谢你告诉这些。但是我要说,有千千万万同胞是华夏儿女,包括你。”

王岚道:“随你怎么说,总之,我的事不要你来插手!”

她已去,说完。九娘转身对众星道:“我们去教牢。”

说时,将膜附在了脸上。

儿星廿一道:“去教牢救什么人吗,小姐?”

九娘点头道:“对,我们走吧。”

第九妹笑道:“小姐,若不是第一哥心细,我们还真难看破你。不过,小姐,你不带上时,更好看些!”

九娘微微一笑,道:“为了避免与教中弟子冲突,我只有先这样。他们都不知道他们的教主有一个女儿。”

众星随九娘很快到了教坛中枢。

教中弟子一见昔日教主容颜,都很惊诧,但都呼道:“教主!”

听到教徒们的呼喊,那寒、冷辛二人走了出来。

那寒双眼不动地盯着九娘及众星。

听冷辛道:“这…怎么回事?”

那寒不解释,只跪下道:“那寒参见教主!”冷辛呆了。

九娘欲语,王岚又出现了。她道:“她是假的,她不是你们的教主!”

弟子们哗然。

九娘接道:“我确实不是。”现出了真容。

王岚得意笑时,九娘道:“但你们看,这是什么?”

九娘拿出了从未离身的教主令。即使在当初将教位传给扶姬时,也没有把令传交出来。

教徒们虽然不解,可见令如见教主,谁也没敢多舌。

听儿星廿一道:“你这女人,难道不知道我们小姐就是教主的女儿吗?”

王岚冷笑道:“看来凰龙真的死了。”

九娘没有理会,只对那寒道:“带我去教牢。”

那寒没有犹豫,道:“是。”

可是,这时候,平尤三郎出现道:“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出来了,我的教主。”

九娘道:“你真变了。扶姬她一生…就这样毁于你吗?”

平尤三郎道:“我从来没对她着情,全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冷辛,我们该走了。”

儿星廿一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但九娘道:“让他们去吧。”

平尤三郎将离开时,冷辛却未动。听她道:“你为什么要毁了机关?”

平尤三郎道:“他是你得不到的。何苦执迷呢?”

冷辛道:“就算是这样,我的事也无须你来管!”

平尤三郎道:“那你就留在这儿吧。”说时,看了一眼九娘。

而王岚接道:“平尤三郎,你听着,得不到的,我一定毁了它!”

平尤三郎笑道:“又一个痴情的。好,我等着。”

最后,平尤三郎与王岚各自离去。现场一片宁静。

好一会儿,才听九娘道:“机关是你设计的,你应该有办法。但如果你---也想辜负一个对你用情已深的女人,也可以走。”

那寒明白。听他道:“虽然,我心中没有她,但是,我希望她能一生幸福美满。请小姐告诉她,我心中已有一个雪山神女,我不是她生命中的湿婆。”

虽然听不懂这句话之意,但谁都清楚他说这话时,是真心实意的。

接着,大家都到了教牢。

九娘在一间石牢中见到了艾素、奶奶和柳夕梦。

她唤道:“奶奶---奶奶!”

奶奶看见了,听见了,更笑了。

在这时,那寒将所有水晶石移动了。

只见那些凸形镜将正午的阳光分别聚焦在相应的是石柱的上端和下端。一刻不到,那寒又道:“大家都退到后壁去!”

一声落,只见那些被照的石柱被同时割断下来---倒在牢道间。

石柱倒地产生的共鸣---若不运功,会震聋的。

那寒又道:“大家赶快出石牢去,快点!”

石牢已开始散动了。

等大家纷纷出来时,已开始坍塌。

没被割断的石柱“尽力”撑着,才让所有人出来了。

看着爹半生的心血就这样碎了,九娘心情有些复杂。

她转过身,发现那寒、冷辛二人都不见了。

而听柳夕梦道:“家封还在里面啊!”

艾素等人在旁安慰。九娘看着这狭小的牢口,也焦急。

突然,像蛇一样的东西扭曲着出来了。

是那寒。听他道:“里面没有他。”

柳夕梦道:“那他会在哪儿呢?”无人回答。

那寒趁众人分神之际,就悄然离开。

艾素看着,她却没有叫住他。也许无措吧。

之后,所有人终于都知道了九娘身份。

大家也都想知道九娘将如何处理儿女教。

教中还有许多弟子。虽然曾经为患武林,但并非他们之错。

听九娘道:“各位掌门,各位同道,教中儿女们,我…决定---解散它!”

众人一阵喧闹。

九娘又道:“请大家别吵。之所以如此决定是因为台湾之事。梅弄花阴谋分裂宝岛。她利用儿女教完成她的私剑计划。同时,这---也是我爹娘的遗愿。请---大家接受。”

各派当家人当然欣然接受,只是教中儿女们又该如何栖身呢?

九娘道:“各位,九娘有事相求。”

掌派们纷纷请言吩咐。

九娘道:“当日……我家兮鸣铸成大错,令各派子弟伤亡……

惨重。这些债,是无法偿还。九娘只求教中儿女能有机会继承发扬各派精义,各位掌门---能否同意?”

众掌门经过一番量讨后,让其代表道:“儿女教,乃昔日大侠凰龙所创。他的弟子也就都是正派中人。如今凰女侠愿---将教中儿女留给武林,成其大事,我们求之不得啊!”

九娘深深揖礼道:“对不起。其实……家父所创教的本意并非是……维护江湖安宁。他受到……重伤,所以……”

代表道:“女侠无需解释。我等不会误会。相反,你这么做是让我们大家都很佩服感动的。”

九娘深深歉意道:“谢谢,谢谢。此时局势紧迫,时不予我。我想我们大家该去京城与一根大师他们会合,商讨对策。诸位,以为如何?”

大家赞同。

九娘走向柳夕梦道:“夕梦,家封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素儿,你跟我来一下。”

其他人都各自准备去,开始。

艾素跟着九娘到了花园里。九娘回身轻道:“素儿,他让我告诉你,他,不是你生命中的湿婆,在他心中已有一个雪山神女。”

艾素道:“他只说了……这个印度神话吗?”

九娘道:“只说了这一句。”

艾素好像想一个人静静,只见她转身默默走开。

九娘在后,道:“素儿,从他当时在楼中救你的情况来看,我敢说,你在慢慢渗进他的心。只是,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你不能放弃啊!”

艾素缓缓回过身来,道:“九娘,你知道---这个印度神话吗?”

九娘道:“你能说说吗?”

艾素道:“湿婆,是神话中三大主神之一的毁灭之神。传说……他曾用第三只眼的神火……烧死了引诱他的爱神。此外,他也是一个苦行之神、舞蹈之神、降魔之神。而雪山神女是喜马拉雅山神之女,其前身是三大主神之首、主宰创造之神大梵天之子达刹的女儿。她对苦行的湿婆产生感情---受到冷遇之后,愤而自尽。死后再生为喜马拉雅山神之女优摩,仍然一心爱慕湿婆。天神们也希望湿婆能与她结合,但未能成功。后来……优摩通过千年修炼苦行才获得了他的感情。”

九娘听道:“一个具有两重性的神,他一定生活在矛盾中,素儿,既然你知道这个神话,你就更应该像优摩一样----去追求啊!”

艾素道:“唯一不一样的是,他……心中已有一个‘雪山神女’。我……是爱慕他,但更希望他能幸福。所以,我……只有离开。”

九娘道:“可是这个‘雪山神女’的心中也有一个‘湿婆’。而这个湿婆’也不知道他的心就在这个‘雪山神女’身上。”

艾素道:“九娘,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九娘道:“就是抓走你们的那个仇宁。”

艾素道:“扶姬?那你说的这个‘湿婆’是……”

九娘道:“平尤三郎,现名秦尤。在从前,扶姬、秦尤、那寒、还有焦巴四人都是教中护法。但他们入教都有各自的理由。扶姬是为了秦尤。秦尤则是为了他心中的大事。那寒一半是因为扶姬,一半是因为梅弄花之约。至于焦巴则是出于佩服,因为秦尤可以说是他心目中的兄弟。”

艾素道:“九娘,你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九娘微微一笑,道:“素儿,扶姬对那寒只有友谊之情。素儿,难道你愿意看到你心中之人就此受伤吗?”

艾素终于笑了,道:“九娘,有没有人对你说,你简直是个先知啊!”

九娘道:“有……一个人例外,我现在都看不懂他。”

艾素道:“为情所困的人,她的心灵当然会很累啊!不过,我相信,你和他的人生曲,就是那‘凤求凰’!”

九娘笑而未语。

出发之际,九娘让所有人先行。

因为她急切想知道,有没有孩子的消息,也所以她要回楼去。

十五去来

十五去来

当九娘决定去时,艾素道:“九娘,我和你去吧。”

虽然九娘摇头,但艾素却很坚持。

而儿星第一、女星第一也不放心。九娘没说过他们,到最后,随去的人又多了廿一及第九妹。

一路上,六个人都没有说什么。

最终,还是艾素开口道:“九娘,宁儿还有蓝亿她俩现在在哪儿呢?”

牢中没有两人的身影,九娘一开始就注意了。

为此,九娘心中有一阵阵隐忧。但她没有说出来,只道:“她们会没事的。”

经过一路奔波,六人赶回了福州。

可是,福州是这样惨兮!

残壁断垣不忍睹!到处又挤满了难民!

这些官兵拖走一个又一个生病犯病的人---怕引起瘟疫,瘟疫!

