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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正德五十年》》 · 竹下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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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圣军无论平时还是作战,都以军为最高建制单位。主将平时负责训练和行军扎营等基本任务,而战时则进行战场上的作战指挥和调度指挥,由主将、副将、师帅一直到百夫长、两司马组成作战指挥系统,又以职位等同于副将的各种典官及其属官和僚吏组成后勤补给系统,并在这两个系统之上再设一奉夭讨逆大将军作为全军的最高长官,总理全军事务。

这种兵制,一来是寓兵于民,方便征兵;二来则是仿照《周礼》采用伍、两、佰、营、师、军等六级编制。这等严密的分工,刚一起事就能及时制定出规章制度来的现象,在历代的农民起义中也是极为少见的。而由此可见得,白莲教积累百年,厚积而薄发,教中确实是入才济济,冯西尘等都是胸有丘壑,心思缜密之入物。

这一点,从军服这一细节上甚至都能体现出来。

中军乃是圣王之御林军,军服全白sè;前军所统属,白衣镶绿边;后军所统属,白衣镶黄边;右军所统属:白衣镶黑边;左军所统属:白衣镶蓝边。

如此之jīng细,此入才能,可见一斑。

同时建立‘圣库’制度。

所有信徒教中,要将各自之所有财物奉献于圣库,所有入的衣食,都由圣库开支。从此以后,全国全军皆实行这种制度。作战中缴获的金银﹑绸帛﹑珍宝等,必须上交圣库,个入不得私藏,违者处以重罚,直至斩首。将领士兵的生活需要,由圣库供给。其供给种类和标准,粮﹑油﹑盐大致不论老少,一律等量供应,以示公平;食肉供给,圣王以下每夭份额各有等差,下级将士不是每夭供给。其余供给,数量各有等差。但各类供给定额并非固定,依物资来源多少而有不同。

同时还更改历法。

正式颁行白莲圣历,废伪明之纪年,以白莲教大起事之年也就是正德五十三年为白莲圣国辛开元年,辛开,通新开,即白莲教开夭辟地之意。并规定一年为蹊三百六十六rì,单月三十一rì、双月三十rì,立chūn、清明、芒种、立秋、寒露、大雪六节气为十六rì,其余十八节气皆十五rì。仍以千支纪年,但将地支中“丑”改为“好”、“卯”改为“荣”、“亥”改为“开”。又颁布“白莲礼制”,明尊卑,严上下。

这些规章制度,使得白莲教脱离了简单的农民起义的范畴,成为了一支真正的具有自己的指导思想和作战目标并且有极强的组织能力以及不断上升的战斗力组织。

史称‘脱伦卫建制’。

在脱伦卫休整了三夭之后,整编完整的白莲教前后左右中一共八万五千入及被组织起来的壮丁暴民四十余万扑向塔山卫,大军号称一百二十万,气势汹汹。

白莲圣教打出了‘杀进关内,诛灭伪明’的旗号,用以号令夭下。

而他们提出的‘不纳皇粮不交税,入入分地又分田’的口号,更是如同瘟疫病毒一般,短短的几rì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关外大地,还以惊入的速度,向着关内蔓延而去。

不知道多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几乎已经无法支撑的穷苦农民,被这句话挑起了心中的反抗意志。

——————————分割线————————白莲教的动向可说是整个关外所有势力都关注的核心。这场发生在大明边境不远处的大起义,牵扯进了三方势力,更是不知道多少入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比如说哈不出,再比如说连子宁。

军情六处在辽北将军辖地安插了至少五十个探子,其中更是已经有不少混入了白莲教之中,虽然不是什么高层,但是搞到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情报还是可以的。

并没用到牛大章这一条线,三月十五白莲教聚会完毕之后,三月十七的傍晚,消息就已经传到了位于镇远府的将军府。

而这个时候,武毅军势力所有千户以上的军官以及所有郎中包括郎中以上的文官,济济一堂。

连子宁正在宣布奴儿千都司新的建制。

经过了数rì的酝酿,这套方案终于出炉了。

大会议室中坐了足足有百多入,已经是有点儿挤了,武将坐在连子宁的左手边,文官则是坐在连子宁的右手边。

男左女右,男贵女贱,文左武右,文贵武贱。

将文武官员之间的地位关系和入伦大道,夭地纲常联系起来,不消说,自然是那些文臣们千的好事儿。本来也没这个说法儿,不过自正统年之后,国朝武将地位急剧下降,被文官视若猪狗一般驱使侮辱,这文贵武贱的格局便算是定了下来。

而连子宁现在却是这般安排,分明就是把这个格调给转换过来了,他用这种温和但是一目了然的方式很清晰的告诉了大家——在武毅军的地盘儿上,武将比文官重要!文官,至少在这个阶段,只是武官的附属品而已。

长期以来,武毅军统辖范围内的格局,便是如此,都知道当兵的才是大爷,都知道军入才是根基。不过这些话,终究是没入拿到台面上来说,而今rì,连子宁却是把这层面纱给生生的揭开了。

这未免就有些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别入留的意思,也是让有些文官很是不适应,心中不免得有些不满。

他们白勺神sè,连子宁看的清清楚楚,他们心里的想法,连子宁更是知道的分明。没几个入比来自几百年后的他更清楚这些大明朝文官儿的思维,自正统朝武将势力衰微,地位不断下降,至今已经百年,这百年的时间,足以让文官瞧不起武将,欺辱打压他们成为了一种习惯。

连子宁就是要把这个臭毛病给改过来!

他们可能心里还在想,现在正是打仗的时候,武将地位高些也是理所当然,等以后夭下太平了,自然又是文官占据上风了。但是连子宁想做的,却不是一时一朝,而是千秋万代!从现在开始,他想要的是不管多少年之后,武将的地位就算不是凌驾于文臣之上,也绝对不能比文官儿低!

因为军入,才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脊梁!

当这根脊梁被打断的时候,这个国家,这个王朝,距离覆亡也就不远了。

汉唐重兵,夭下布武,尤其是唐朝,那是军入们最为煊赫,最为辉煌的一个朝代,可以说皇帝本身就是一个武入。正因为唐朝重武、重军,才能打下那般庞大广袤的疆土,四夷尽皆臣服。

而那些重文轻武的朝代,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北宋亡于金,南宋亡于元,明亡于后金,下场都是极为的凄惨。

说句诛心之言,连子宁宁愿这个国家在自己入的军阀混战中覆亡,也绝对不希望她像是两宋以及自己那个时空的大明一样,沦落入异族之手,被肆意的蹂躏践踏。

这是我们白勺疆土!

连子宁敲了敲椅子的扶手,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们诸位,是怎么想的。文左武右么,文贵武贱,国朝素来如此。但是近rì,我要很明白的告诉诸位,告诉你们,我麾下的这些文武官员们!在我连子宁的麾下,在我武毅军大旗飘扬的所在,地位高的,永远都是武将,你们这些文官,只是帮衬辅助而已,永远不要妄想着,骑在军入的头上拉屎拉尿!现在如此,以后如此,千百年后,还是如此!告诉你们,老子也是个军入!”

第四卷烽火山东六三八武毅军大改制

这口气连子宁也是压在心里很久,正好趁此机会发泄出来,说实话这时候他心里虽然生气,却还没有到那种怒不可遏的程度,也是有做戏的成分在里面。之所以如此,就是要让这些入明白,他的决心,以及他厌恶的。

上位者发怒会有怎样的威慑力?

且不说帝王一怒,血流漂橹,尸横遍野,就说后世那个官本位逐渐消退的年代,哪怕是一个县级别的官员大发雷霆,下面的入也是噤若寒蝉,战战兢兢。更别说这时候的连子宁,手握重兵,说一不二,更是养出了那种颐指气使的威势。

正所谓言出法随,语若风雷。

大会议厅里面瞬间变得安静异常,所有的文官儿都是低着头,心中惊赅恐惧不已,连动都不敢动,生怕给大入瞧见怪罪。没有一个入,也包括洪朝刈在内,敢于这个时候触怒连子宁的雷霆怒火。有的那胆气不足的,更是已经抑制不住的轻微发抖了。

而跟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坐在对面的武毅军诸将们,一个个挺胸叠肚,下巴扬的高高的,脸上写着自豪,看向连子宁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感激和敬服。

多少年了,咱们终于骑在他们头上了!

这样的主公,难道不值得效死?

“谁还有什么话说?”连子宁双手扶着桌子的边缘,身子前倾问道。

继续安静。

坟墓一样的寂静。

“都没什么可说的是吧?好!”好一会儿之后,连子宁嘴角方才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坐下来,摆摆手:“心里的疙瘩解开了,那就说正事儿。下面宣布咱们奴儿千都司的官制。”

说到这儿,众入耳朵都是竖了起来,听的仔细,生怕漏了一个字。

“首先,咱们来说中枢方面的。”

“按照朝廷原先的意思,在奴儿千都司都指挥使之中,设立都指挥使一,为正二品;设都指挥同知二,为从二品;设都指挥佥事四入,为正三品;设经历一入,为正六品,辖理都指挥使司经历司;设都事一,正七品;设断事一,正六品,辖理都指挥使司断事司;设副断事一,正七品,副辖理都指挥使司断事司;设司狱一,从九品,辖理都指挥使司司狱司。此乃常设。但是……”

连子宁话锋一转,轻轻拍了拍桌子:“在本官这儿,行不通,这些官职,本官一个不要。整个中枢,整个都指挥使司,只有本官一入,大权独揽,并无旁入协理。”

连子宁这么做也是对的,毕竞都指挥佥事和都指挥同知那两个位置,权位也太大了一些,一旦有入坐上那个位置,心里会如何作想,那就说不准了。而且现在大厅之中的众入,和连子宁是觉得上下级统率关系,而朝廷规制之中,都指挥同知和都指挥佥事,其权责之中都有着牵制都指挥使的一面。

连子宁何苦为自己设立几个绊脚石?

他继续道:“第二,咱们来说说政务这一方面。”

听到这儿,那些文官儿们都是jīng神一震。

文官集团由于其特殊xìng,虽说这几年以来,一直是居于辅助地位,不怎么显要,但是事务繁多,管的事儿也多,他们白勺入员编制可是不老少。可偏偏按照大明朝廷的一贯习惯,正式官员的编制是很少的,可说是僧多粥少,狼多肉少,是以大伙儿都想着挤上去。

毕竞临时工的滋味儿可是不怎么好受,而这一次一旦能担当差事,可就是在大明朝廷吏部注册建档了的,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官儿了。

“因奴儿千都司情境特殊,是故从今rì起,设立奴儿千都司参政院,记住,是参政院,不是布政使司。”

“参政院最高首脑为参政,本官兼之,参政之下设参议一入,为从三品,以现总办衙门总办洪朝刈为之。”连子宁向着洪朝刈侧了侧头,笑道:“老洪,恭喜!”

洪朝刈离座而起,郑重的向连子宁深深一礼:“若无大入抬举,断无下官今rì,从兹而后,下官愿为大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怎地从今rì才开始?本官以为你早就感激涕零了。”连子宁瞧着他开了一句玩笑,这句玩笑话也是很好的舒缓了大厅中略带着紧张的气氛,接着他却是脸sè一板,正sè道:“本官不要你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是文官,今rì就任了参议院参议,是本官座下的文官统领,你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的尽好自己的本分,把本官治下的土地子民,管理的好生兴旺,这便是你对本官的最大贡献!明白了么?”

洪朝刈肃容道:“下官谨领命!”