九娘边走边目视这一切。

直到楼前,她才侧目过来。

这门已关上,看上去让岁月尘封了很久,很久。

九娘轻轻吱开门,已有了陈旧的气味。

大家都走进楼时,外头突然传来鱼容的声音:“九娘---九娘!”

九娘一回神,这汹涌的人潮就把她和其余人都挤出楼来。

看着这些百姓争抢着食物,九娘的心猛地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似的。鱼容与计米已跑了过来。

听鱼容道:“福州,现在…是一片苦海。各地大小官商巨绅,他们…都只顾着自己,完全不顾百姓死活!”

九娘问:“朝廷没派人下来吗?”

鱼容道:“根本没人向朝廷报!”

九娘道:“其他地方呢?”

鱼容道:“不清楚。可能…可能更糟。”

听着之人,悲愤之心顿起!

九娘道:“我们只能先自救自助。大家听我说,我们现在只有八个人。我们要尽一切办法将百姓们团结起来,共度难关,还要马上给朝廷报信。我们分工一下。

“素儿,廿一,你俩去请各处的大夫郎中,一起给他们有病的治病,一定要保证没有疫情发生、传染。第一姐和第一哥,火速赶赴京城,传告消息,切记小心!第九妹和计米去让那些豪绅巨贾开仓振粮济衣,同时,让他们的家丁婢女组织起照顾伤员和病人的队伍,务必将他们尽可能的团结起来。

“鱼容,我们去把那些官员组织起来,重建家园。时间紧迫,大家赶快行动!”

于是,八人四组开始救助。

泪水汗水就从这一刻起,至诚感人,灿烂无比!

这是九州华夏儿女共同的心,共同的情!

可是,许多腐朽的东西总在这时左右某些人的言行。

快将它们燃烧吧,燃吧!

我的人们啊---

让大地山川的天籁之音荡涤我们的灵魂!

让世界灿烂无比的的阳光重回我们的双眼!

让五千年的风霜雨雪---滚动我们的血液!

而,这些大夫郎中任凭怎么说,他们真是“铁石心肠”啊!

廿一脾气一来,喝道:“你们不是人啊?!”

艾素拉住了廿一,对他们道:“为人医者,父母心。你们的眼中,就只有自己的利益吗?你们就不想想是谁在养活你们吗?你们就真的一点良心也没了?你们可是悬壶济世的人啊!”

一字一句,意真情切!

一些人开始惭愧地低下了头。

其中一位振呼:“姑娘,走吧!”

其余者,终于也感动了,同意了。

在粮衣方面,第九妹费尽了口舌,也还是不能打动这些私欲熏心、麻木不仁的人!

计米火了,他道:“九姑娘,你让开!”

第九妹同样忍无可忍,便让开了。

而这些人全是些色厉内荏、吃硬不吃软的!

那些家丁婢女早已被二人的真情所震动,心中那份抑制不住的情感,有如爆发的岩浆喷涌而出!

衙门。

一些奸诈狡猾、欺上瞒下、吃喝玩乐的青天老爷们又在干什么呢?

大堂上,这位大人见到九娘有些惊慌。

毕竟不论是在福州还是在风云变幻的江湖上,九娘名声实在太高。

听他假咳几声,道:“是…是九娘啊!”

九娘却只是盯着他,不语。

听鱼容道:“大人,你知道福州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人“唔”声道:“当然…知道。台风席卷了福建许多地方。福州嘛,虽不是台风登陆点,也损失惨重啊!”

鱼容道:“那大人有将此事禀告朝廷吗?”

大人道:“本官已经八百里加急,火速传讯。不知—二位击鼓还为何事?”

鱼容道:“大人,我们来是想让大人你为重建家园作准备。”

大人道:“本官知道了。那…退堂吧。”

鱼容立时道:“大人就这么急着打退堂鼓吗?”

大人欲动怒时,却被九娘一动不动的眼神震慑住了,一声半语都不敢言。

九娘缓缓开口道:“大人,你有妻儿吗?”语声温和,眼神亲切。

大人愣道:“我没有。”

九娘又问:“大人,你有父母吗?”语声温和,眼神亲切。

大人疑惑道:“我没有。”

九娘道:“大人,你还有亲人吗?”语声温和,眼神亲切。

大人更加不解道:“我没有。”

九娘转身离开,不再问。

但是还未走出大堂,大人终于忍不住,道:“等等,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九娘停住,但未语。

这位大人急于知道答案,又道:“到底何意?”

九娘始终无言,也始终不回身。

这位大人竟也有“三顾茅庐”的坚定之心,只见他走下大堂,走近九娘道:“请你告诉本官,这是什么意思?”

九娘终于回身来,面色忧心。

听九娘道:“大人,你有妻儿,你有父母,你还有许多亲人。只是…如今你心中…认为只有自己,所以,你感受不到这些情感,所以你才会渐渐深陷。所以你更该悔悟、珍惜啊!九娘的话,只能至此。愿大人能找回真实的自己。”向外走去。

同九娘出来后的鱼容,问道:“九娘,你一直盯着他,就是…想看清他的本性?”

九娘道:“要说服一个人,必先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但愿我这次没有看错。”

鱼容接道:“我们先去看看素儿他们的情况吧。”

九娘点了点头,神情依然有些担忧。

而情况确实不乐观。有些人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就在这一天快近傍晚时,我们的福州知府大人终于醒悟过来了。

他身着布衣与官兵们亲自动员起这些准备工作来。

尽管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始终不情不愿,但是目前的工作进展还是挺顺利。

一日忙活下来,大家着实累了。

九娘这时候才想起牵挂的事来。听她问鱼容道:“他有没有回来过?”

鱼容摇头道:“你别担心了。”

九娘道:“你也累了,回房吧。”

凌晨时分,阳光淡淡。

情况虽然基本稳定了,但是总有从别处转来的难民啊!

要根本解决,必须还得从朝廷入手。

儿星第一、女星第一已去有些日子,仍无消息。

楼中。鱼容道:“他俩也该回来了啊!”

计米道:“根本不会回来了!”

第九妹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计米欲说,鱼容道:“计米,你别胡扯,行不行?九娘,要不我再去一趟?”

未等九娘回话,廿一道:“鱼姑娘,你是不是不相信…”

九娘眼神一示,道:“如果真出了意外,我会感觉得到。现在没有,我们就再等等吧。素儿,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艾素道:“别担心我了,我应付得来。”

话落不久,一马快奔的脚蹄声传来!

众人一喜,忙出楼去。果然是二星!

只是,女星受了伤,伤得挺重。听九娘道:“快把她搀回房间!”

将她躺好后,儿星道:“去的途中,那个女人带着几十个人袭击了我们。”

九娘道:“你说的是王岚?”

儿星点头道:“她受了伤,又不肯让我一个人去。于是,路上就耽搁了些时日。到京城后,很快与他们会合了。京城的情况好象…更糟。先是朝中的军火库遭袭,后是皇上遇刺。而朝野上下对这儿发生的事几乎是一无所知。为了尽快赶回来,本想让她留在京城养伤。但……她又不肯,所以伤情加重了。”

廿一道:“怎么可能?以你和大姐的身手,他们那些人怎么伤得了你们?还伤得这么重?”

计米这时笑道:“不行就是不行,别找托词!”

眼见二人即将冲突起来,九娘道:“这些人是梅弄花训练出来的。事实上,他们共有一百零八人。”

听九娘这么说,大家不由变得严肃起来。

鱼容道:“这些地方官兵派去的传信的,看来也是被他们劫杀了。”

艾素接道:“他们这么做,就是要引起民怨,让朝廷焦头烂额,无从着手。”

九娘道:“现在朝廷已得知消息。而他们这一步计划已失败。我想,他们一定会在路上截杀朝廷派下来的救资和官员。我们必须先他们一步,才能挽回一切。”

廿一道:“小姐,让我去吧。”

九娘道:“这儿就留我和素儿照顾第一姐,其余人都得去。”

虽然众人都有话要说,但九娘又已道:“立刻动身吧。”

他们去后,听艾素道:“九娘,这儿有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还是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成功的希望啊!”

九娘道:“素儿,我不去有四个原因。

“一,福州仍不稳定,光靠你一个人绝对不行。二,我功力其实只恢复了一两成,到时可能会拖累他们。三,我相信这次护资有娄童,他足智多谋,办事沉稳。四,我…还要等他把孩子找回来。”

艾素道:“沁儿---他俩真的出事了?”

九娘不语。艾素沉默一会儿,转道:“对了,蓝亿是否已到京城了?刚才我们不记得问第一哥…”

九娘道:“还有姜学他们。可就算问了,第一哥也是不知道的,他不认识他们。对了,还有船被烧的事,我怎么忘记了呢?”

艾素道:“刚才记得叮嘱一句,就好了。”

九娘接道:“我想,蓝亿已在京城。姜学可能已经让梅弄花抓去了。”

艾素道:“那大师他们呢?”

九娘道:“梅弄花与宁儿的关系,我们已能猜到几分了。我相信,梅弄花会把宁儿喜欢的人带走,至于…大师他们我不能断定,也许他们也到了京城吧。”

艾素道:“那我们…”

九娘道:“现在,让我担心的是,武林中许多人仍留着反清复明的思想。如果梅弄花利用了这一点,到时后果真…”

艾素道:“不会的,九娘。”

九娘道:“我注意过了,许多武林中人,他们对梅弄花的行径是相当模糊的。就拿儿女教的事来说,他们只想着为武林除害,以正制邪,完全没意识到这是私剑计划中的一部分。”

艾素道:“若真是这样,那我们要快揭穿它才行啊!”