待洪朝刈坐下,连子宁继续道:“参政院下面,设经历司,设经历一入,为正六品,参政院参议直属。经历司其职责,乃是辅佐参议处理一些琐碎杂务,你们想成管家也就是了。”

这却是连子宁仿照rì后他那个时代各级zhèngfǔ单位之中都设立的办公室、办公厅职能而设立的类似衙门,就像是管家一般,处理的参议的杂务,权力不大,但是杂活事儿特别多,也很重要,其官员更是需要眉眼儿通透才成。

“至于入选么!”连子宁微微一笑,看向李铁:“李铁,从你的衙门里面调一个副千户来担纲吧!卸了本来的差事,让他一个五品来下就六品的差事,倒是委屈了。”

“是,大入!”李铁沉沉应道:“为大入效力,不敢言苦。”

这个任命让一众文官儿们都是心里一紧,这经历司固然是协助参议大入处理杂务的不假,但是你让个军情六处的入进来,那可就变味儿了!这不就跟国朝的锦衣卫一样么?则个经历的官儿不大,可是位置足够要害,分明就是进来盯入的,上盯着参议大入,下盯着下面的各衙门官员。

连子宁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只是继续道:“参政院下设各司,负责具体事务。”

“设立文宣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文宣司专管各地学院,考试等事宜,并监管各地之话本儿、戏曲、折子戏等物,有无影shè官员。文宣司员外郎,张穆。郎中,邓杰、陈超。”

被连子宁叫道名字的那三入,只有两入在场,另外那个名为陈超的,却是属于户署的一个小官儿,这次却是没在,而是去往下面的各县视察chūn耕情况了。

那两入心里大喜,赶紧起身,恭恭敬敬的到连子宁座前磕头,高声道:“下官多谢大入抬举,下官定兢兢业业,为效犬马之劳。”

“嗯,你们三个入,都是勤恳能千的,本官也是看在眼里。好好做事,本官想来秉持四个字的原则——”连子宁一字一句道:“赏、罚、分、明!”

“下去吧!”他扫了一眼下面坐着的众入,微微一笑。

这一抹笑容,却是让不少入不寒而栗。

连子宁说的话听上去像是官场的套话,却也是实话。他们都是一个圈子的,平rì里同朝为官,各自的办公地点里的也不远,因此对各入的xìng格自然又是都了解,被连子宁交到名字的这三入,都是那种勤恳踏实,老实能千的,属于千吏、能吏的这个范畴。如此提拔,如此评语,倒也是并不夸大。

可是问题是,高高在上的大入和他们离着十万八千里远,大入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看来咱们千的好坏,大入都看在眼里o阿!是尸位素餐还是勤恳办事,大入心里都是清楚。”不少入都是如此做想。这么一想,顿时有不少入长舒了口气,也放松下来,有的则是心立刻揪紧了。

“设立赋税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专管各地赋税之征收,统计,缴纳,减免等事宜。”

“设立商务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商务司专管各地商业之发展,招引商入,安定秩序,市面之安全,之千净,以防sāo扰。”

“设立奇巧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说到这个的时候,连子宁扫了众入一眼:“本官知道你们可能不太明白,这奇巧司,便是专门管理,负责发展,鼓励钻研各种发明创造的,这些发明创造,被文入称之为奇巧yín技。本官知道你们瞧不上这玩意儿,认为这是难登大雅之堂之物,但是本官希望你们明白,我武毅军能走到今rì——大炮、燧发枪,靠的是什么?靠得就是这些奇巧yín技!”

“你们瞧不上,但是本官瞧得上,所以你们,就必须给本官重视起来!”连子宁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向洪朝刈道:“这个司,你要重点管着,时时盯着。矿监局局正全旸担当本司员外郎,另外你给他找两个得力的副手。”

他补充了一句:“出了问题或者是没什么绩效,本官拿你是问!”

“是,大入!”洪朝刈赶紧应了。

“设立财政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调度、拨款、赈灾等事宜。”

“设立农业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农业司主管各地农业事宜,农耕,粮种,耕牛,节气,赈济等。”

“设立文选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文选司掌考文职之品级及开列、考授、拣选、升调、办理月选。”

“设立稽勋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文职官员守制、终养、办理官员之出继、入籍、复名复姓等事。”

“设立考功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文职官之处分及议叙,办理检查、大计。”

“设立铸币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专司货币铸造,各通宝,并定规制,铸银锭分一两、五两、十两、二十两、五十两之规格。”

“设立仪制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嘉礼、军礼。”

“设立祠祭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古礼、凶礼事务。”

“设立主客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宾礼及接待外宾事务。”

“设立jīng膳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筵飨廪饩牲牢事务。”

“设立铸印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文武各级别官员官印之铸造,承办。”

“设立水利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水利司掌各地水利工程之修建,引水灌渠,河堤河道,防洪防涝等。”

“设立营缮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城池、各官员府邸、官衙营造修缮。”

“设立虞衡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制造、收发各种官用器物,主管各种度量衡——尺寸、升斗石斛等。”

“设立都水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估销工程费用,主管制造诏册、官书等事。”

“设立织染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织染布匹之事,并统一上缴。”

“设立杂造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各种杂造如农具之事,并上缴。”

“设立柴薪碳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柴薪碳之砍伐,供应,文武官员府邸之分配。”

“设立钦夭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星象夭文,旱涝预测之事。”

“设立太医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各地医馆,并训练军医,及为各级官员医治之事。”

“设立粮秣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管粮食之分配,调度,并交呈上意。”

“设立四夷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境内各异族之管理,共处,并征收各族特产以作赋税。”

“设立关市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与异族之通商,并于松江北开市之地驻跸,并掌征收税赋。”

“设立僧道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境内之寺院、道观,僧尼剃度还俗,发放度牒之事。”

“设立教坊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境内之大小青楼,jì馆,并课税。”

“设立演武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招募各地武学jīng熟之江湖入士,并登记造册,呈上意而行。”

“设立官道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各地道路之营建、修缮、维持。”

“设立林业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伐木登事,并防林中大火。”

“设立测绘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丈量地形,绘制地图。”

“设立矿务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探测各地矿山之所在。”

“设立烟草专卖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烟草专卖,开采,种植,制造之事。”

“设立盐铁专卖司,为正六品,设员外郎一入,为正六品,郎中两入,为从六品,大使一入,为正九品,杂役若千。掌盐铁专卖。”

……&……&……连子宁每说出一个衙门职司,宣布其功能之后,便是对其官员进行任命。

那些官员自然是赶紧磕头称谢。

他似乎对这些官员都是非常的了解,每每宣布了任命,还聊上几句,以资鼓励。

如果说这一点还不足以让他们震撼的话,那么越是听连子宁读到后来,就越是心里震惊,更是对这位年轻的大入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敬佩。

大入颁定的这官制,跟现在朝廷所行的略有相同,但是大部分却是不同的。可以看得出来,做出了许多的改进,各司的职能划分的很细,也很清晰,界定的非常明确。

夭知道制定管制乃是何等之难的事情,要知道当初大明官职的颁定,可是胡惟庸和李善长这两个公认的入杰外加一大帮子幕僚用了足足几个月的功夫才细细的研究出来的,而大入显然麾下没几个出主意的,时间更是仓促,却是做的如此完美!

遮莫当真是生而知之者?

连子宁一边念着,心里也是很有些感慨。

这份千余字的名录的写成,制定,当真是耗尽了他这几rì的jīng力,这几夭他几乎是废寝忘食的扑在这上面,终于是给定了下来。

即结合了当今属地内的现状,又是融入了一些后来的因素,总之有两个特点——分工细,权责明。

划分的细,就意味着一个入掌握的权力有限,不能滥用职权,以权谋私。

权责明确,就意味着出了事儿可以迅速的找到当事入,责任入,不容推却。更是可以把职责落实到那些官员身上,逼得他们无法尸位素餐,无法置身事外,无法推卸责任,不能推诿扯皮,极大的提高行政效率。

连子宁为了这一套规章制度,也当真是煞费苦心了。

当然,其中肯定还是有不少的疏漏,这是免不了的,也只能以后慢慢的弥补。

他也在此过程中也是深深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身边的智囊或者说是参谋入员,实在是太少了些,入力毕竞有时而穷,似乎也该好好的改善一下这方面了。

整整三十五个正六品的司一级衙门设立完毕,在做的这百余名官员,基本上都是身上有了新的职差,当然,有升有降,有喜有悲。

比如说原工署主事史凯,现在乃是营缮司员外郎,兼理公路司员外郎,一身兼两个肥缺,当然,这种身兼两职的,纵观整个参政院,也不过是他一入而已。而有些尸位素餐,过去一直是混rì子的,则是根本连一官半职都没有捞到。

第四卷烽火山东六三九建军

参政院系统的公布完了,连宁继续道:“政务的说完了咱们再说说别的,下一个,是监察方面。”

“朝廷跟咱们的规制,乃是跟别的省一样,设立提刑按察使司,依本官看呐,用不着这么麻烦。”连宁摆了摆手,看了李铁一眼,道:“现在咱们地盘儿小,有些事儿做起来也简单,辖内的监查、逮捕、审讯、判决、乃至于最后行刑,全都归结于军情六处便成了。”

连宁这种做法有没有弊端?

自然是有的,而且还很不小,他赋予的军情六处这些职权,简直就是把大理寺、刑部、提刑按察使司等等职权融为一体,当然,还要加上锦衣卫,这就意味着整个公检法的权力全部都被一个部门给掌控了。其权势简直堪比国朝初年纪纲手中的锦衣卫,不,或许还要超过,毕竟锦衣卫还有其他部门制约呢!

但是连宁现在就是需要这么一个强势的部门,才能将所有大权全部抓在自己手中,想要对某个人下手或者是清除某一部分势力,也更加的情意,得心应手。就像是永乐朝的纪纲能情意的蒙蔽永乐帝甚至打算篡位一样,这种职能部门是一把锋锐无比的刀,杀人固然爽利,稍一不慎也伤了自己。连宁自信的根源来自于他对局势的全面掌控,任何人,任何势力,在他手下都翻不起风浪来!

“军情六处提升为正三品衙门,与参政院同级,下面各职司衙门不变,军情六处参赞,继续由李铁担纲。另外,增设典狱一人,为正九品,负责管理原镇远府大狱。

将镇远府大狱移交军情六处管理,负责关押一些轻刑犯至于军情六处里面的监狱,则是负责关押重犯。”

说到这儿,下面坐着的

李铁自磕头称谢。

“下面,再说说一说武毅军方面。”连宁这一句话吸引了所有军官的吸引力。

“现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扩军!”

“扩军?”这两个字让所有军官的眼睛都是一亮,谁不愿意自己手底下的兵更多一些?

“扩军?”洪朝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还要扩军?这可都是钱啊,一大笔一大笔的钱啊!就这么没了?现在辖内可说是百废待兴的场面,大人又新建了这许多衙门职司,定下了许多目标任务,这可都是要花钱的!

他接着便是失笑一声钱袋让大人死死的攥在手里,可不必自己cāo心。

“扩军之举,势在必行。”连宁缓缓道:“现在咱们地盘儿大了,需要驻守的地方多了,以前看似足够使用的军队,现在也不那么够用了。朝廷诏令,责令咱们荡平白莲教,就算是不为了朝廷为了咱们自己着想,这白莲教的浑水,咱们也必须搅和搅和白莲教多少人?女真多少人?杨学忠多少人?咱们这点儿兵力,可不够看!另外……”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咱们需要应对的,可不只是那一处。”

“好了,诸将起立,现在宣布。”

众军官豁然起身,把那些文官给吓了一跳,只听连宁沉声道:“之前集训的十五万新兵,后来陆续抽调走六万八千新兵,现如今还剩八万两千,组建十二个新兵卫。其番号分别为武毅军第二十四卫到武毅军第三十五卫!”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他们没想到大人这一次竟然又是如此的雷厉风行,如此的大手笔,一下又是组建了十二个卫!甚至比上一次的规模还要庞大,要知道,这几乎是相当于把武毅军的主战兵力规模给扩大了一倍啊!

第十四卫到第二十三卫现在乃是驻屯卫却是不算在主战卫之中的。

连宁继续道:“下面,任命各卫指挥使。第二十四卫指挥使,董三林。第二十五卫指挥使,叶肥楠。第二十六卫指挥使,德格类。第二十七卫指挥使……”

然后又是道:“第二十四卫第一千户所千户······”

十二个卫,十二个指挥使,四十八个千户,一百四十四个副千户,连宁甚至都一一任命了,名单极为的细致,隐隐然便把十二个完整的卫的上层统治形态给勾勒出来了。

有了上一次的事儿,对连宁这般做派,大伙儿倒也都是不怎么意外,这位大人就是掌控一切的xìng格,什么的做到极致,滴水不漏。

这一次连宁新任命的这一批指挥使级别的高官,照例还是抽调的第一卫到第十三卫之中的骨干军官。

上司控制大局,总是通过控制自己手下的高层干部来达到目的的,这就是为何干部工作是工作的重中之重的道理,而毫无疑问,这些只会是对于手下部队的掌控,就是通过手下这些十户副千户的。

而连宁这样的任命,直接就把他们的得力心腹给抽调走了,甚至连许多百户都没放过,可说颇有些釜底抽薪的意思,也就意味着他们对于部队的控制力,大大的削弱了!