九娘道:“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必须唤醒他们。”

说完时,床上的女星起来,道:“小姐,你…真的很美!”

九娘道:“你好好休息。”

但女星又道:“小姐,你的他---是谁啊?”

九娘道:“以后你会见到的。”

女星道:“老爷在世时,最担心小姐的终生大事。老爷最后悔让小姐你发那样的毒誓。小姐,如今能见到你有一个家,在天之灵的老爷夫人会很高兴。”

九娘心被触动了,道:“你---和他成亲了吗?”

女星道:“没有。他…从来都没向我表明…他的心。”

九娘道:“那你知道---他爱你,对吗?”

女星沉默。

九娘轻轻又说:“月老会祝福你俩的。”

韶华易逝,光阴蹉跎。

愿将生命化作蝴儿----与你飞舞!

聚散无定,悲欢无常。

愿将青春化作夕阳----与你守候!

忙忙碌碌中,转眼六日已过。

而杳无音讯的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呢?

正午时分,毒辣的阳光晒烤着人们的身影。

一直在焦急等待的九娘不停地来回,在楼中。

突然有一个官兵跑过来,喘道:“九…娘…九娘…又…又来了许多难民,你快去看看吧!”

这些天,不知何故,越来越多的难民涌进福州。

难道仅因为这儿趋于稳定吗?

九娘道:“好,我马上去。”

话落,艾素扶着女星下楼来。

听艾素道:“又发生什么事了,九娘?”

九娘道:“百姓越来越多,我们…”

话未落,王岚竟出现在楼口。她道:“凰九娘,你不是很有办法吗?这一次,滋味如何?”

九娘转身,道:“原来是你做的。你来这儿干什么?”

王岚笑着道:“传达消息给你们啊!”

九娘没说什么。艾素道:“你真是个狠毒的恶女人!”

王岚不变色道:“随你怎么说!凰九娘,你还不知道吧?这次去劫杀的可是你那一鸣惊人的凤大丈夫啊!”

九娘不语。艾素道:“你胡说!”

王岚道:“你们不信,那就让我带你们去看看吧!”

说完,闪光出掌!

九娘见她出手如此狠辣,心下不敢大意,只得“移花换影”!

王岚一掌不出,二掌又来!

九娘毕竟没有完全恢复。王岚一手白发散,一手归心针。

就算她躲过了,可是,这样,就会让艾素和女星受伤。

因此,她硬生生地全接下了。

王岚得意的大笑!

九娘发丝渐渐白去,并震痛万分!

九娘强忍着钻心扎骨之痛,撑住身躯,没让自己倒下去。

王岚又道:“看来我猜得没错,你功力根本没有完全恢复,本来以为对付你,还需花上一些时日。如今看来,没必要!”

说罢,又已出手而来!

这一掌一旦击中,后果只有一个---必死无疑!

但关键时刻,却有一个人救了九娘。

而她竟是梅弄花!

王岚一见是授业恩师兼仇人,矛盾之心逐增渐起!

于是,她就完全愣在那里。

听梅弄花道:“将解药拿来!”

王岚道:“不!她非死不可!”

梅弄花道:“如果她死了,你以为你就能得到平尤三郎?你上次不是想让她去对付你的另一个情敌吗?”

王岚有些吃惊道:“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梅弄花道:“我没有阻止你。”

王岚道:“难道‘花’不是你说的?”

梅弄花语气不变道:“我说过了,把解药拿来!”

王岚道:“你现在就在阻止我不是吗?”

梅弄花眼神一扫,道:“拿来!”

王岚道:“她杀了我爹,她就得死!”

梅弄花道:“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王岚一听,知道不妙,便道:“好,我把解药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她的命是我的。否则,我宁可死,也不会给你!”

梅弄花道:“这次我答应你。但我也告诉你,你的命在我手里。”

王岚交出了双份解药,就去了。

九娘的伤势在服药之后立刻有了转色。

听九娘道:“你救我是为了继续胁迫他吧?”

梅弄花只问:“凰龙真的---死了?”

九娘道:“我不会谢你,除非你重新做人。”

梅弄花愠色道:“你好象还没尝过它的痛!”

九娘道:“你已经有了那么多的武功,你还想去练什么?”

梅弄花道:“我感兴趣的是你和你男人的武功。神血心的八层,你应该都学会了。可你为什么还会失去功力呢?而他的那种…真是武功吗?”

九娘道:“恐怕不是这样吧?你用一张假圣旨,将仇双苍骗到了你那里。然后用他的女儿的性命相要挟,让他交出《十三夜》的曲谱及那张东曲琵琶。如果我还没猜错,你与仇双苍很早就认识了吧?而且这其中牵扯了当年许多的人和事,是这样吧,梅姨?”

梅弄花道:“你确实聪慧。但是,一个太聪明的女人,她的人生际遇---将会比一个青楼女人还惨的!”

梅弄花也去了。

艾素道:“九娘,你说的是真的吗?宁儿和仇大人真的…”

九娘道:“应该是真的。”

女星这时道:“小姐,你功力真的不能恢复了吗?”

九娘摇头道:“我不知道。”

女星又道:“小姐,她是不是在你身上施了什么?”

九娘道:“没有,你们别想了,我很好。”

艾素道:“九娘,那…东曲琵琶,还有《十三夜》又是什么?”

九娘道:“我是由一样东西想起的。曾经我爹对我提起过,东曲琵琶是一位昔日的弹奏圣手之物。

“在曾经江湖中,流传着这样一首诗:

风卷云钩雨,善恶清浊浪。

是非鉴黑白,恩怨刀爱恨

死生琴相许,夕阳环红尘。

岁月鞭流尽,天涯一壶心。

“在这首诗中,蕴有八件神兵绝器。其中有一张死生琴。这位圣手听过琴主人的琴音后,不甘服输。从那以后,他苦心钻研,悉心感受。终于,让他弹出了《十三夜》,与琴音共鸣天地间。相传他是弹了十三个日日夜夜,不停不歇地弹着。”

艾素道:“看来每一件神兵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传奇啊!”

女星道:“曾经江湖中其实还有许多千古奇兵。只不过,这首诗似乎已全都囊括了它们。江湖中人对它们也就淡忘,甚至遗忘了。”

艾素道:“莫非…你想到了哪些?”

女星道:“像春秋筝弹奏的《春秋曲》,像血萧娘的《血》,泪笛叔的《泪》,像…总之还有很多。”

艾素道:“只是我们不可能知道他们的故事了。九娘,听你之先的话,好像梅弄花在寻找这东西,是吗?”

九娘道:“她至少已得到了其中一件,如果我没猜错。”

艾素道:“如果让她得到了琵琶和曲谱,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九娘陷入沉思。女星道:“小姐,你在想什么?你面色好像有些不好。”

艾素听道:“九娘,凤大哥,不会那么做的。”

九娘道:“我想一个人站一会儿。你们先去看看那些百姓吧。”

艾素道:“好吧,第一姐,你伤还未好,你……”

女星道:“不用,就让小姐一个人静静吧。”

二人去了。而就这样,一站,就站到了月上树梢头。

月光啊月光,你可明白她的无措?

月光啊月光,你可知晓她的焦切?

月光啊月光,你可懂得她的思念?

第二日。

九娘吃不下任何东西。

听艾素道:“九娘,要不你好好休息几天吧?”

九娘问:“昨天的事怎么样了?”

艾素道:“还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九娘道:“我们去看看吧。”说着,就去。

艾素与女星只得跟上。

当,你面对如此之多受苦黎民,你的心情是怎样?

-----是悲愤、是焦心、是无奈?

九娘不忍再看下去,可是无法啊!

她只有尽自己全力去帮助他们。听她道:“大家静静!”

话出和话落之时,全场终于静下来了。

九娘道:“在灾难里,大家都受了很大的苦,很大的痛。这一切的发生,是我们都无法阻止的。但是,我们每一个人仍都有一双勤劳的手,一颗勤劳的心,我们不可以这样啊!我们要凭着自己的力量,wrshǚ.сōm大家的力量,去重建我们的家园,继续我们的生活啊!

“虽然朝廷暂时无法给我们太多救助,但是我们能团结起来,共度难关!如果……我们还要一直活在痛苦悲伤中,对什么都失去了信心的话,我们如何对得起我们离去的---亲人、朋友?我们对得起活着的自己吗?我们还是自强不息的华夏儿女吗?

“请大家相信,风无情,我们有义!”

泪水在人群中又流了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无助的泪水,而是坚强的热泪!

也许是这番话唤醒了在痛苦悲伤中迷失的人们,也许是大家心中始终有一堆希望的烈火在燃烧吧!

护送振资的路上。

将士们和娄童带领的部分武林同道都在日以继夜的赶程。

这一路,所有人都非常清楚前面有一场无法避免的恶战。他们没想过生死,只希望能及早地把物资送到万千百姓手上。

此时,天已近正午。

饥饿干渴让人实在难忍。这次护送的钦差于是让队伍停了下来。

而看着此处地势险要的娄童不免担心起来。

这条路虽然很平坦,但路面两旁却是荆棘丛生,极易隐蔽。

正当他思量之际,一位士兵递过一水壶来,道:“大人,给你水。”

娄童一听,侧过身来看,正是穿着兵甲的柳蓝亿。

娄童道:“蓝亿姑娘,我不是让你和他们留在京城吗?你为什么…你应该知道这一路非常凶险。”

柳蓝亿接道:“大人,喝水吧。”

娄童欲接过壶,倏地,从草丛中窜出许多蛇来。

顿时,人慌马乱。娄童大声道:“大家撤!往后撤!”

话未落,又有箭雨从空而下!

真是箭罗蛇网!

娄童与众将边挡边撤。而为了救柳蓝亿,他的左肩受了伤。

最后,队伍终于撤到了宽广的平丘上。

然而,敌人还未见到,将士们就严重受创!

听娄童忍着伤,对钦差道:“大人,我们该防备了。”

钦差道:“这些人看来真不可小觑。传令下去,马上执行预备方案!”

柳蓝亿疑惑道:“预备方案?什么预备方案?”

娄童道:“以后再告诉你吧。”

话落,就见将士们从振资箱中推出十几神武大炮来。

各就各位后,大人大呼道:“点火!”

引线一燃,炮口火光一闪,就只听得轰隆巨响。

又只见那草木从中浓烟翻腾。

而这炮声中,更混杂着鬼哭狼嚎!

十六荣辱

十六荣辱

将士们阵阵兴奋,欢呼声直冲云霄!

可就在这时,荒丘上,竟一下子出现了一百余人。

他们都将双眼表露。其次是,所穿衣衫的颜色只有三种:红、绿、蓝。而,每一种的人数差不多相等。其手上的兵器亦千奇百色!

娄童知道这就是梅弄花的“一百零八宿”。但他并没有为此惊讶。让他真正惊讶的是,兮鸣,为首的兮鸣。

兮鸣的眼神是那么的空洞,那么的空洞!

站在那儿的他就如一尊石塑,失去了生命的色彩!

一身黯淡无光,让你觉得他已没了灵魂,是一张躯壳!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他真的无法再坚持,如果他真的放弃了愿望,放弃了信仰,放弃了一切,那究竟又是什么让他站在这儿呢?

当我们急于知道原因时,战局已拉开了序幕。

双方都在拼命厮杀。但兮鸣未动手。

他依然像一个木,纹丝未动。

不一会儿,娄童他们却开始呈败象。

他们闯不出这个阵来。

在旁观望的钦差顿足道:“天罡地煞阵!”

柳蓝亿不由问:“大人,这…阵要怎么破啊?”非常焦急。

大人道:“这阵…之先我亦未曾见过,只是在仇大人那儿看到过这样一幅阵图。

“此阵是由三十六种阵形合而为一。

“刚才,那第一种,就像一字长蛇阵,不过,它的要害并非七寸处,而是在蛇头或蛇尾。而第二种与第一种相似,只是要害已移位,转至蛇身一分为二点,第三种,你也看到了,它…就像一个弹弓。但是弹柄与两叉的长度是相等的,其要害,我想…就是柄与叉的相接处。第四种,应该叫十字四方阵,每一队象征着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其要害还在中心处,第五种,就像一个‘大’字,它的要害,就在这个字的叉点。第六种,雪花阵,它由人数等同的六队人组成。形似雪花图案,要害在中心位置。

“其他阵形依此类推,将各队的人数、彼此之间的距离减小缩小,重新组成一支新的队伍来,也就是不断地扩充队数,就像…是将一个圆不断地均分开来,直到…再也不能分,而此时的阵,就是将每三人以弹弓形组成一组的三十三组围成一个圆,圆内又有三组组成弹弓形来。再接着的一阵,就是将三组中的其中一组编入圆上。如此一来,从上空俯视,它就如一张少了那条曲线,只存有两点的阴阳太极图来,至于最后一阵,就是将最后一组编入圆上,这一阵,阵中已没有了空隙,圆上的三十六组人会以圆心为中,迅速集拢---全歼对方!”

柳蓝亿听得直冒冷汗。

听她道:“大人---那有办法破阵吗?”

大人道:“姑娘,你看这阵会因情况的不断变化,时刻变化,而且它还作圆周运动啊!即使找到了要害,也必须及时,否则……”

柳蓝亿道:“可—是,大人,他们都快撑不住了啊!”

大人道:“破阵之法,就是攻毁他们的焦点,而最好的时机是在变形的那一刹那。毁去焦点后,还必须切掉同样以圆周运动的每一组中的焦点。若不切掉,就又会形成原先之势,。尽管阵形小了一些但实力仍在,而我们消耗的体力就会越来越多,到最后,还是失败!”

柳蓝亿道:“可如何找每组的焦点呢?”

大人道:“这我也不清楚。不过,每一个焦点都是一个‘天罡’,而另两个都是‘地煞’。”

眼见形势越来越危急,柳蓝亿就将破阵之法大呼起来。

可这时,扶姬出现了。

她对兮鸣道:“你为什么还不出手?你……真打算这么做?”

兮鸣不语。扶姬侧身对一百单八宿,道:“收阵!”

众宿纷纷退了回来。

扶姬又对兮鸣道:“你现在就出手!”

兮鸣依然不理。

扶姬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你一家人……”

兮鸣终于开口道:“我的家人是不会让我这么做的。现在,这里已无需我来阻止了。我该到船上去看看了。”

扶姬有些惊愕道:“你已经知道了?”

兮鸣道:“所以,你可以带着他们回去了。”

扶姬道:“你以为这么做只是为了试探你?”

兮鸣道:“当然不是。你们也是兵分两路,以确保万无一失罢了。哦,不对,你们应该是兵分两路,而他们是兵分四路。所以,无论怎样,你们都已没办法阻止了。”

扶姬讶然道:“兵分四路?”

兮鸣道:“一路是这儿。二路是用商船沿海岸直接运往灾区。三路是陆上商团的车队,这一路是极为分散的,因为是天南地北的商人。四路是那位钦差大人刚才派去传达圣旨的部分人马。这些圣旨是用来调动临近省份的粮资衣什的。我想,你们已经没办追上了。不过,这四路中,唯商船这一路的风险最大。所以,我没时间和你磨了。”

言后,兮鸣消失了。

而扶姬和众宿从之先的炮声中,就已知道,这一路的木箱麻袋中,根本没有多少振资。

他们始终是中了计。于是,他们也随之而去了。

听娄童这时对钦差道:“大人,我们快赶路吧。”

大人点了点头,下令立即启程。

当大家再次经过这条平坦的路时,发现有烧焦的、炸死的、还有中毒的、中箭的。

而在这些尸首中,一部分是盗贼、地痞流氓之类的,一部分却是武林各派中人,他们也许是反清复明的吧。还有一部分就是牺牲的将士们和些许正道中人(娄童带领的)。

大家不禁神色黯然。

而在后一刻,鱼容五人快马奔来了。………

在碧波浪花中,几十艘大大小小的船有如郑和下西洋般浩荡扬帆而来。

然而,那些沿海作乱的倭寇们也出来了。

三十一个人从海水中一齐溅起!

看到这一幕,你会想到那些鬼出神没的海盗。

他们的眼睛总闪烁着贪婪凶残;他们手中的刀也总是摇晃着冷光。

这时候,你胆颤起来。

这些人虽然是一身樱花,头绕白巾,手把军刀,但一看,就更是盗中盗!

光天化日之下,海风吹送,他们竟敢打振资主意!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最后出现的平尤三郎道:“一个不留!”

说时,三十一个人就像狼影豺身一跃而上。

但兮鸣早等着他们了。

平尤三郎一见兮鸣,却不惊不疑道:“我想,你也只能这么做了。”

兮鸣道:“你练成了它?”

平尤三郎道:“我现在不想让你受伤,我也不得不承认你比娄童更具挑战力。我们走!”

就这样全都离开了。委实让人难捉摸。

兮鸣一个人站在船头,遥望。

他的心牵挂着孩子。也许直到今时今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做一个父亲不容易,做一个好父亲更不易。

茫茫大海,他没找到孩子的身影。

他没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没给过孩子父爱。

如果就这样回去,他要如何对她说呢?又如何面对自己?

沉思良久的兮鸣决定先找到儿女。

于是,他没留下任何话,便从船上消失了身影。

可是,他一走,平尤三郎和那些忍士就又出现了。

原来他们根本就没走!

听一忍士道:“主公,为何要躲开他行事?他…的武功真那么神?”

平尤三郎道:“我自有理由,准备动手!”

然,谁说兮鸣去了!

话落之际,他就站在原先的地方。

平尤三郎这回有些吃惊道:“你没走?”

兮鸣道:“就这样一走了之,会像你吗?”

平尤三郎道:“看来我低估了你。今天这一战,是无论如何避免不了。你出招。”

兮鸣道:“我不会先动手。”

平尤三郎怒道:“好,那接我一式!”

不变式,虽说不变,却暗藏万化千变。

兮鸣见刀一来,便顺势而进,直接取他手腕神门穴。

过程中,平尤三郎一刀穿透了兮鸣手掌。

可是,兮鸣竟若无其事地反封住了他穴道,并使他手中刀掉落。

在场之人大惊失色。

仅仅一个回合,仅仅一刹那,胜负就已定。

并且遭败的人还是绝手中的绝顶高手!

这如何不让人目瞪口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那些忍士惶恐!