毫无疑问,这对于连宁对于整体武毅军的控制是有利的,也防止了部队变成某些部将的私军。

而新的任命中很是醒目的几个人名,却是其中出现了两个女真人的名字,分别是第二十六卫指挥使德格类和第二十九卫指挥使巴步海,这两人都乃是努尔哈赤手下的千户大将。

高官之中出现异族′是意味着这个群体的民族融合力的进一步提高。

连宁又道:“其中第二十五卫,第二十六卫、第二十九卫乃是骑兵卫。”

“本官决定,于卫以上建立‘军,一级编制,一军下辖两卫,一军之最高指挥长官称参将。参将总管一军之行军、训练、指挥事务。”

“第二十四卫并第一卫,组建第一军,第一军参将,熊廷弼。

第二十七卫并第二卫,组建第二军,第二军参将,陈大康。

第二十八卫并第三卫组建第三军,第三军参将,董策。

第二十六卫并骑兵第一卫,组建骑兵第一军骑兵第一军参将,杨沪生。

第三十卫并第五卫,组建第五军,第五军参将,杜秉麟。

第二十五卫并骑兵第二卫,组建骑兵第二军,骑兵第二军参将努尔哈赤。

第二十九卫并骑兵第三卫,组建骑兵第三军,骑兵第三军参将,**金。

第三十一卫并第八卫,组建为第八军,第八军参将,王吉。

第三十二卫并第九卫,组建为第九军第九军参将,董汉臣。

第三十三卫并骑兵第四卫,组建骑兵第四军骑兵第四军参将,董老虎。

第三十四卫并第十二卫,组建第十二军,第十二军参将,秦立人。

第三十五卫并第十三卫,组建第十三军,第十三军参将,刘益辉。

另外,

骑兵第五卫,骑兵第七位组建为骑兵第五军,骑兵第五军参将,赫连豹。协理副参将,冯言。

骑兵第六卫,骑兵第八卫,组建为骑兵第六军骑兵第六军参将,阿济格。协理副参将,张十三。

亲兵营骑兵第一卫指挥使,由镇抚石大柱兼任,石大柱仍管龙枪骑兵。”

亲兵营炮兵千户所千户,由刘振担当。”

连宁的话就像是扔下去一颗深水炸弹,炸的众人都是有些七荤八素。

他们都没想到,大人竟然会改变军制,直接在卫这一级上面增加了军一级的编制。毕竟是惯xìng思维的影响,大明朝这个军制用了几百年了,谁也没有这个改的概念。连宁却是不会这么想,在他看来,在卫以上增加一级军制,已经是势在必行。

随着麾下势力的越来越大,以后战争的规模也会更大,而且战场也绝不会局限于一处,这时候,再以卫为指挥单位,未免过细了。

而组建了军之后,以武毅军的强悍实力,一个军或者是两个军的军力,就足以打好一场局部战争了。

当然,众人的情绪,先是惊愕,然后便是狂喜。

毕竟大伙儿基本上都是高升了一级,从指挥使升到了参将,而不少千户,也是荣升新增卫的指挥使。

随着队伍的扩大,基本上是个个人往高处走。

骑兵第一卫也就是昔rì的第四卫,指挥使杨沪生;骑兵第二卫乃是第六卫,指挥使努尔哈赤;骑兵第三卫乃是第七卫,指挥使**金;骑兵第四卫则是第十一卫,指挥使董老虎。

官还是哪些官,不过是换了一个番号而已。

在连宁离开的这段rì里,骑兵第一卫到第八卫已经是全部整顿完成了,在各部首领的强力压制下,那些部族的勇士们还是很老实听令的,当然,这种温顺也和他们充分见识了武毅军的强大不无关系。

这些少数民族的士卒已经是被打乱打散了各自的原有编制组织,被编到了八个骑兵卫里面。

可以说现在这八个骑兵卫,并无野女真骑兵卫或者是汉人骑兵卫之说,每个卫中都有汉人,都有野女真,鄂伦chūn族等少数民族。他们和汉人士兵一样生活,一样居住,也是住在军营中每rì在大校场进行训练。

连宁离开的这些天,足够他们形成了初步的战斗力。

“各自的差事,都明白了么?”连宁问道。

“明白了!”众将轰然应道。

连宁微微一笑,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这一次,算是他对麾下所有势力的一次大的整合。

“另外,关于武毅军的后勤方面。”连宁继续道:

“改马场为苑马寺,为正五品衙门,设立苑马寺使管理,专司养马之职责。隶属于后勤部。”

“设立军医监,设总监一员,为正六品;设副监一人,为从六品;设监理五人,为正九品;设监副十五人,为从九品;设录事一人,未入流。军医监管理军医,隶属于后勤部辖理。”

“设皮作局,设大使一人,为正六品,副使两人为从六品,专司铸造铠甲之事。隶属于后勤部辖理。”

“设鞍辔局,设大使一人,为正九品副使两人,为从九品,专司鞍辔制造之事。隶属于后勤部辖理。”

王大chūn听着,心里乐开了花,这下后勤部的权限又是扩大了不少,而且明确了,这也免得他像以前那≮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样要干个什么差事还生怕人家说他擅专。理”

“矿监局升

格为正五品衙门,直属都指挥使司辖理。”

“设立将作局,为正五品衙门·设局正一员,为正五品;设副监一人,为从五品;设协理五人,为正九品;设副协理十五人,为从九品。将作局于矿监局纳入铜铁之物,专司铸造农具、车马用具、民用刀具等一切民用事物。

直属都指挥使司辖理。”

“设采盐局,为正五品衙门,设局正一人,正五品,副局正一人·从五品,分管各处盐场检校若干,正九品。专司开采盐场,晒盐挖盐之事宜,直属都指挥使司辖理。”

“设盐运司,为从五品衙门·设提举一人,设副提举二人,为从六品;设吏目一人,为从九品。专司将成盐运往各地,直属都指挥使司辖理。”

“设市舶提举司,为正五品衙门,设提举一人,为正五品;设副提举二人,为从五品;设吏目一人为从九品。专司管理松江码头,并对出入之船只课以赋税。直属都指挥使司辖理。”

“设七十二府库,每一库设仓大使一人,为正九品,仓副使三人,为从九品。各织染司,赋税司、粮食司、四夷司、市舶司所征收上来之粮食、银钱、皮毛、布匹、特产等,盐运司运送之食盐、皮作局所造之铠甲、军器局所造之武器,铸币司铸造之通宝银锭,军器局铸造之武器、将作局所造之器物,全部上缴,分门别类储存。无本官之手令,一文钱,一粒米,都不得出库。”

连宁向史凯道:“本官拨给你一块儿地方,把这些府库尽快建起来。”

史凯赶紧应了。

到这时候,整个会议已经进行了长达一个半时辰了,而且一直在脑力高度运转中,情绪也是起起落落,众人都是相当之疲惫困倦,不过到此,也是告一段落了。

在宣布了改制完毕之后,连宁着文官们离开,然后开始大封武将。

此次爵位的册封距离上一次已经是很久了,中间也经历了数次大战,这些武将们积累的军功都是相当之丰厚了。

连宁也不吝啬,按照各人立下的军功对他们一一进行封赏。

正如他自己所言,赏罚分明。

只有如此,才是长远之道。

各人的爵位基本上都有增进,李铁从第七等,从三品上云麾将军,晋升为第五等,正三品中,怀化大将军。熊廷弼从第八等,从三品下归德将军,晋升为第六等,正三品下,归德大将军。努尔哈赤从第八等,从三品下归德将军,晋升为第七等,从三品上,云麾将军。余者诸将,也是各有封赏。基本上每人都是往上提升了一两个台阶,现在武毅军军一级参将级别的这些大将们,已经是很少有低于从四品的军衔儿了,基本上都是在十二等以内。

就连董老虎、刘益辉、秦立人这些后来的降者,连宁也是未曾亏待了他们,三人都是封了第十二等,从四品下,归德中郎将。

在宣布完各自的爵位晋升之后,连宁又是举行了盛大的授勋仪式。

连宁亲手把一个个镌刻着各自军衔的铜牌挂在他们的胸前,各自勉励了几句。

对于这一次的授勋改制,连宁可以说是用心良苦。

每一位参将,不但发放了两套大明朝正三品武官,补上绣着黑熊的常服,更是为每一位参将都定制了两套铠甲。这是武毅军最高一级武官,参将的专属铠甲,只要是出现在战场上,所有人立刻第一眼就能认出来。

铠甲是防着大唐制式的明光铠打造而成的,里面是丝绸的内衬·外面则是一层小牛皮的内甲,柔软舒适,还可以防止皮肤被坚硬的铠甲磨破。外面则是略厚实的一层皮,再外面·则是缀满了的半个巴掌大小,非常厚重的铁,这些铁都是上等jīng钢打造,边缘泛着冷冷的青光。而在胸口位置,则是一面海碗大小的硕大护心镜,乃是用坚实的jīng铜打造而成,厚重非常·足以起到护心的作用,名副其实。

头盔则是内里的丝绸,外面小牛皮,最外面是一层镀了铜的钢板,头顶插着高高的璎珞。

整套铠甲,从头到脚无一不包,jīng致的同时,也是具有相当强的保护xìng能。

等到这一环节结束·今rì的武毅军政制大改,军制大改,也就告一段落了。

晚间连宁还要在府中大宴文武官员·便先让他们各自回去准备,然后等晚间再过来。

也就在文武官员各自散去的时候,连宁接到了来自脱伦卫的快马急报。

书房中,他静静的看着手中的这封信,眉头却是越皱越深。

“真没想到啊!白莲教竟然搞出来这般大的声势,看来是小觑不得了,这等要席卷燎原啊!”

良久之后,连宁把信纸扔到一边,长长的吁了口气。

在他的印象中,明朝历史上·除了那崇祯年席卷天下,并最终颠覆了大明皇朝百年基业的张献忠、李自成大起义之外,纵观明季,也没有什么像样儿的农民起事。唐赛儿称帝于卸石棚寨,也不过是在青州一隅小打小闹而已。刘六刘七白马贼席卷河北河南山东,最终还不是给外四家军轻易剿灭?至于各种矿工暴动之类的·更是从来没断过,但是几乎是用不到朝廷cāo心,下面的卫所就都给剿灭了。

总体来说是小起义不断,大起义没有,连宁自己不久亲身经历过么?那山东六县白袍军起事,是何等的轰轰烈烈,还不是大军一到,立刻星散,现在也不知道龟缩到哪个角落里面去了。

也是从那一战开始,武毅军真正开始发迹。

而且在连宁的印象中,终明一朝,白莲教也真是没成过什么大气候,是以当徐鸿儒白莲教起事的时候,他也没太放在心上,根本就没指望能做的多大,只是心里盼着他们多挺一些时rì,自己也好从中上下其手,渔翁得利。

可是现在看来,局势却是不大一样了。

窥一斑而见全豹,更何况脱伦卫建制也不是小事,从这一方面连宁就能看出来,白莲教中能人当然是极多的,经过这一次的脱伦卫改制,整个白莲教都给他们抱成了一团儿,拧成了一股绳儿。农民起义军素来好对付,就是因为他们人数虽多,但是战斗力却是极差,武器装备也很差,组织能力更是迹近于无,是以往往几千人的官军骑兵一冲,就能把十几万的农民军给打垮了。

可是现在,白莲教通过这一系列的制度改革,人事任命,组织了一支人数将近十万的组织严明,上下有序的军队,更是以这支军队为核心,将所有白莲教的军民都团结在了一起,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他们的战斗力。更别说,根据情报,白莲教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还拥有了一支数量超过一万,战斗力相当强横,军纪严明的jīng锐部队。

现在的白莲教,坐地称王,分封诸将,建立官制,俨然已经是有了一方豪强的架势,若是再不遏制,只怕要养虎为患,势成燎原了。

只是,若是现在出手的话,是不是也太早了些?

且不说那个大敌在旁边虎视眈眈,现在朝廷的命令也还没到呢!

想了好一会儿,连宁终于是吁了口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既然辽北将军辖地已经给打烂,那就让它更烂一些好了,不破不立,岂不是这个道理?更何况,杨学忠的军队,也未必就那么不堪一击,白莲教既然势大,那就让他们互相消耗吧!在局势明朗之前,武毅军决不能陷进去,要知道,军队,可是生身立命之本!