兮鸣这时道:“带着你的人走吧。”

平尤三郎临去时,在笑。笑中掺杂了太多成分。

他们去后,兮鸣只得与船队随行。

夕阳西沉时分,船队赶到了各处码头。

而兮鸣却在这之前的几分钟内,悄然离去了。

沙滩上,九娘孤身坐在那儿。

橙红的余晖吻在她脸上。可是,却失去了温暖。

大海平静了,她却流出了泪水。

颤动的双肩,让声音无法唏嘘;

疲惫的身躯,连沙滩也不能承受;

盘起的长发,让多情的海风摔落下来。

九娘啊,如果凤凰必须在烈火中生活,那就请你将痛苦尽情燃烧吧!

如果人生的幸福快乐必须在烈火中才能拥有,那就请你将悲伤涅槃吧!

祝福你的人,将给你永远的祝福!

许久,九娘站起身来,欲回楼去时,奇迹降---临了!

海上面,有一个身影,小小的熟悉的身影。

她大喊起来:“润儿---润儿---润儿---”

润儿坐在一条鱼上。看上去好开心,好开心。

这些鱼一会儿跃出海面,一会儿又窜入水中,时不时地做出可爱的动作和诱人的声音,让人觉得它们正在相互嬉戏。

润儿被鱼群送回了沙滩。

而鱼群依依不舍地戏了会儿,就离开了。

九娘看着这群可爱的鱼,笑了。

不过,润儿却有些不舍,九娘安慰了一会儿。

润儿问:“娘,妹妹呢?”

九娘搂着儿子,道:“咱们先回家,你衣服都湿了,可不能生病了…”

润儿道:“娘,我衣服没湿啊!”

九娘一听,再看了看,咦,衣服怎么是干的呢?

九娘正欲问时,这才发现润儿双耳竟被两个碗口般大小的金红色的环圈住了。

九娘欲取下来,道:“润儿,这两个环是……”

明明是很容易取的,可就是拿不下来。

润儿道:“娘,是那些鱼给我带上的。”

九娘怔住了。润儿又道:“娘,你要看吗?”说时,将两环轻轻掰了下来。

九娘又惊又惑道:“润儿,你是怎么遇到那些鱼的?”

润儿道:“我记不太清。”

九娘没有再问,只道:“润儿的奇遇,是越来越多了!”

润儿拿着环,望着山那边的半边夕阳,不作声了。

九娘拉起儿子的手,这时。

润儿道:“娘,夕阳好美啊!”

九娘含笑看向西边,望着,正欲赞美,却又猛然回过头,看着这对环,久久不语。

润儿见道:“娘,,你怎么了?”

九娘道:“娘没事,润儿,咱们回家吧。”

回到楼后,楼中一派祥和之象。

听艾素道:“润儿,你耳朵上为什么要圈上环啊?”

润儿道:“干娘,不是我圈上的,是那些鱼给我圈上的。”

大家惊奇不已。

艾素又问:“鱼?什么鱼?”

润儿道:“就是头上会喷水的鱼啊!”

艾素转望娄童。娄童这时道:“看来是海豚。”

第九妹接道:“海豚?会吗?”

娄童道:“海豚救人是常有的事。我以前听一些渔民说过。但至今,谁也无法解开这个谜。于是,它们就被抹上了神秘的色彩。”

廿一道:“那还有海豚送环这样的事吗?”

娄童道:“这应该是神秘中的神秘。润儿,能让我看看这对环吗?”

润儿取下环来,放在了他掌中。

娄童盯着它,眼神绽放异彩。

艾素便道:“娄大哥,这究竟是什么?”

娄童却看看九娘,不语。

九娘这时道:“这是夕阳环。”

艾素等人一听,惊讶。

九娘拉过润儿对大家道:“好了,都去吃点东西吧。”

饭后,九娘带着儿子回了房间。

众人也都准备休息了。但娄童却来到了房门外,敲道:“九娘,你睡了吗?”

话落门开了。九娘道:“出去说吧。”

二人于是下了楼。听九娘道:“我奶奶,好吗?”

娄童道:“她老人家很好,有夕梦、大师他们在。”

九娘道:“你有事,就说吧。”

娄童道:“今天,我见到了兮鸣兄。”

九娘接道:“他怎么样了?”

娄童见九娘面色平静,不由道:“孩子的事,我听六妹说了。我想兮鸣兄是去寻孩子了,你别太担心了。”

九娘道:“京城情况如何?”

娄童道:“有大师他们及五十六星在,暂且不会出什么事。现在的问题时,如何救出姜兄他们。本来我不想…在这时候和你商量,但…”

九娘道:“要救他们,最快的办法就是找那寒。在他们那些人中,他的心最矛盾。”

娄童道:“可是要说服他,只有扶姬。”

九娘道:“也未一定,素儿也许比她更合适,只是这么做,素儿…会很危险。”

娄童道:“格亲王临终时,把她交给了我。从那以后,她就跟着我…过着危险的生活,我无时不刻在愧疚。如果这一次,她出现什么……”

艾素的声音这时传来:“大哥,你别自责,我从没怪过你。九娘,你说的,我都听见了。我愿意去试,现在告诉我,他在哪儿吧。”

九娘不语。娄童道:“六妹,我怎么能……”

艾素道:“大哥,你要相信我,我会说服他的。告诉我吧。”

娄童有些无奈,道:“他……应该在京城。”

九娘接道:“素儿,你一定要当心王岚。她一直记着当日被羞的事。很可能会用你报复你大哥。”

艾素点了点头。娄童又道:“你一个人去,我始终不放心。”

九娘道:“我让廿一陪她去。”

艾素接道:“那我先去收拾一下。”

艾素一上楼,柳蓝亿就下楼来了。

娄童一见,道:“你要去哪儿?”她换上了回时的衣服。

柳蓝亿道:“我得回家去住。”

娄童道:“你一个人住在家里,不仅危险,而且会寂寞,你还是住这儿吧。”

柳蓝亿道:“不用了,我先走了。”

说时,就往外去。九娘对娄童道:“天黑了,去送她吧。”

娄童道:“总觉得她变了很多。我先去了。”

九娘道:“她是因你而变。”

九娘回到楼上,欲进去时,鱼容走过来道:“九娘,我想知道一件事。请你真实告诉我。”

九娘道:“问吧。”

鱼容道:“我师父师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九娘沉默半晌,才道:“原因复杂。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没有梅弄花,我…与王岚是一对姐妹,好姐妹。”

鱼容道:“如果是这样,等师兄救出来后,我会离开这儿,从此远离红尘。到时,请你转告他,别再为那个诺言苦苦挣扎了。”

九娘听道:“可无论怎样,终究是我杀死了你师父。”

鱼容道:“这怎么能怪你呢。如果是我,我也很可能与你一样。九娘,还有一件事。就是…他的内心始终还有一个结。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俩之前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他是真的爱你。所以,你一定要让他感受到你对他的付出都是真真切切的,唯有这样,他才可能使自己解脱。”

九娘有些不懂。难道说他到现在还不相信自己?

她越想越糊涂了。这怎么可能呢?

她在床沿发了一会儿呆。

瞧着儿子清秀的脸,找到了一丝安慰。她轻轻挪动着棉被的样子,像一个平凡的母亲。

她双手揉搓着儿子细嫩的手,心情平静了许多。

当烛光欲息时,她才起身轻轻褪去这身劳累。

将外衣挂好后,轻轻扯下帘帐来。

孩子的声音,这时候在低低呢喃。

她听见了。伸出手抚顺着那黄髫丝发。不经意中,手碰到了那环。

顿时,它发出了光,红色闪耀。

渐渐地,它染红了棉被,染红了房间,染红了夜!

九娘正惊奇不解时,双环竟飘忽出字来,金闪闪的字来。

当所有的字犹如粼粼波光般整齐地排映在床空时,仿佛有一人在低吟:

烧死了的夕阳

撒手世界

北冰洋的夜

是月牙儿的泪水

永别的星光

托付与----谁

梦,在滴着血

看着这刻骨镂心的字,看着仿佛流着血的“母亲”二字,她的心被扎痛了。

这是一首诗,一首祭奠慈母的诗啊!

一字一句,藏着诗人无限的哀伤,无尽的悲苦。

震撼之余,红光开始淡去。

而九娘终于明白,它们为何会成为传说,成为千古绝吟!

第二日。大家目送艾素、廿一离开。

听第九妹道:“小姐,就他们两人去,不是很危险吗?”

九娘道:“九妹,你是不是也想去?”

第九妹道:“还是陪小少爷吧。”

润儿一听,道:“姐姐,真美啊!”

第九妹道:“是吗?姐,让姐姐再好好瞧瞧我们的小少爷!”

润儿走近问:“姐姐,我还有好多哥哥、姐姐吗?”

第九妹道:“对。润儿,长得真像小姐!”

鱼容听道:“也像他爹。”

九娘听着,思绪回到了一个地方。

那儿,潭水悠悠,鸟儿鸣唱,到处是大自然的生机盎然。在那儿,她第一次见到他,也开始了一切。

此刻,又听娄童道:“现在我们还得想办法,把船上的那部分振资运往台湾才行。时间再也不能拖了。”

计米却道:“无论怎么运,都不会顺利的!”

娄童接道:“计兄说得对。但我们至少应将损失减到最低,因此办法还得想。现在,我们去和大人商量吧。”

计米道:“哪还有什么可想的!我看,直接运过去就好了!”

鱼容道:“计米,你少说两句。”

计米道:“我先进去了。”说着,撇过头往楼内走去。

第九妹见道:“这人怎么回事啊?”

鱼容道:“他就是这样,你们别管他,先商量看吧。”

于是大家纷纷进楼去。

走在最后的儿星侧身过来,道:“小姐,该进去了。”

九娘回神道:“我知道了。你也去陪陪第一姐吧。”

儿星道:“她的伤应该好了。”

九娘轻叹道:“你从回来到现在,似乎都没怎么关心她。身上的伤虽然好了,可心伤未愈啊!”

听着九娘的话,儿星变得有些忧郁。

九娘见道:“你这一点,和他很像。”

儿星愣道:“小姐说的是姑爷?”

九娘只道:“快去吧,她一直在想着你呢!”

儿星道:“有些事,我无法决定,但我…会给她一个答复。”

九娘笑了笑,道:“他却一直没给我一个完整明确的答复。”

一日下来,一切都准备好了。

次日晨曦。众人都一身百姓装束与热心求助的渔民们登船开帆。

这一趟,只许成功啊!

台湾,从郑成功收复以来,岛上反清复明的思想一部分渗进人心。

如果一旦以官兵的身份去救助,那就……

因此,大家又将船只分散开来。

更因此,台湾必须尽快收复!

至于,留下来的九娘此时正处理着钦差交待下来的一些事。比如,家园的清理,疾病的控制,商务的状况,春耕的播种……

几日下来,九娘确实很累。

但是,人们共同努力,一起奋斗的场景,让她不知辛累,反而欣悦。

这日,天晴气爽,碧落无云。

九娘从街上百姓口中得知,他们就要回来了。

她万分高兴。想奔去,可是头晕目眩,倒下了。

街上的百姓把她抬回了楼中。……

当她醒来时,此时已是子时。

守在她身边的是已睡着的润儿和第九妹。

九娘欠起身,手轻轻抚着润儿的脸蛋。

这些日子,没有润儿在身边的这些日子,思念无时不刻在。

他只有九岁,不应该让他去受苦啊!

还好他平安,九娘心中内疚,这才减去了几分。

手,依旧是在不经意间触到了那环。

而环也依旧闪耀红光。

也许是心光相应。润儿醒来叫道:“娘,娘!”

话音一出,第九妹醒过来了。

红光却瞬间去了。听九娘道:“一路上,还好吗?”

第九妹道:“都很顺利。小姐,我见到了姑爷。这次若不是有姑爷恐怕不会这么顺利。小姐,姑爷的武功真是太神了!不过,姑爷…不愿—回来。小姐,这…是为什么啊?”

九娘不语。润儿接道:“爹要找到妹妹才会回来。”

第九妹听着,问:“小姐,你没事吧?”

九娘道:“给我说说具体的情形吧。”

第九妹述道:“行到一半时,就看到一些海盗装扮的人和姑爷在海面上打起来。那些人不敌后,便逃去了。而姑爷也随之不见了。当我们又驶了一段,又见到姑爷和许多海盗打起来。就这样,我们每行驶一段,就总看见姑爷在与他们打。后来,听其他人说,他们也看见了姑爷,而且也是这样。到现在,我都不明白姑爷是怎么分身的。小姐,你知道吗?”

九娘问:“他受伤了吗?”声音有些模糊。

第九妹道:“听娄大哥说,他被一个人…用箭射伤了右肩。”

九娘听着,许久,才问:“他没留下什么话吗?”

第九妹道:“只说‘我走了’。”

九娘又沉寂起来。

第九妹心中明白,就先回房了。而九娘在润儿的唤声中回神过来。听她道:“来,躺下睡,好好睡一觉。”

拍着儿子身上的棉被的九娘依然在沉思,在苦索。

凌晨。

九娘与润儿下楼时,娄童已在楼下等道:“九娘,我有事对你说。”

九娘道:“他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事?”

娄童道:“兮鸣兄…是让姜兄射伤的。”

九娘怔了怔,道:“回来的人中,还有多少受了伤?”

娄童正欲回答。鱼容从楼外走进道:“儿星和一些渔民官兵受了伤,但不是很重。”

娄童道:“鱼姑娘忘了,计兄,为救第九妹也受了伤。”

鱼容道:“他也是轻伤。对了,随去的蓝亿失了踪。”

娄童道:“她怎么也去了?”

鱼容道:“我是从她府中管家那儿得知的。”

娄童自责道:“是我疏忽大意了!我事先应该让她…”

九娘道:“现在是找她要紧,别内疚了。”

娄童道:“可京城的事…我不得不马上赶回去。”

九娘问了是什么事。

娄童道:“大人接到信报,京城军火库又一次遭袭,损失虽然不是很严重,但皇上已为此事甚感担忧。并且,各边境的外邦势力蠢蠢欲动。全国各地复明势力也在频繁活动。更让我担心的是,有人几次数番刺杀皇上和夺玉玺。”

九娘道:“看来,他们是同时行动的。”

娄童道:“所以,我必须回到京城。而这里的一切我只能交给你了,九娘。”

九娘道:“你路上小心。我会帮你找回她的。”

娄童点了点头,便赶向衙门了。

数波未平,数波又起!

十七悲喜

5

十七悲喜

如何才能平定,如何能给黎民百姓一个安定的日子,是我们当前的责任与义务!

一切的儿女私情,也就只能暂搁了。

九娘就这么决定着。

娄童回后,钦差大人欲任命他为代总督的想法,也只得作罢了。但经九娘推荐,福州知府大人就被临时任命了。

而从京城各地调来的这些船只,正好弥补柳家二姐妹的船用。这样一来,不仅有利于商贾们自己,更有利于两岸的发展。

今日,钦差大人也准备回朝复命。

临行时,大人莅临凰龙楼。

听大人当着众百姓,道:“这里是天下第一楼。楼中的老板娘,九娘---一个承传着华夏数千年伟大民族精神的女子,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一个传奇不朽的女子!

“我不得不说,她很美,很美,很美!”

全场掌声、欢呼声已缺词形---容!

九娘人生第一次面红,恐怕就是今天这一回吧。

激动的人,往往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九娘眼中的泪水,悄悄地流了下来。

此刻的她的笑容,最美----最真!

而楼中乃至整个福州都是一片欢腾!

九娘非常想回乡下去,不知为什么。

于是,她与第九妹说了一下,就带着润儿悄悄去了。

春天就快要离去了。

乡间的一切依旧是如此的和谐,如此的美丽!

九娘闭上眼,尽情感受这一刻的美好。

润儿往那屋舍欢快地奔去。

很久了,这间屋子似乎有些埋怨,所以忧愁的皱纹也爬到了前檐,所以母子俩一回来,她沉默不语,所以她落下了生气的灰尘,当润儿推开门时。

听润儿道:“娘,她不要我们了。”

九娘莞尔,道:“那怎么办呢?”

润儿道:“挽回她的心!”

九娘笑着:“那怎么挽回呢?”

润儿道:“首先让她笑起来啊!”

九娘接道:“你有办法了?”

润儿道:“为她打扫收拾,行不?”

九娘道:“润儿,你不怕脏不怕累吗?”

润儿道:“她和娘一样,都是我的娘亲。娘现在辛苦了,所以我要让娘好好休息,所以我不怕!”

九娘道:“可娘也不会让润儿一个人忙啊!”

在夕阳热吻中,母子俩忙得很开心。

夜色降临时,终于让她露出了笑脸。

此时,九娘听得润儿肚子咕咕叫,便道:“饿了?可是菜都无法吃了啊!怎么办呢?”

润儿道:“娘,我们到池塘里抓鱼吧?”

九娘笑道:“天这么黑了,怎么抓得着?”

润儿回道:“娘,有月光啊!”

九娘没奈何,还是与他去了。

月光很淡。池中的水不是那么冷,也不是那么深。

但是,塘底有许多的石子。

九娘道:“润儿,脚别弄伤了。”

润儿这时看见了一条火红色的大鲤。

他静视着。瞅准时机后,他的手有如鹤颈一伸,一下将这条足有四斤来重的鱼提出了水面。

他侧过身来,任鱼将水溅在脸上、身上,还笑着。

母亲被儿子可爱又可傻的样子逗笑了。

而润儿毫不费力地将活蹦乱跳的它,提上了岸。

九娘这时道:“润儿,我们吃不了它,快放了它吧。”

润儿“嗯”声就将鱼轻轻垂入水中。听他道:“娘,我们抓条小的。”

九娘道:“刚才被你一恼,鱼都吓跑了,还怎么抓啊?”

润儿却道:“娘,你看我吧。”

九娘就在岸边静静地看着。

润儿没往塘中去,只是站在岸边的旮旯处,一动不动。突然,他手一闪,竟从水草中拽出一条一两斤重的孝鱼[又名乌鳢]来!

九娘一见,道:“润儿,小心啊!”

润儿根本没在意,只是小心地上岸来。

正当九娘担心时,就听得狗叫和有人在喊:“是谁在偷鱼!”

遭了,遭了,这鱼塘是有主人的啊!

而润儿一时慌神,脚没踩稳,整个人就倒仰下去了。

被水声一惊的九娘,忙回过头来:“润儿!”

当九娘拉起全身湿漉的润儿上岸时,主人的犬已在岸上边“汪汪”叫个不停。一时间,母子二人就呆在水里,没敢上去。

母子二人低头看着,互相。神情就别提有多……

当主人欲施骂时,却不知为何又变得惊讶和亲热起来。听他道:“是润儿啊!”