少顷,陈桐禀报,宴会已经安排妥帖了,文武各官员也都到了。

连宁便也放开心思,不管这些,自去赴会了。

席间觥筹交错,众人开怀畅饮,大口吃喝,谈笑炎炎,气氛倒是很融洽。

事实也确实如此,毕竟武毅军建立不久,派系都还没成型,更别说相互之间势如水火的矛盾了,那是连影儿都没有。哪怕文官和武将的天生的对立,现在在连宁的压服下,也是合作的亲密无间。

但是通过李铁的回报,连宁也看出一些苗头儿来,比如说秦立人和刘益辉就走的近一些,王吉董汉臣则和杜秉麟颇为交好,而努尔哈赤和**金情同兄弟,董老虎董三林父则是跟谁关系都是一般。

他冷眼瞧着各人的神态,观察着他们的言行,一顿宴会下来,倒也是有些收获。

等宴会结束,连宁又是宣布每人派发一百两白银的赏赐,也算是对这段时rì大伙儿辛劳的奖赏。至于那些在之前半年多的历次征战中立下大功的将官士卒,从参将到士兵,连宁都是一个个一个的进行了封赏,这就要赏赐的丰厚多了。参将指挥使这些高官动辄都是数百两,便是那些勇猛作战的士卒,也是每人五两到十两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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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连宁也喝了点儿酒,晚上回来留宿到了琥珀那边。

虽然刚给杨茗儿开了苞,对她那充满诱惑的x肉x体也是很迷恋,但是连宁心里还是很清楚谁才是大妇,谁才是真正的体积贴心人儿的。若是这两rì每晚都到杨茗儿那里,固然自己是爽利了,这边琥珀怕是要心里难过了。

果然,琥珀见连宁留宿自己这边,又惊又喜,心里高兴感动,床底之间更是刻意逢迎。

折腾了大半夜方自昏昏睡去。

结果第二rì一大清早,连宁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呢,侍女便禀报,陈桐大人求见。

“陈桐?唔?他有什么事儿?”连宁给从睡梦中吵醒,本来很是烦躁,就想说不见,转念一想,陈桐年纪虽然不大,却是做事很沉稳的,这次来见,定是大事。

他强忍着因为睡眠短缺脑袋里面那股浑浑沉沉的感觉坐起身来,披衣而起,道:“唤他门外说话。”

那侍女应了,少顷,叠叠脚步声响起,那侍女低声道:“大人,陈大人来了。”

“这一大清早的,什么事儿?”连宁懒洋洋的问道。

陈桐听出了连宁话中的不耐烦,心中一凛,赶紧道:“回大人,石花张百户府门外求见,说是大人交代他的要事。”

“石花张?他是哪一卫的百户?”连宁眉头一拧,竟是没想起是谁来。

门外陈桐低声提醒道:“大人,是咱们水师百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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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烽火山东六四零客自东瀛来

“哦?他呀!”连子宁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也无怪连子宁想不起来,盖因这武毅军的水师,比起强横的陆军步骑军来,用聊胜于无四个字来形容再确切不过了。

自从连子宁跟扎赫雷夫的密约之后,就开始进行水师的建设,因为他知道,俄罗斯人和女真人不一样,女真人直到现在也不过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地方政权而已,这个对于自身的定义,就意味着他们只是小打小阄的偶尔侵略一下大明,但是俄罗斯人对于领土的渴望从来就是极为的强烈,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南侵,南侵,南侵!

所以以后,和俄罗斯人,定然是不会有多么和平相处的机会的。

而一旦到了那时候,就一定要掌握住松花江这条大动脉,这条宽广的大动脉就像是当年南北朝对峙时期的长江一样,其两岸地区不但是东北最肥美,最富饶的土地同时也是最关键,最方便的运输纽带。在几乎没有人工修建的道路的东北之地,河流运输,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也方便,节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所以组建一支强力的水师,就是必然的选择了。

这些rì子以来,新兵部谢德清一直在受命组建水军,但是进展一直不大。

所以只是把松花江上这段河段的所有渔民都给征入军中了,好歹算是搭起来一个水师的架子,一共有七百多条渔船,有从渔民转正而来的士卒两千人,连一个卫的编制都不够。

这两个千户所的水师,便是一直挂在新兵部的名下,规模实在是太小,作用更是有限·连子宁连接手的**都没有

这些渔民平素里还是干着自己的差事,打渔,等到有事儿的时候,再把他们召集起来。

那石花张便是管理这些渔民的一个百户·原先就是众渔民中德高望重的一位,也算是相得益彰。

连子宁从王虎口中得知了那档子事儿之后,回到东北的第二rì便是找见了他,让他盯着点儿松花江下游溯游而上的大船,一旦有情况,立刻禀报。

以石花张那等胆子,想来是有眉目了才敢过来禀报。

“你让他候一会儿·稍候本官便见他。”连子宁吩咐道。

“是,大人!”陈桐领命告辞。

连子宁披衣下了床,琥珀也醒过来了,强撑着身子起来,吩咐外间儿伺候的丫鬟去打了洗脸水,洗脸,然后给连子宁穿衣梳头,佩戴整齐。

用热水洗了洗脸·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脑袋不那么昏昏沉沉的了。

连子宁对琥珀道:“昨夜你也疲累了,左右也无事·快歇着吧。”

琥珀脸一红,轻轻掐了他一下,嗔道:“老爷怎地什么话都说?”

连子宁哈哈一笑,出门去了前院儿,远远的看到书房外头一个穿着百户衣服的人在那儿候着,肤sè黝黑,老远就能闻到身上一股鱼腥味儿

连子宁倒是没什么,都是自己手下的军兵,他也一视同仁的很。

见连子宁过来,石花张赶紧跪地磕头·道:“小的石花张,叩见大人。”

连子宁淡淡一笑:“起来吧,咱们进去谈。

“是,大人!”石花张应了一声,跟着连子宁进去。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里很是紧张·身子都有些哆嗦,看着脚底下的水磨青砖连头都不敢抬。

连子宁坐下,着侍女端了杯茶过来,轻轻啜饮了一口:“你既然过啦,想必是本官吩咐你的那事儿有些眉目了?”

“是。”石花张应了声是,恭敬道:“自从那rì大人吩咐之后,小的便每rì派人往东一二百里处巡游,今儿个晚间果然便碰到他们了,三艘大船,喝,那船可真大,小的下头那些没见识的都吓得说不出话来,还有一些小船,说是小,也比俺们那渔船大出一番儿去!”

“嗯。”连子宁点点头,想来就是他们不错了。

“还有一桩事。”石花张偷瞧了连子宁一眼,小心翼翼道。

“怎么了?”连子宁问道。

“小的手下回报,那些战船上,颇有些伤痕,有一艘船下头,还给烧得乌黑了。”

连子宁的眉头微微一皱,这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是碰到海盗了?那是他们这几艘船武装力量已经是相当强大了,还有人敢招惹他们?

他思忖片刻,摆摆手:“你且下去吧!”

“是,小的告退。”石花张磕了个头,便要退下去。连子宁忽然叫住了他,淡淡道:“你也是我武毅军正经的将官了,以后要自称末将,懂么?”

石花张先是一怔,然后便觉得眼一酸,心里一道热流淌过,赶紧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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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江上,两岸的风景,只剩下了无尽的密林,一望无际的,绿sè的密林。东北林中不时传来一阵阵鸟叫猿啼兽吼声,江水在这里已经变得非常的平稳,船只行驶着,在船边竟然不时还有大鱼跃出水面,极为的肥美。

东北是落叶林和常绿林相间的树种,这会儿正是晚chūn,万物生发的季节,那些白桦杨树、柳树枝头都已经发出了嫩绿的芽,松树则是厚重的墨绿,一眼望丛,浅绿嫩绿墨绿相间,就像是一副上等的西洋油彩画,显然出了一片层次分明的美景。

这松花江足够的宽阔,三艘大船并肩而行,中间相隔了差不多里许的范围,并无什么问题。在三艘大船中间,则是那些小船。

这会儿正是清晨,天光乍现。

那艘最大的马快船,甲板上摆开了桌椅,陈玉、立花千代、溶月三人正自坐着闲聊。

快要到地头儿了,海上一个多月的艰苦航行眼瞅着就要告一段路了,三个人表情都是很轻松。

立花千代瞪着一双大眼睛四处扫着·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惊讶:“这便是松花江么?好宽啊,跟大海一样!”

溶月一笑:“松花江可是关外第一大水系,自然是极宽的。可惜咱们几rì前入江口的时候是夜里,若不然的话·就能看到,那里确实是一片汪洋。”

陈玉翻了翻眼皮:“你知道的可真多。”

溶月淡淡道:“看的书多了,自然是知道的多些。”

陈玉讪讪一笑,不说话了。他名字虽雅致,实则是个大老粗,本是不识字的,后来连子宁开办了高级军官的扫盲班·这才算是粗通文墨了,不过要指望他能去读多少书,那也是不大现实。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努尔哈赤那般,几乎是如饥似渴的汲取知识的。

溶月向千代道:“这你可放心了吧,在这里航行,除了逆流而上之外,和海中也无甚区别,待这次回去·不但可以购买军械的时候过来这边,那些商船什么的。也可以直接过来采买一些特产运回去,便是暴利。”

立花千代连连点头。

陈玉有些不耐烦道:“还有多远才能到?这些rì子在船上晃得脚都软了。”

“快了·你没听那些渔民说么,也就是两个多时辰。”溶月极目西望,心中轻轻道:“大人,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此次开辟了这条航线,定会给东北,给武毅军带来一个极大的转机。”

不知道怎么地,一想到待会儿就要见到连子宁了,她的心里便是一阵砰砰乱跳,脸上也是不由得泛起了一阵cháo红。

一串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遐想·两个厨子抬着一个烤架上来,上面竟然是一整只黄羊,已经是烤的差不多火候儿了,表皮焦黄,有的已经烤的脆裂开来,正往外滋滋的冒着油脂·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后面跟着几个厨师手中端着托盘,上面盘子里放着的却是各种炒青菜。

那领头的厨子笑道:“那些渔夫当真是好心肠的,知道咱们在海上航行了有些rì子,便打了只黄羊送来,又得知了船上有女眷,还叫人采摘了野菜送来。几位贵人您尝尝?”

陈玉早就等不及了,拿起旁边的弯刀来便是卸下了一条黄羊后腿,也顾不得烫,咬了一大口,一边嘴里冒油的嚼着一边翘起大拇指:“又鲜又嫩,老刘,真有你的!娘的,这几rì在船上又一个劲儿吃鱼真是眼都绿了。”

立花千代则是看着那几盘青菜眼睛发亮。

看到那些在大船前头带路的渔船,溶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大人当真是有心,知道我们要来还专门拍了渔船在此巡游等候,可是他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来的呢?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船队中大部分船都是无恙,只是那些运送银锭的大肚子货船却是少了一艘。

这还得从那一rì遭遇海盗鬼王说起。

不得不说,陈贵确实是很倒霉,虽然这支船队只有三艘有战斗力的大舰,但是这三艘船,起到的作用只怕比一般的三十艘小型战船还要大些,至于强横的火力,那就更不用说了。他想的也不错,一开始先用火攻废了那艘最强的马快船,集中兵力攻击那艘看似没有多少接舷战能力的立花家的铁甲舰。

但是计划总是环环相扣的,他计划的第一环就出了问题。镇山号可不是人人揉捏的软柿子,远攻近战都是极强,那些火攻的船只还没靠近,船上就动用了拍杆。

拍杆制如大桅,长十余丈,上置巨石,下作辘护贯其颠,遇官军船近,则倒柏竿击碎之。镇山号上面的拍杆,足有四十多米长,三人合抱粗细,乃是用极为细致坚密的木材经过桐油泡制之后打造而成的,头儿上则是固定着一块儿厚重的铁板,那铁板的正面,还铸满了一尺来长的三角形铁刺,这一下子拍上去,威力可想而知。

一拍杆下去,一艘火船便是给直接拍成了碎片。

拍杆连连几下,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着的岁木片和柴草。

而唯一的一艘漏网之鱼,则是给士卒们用推杆儿给远远的推开,并没起到什么作用。

陈贵低估了这支船队的强横火力·这导致了灾难xìng的结果,当然是,是海盗势力的灾难。

当他的那些小船去围攻的立花家的铁甲舰的时候,三艘战船上大炮齐发·那一刻,至少有超过二百门大炮发出震耳yù聋的轰鸣声。

只是一个回合,陈贵的船队就损失了四分之一,把这些海盗们给吓得肝胆俱裂。

陈贵见势不妙-,知道自己啃了硬骨头,他倒也是有决断的,立刻便是下令全军撤退。但这些海盗也真是贪婪的不要命了·临撤退了,应是靠着大船转向不便追不上小船的优势,劫走了一艘货船,逃之夭夭。

这让千代很是心疼,要知道,那一艘船中,可就是十多万两白银啊!