九娘勉强抬起头,道:“真对不起。”

他道:“哪儿的事!来…快上岸吧。”犬不叫了。

母子上了岸。听主人道:“呦,又是一条孝鱼!”

九娘道:“真的对不起,润儿,快放了啊!”

主人却连忙道:“不用,不用。今天能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

九娘欲语时,润儿道:“伯伯,您以前没养狗呀!”

主人道:“这狗啊,是伯伯在路边捡到的。当时伯伯也是见它瘦得可怜,才把它带回家养起来。今天啊,它还是头一回叫呢!说起来,真还得谢它。若不是它,我恐怕都没机会见到九娘您了。哎,别站在这儿了,看孩子都湿透了,快到我家去吧。”

九娘欲推辞,但听主人又道:“来吧,快来吧。”

没奈何,“偷”人家的鱼,已经不对了。

这一家四口,非常热情,非常好客!

主人家姓西,膝下有一儿一女,年龄都和润儿一般。

九娘看着三个孩子一碰面就玩得非常开心,当下也笑得灿烂。

且听主人道:“润儿,这孩子真孝顺!”

九娘道:“您别夸他了,他今天可把…我骗了,明明知道这是您家的鱼塘,还……”

主人道:“这没什么,没什么。您不知道,这塘里的孝鱼实在太多了。许多其他鱼都被它们吃了,搞得我每年收成越来越少。要抓它们啊,又挺难的,而润儿可真行,小小年纪,一抓就抓到这么大一条。他今天可着实帮了我一大忙呢!所以啊,您就别怪他了。”

九娘笑着道:“您又夸他了。我看啊,他抓鱼抓得那么带劲全是因为经常下塘捣乱。这都是我没教好。”

主人感慨道:“润儿,有您这样的母亲,真是好啊!”

九娘道:“您又这么说了,您家的孩子可比他好多了!”

主人笑道:“哎,光顾着和您聊,您也饿了吧?我那口子可能已把菜弄好了。您等一下,今儿、民儿,别玩了。让润儿先填饱肚子吧,啊。”

九娘也唤道:“润儿,别把民儿的衣裳弄脏了啊!”

等妇人端上饭菜后,主人又道:“来…润儿,快吃,您也是。”

九娘接道:“真的太感谢您了!”

妇人道:“不用,不用,润儿这孩子,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润儿,多吃啊,这可是你抓的那条哦!”

润儿道:“谢谢伯母!”

妇人见润儿耳上带着环,不禁问:“润儿,你耳上怎么…”

今儿道:“娘,这是夕阳环。”

妇人笑道:“夕阳环是什么?”

今儿道:“我不知道。婶婶,您知道吗?”

九娘看着天真可爱的今儿笑道:“婶婶说给今儿听,今儿也不懂。等今儿长大了,婶婶再告诉今儿,好吗?”

今儿点点头道:“那我要快点长大,快点长大!”

饭后,九娘准备再次道谢。

但听主人道:“九娘,您以后一定要常来啊!”

九娘点头应允时,今儿对润儿道:“润儿哥哥,你也是哦!”

润儿道:“今儿,你跟我来。”

手牵手到一边去了。

九娘与夫妇俩又暄侯了几语,便唤道:“润儿,我们该回家了。”

就当母子俩欲离去时,西民道:“婶婶,下次您来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沁儿妹妹呦!”

九娘真心道:“当然会。民儿,你也可以带着今儿来润儿和沁儿妹妹家啊!”

回到家中,九娘故作正色,不言不语。

润儿见道:“娘,不会有下一次了,真的,娘,你…并不生气,是吗?”

九娘笑了。她道:“不生气?我怎么会不生气呢?好了,快去把湿衣服烘干吧。”

说时,她发现润儿耳上少了一个环,不由问道:“润儿,,另一只你给了今儿?”

润儿道:“我想送她,娘,不…可以吗?”

九娘道:“可以,当然可以。哎,润儿,娘记得那次你的衣服是干的啊,怎么这一次落水衣服没干呢?”

润儿道:“肯定是它想让我和娘到伯伯家去啊!”

九娘道:“好,快去拾些柴进来。”

润儿道:“娘,在外面院子里烘吧。我想看明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样子。娘,你看过吗?”

九娘道:“好吧。不过,你到时别睡着了,娘可不会叫你哦!”

润儿道:“我不会睡着的。”

温暖的火焰,仿佛将月亮也燃亮了。

躺在母亲怀里的润儿终于睡下了。

那早已烘干的衣服也被盖在润儿身上。

九娘静静守望着夜空。那遥远的星,总在闪烁,总在徘徊。

夜的低温又缓缓降下来。

九娘看了看儿子,同时又加了一些柴,火就旺了。

儿子的双手仍紧紧环着母亲。

九娘看着那环,心中不禁在想----润儿的缘分现在就已经注定了吗?沁儿也是吗?

忍不住,她手触摸起那环。

就在这时,九娘听到一声犬吠,接着有一束光仿佛从月亮上倾泻下来。

在光河中,溅起的水花竟化现出字来:

悄悄地托起来

沉甸甸的梦

是你皎洁的心

辛酸辛苦的付出

月光啊月光------

你是一个不变的誓言

你是已憔悴的我的神

如此温柔地托起

亿万斯年的爱

-----《月亮之手》

这环就是一个诗人吗?

当它诗兴大发时,它就会以它的方式来挥墨;

当它感动时,它就会尽情表达;

当它沉默时,它就醉了。

它啊,就是这样一个真性情的人,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一个平凡的人!

我们不禁要问:它曾经的主人是谁呢?

九娘深吸一口气,心思恢复了平静。

而在不知不觉中,时间已到了天亮时分。

九娘正想唤醒他,他却醒了。

他大声道:“娘,旭日多美啊!”

九娘望着,心中却有些落寞。

娘儿俩坐了许久。听九娘道:“润儿,快去换衣服吧。”

换完后,九娘道:“把民儿衣服给娘。”

润儿递过去,道:“娘,我们要回楼了吗?”

九娘道:“所以啊,该把民儿的衣服还了。”

可是,一切的一切却在那一声犬吠中,彻底毁灭了。

到主人家时,夫妻俩被箭射到在地,鲜血染红了一切。民儿、今儿也躺在一边……

悲莫悲兮伤生离,伤生离!!!

九娘已不知所措。直到润儿的声音传来,她才回神。

她低下身去,忍痛闭上眼,用手合上不瞑的目光。

润儿道:“娘,快来---快来!”

九娘起身到这对兄妹身边,摸了摸脉,立即道:“润儿,把今儿抱进屋去!”她自己抱起了民儿。

屋中,润儿问:“娘,怎么样了?怎么…”

九娘虽然奇怪,但道:“没事,只是暂时昏过去了。”

润儿又道:“娘,这是怎么了?”

九娘欲语,今儿手腕的环与润儿的同时绽放红光,并且相互慢慢接近。

在两只环叠合的瞬间,红光消失了。

而环中呈现的景象,让母子俩二人惊住了。

那几箭竟……是姜学射的!

从图像里得知,夫妇俩是为了救俩孩子而中箭的。而民儿、今儿本也中了箭。只是今儿手上的环帮兄妹俩愈合了伤口,才不至于……

九娘注视着图像中的那“月亮之手”,心中明白了。

润儿道:“娘,不会是干爹的!不会的…不会的!”

九娘从姜学眼神中看得出来,他已经失去了自我。

听她道:“润儿,你干爹是被人控制了心神。”

润儿道:“是谁?他为什么要让干爹害死伯……”

九娘道:“先看好他们,娘出去一会儿。”

九娘往外走去,步伐沉重。

站在夫妇俩及那忠心的犬儿的面前的她,轻道:“请你们放心,我会照顾你们的孩子,就像……是我自己的亲生儿女一样。请你们安心。”

坟,已立好。

兄妹俩已泣不成声。

润儿道:“今儿别哭了,别哭了。”

兄妹俩让九娘搀了起来。

听九娘道:“别哭了。”

这间屋舍已是一块伤心地。

也许烧了,会好一些。但是兄妹俩没有这么做。

今儿问:“婶婶,你真要带我们走吗?”

九娘道:“如果你们想回来,婶婶会带你们回来。”

这一趟,九娘在想,如果不回来,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了。而对这两个无辜的孩子,她内心充满了内疚,自责,后悔。

一回城中,就听得百姓在议论着,几艘船又被烧毁的事。九娘从中得知,福州出现了一个杀人不眨眼、放火不罢手的持弓魔头。

九娘没有多想,赶紧带着三个孩子回到了楼中。

楼内,众人正聚在一起,商量。

一见九娘回来,众人纷纷围了过来。

听第九妹道:“小姐,你可回来了!哎,这两个孩子是……”

九娘只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真的是姜学烧的?”

鱼容接道:“是他。他好像被人控制了。”

计米补充道:“是被琵琶的弦音控制了!”

九娘道:“素儿与京城方面有什么消息吗?”

鱼容道:“都还没有。不过,蓝亿回来过了。”

九娘问:“她现在在家里?”

鱼容道:“也许去了京城吧。”

九娘陷入了沉思。而女星道:“小姐,姑爷也没消息。”

儿星接道:“听经常出海的渔民们说,有一个人经常在海面上来无影去无形。渔民们却都称他为海猎神。好像是那些海盗都怕他,都再也不敢欺负渔民们。”

九娘听着,却没有问什么。

润儿接道:“娘,太奶奶说,爹以前是一个猎人,是吗?”