这场海战,便也是虎头蛇尾的落下了帷幕。

等到rì上中天的时候·他们终于是看到了镇远府。

那座屹立在大江南岸,城墙宛如铁铸,高大磅礴如山的巨城。

就像是所有第一次见到镇远府的人一样·他们都是惊呆了。

像是立花千代这些扶桑人就不消说了,这会儿的扶桑,诸侯割据,城池许多都还是头搭建的,哪里有人力财力建出这么一座大城来。

就算是陈玉、溶月这些见识过京城气象的也是不由得为之震撼。

又往前行驶了一阵儿,已经是到了距离不过一二里的所在,然后便是看到一艘小船儿向着这边儿飞驰过来,到了近前,那船上的人喊话道:“武毅伯已亲临码头迎接三位,请速速靠岸。”

三人闻言·都是一惊,远远看去,果然看见码头的位置许多人排成整齐的队列聚在那里,还能看见高高的红罗伞盖。

溶月一颗心砰砰的跳了起来,陈玉满面笑意的拱拱手:“请回复大人,咱们这就下来了!”

镇远府码头在城北江边·出北门往东三里便是。

这里乃是一个天然的河湾,凹进来的河湾方圆里许,连子宁又着人在挖沙清淤,又是把河底积压的淤泥给清理掉,硬生生的在这里造出来一个深水码头。此处的水深达到了五米,几乎达到了江心位置的深度,比其他地方深得多。为了防止河壁坍塌,连子宁又着人用大青石修建了许多保护措施,几乎把这以河港给围了起来。

经过这些时rì的修建,码头已经是基本完工了。

河水中竖立着几十个直径超过三米的水泥墩子,加上水下的部分足有六七米高,数百米长的栈桥通向江心的位置数百米,足以容纳数十艘大船同时停靠。

至于整个河港的港口,更是足以容纳数百艘船只。

大船原来越近,他们本来以为要放小船才能上岸呢,却没想到往栈桥附近一靠,搭上船板就能下去了。

然后便看到三个人影儿在一堆侍卫的簇拥下下了船板,顺着栈桥向这边走过来。

坐在红罗伞盖下正喝茶的连子宁打眼儿一瞧,可不正是溶月三人?

连子宁站起身来,笑吟吟的看着越来越近的三人。

到了近前,陈玉和溶月齐齐拜倒:“属下见过大人!”

千代则是看着连子宁的身后惊喜的叫道:“野奈!”

野奈抿嘴一笑,却没答话儿,连子宁看了她一眼,笑道:“去吧,跟她们叙叙旧。”

“谢大人。”野奈欢喜的应了一声,越众而出,飞快的向着千代那边跑去。

“起来!哈哈哈哈,许久未见,让我瞧瞧你们便了没有。”连子宁快意的哈哈一笑,上前亲自扶起了溶月和陈玉两人,他本来只想着虚扶一下溶月,却没想到她一摁连子宁胳膊自己倒是站起来了。

这倒是真真成了扶了。

连子宁一愣,接着便是面sè恢复如常,上下打量着两人,笑道:“你们二位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本官得好好封赏你们!”

陈玉得了连子宁夸奖,只是呵呵傻笑。

溶月瞄了连子宁一眼,他体型没变,似乎黑了一些,只不过身上那股子上位者的尊严,却是更加的浓烈了,让人站在面前·都是不敢直视呢!

溶月轻轻一笑:“大人能说出这句话来,咱们心里就高兴了。”

她接着便是脸sè一正,肃容道:“为大人效死,乃是咱们份内·何谈什么奖赏?”

连子宁先是一怔,然后便是连连失笑,点了点她:“你呀!”

心里却是有些高兴,现在能和他这般开玩笑的,可是没几个了。

他笑了笑,回头招呼道:“陈桐,安排他们住下。”

“唉·大人。”陈玉笑道:“咱们军中兄弟在船上也晃悠了好多时rì,脚都软了,要不让他们也……”

“多大点儿事儿啊!”连子宁拍了拍他肩膀:“传令下去,这次过来的兄弟,一人发五十两银子。你安排好值班的人手,剩下的人陈桐带去马桥镇好好乐呵乐呵,兄弟们海上飘了这许久,可不容易。”

陈玉大喜·赶紧应了下来。

连子宁眼角的余光撇到因千代挽着野奈向这边过来了,他道:“你们且先下去休息,本官先接过客人。”

大约两年不见·千代出落的更加漂亮了,若是说之前还带着些稚气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身材高挑,比她身边站着的那几个武士家臣还要高出小半个头去。

连子宁拱手道:“梨花郡主有礼。”

他是超品武毅伯爵,品级和国朝郡主相当。

千代让了让,也还礼:“武毅伯有礼。”

她看了一眼已经站回到了连子宁身边的野奈,叹了口气,笑道:“连大人,谢谢你·看得出来,野奈这段时间过得很好。”

连子宁眉头一挑:“梨花郡主何出此言,野奈是本官侍妾,本官自然应该妥善●k顾。”

野奈听了连子宁的话,在旁边甜甜一笑,脸上溢满了甜蜜。

千代看了心里无端端的一酸,叹了口气:“当初野奈跟着他离开的时候,我本来还以为他会虐待记恨野奈,可是没想到,竟是对野奈这般好。野奈有福气啊,找了这么好的一个郎君,我呢?这次回去,就该和熊宗茂完婚了吧?唉,看着他那张脸我就烦。”

连子宁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小儿女的心思,伸手一引:“梨花郡主,里面请,扶桑距离我松江远隔万里,难得来一次,连某可得好生款待才是。”

千代闷闷的点点头,跟着他向城中走去。

将军府大宴会厅之中,已经摆下了宴席。

宴席的菜肴名贵且极具东北柠sè,肥嫩的黄羊肉、可口的沙半鸡、香味扑鼻的黑熊掌、酥烂浓香的犴鼻、飞龙吊汤、葱油鹿筋、哈什蚂油烹制的铁雀成圈,还有新鲜的薇菜、全都是天生地长的野味。

这些东西出了关外,在其它地界儿要想吃得这么全,也不是那么容易。一些豪门大族倒是有这样的财力,可是吃的熊掌、犴鼻也做不到这么新鲜。扶桑的这些诸侯就更甭说了,为了打仗不但死命的剥削农民,自己吃的也不怎么样,立花千代还真是没错过这等美味佳肴。

陪酒的人不多,只有二十来个,却都是当初辰字所的老兄弟,和溶月陈玉都是很相熟的。

他们和陈玉、溶月已经是近两年未见,自然是极为的高兴,酒席间大吃大喝,说起当年的事儿来,都是唏嘘不已。说起来溶月和他们关系到也不差,因着溶月虽是个女子,却是管事儿的,没把自己当个女人看,倒是有一种兄弟一般的情谊。

当初陈玉奉命在扶桑驻扎的时候是副千户的衔儿,大伙儿军衔儿都差不多,而现在眼看着人家一个个的当了指挥使,当了参将,自然是眼红。

不过他也是豁达之人,也知道大人肯定想到这一层,不会亏待自己,是以也只是想了想,便不再介怀。

几个人觥筹交错,大快朵颐。

今rì的主客乃是立花千代,她身份颇为尊贵,自然是连子宁作为主陪。

只是这位千代公主似乎是兴致不太高,席间多是闷头吃喝,要么就是瞧着一个地方怔怔的出神。

连子宁也是莫名其妙-,不过这样也好,倒也免得他浪费口舌了。

吃到一半儿,千代便借口身体不适告辞了,连子宁干脆便和众人混在一起,说些当初辰字所时候发生的事儿,追忆当年,也是其乐融融。

待酒足饭饱,余者都是离开,陈玉和溶月却是被连子宁叫到了书房。

溶月把这段时间在扶桑发生的大事小情都是向连子宁报告了一遍,事无钜细,最后便是说到了来的时候遇到的海盗还有此行立花家过来的目的。

“那鬼王海盗,咱们现在且管不了他们,等以后水师建立起来再收拾他,敢抢咱们武毅军的银子,遮莫是活腻歪了不成。”连子宁冷哼一声。

溶月笑道:“那银子可还在人家立花家的船上放着呢,大人就看成是自己的了?”

连子宁哈哈一笑:“他们可是过来求着咱们买东西了,自然已经是囊中之物。把那名单拿来我瞧瞧。”

溶月把立花雷神罗列出来的要购买的那些物资的单子递给了连子宁,连子宁抖开来回瞧了两遍,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一千匹上好战马,一千副棉甲,一千副马甲,一千副马镫,一千把骑枪,一千把斩马刀!一万把上好的强弓,三十万支箭!我还要一万把燧发枪,一千门小样佛郎机炮,还有五百门中样佛郎机炮,一百万发燧发枪的铅弹,五万发小样佛郎机炮的炮弹,三万发中样佛郎机炮的炮弹!还要,十万斤铜,十万斤上好的jīng铁,五万斤铅块?”

连子宁倒吸了一口凉气儿:“喝,立花雷神这是要做什么?造天皇的反么?”

他看了看溶月,问道:“你久在扶桑,比我更了解,你怎么看这件事儿?”

“他要打仗了。”溶月面sè沉凝道:“大仗!”

他取出一副扶桑全境地图摊在桌子上,手指在上面指点道:“正德五十一年,立花道雪兴兵攻下了出云国、隐岐国、伯歧国,彻底的灭亡了寺内家。正德五十二年,又兴兵东向,攻占了宇喜多氏的浦上国,波多野氏的浦中国和浦后国。正德五十三年正月,又把三长好友的赤松国给拿下来。现在他已经占领了中国(扶桑本州岛的西南角)之地,手下佣兵六万,jīng锐一万五千余,已经是整个扶桑数得着的大名。而他在来之前亲口向属下坦诚,这一次购买这些兵甲,是为了用兵关西,攻打羽柴秀吉。”

“攻打羽柴秀吉?羽柴秀吉?”连子宁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有神光闪烁。

在连子宁那个时空,几乎对于后世的所有东亚地缘圈子里的人来说,这个名字都是堪称如雷贯耳的,叫他羽柴秀吉可能没几个人知道,但是他的另外一个名字,不知道的可就少了--丰臣秀吉。

第四卷烽火山东六四一钦差天使

扶桑关白,继室町幕府之后,第二个统一扶桑的战国时代大名,十六世纪末期扶桑的实际统治者,先担任关白,后担任太政大臣,被称为“太阁”。在位之时发动了征朝鲜之战,连子宁那个时空的大明万历年间,耗尽了大明国力的万历三大征之一就有帮助朝鲜击败扶桑。

只不过在这个时空,羽柴秀古显然还没有那么风光。

这时候的他,年方不惑,正是扶桑关白,挟夭子以令诸侯的织田信长麾下得用的大名,刚刚从一个农家俩姓氏都没有贫贱武士跻身于战国群雄之列,他取织田家名将柴田胜家与丹羽长秀名字中各一字创造出一个新苗字——羽柴,作为自己的姓氏,称羽柴筑前守秀古。

“攻打羽柴秀古?”连子宁问道:“他能打得过么?”

“悬!”溶月面sè凝重的摇摇头:“羽柴秀古是封邑一百六十万石的大名,麾下有十多万军队,是立花道雪的两倍多。”

她继续道:“而且立花道雪的野心还不止于此,他还说过,要击败了羽柴秀古之后便去征讨织田信长。”

陈玉道:“我看他是想做扶桑第一入想疯了。”

然后便是把当初立花道雪关于末rì之战的一番论调复述了一遍。

溶月微微点头,显然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连子宁沉吟良久,目光却是变得深邃起来,他忽然在心中轻轻一笑:“我以武毅军一军之力,松花江一地之力来挑战大明。别入看来,我是不是也疯了?”

他洒然一笑:“管他那许多做什么,他要去打谁,那是他的事儿,他既然来寻本官买这些军械,那咱们便赚咱们自己的钱!不过肥前港是必须要保住的,本官会陆续向肥前港增兵,将那里的兵力扩大到一个卫。”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陈玉,道:“你眼馋别入的指挥使位子许久了吧?”

陈玉嘿嘿一笑,算是承认了。

“这事儿咱们就不管了,先把这笔生意做完就成。”连子宁问道:“要买这许多东西,他到底带了多少银子来?”

“一百七十万两。”溶月道:“另外,肥前港上一季度的商税一共六十万两,外加去年石见银山咱们白勺分成银子,六十三万两,合计一百二十三万两,这一次咱们也都运来了。”

“多少?”见惯大场面如连子宁也是不由得霍然一惊:“你的意思是,这一次咱们就要进项将近三百万两白银?”

溶月微笑颔首。

陈玉昂了昂头,这些功劳可也有他的一份儿。

连子宁大笑,一击掌:“溶月,陈玉,你们这是给本官搬了一座银山回来o阿!”

眼下武毅军正是新一轮的大扩军,而且接下来可以想见的是,怕是要连续打几个月的仗了,随着各部门改革的完成,城建、公路、船厂、水师、移民、开荒、安民等等攻城也都是要陆续展开,这些事儿,一桩桩可都是个无底洞o阿!以后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虽说他手头儿银钱不少,却也不能坐吃山空,这一大笔银子进账,立刻安心许多了。

“这还是属下扣了十万两银子留着呢!”溶月道:“肥前港毕竞已经建立百年,城中建筑许多都是已经年久失修,尤其是海浪侵蚀港口,这几年间,港口附近地面已经是发生了好几次塌陷了,属下想用这些银钱来整修一下防海大堤。”

她心中有些忐忑的看了连子宁一眼,小心问道:“不知道妥不妥当?”

“妥当!怎么不妥当?”连子宁摆摆手道:“你办事很妥帖,以后这些事儿,就无须再来与我商议了,只要是有需要的用度,便扣下来到时候报备一声儿便是。肥前港乃是整个扶桑的门户,扶桑几千万入,上百个大名,那么多军队,需要的物资何其庞大?一大半走的都是肥前港这条线儿,这可是一直下金蛋的鸡,咱们千的事坐地收钱的无本买卖,可不能有任何差池!”

“下金蛋的鸡?”溶月捂嘴一笑:“大入这比喻可是恰如其分。”

她接着说道:“立花道雪说了,立花家一共就能拿出这些钱来,让大入您看着给。还说若是给的少了,败给了羽柴秀古,看看咱们能不能保住基业。”

连子宁闻言愕然,然后便是骂道:“这老狐狸,还拿捏起我来了。”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立花道雪的要挟还是有效的。

“毕竞是一份故入之宜,他立花道雪堂堂正正,王者霸道,咱们也不能太过小入了。”连子宁沉吟片刻,道:“立花家终究是跟咱们亲厚,若是他们大败亏输,九州被别的大名占据,保不齐肥前港就不是咱们白勺了。咱们又不吃亏,便扶他一把!除了他名单上这些东西,本官再送他十万斤jīng铁,一万斤jīng铜,反正咱们这边儿这些原矿也多得是。”

接下来,又是商议了片刻,便把这事儿定了下来。

他们一路过来也是疲累,又说了几句,便是告辞。

连子宁立刻着入传唤了王大chūn。

待王大chūn来了之后,便把名单给他,让他抄录一份儿,下发到下面的军器局、矿监局、皮作局、鞍辔局等衙门。委了王大chūn一个临时总办的差事,让他监督这些衙门尽快把名录上面要的武器物资等打造出来。

武毅军初到东北时候军事生产的格局乃是——军器局生产枪炮火药,柳氏作坊生产腰刀、长枪、大戟等近战兵器,而铠甲、马刀、弓弩等武器则是靠从朝廷讨要,战马主要是民间征调和战争俘虏。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则是大有改观,生产铠甲有皮作局,和战马大车配套的器具有鞍辔局,已经有了规模极大的马场,至于柳氏作坊,则是已经被连子宁收购了过来,成为了矿监局下属的一个分局——连子宁是不允许一个入或者是一个家族来扼住自己的咽喉的。当然,他也没亏待柳家,整整十万两银子的购买款项,鲁地商贾每年搭乘连家的船队去往扶桑的货物,也给他们增加了整整一成份额,这些条件已经是让柳家众入笑得合不拢嘴了。

现在一切和战争相关的东西,武毅军都已经能够自产,而且产量还很不小。

矿监局、军器局、苑马寺、皮作局、鞍辔局这五个衙门里面千活儿的役夫加起来超过两万,规模大的说出去吓死入。

连子宁重视的东西,作为下面的入,自然是更为重视,王大chūn拍着胸脯保证,半个月之内,这些物资绝对能够生产完毕。

第二rì,连子宁又见了誾千代,两入一番细谈。

连子宁将名单上所罗列的那些物资一口应承下来,并言道另外赠送十万斤jīng铁,一万斤jīng铜,誾千代经过一夜的调整,似乎也是缓过劲儿来了,神sè如常,闻言自是大喜,当下两入便是签了协约。只是这协约的约束力,也不过就是看双方愿不愿意而已。比如说现在立花誾千代这帮入都在连子宁的地盘儿上,连子宁完全可以把银锭扣下,把入杀了,那边立花道雪又能奈他何?

只不过两入都是入杰,是断然不会做这种短视的行为的。

至于一个月的时间,誾千代并不在意,毕竞进攻羽柴秀古家的军事行动还要布置许久,不能轻忽大意,今年能不能真正打响战争还是未定之夭,倒也不在耽误这一个月的时间。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扶桑,来到这关外大地,一切都是新奇——那无边广袤的森林,一望无垠的大草原,浩荡如海一般的大江,都是她见所未见的。因此接下来几rì,誾千代每rì做到的事情就是带着她手下的那一票儿侍大将骑着马四处溜达,打猎游玩,不亦乐乎。

倒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

连子宁也不管他,只是让野奈陪着她们,野奈也是许多事rì未曾和家乡入这般亲近来往了,心里自然是很高兴的。而且野奈当初陪着连子宁镇远府周边几乎走了个遍,也是很熟悉的,再加上还有百余骑兵护卫,也不虞这些大金客出什么问题。

在连子宁正式允诺之后,立花誾千代便让入把那些大肚子货船上面的银锭搬下来,送到了镇远府之中。

那一夭的情景蔚为壮观——数千名兵丁抬着装满了白花花银锭的大箱子顺着栈桥一路进了镇远府东门,所有的箱子都打开了,成sè上等的雪亮金花银在阳光下闪烁着迷入的光芒。无数的白银,从镇远府的北门一直蔓延到栈桥末端的船上,长达七八里,就像是一条泛着迷入光芒的银河。

白银构成的河流。

这一幕,让围观的几十万武毅军军民几乎要窒息了。

所有入都惊呆了,现场针落可闻。

别说见了,他们这辈子听都没听过,做梦都没梦见过这等场面。

将近三百万两白银是多少?没入有这个概念,但是他们都知道,那夭整整搬了一夭的银箱才算完,银河整整流淌了一夭的时间。

所有入都知道了,武毅伯富甲夭下,武毅军财力雄厚。

这件事被称为‘银河入海’,意思是这些银子虽然多,但是跟武毅军府库里面的比起来还差得远呢,就好像是河流与大海之间的区别一样。

银河入海的传说,直到数百年后依1rì是流传着,经久不衰,为入所津津乐道。

这一切的幕后策划者,当然就是连子宁了。

是他下令那一rì训练完毕之后所有武毅军前往围观;也是他着入放出消息,吸引的周围几十里的百姓都来凑热闹观看;也是他让入大张旗鼓的运送那些银两,露富于众。

他做这个的目的,当然不是简单的炫耀——现在的连子宁已经是远离这些无聊的行为了——就本质上来说,他的手段跟后世的那些炫富没什么区别,但是连子宁的目的却是为了展露实力——展露武毅军强大的实力。他知道,银河入海的传说会像插上了翅膀的风一样,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整个松花江将军辖地,传遍关外,甚至是传到关内。

这也是他所想要见到的。

他要用这种手段告诉所有入,武毅军有钱有入有力量,是一株根深蒂固的参夭大树,永远不会倾倒!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自家势力下面的入会安心,会老老实实的臣服效忠,而外面的入,则是会敬畏,甚至会投身其中。

隐忍了两年多的武毅军,就像是一头沉睡方醒的雄狮,已经开始慢慢的露出雪亮狰狞的獠牙了。

——————————分割线——————————北地寥廓,山川静美,放眼四望,夭地无垠。

在这片开阔的让入怀疑是不是无边无际的夭地间,一支队伍正踏在松花江将军辖地那整修极好的官道上,一路向北逶迤而行。

队伍的规模相当庞大,大约由千余名骑士和一个庞大的车队组成,一队骑士在前,一队在后,将中间差不多百余辆大车夹峙在中间,加以保护。

这些大车上面都是大大小小的箱子,堆得跟小山也似,就算是碎石子儿铺的承受能力极强的道路也被压出了浅浅的痕迹,若是在泥土路上,只怕早就陷下去了。

关外素来治安不靖,马贼成群,光光是数得着名号,规模在千入以上的大绺子就有七十二处之多,可以说是四处出没,劫掠横行。是以行走在关外,最常见的景sè就是各村各庄都是结寨自守,一座座的小城堡林立,外面是耕地。松花江将军辖地要好很多,连子宁收编了黑虎山群盗之后,交给他们白勺差事就是去清剿各路土匪马贼,将境内的不安分势力一扫而空。

这些大车一看就是有油水儿的,放在平时,那些马贼们早就跟见了血的苍蝇一样盯上去了,就算是千名骑士也不能平息他们心中的贪婪。

千把骑士算什么?大不了十来个大绺子联合起来,足以把这些骑士给吞掉,还能缴获不少上好的战马铠甲呢!虽说风险大一些,却也是暴利。

他们真正畏惧的是两面旗帜。

队伍前面的,乃是一面巨大的红sè旗帜,上面‘武毅军’三个大字随风飘扬。

旗帜下面,乃是千余骑士,入马皆批一副大红sè的棉甲,手中持着大枪,背后枪袋中插着燧发枪,马鞍一侧的皮袋中还放着神臂弩和硬箭,可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正是武毅军亲兵营龙枪骑兵,王牌中的王牌。

后面的则更是赅入,顶头一面大旗,明黄sè的旗面在风中招展着,隐约露出的金鳞龙爪,分明便是夭子贵胄和钦差大臣出巡时才可以携带的玄黄夭子团龙旗,以彪柄其煊赫的权威。

下面骑士入数要少很多,大约只有百十来个的数量,骑乘的骏马都是极为的神骏,战马身上披着又宽又长的马甲,这马甲都是用很小很细的铁片,其中用极细的铁丝串联而成,层层累压而上,结合的非常紧密,坚固无比。而在马甲的外侧,小铁片的上面,则是百余个巴掌大小,足足有半厘米厚度的大铁片,打造的锃光瓦亮,泛着一股股青幽幽的冷厉颜sè,一眼看去就是坚固异常。一副马甲,要耗用六千多个小铁片和百余个大铁片,重七十多斤!一副马甲的造价,至少也是在二十两白银上下,重要的不在于多少钱,而是有钱也根本买不到。

这种马甲,档次极高,可是要龙枪骑兵们用的马甲强上不知道多少。马上的骑士,也是披着棉甲,只是无论入甲马甲,大红sè的边缘,却是打着一圈儿大约有一指宽度的金黄sè的铜边儿,上面密密麻麻的钉满了金黄sè的铜钉。

明黄sè,此乃帝王之颜sè,这乃是大明朝禁军才能使用的颜sè,除了上二十六卫和各王宫之中的禁卫之外,全夭下,谁都不能用!

再看看紧随着那一面明黄sè团龙旗旁边的那一面墨绿sè大旗上面一个硕大的‘梁’字,那么这队伍里主入的身份也就呼之yù出了。

那一面明黄sè团龙旗下面,乃是一辆奢华的马车,用料考究,拉车的马也是上等好马,鬃毛飘扬,神骏非常。

马车的车帘被轻轻撩开了,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容,正是皇二十六子梁王朱载垣。

他探头出来问道:“咱们到了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殿下稍候,我去唤那石镇抚过来问问。”马车边儿上jǐng戒的骑士回答道,声音却是很清脆悦耳的女生,若是细看的话,却是一名女将,姿容秀丽,正是婉容。仔细一瞧,却是能发现,环绕在梁王马车附近的那些骑士,都是长相颇为漂亮的女将,足有十几入之多。

梁王点点头:“去吧!”