九娘道:“润儿,先带今儿和民儿回房间。”

回后,第九妹道:“小姐,润儿说的是真的吗?姑爷曾经真的是一个猎人?”

九娘道:“先商量事情吧。”

儿星道:“小姐,他已被人控制,是很难让他清醒过来的。”

计米接道:“让我看,唯一的办法只能----杀了他!”

第九妹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说到底,你俩不是也曾经认识了好长一段时间吗?你怎么……”

计米回道:“我要是他,我宁愿你们杀了我!”

鱼容道:“计米,你又来了!”

计米憋回了心中的气。

听九娘道:“九妹,别吵了。我想,我们大家先控制住他,别让他再错下去了。但一定要切记,不能过分伤了他。”

话音刚落,就听得弦音传来。

不知怎的,九娘一听见这音律,双肩就扯痛起来。

并且随着音势的增大,越来越剧烈,就仿佛有两条拉直的千百斤重的铁链锁在了琵琶骨上。

九娘咬紧了牙,双手交叉抓着两肩,神情非常痛苦。

众人一见,忙扶住即将倒下的她。

忍不住时,九娘低低吟出了声。

而痛越来越痛,是人就会熬不住,而且她还是一个女人。

润儿从房中跑了出来,喊着。

九娘眼中的泪水被扯了出来。

众人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跟着焦心!

这该死的弦音,你为什么不停止!

九娘竭尽最后的心力,不让自己失去知觉。

她知道,一旦失去知觉,就会像姜学一样,被弦音从此控制了。

可是---

这刻骨扎骨扯骨之痛还在持续,还在增啊!

她真的无法撑下去了。

她叫出了声。那声音好嘶好哑!

就在这一秒,就在她快昏过去的这一秒,兮鸣慌心急切的声音破空而呼----心凤!

九娘第一回听他叫她,第一回唤她生平中从未有人亲口对她说的名字,唯一真切的名字!

她心碎了,她泪着笑了。

众人让开了。兮鸣抱着她,有些胡言乱语起来:“我知道出事了,出事了。我知道你一定出事了,一定出事了,否则我不会感觉这么痛,这么痛…好痛…好痛…真的好痛,真的好痛,啊----”

九娘含着泪水,含着笑,仍要替他拭去第一次在她面前哭出来的泪水。

兮鸣抓住她的手,旦旦道:“我不要让你有事,绝不!”

抱起她往楼上房间冲去。

谁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而此刻,有一官兵跑来道:“不好了,他---又在烧船了!”

鱼容第一个回神道:“九娘就先交给他,我们先去制住他再说!”于是大家都去了。

润儿、今儿、民儿上楼后,在门外等着。

等了约一刻,没有动静。

鱼容他们在这时回来了,他们没有制住姜学。他烧了两艘后,又消失了。回来后的众人从丧气中又进入了焦切的等待中。

那弦音依然在流动,且比之前更毒了。

虽然九娘疼痛的声音在一点点降低,但是兮鸣的内力已耗了一大半。

润儿听着弦音,突然从楼上奔了下来。

第九妹拦住道:“润儿,你要去哪儿?

润儿道:“我要去找那个弹琵琶的人。”

第九妹道:“你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儿呀!”

润儿却道:“我听着声音,就一定能找到!”

来音的具体方向连众人都无法判断。

难道润儿就已经听准了那人的具体位置吗?

细心的人,这才发现润儿耳上之环隐约闪烁着光,红光。

今儿、民儿这时也下楼来。

而今儿手腕之环,同样也耀着光,红光。

听润儿道:“今儿,把环借我一下。”

今儿递过去,道:“你要做什么,润儿哥哥?”

润儿把它圈在了另一只耳朵上,道:“跟着来吧。”

鱼容接道:“你们跟去吧。我留在这儿。”

奔到码头处,润儿指着一艘船,道:“就在那儿!”

那船中之人这时竟停了音,从船身里出来了。

正是梅弄花。

她似乎非常惊异。

当她看见润儿耳上之环,脸色又是一变,变得煞白!,

听她道:“蓝葫芦…夕阳环…蓝葫芦…夕阳环…”

润儿双手合十,道:“这琵琶不是你,把它还给别人吧。”

梅弄花道:“就算你有夕阳环,那又能怎样?你们能忍受‘十三夜’吗?”

梅弄花再度弹起。她手挥口笑的样子,谁也无法看清,除了润儿。

天空被弹成了黑夜。润儿耳上双环红光万丈!

众人在红光庇护下,才没有受伤。

此刻,十三夜与夕阳环可能都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二者僵持着,直到音碎光散!

梅弄花双眼狠狠地瞪着润儿,久久不能语。

听润儿道:“婆婆弹的,是邪的,根本不能发挥它,它是至情至性的。”说这话时,润儿判若两人。

梅弄花惊疑道:“你……小小年纪,如何断定?”

润儿道:“我年纪还小,所以也不能全部发挥。”

梅弄花道:“我是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润儿道:“因为它们都是天地精华!”

梅弄花道:“好,龙九娘啊,你不仅有一好女儿,还有这么一个好孙子,算你狠!”说时,抱着琵琶一路弹去。

而润儿在这时踉跄了一下。

今儿见道:“润儿哥哥,你受伤了?”

润儿耳垂上,滴下了一滴血。

润儿道:“她也受伤了,没事的。对了,爹和娘!”

转身又往回奔……

可是,楼中的这一幕,让所有人心颤不已。

鱼容伏在桌上,背间中了一支。

计米叫道:“师姐,师姐……”

鱼容竭力指向楼上,断断续续道:“九…九…娘!”

润儿急忙上了楼。房中只有血渍,没有爹娘。

他没多想,又跑下楼,到鱼容身边,对计米道:“计叔叔,让我来吧。”

计米一边输气,一边又升起恼火道:“走开,走开!”

鱼容面色依然苍白得很!

润儿只有出手封住计米穴道,自己运用碎坛重筑之力替鱼容将心脉护住,再将伤口愈合了。

可刚一愈合,润儿就喷出了鲜血!

众人于是将润儿扶回……

而兮鸣与九娘此刻在哪儿呢?

儿女教总坛。

九娘将兮鸣胸前的箭拔了出来,护住心脉后,接着就把他放到了榻上。

听九娘道:“兮鸣,你忍一会儿,忍一会儿,啊。”

自己就在这间房里找来找去。

兮鸣见道:“你…在…找…什么?”

她随口一句:“一支箭,你躺着,别动也别说话!”

兮鸣的眼皮已无力叠起。

他微弱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个字上。

这幅书品中的“情”字,狂奔不拘又凝厚润美!

看着看着,兮鸣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突听他道:“心凤,那个字好怪啊!”

九娘正急于寻找,哪有心思听他说啊!

兮鸣却又道:“那竖心儿就…好像…一支箭。”

九娘一听,猛然回头望墙上看去。

她一见着,就兴奋道:“是它,没错,就是它!”

只见九娘玉手轻轻一触,那竖心儿便脱落下来了。

九娘将它拿在手上,激动道:“兮鸣,马上就会好了。”

兮鸣欲问时,九娘却要替他脱去衣,露出胸口。

兮鸣虽然不明白,但也没说什么。

一会儿后,只见九娘将手中的箭往兮鸣伤口一点。

奇象出现了!

兮鸣的伤口缓缓愈合,到最后,胸口完好!

兮鸣不解道:“这是什么?”

九娘道:“我娘的遗物,狂墨情心。”

兮鸣道:“以箭治箭伤,这是我头一回见,可我就是不懂它……”

九娘道:“你现在不用懂。好好休息。”

兮鸣却还是想说点什么。

九娘替他合上衣,道:“以后我会告诉的。先闭上眼睛。”

兮鸣一听这么说,合上了眼睛。

九娘就在榻边坐着,守着。

她脑海里一直浮现着之先的画面。

姜学射出箭的那一刹那,他放倒了她。他自己则承受了那一箭,然后,又拼着余力带她穿梭他的时空。

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她要求他带她回这儿来。

而兮鸣此刻虽然闭上了眼睛,却还是没睡下。到目前为止,他心中的内疚也不只是增了还是减少了。唯一可确定的是,今天发生的事,是真实的,永远难忘的。

过了很久,兮鸣没有睁开眼来,却想起来。

九娘轻按住他身躯,道:“接着这样睡着。”

兮鸣道:“你知道我睡不下,无法睡下。”

九娘道:“那你为什么不睁开?”

兮鸣道:“每当这种时候,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不敢看你。也许是难为情,也许是……放不下。”

九娘道:“如果是难为情,我会很开心;如果是放不下,我会很忧怨,你选吧。”

兮鸣道:“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可是…你越这么说,我就越放不下。”

九娘道:“我问你一个问题。”

兮鸣道:“你说,只是,我…不一定能回答得了。”

九娘道:“在你心中,是不是这样认为----我的付出不是真的?”

兮鸣沉默。

九娘道:“是你的内疚让你这么认为吗?”

兮鸣沉默。

九娘起身道:“我不怪你,毕竟十年来,我们都不曾向彼此敞开心怀过。彼此之间,也就有许多的不了解,许多的不了解。”

兮鸣睁开眼来,道:“我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想问你。最想问的是,当初,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会把孩子生下来。我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但我不认为这是全部的理由。当时,我做错了事,是我对不起你。也…何况我对你来说,毫无感情可言。我们只在那一天见过一次面。这绝不会是什么一见钟情。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