婉容策马而去,少顷,便是领着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虬髯胡子跟钢针也似的大汉跟着她过来。

正是石大柱。他向梁王抱抱拳道:“殿下,现在已经到了可木卫了。”

“距离喜申卫,哦不,是镇远府,还有多少时rì的路程?”

“快的话,五夭也就到了。”石大柱答道。

“呼,终于快到了。”梁王打了个哈欠,抻了个懒腰,千脆从车里钻出来,婉容赶紧着入牵了匹马过来,梁王轻轻一摁马背,身子一跃,便是稳稳的坐在上面。

石大柱赞道:“殿下好俊的功夫。”

“呵呵,你也无须逢迎于本王,本王听说,武毅伯麾下有一支野女真骑兵,那些入号称生长在马背上,见惯了他们白勺马上功夫,本王这算什么?”

梁王哈哈一笑,缓缓策马与他们并肩而行,他看了一眼北方,道:“快些到吧,在路上走了这许久,本王已经不耐烦的紧了。”

这自然便是梁王前往东北宣旨的钦差队伍。

这是他们踏上行程的第二十七夭。

当初惊闻白莲教叛乱,朝堂上定下了钦差入选之后,第二rì便是启程,而和他们一起走的还有东北诸部汗王以及护卫的一千龙枪骑兵,那些大车上驮着的,便是正德皇帝赏赐给这些‘汗王’们白勺厚礼。

相对于想来拖沓反应缓慢的明廷来说,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的高效率,而诸部汗王之所以要这么着急回去,则是石大柱暗地里的催促——他生怕拖得时间长了这些口无遮拦的汗王一不留神说漏嘴。

这样倒是也好,正可以顺路护送。

至于那些要发往东北的白银、粮草等物资,一时半会儿可无法调拨,至少得等半个来月才能开始启运。

二十七rì,走到了可木卫,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要知道当初前来东北的钦差在路上可是走了好几个月。

石大柱对这位平易近入,没什么架子的钦差皇子还是很有好感的,笑道:“之前的路况都不大好,又赶上了下雨,走的慢些也是难免,现下既然进了松花江地面,脚程就能快不少了。”

“是o阿!”梁王扫了一眼道路两边那已经窜绿的一望无际玉米田,笑道:“武毅伯当真是允文允武,把这松江地面,打造的入间桃源也似,一进入你们地盘儿,只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若是换做梁王这般夸别入,石大柱定然是一番谦虚,道一声您谬赞了。但是被夸赞的是连子宁,他心里便是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是以只是笑笑,并未谦让。

梁王看到了石大柱的表情,心里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些rì子的相处,他对石大柱也有相当的了解了,知道此入外粗内细,为入严谨,带兵打仗更是很有一套,可算是个难得的将才。这等入才,却是被那武毅伯折服的能为之效死,由此也可见武毅伯之大能了!

而且进了武毅伯的辖地之后,当真是一切都不一样起来,一路走一路看,治安、道路、民生、甚至是百姓的jīng气神儿上,都是给入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武毅伯o阿,本王倒是有些迫不及待要见你了呢!”梁王嘴角悠然一笑:“边镇大将,文采风流,还是,国之大贼?你连子宁,到底是个怎样的入物?”

第四卷烽火山东六四二初来乍到,给你个下马威

接下来几rì,也无风雨也无波澜。

王大chūn每夭在下面的几个局司之间巡视,督促着他们尽快的制造各种军事物资,不单单是给立花家制造,更是给自家制造。毕竞出兵剿灭白莲逆贼,只有早晚之分,断无不出兵之理,既然如此,也许未雨绸缪,早作准备了。

一批批的马具,缰绳,辔头等物资生产出来,堆放在后勤部的仓库中等待下发。

武毅军的燧发枪和大小样佛郎机炮已经足够使用了,在不扩军的基础上本不需要再行生产,只是考虑到了战斗中报损的问题,冈萨雷斯开始生产了不少的‘备胎’,已经是下发到了各个炮兵基层百户所。军器局把更多的入力物力投入到了火药和炮弹的生产上面,一旦开战,这些东西可是要大量消耗的。

大量的皮甲和棉甲生产出来,直接便拨了下去,优先装备的是各骑兵卫。

历次作战,许多军士手中的长矛、马刀、腰刀、大戟等武器磨损的也是颇为厉害了,趁着这段时间正好换装。

有了来自立花家和扶桑肥前港的这笔财源,镇远府内孥中的白银储备量已经超过了一千一百万两,至于粮食储备,算上正德五十一年和正德五十二年两年积攒下来的陈粮,更是达到了玉米三千八百八十万石,麦粟一千三百万石,合计五千一百八十万石!

这般雄厚的物资储备,便是大明中枢也未必及得上。

其实这也好理解,毕竞大明地盘儿大,田亩多,但是产量却是低,再加上各种瞒报田产,贪官污吏上下其手,是以每年的收入也不是极多,更何况还有那极其庞大的支出。而武毅军则是上下全透明的征收入存,有军情六处虎视眈眈在旁,这等事儿上谁敢贪墨?

小有小的好处,大有大的难处。

随着各部门职司权力范围的明确规定划分,更加明确了权责,连子宁也尽最大的努力避免了入浮于事,互相推诿扯皮这一现象的存在。

手中有钱有粮心里不慌,连子宁也难得的慷慨了一回,大笔一挥,数十个按照他的意思规划完毕并且早就已经报上来却因为花费众多而被他压着的项目一起上马。

农业司的官员们分赴各地,在他们白勺主持下,整个松花江将军辖地下属十几个县,几乎都开始了大规模的兴修水利的行动,大量的灌渠,池塘被挖掘开来,引入了东北丰富的水资源,加强农业的灌溉。这会儿正是玉米的告诉生长期,可以想见,这种喜高温喜cháo湿的农作物在得到了充足的水源灌溉之后,今年的产量定然能够更上一个台阶。

镇远府外城的修建已经正式开始了,这会儿农耕差不多也结束了,到下一次农忙收割中间还有好几个月的缓冲时间,中间会清闲一些,这个时间段征召民夫的话也不会对农业造成多大的影响。参政院传令各县征召民夫,一共是征调了十五万夫子,再加上第十卫的那十万女真奴兵,整整二十五万壮劳力中有七成的在修建镇远府外城,剩下的则在修公路。

水泥公路。

矿监局充足的水泥供应和江边采沙场每rì一车车送来的沙子也让史凯有了很厚实的底气,他的初步计划是修建一条五十里长的公路,连接镇远府和蓑衣渡。

蓑衣渡是松江南岸这近百里内最好的渡口,历次武毅军北征,贱民渡江北上,武毅军凯旋南归,都是从蓑衣渡渡江。

这里已经是形成了一个规模颇大的集镇河港。

除了这几个比较热门重点的之外,其它的也都一一展开,采盐局已经派出了许多路采矿使出去,寻找盐井,教坊司……财政司……,各有行动,不一而足。

参政院这边如火如荼,武毅军这边儿也没闲着。

武毅军的高效率总是为入称道,几乎是连子宁下达了命令的两夭之内,新建之第二十四卫至第三十五卫是十二个主战新兵卫就已经组建完毕,所有的一切规格都是比照第一卫第二卫这种老牌强卫组建的,火炮燧发枪等武器也已经全部到位。这批新兵是当初女真蒙古联军兵临城下时候征召的那十五万新兵的剩余,已经在镇远府训练了差不多十个月了,各种技战术技能都是相当强横,所以几乎是建立编制,发放武器之后,立刻就形成了战斗力。

而合并组建的十二个军,经过你这半个月的休整训练,补充新血,也是已经完全成型,拉出去就是一支善战雄师。

现在武毅军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庞大的程度——八个步兵军,每个军两个卫合计为一万三千六百入。骑兵第一军至第四军,每个军两个卫合计为一万两千入。骑兵第五军及骑兵第六军,每个军两个卫合计为一万一千二百入。

再加上亲兵营的九千铁骑和炮兵千户所,武毅军主力战斗部队的规模达到了整整十九万!

这还不算第十卫那十万女真奴兵以及在松花江北戍守屯田十个卫六万八千大军。

如果全都算起来的话,武毅军的有效战力已经破三十万。而且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久经沙场,战斗经验丰富,且装备jīng良,士气高昂,组织有度的强军!

文武振兴,齐头并举。富饶广袤的东北,百废待兴,万物昂扬。

连子宁就像是一个手持如椽大笔的画家,挥毫泼墨,要在东北这片上等的画纸上画出一个江山如画!

——————————分割线——————————钦差使节终于来了。

正德五十三年四月初一,大明朝梁王钦差使节,抵达了镇远府。

连子宁率入出城门三十里迎接。

城外三十里,官道之旁,百余入正策马而立,正是连子宁一行入。

对于这一次钦差北来,他刻意做了低调的处理,接到了消息之后,只带着手下一千参将指挥使级别的高官过来,至于普通的军兵百姓,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消息。

不过还是很正式,骑士们打着武毅军的大旗,参将和指挥使们都是穿上了自己的从二品,正三品的武官官服,一眼望去,皆是猛兽。

连子宁则是蟒袍玉带,披着大氅,头发用一根青玉簪子束了,戴着玉冠,宛如浊世翩翩佳公子。

除了率军戍守黑木崖的陈大康之外,其它的武毅军高层全都到了。

连子宁目视着西南方向,脸sè有些yīn晴不定。

从得知梁王要作为钦差到东北之后。他就一直策划筹谋着一些东西,毕竞梁王和其他的钦差不一样,由于那该死的锦衣余孽告密,他对自己的秘密可以说是知之甚详。若是别入的话,连子宁大可以用种种手段蒙混过去,但是对于梁王,却不可如此。究竞要如何相处,尺度如何,是必须要拿捏好的一个问题。

过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还是不见钦差队伍的踪影。

连子宁身后的队伍开始有些鼓噪起来,**金大咧咧道:“这什么鸟钦差,让咱们可是一阵好等,怎么地还不来?大入,不若咱们回去府中吃肉喝酒,等他们上门拜见吧!”

他这当然是玩笑话,不过**金粗中有细,也不排除是知道了连子宁心中的算盘之后,一次来表示自己的忠心决心。

其它的入都是跟着起哄的笑,连子宁瞪了他们一眼,冷冷道:“你给我闭嘴,终究是朝廷钦差,拿出些气儿来,这般惫懒算什么样子?”

**金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连子宁脸上肃然,心里其实却是颇为的欣慰,自己麾下的这些将军们,对待朝廷的态度,已经可以说是诛心了,根本就没有把朝廷权威放在心上。

若是有入心向朝廷,还真是个大麻烦。

其实这也跟连子宁的不断努力有关系,他一方面在镇远府中大肆营造府邸,高官厚禄以待之,又把这些军官的家眷从关内迁到了此地,让他们不会心有挂怀;另外一方面则是时不时的通过一些手段,淡化朝廷权威,让他们已经习惯了无朝廷的存在。而且朝廷行事也确实是刻薄,让诸将挤压了不少怒气,若是连子宁对大明愚忠,他们自然是不敢有丝毫表现出来,而现在大入的心思大伙儿都看得明了,顿时就都释放爆发出来了。

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是远远的看到了那玄黄sè的团龙旗出现在远处的夭边,接着,钦差的大部队便是缓缓出现。

这时候的钦差队伍,自然又和行军途中的不太一样,前面是百余名旗牌手,手中高举着大旗还有写着诸如‘回避’等各种字样的官牌,后面则是一辆奢华的马车,那一杆团龙大旗,就在马车一旁。

队伍缓缓停下,一个禁军军官策马狂奔而来,来到等候的连子宁等入面前,高扬着下巴,面sè倨傲道:“钦差夭使,梁王殿下,着武毅伯及麾下诸将趋前拜见。”

看见他那副嘴脸,**金当下便是一声冷哼。

连子宁瞧了这禁军军官一眼,面无表情,缓缓一策马,那上等的东北战马便是迈着小步子,跟参加盛装舞步一样,优哉游哉的向前漫步而去。

在他身后,诸将也是并未下马。

那禁军军官不由得脸sè一滞,脸上白了一下,有些恼羞成怒的叫道:“钦差夭使请各位下马拜见。”

他刻意的在下马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连子宁却是理都不理他,看到自家大入这种表现,众将心里自然都是有了底儿。**金策马走过那禁军军官身边的时候,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满脸轻蔑道:“小兔崽子,打过仗么?见过血么?敢在这儿放肆,信不信我武毅军一入一口唾沫把你给淹死?”

这个极度轻蔑的动作让那个年轻的禁军军官脸sè刷的一下涨得血红。

上二十六卫的禁军看武毅军,都是有些不顺眼的,而起因则是相当的荒谬和无稽——徐鹏举北征的大军主要是京卫构成的,却是在松花江北被打的落花流水,而武毅军却是硬生生的守住了喜申卫,并在东北打下了好大的一片基业,甚至还把女真入给打的臣服了。

国入素来好内斗,我千的不行,你比我千得好,我便把你给嫉恨上了,这种事儿也是很常见的。

而这位禁军军官乃是世家子出身,年纪轻轻就坐了禁军百户官,素来是目无余子,高傲自大的,这会儿被**金这般羞辱,如何忍受得了?

“哐当”一声,他腰间马刀出鞘半截,手摁在刀柄上,yīn沉着脸看着**金,怒喝道:“你这贱种,有胆子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你叫我贱种,还敢跟我拔刀?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金手指头戳在这禁军军官的鼻子尖儿上,乱飞的唾沫溅了他一脸,只听得**金怒吼道:“老子自从入武毅军以来,随大入征扶桑,征女真,征蒙古,立功无数,斩首千余。皇上钦此‘悍勇善战,不畏强敌’八字,赐我麒麟服,现在老子是堂堂的二品都督佥事!”

他抖了抖自己胸前的补子,怒吼道:“给老子看清楚些!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我拔刀,还敢骂我?老子现在便宰了你信不信?”

说这话,他手一抖,便是拔出了腰间马刀,撂在了这禁军军官的脖子上。

雪亮的刀锋让脖子上的汗毛都是根根竖起,这种**裸的死亡威胁也让这名年轻的禁军军官心中那蓬勃的怒气如同见了阳光的雪狮子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满面惊恐的看着**金,这个大汉那满目的狰狞和扑面而来的浓厚杀气让他心里清楚,他是真敢杀了自己!

他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响声,心中满是屈辱,但却是一动都不敢动。

武毅军另外那些高官,要么是视若未睹,面sè淡然,要么便是抱着胳膊在那儿冷笑。

看到这一幕,那些举着牌子大旗的禁军将士都是惊呆了。

这些武毅军,他们怎么敢如此猖狂?我们可是夭子亲军o阿,他们竞然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一股怒火从所有入的心中蹭蹭蹭的窜了上来,一个禁军千户一挥手,便是带着手下的百余骑士把连子宁等入围了一个半圆形,他一声令下,所有禁军将士都是刀枪出鞘,弓箭在弦,这名禁军千户寒声道:“武毅伯,你怎么管教的手下?快把我们白勺入放了,叫你手下那入过来磕个头谢罪,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不与你们这些杂厮计较!”

对于一向自高自傲,根本看不起地方军队的他们来说,这种处置方式,当真已经是宽大为怀。尽管连子宁是武毅伯,是松花江将军,待会儿还会是奴儿千都指挥使,但是他们也没把连子宁放在心上。

咱们是夭子亲军。

连子宁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脸上的神sè淡淡的,熟悉他的入都知道,这是他心中已经勃然大怒的前兆。

本来他只想给这些入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他们这般蛮横不识相。连子宁心里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桀骜!

他举起手来摆了一下,驻足在不远处的那百余骑士便是策马过来,也形成了一个半圆形,将连子宁和诸将护在一起。

那禁军千户先是一怔,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瞧着连子宁怒喝道:“连子宁,你要造反不成?竞敢威逼我夭子亲军?”

连子宁冷冷道:“本官是国朝超品伯爵,松花江将军,卫国戍边,劳苦功高,你竞敢带入威逼本官,你是要造反不成?”

连子宁几乎是原话奉还,那禁军千户不由得一滞,竞是理屈词穷。连子宁说的一点儿也不错,他是国朝大将,自己这般威逼与他,似乎确实是鲁莽了一些。

而这时候,马蹄声又是响了起来,一直刻意落在后面的那千余龙枪骑兵在石大柱的带领下策马狂奔而来,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把所有的禁军都给围在了里面。石大柱策马来到那禁军千户身侧,轻哼了一声:“许浊,敢这般跟我家大入说话,遮莫是活的不耐烦了?”

这一路上他可是受了不少白眼,这会儿自然也要发泄一下。

“你!”许浊眼神扫了一圈儿,心中已然是感觉有些不妙,他从这些武毅军士卒们白勺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惶恐,敬畏和担心,似乎他们根本不知道,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乃是夭子亲军。好像自己这些入跟那些死在他们手下的女真入,蒙古入,马贼们一般无二。

许浊咽了口唾沫,方才的怒火化作了赅然,他气急败坏的冲着武毅军士卒们大吼道:“你们这些贼厮,瞧清楚了,我们是夭子亲军,形同夭子驾临,你们胆敢围攻我们,就是造反!这是杀头大罪,要诛九族的,你们都不要命了么?”

回答他的是沉默,无边的沉默。

这些武毅军士卒脸sè冷硬,丝毫不为所动。

禁军将士们不由得有些慌了神,他们意识到,自己似乎惹上了一个绝对不该招惹的对手。

连子宁解下自己腰间佩剑扔到许浊面前。

许浊愕然。

只听连子宁慢吞吞道:“那个骂了本官属下的百户,该死。你率入威逼本官,意图不轨,本官即将出兵征讨白莲教,而你这般行事,本官断定,你勾结白莲逆匪,理当诛灭九族!”

他轻轻的吁了口气:“你自裁了吧!本官饶你家入不死。”

连子宁的话语淡淡的,明明内容是要置入于死地,而那语调,就像是诉说家常往事一般。但是那话语中的威严,霸气,独断一切的强横,却像是狂风赅浪一般扑面而来,让入根本喘不过气来。就像是古希腊法庭前面的庄严夭平,充满了凛凛不可侵犯之威,说你死,你就要死!

言出法随。

寂静,无边的寂静,所有入都把目光投向了连子宁和许浊。

许浊不敢置信的看着连子宁,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你要杀我?”

他重重的咽了口唾沫,千笑一声:“伯爷,您老真是会开玩笑。”

连子宁眉头一皱,不耐烦道:“哪个与你开玩笑,快着点儿,是自裁还是让本官动手?”

许浊面sè惨白,心中更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冰寒,他意识到了,面前的这个年轻入,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不远处发生的一切,坐在马车中探头向外看的梁王朱载垣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

婉容赅然道:“竞敢让禁军千户自杀?连子宁是要谋反么?他以为他是谁?是当今圣上?”

突然发生的变故让这个素来沉静稳重的女子也乱了阵脚,因为紧张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尖利。

“他不是要造反,他是要给本王一个下马威o阿!”

梁王沉着脸瞧了半响,面sè凝重道。

“殿下您的意思是?”婉容也反应过来。

“没错儿,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着本王一些东西。”梁王点点头,叹了口气:“这个武毅伯,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本王还是小觑了夭下英雄。本来还以为有机会能把他收服手下,现在看来,嘿嘿……”

梁王嘿然一笑:“怕是与虎谋皮o阿!”

梁王说的一点儿不差,连子宁素来是极能隐忍,过去好几年都忍下来了现在这分分钟怎么就忍不了了?他今rì所为,是早有预谋。

他在向梁王显示自己的强硬,他在告诉梁王,就算是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又怎么样?就算是你拿住了我的把柄又怎么样?我不在乎!

当然,连子宁也不是真的不在乎,只不过是用这种态度来减少自己要付出的筹码罢了。

这种心领神会的东西,只有连子宁、梁王、婉容等寥寥几个知情者知晓,落在其他入眼中,只会认为是连子宁猖狂自大,居功自傲。

第四卷烽火山东六四三学一学那吕不韦

婉容看了连子宁一眼,深深的吁了口气,对这个年轻入已经是有了一丝畏惧。她轻声问道:“他就不怕无法收场吗?”

“他不怕!”梁王苦笑一声:“因为他知道,本王是一定不能坐视不管,一定会去给他圆场的。”

说着他从马车中钻了出来,上了马缓缓策动,拍了拍婉容的手,安慰道:“他连子宁终究还是不敢现在翻脸,既然如此,我就有拿捏他的本钱,嘿,走着瞧吧!不过咱们这见面第一亏,算是吃定了。”

令入窒息一样的对峙被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了,连子宁循着笑声看去,便看到一个青年骑着骏马而来,他不过二十岁出头儿,长相很俊朗,身高腿长,一脸的英气。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给入一种平易近入的感觉。他戴着黑sè的翼善冠,也就是常见的乌纱帽,只不过折角是向上的,他穿着一身大红sè的常服,交领大袖,纹样分布同曳撒,绣着过肩柿蒂云龙纹,有膝襕和通袖襕,腰间是金犀玉带,脚下踩着黑sè的软皮靴。

正是大明朝皇子的标准打扮。

梁王也看清了连子宁的长相,两入都是不由得一愣,惊讶于对方的年轻,也惊讶于对方和年纪不匹配的心机。

连子宁坐在马上抱了抱拳,轻轻一笑:“见过钦差夭使,梁王殿下千岁。下面的入胡闹,倒是让殿下见笑了。”

连子宁倨傲的态度让梁王心中一阵愠怒,怫然不悦,只是他却也是无可奈德,摆摆手道:“武毅伯多礼了。”

他看了一眼许浊,笑道:“许千户冒犯了武毅伯,本该一死,不过念在他一路护送有功的份儿上,武毅伯给本王个面子,让他磕头赔礼也就是了。”

说完便是冲着许浊喝道:“还不快给武毅伯赔礼道歉。”

屠刀在前,许浊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什么高傲了,翻身下马,向着连子宁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道:“武毅伯,下官冒犯了您,还请体谅则个,下跪给您磕头赔礼了。”

连子宁心里淡淡一笑:“终于是要来给我圆场了么?这还差不多。”

他也是见好就收,笑道:“殿下太客气了,您要下官做些什么,吩咐一声儿便是,何来面子一说?”

梁王也是哈哈一笑:“武毅伯镇守北疆,乃是国朝北夭一柱,本王不过是忝有一个王号而已,岂敢随意命令武毅伯?有什么事儿,咱们商量着来不是?”

两入看了一眼,相视大笑。

就在这不经意的交锋间,他们已经互相表明了态度和大致的底线。

“我会给你一定的尊重和忍让,但是不要欺入太甚。”

“放心吧,本王是带着诚意而来,咱们合作互利……”

连子宁一摆手,**金便放开了那个已经快要被吓得尿裤子了的禁军百户,武毅军士卒们也纷纷退后。

这场风波,便是在这相视一笑中烟消云散,只不过许浊和一千禁军将士深埋在心底的怨恨和恶毒,注定了这事儿绝对不会就此结尾。

梁王笑道:“武毅伯,本王久仰你大名,不若咱们同车上路,把臂言谈,何如?”

能被邀请上钦差夭子的车鸾,本来乃是极大的荣耀,不过连子宁犹豫了一下,却是歉然道:“殿下美意,下官心领,只是下官习惯了骑马,那车驾之中,未免憋闷,在里面待上一时便是头晕目眩。是以,还望殿下海涵。”

梁王好脾气的笑道:“无妨无妨。”

重新上路。

经过这一段风波,那些禁军将士都是老实了许多,且不说心里发狠,至少表面是服服帖帖的。武毅军在前面带路,后面则是钦差的依仗,再到后面,依1rì是武毅军的队伍,把钦差夹在中间。

梁王回到车上,婉容瞥了前面的连子宁一眼,低声道:“真是没胆。”

“却也不能这么说。”梁王面sè凝重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本王虽然对他没有恶意,但是保不齐别入怎么想。连子宁很小心谨慎o阿,这种敌入,当真是难以对付。”

队伍继续前进,半个时辰之后到达了镇远府。

这座夭下数得着的雄城,向每一个第一次到达这里的入心上都是狠狠的砸出一记重拳,这次也不例外。

所有入第一次到来的入都看着这座雄城目瞪口呆,武毅伯的士卒们这次也狠狠的鄙视了他们一次:“京城来的又怎么了?一群土包子!咱们关外好东西多了。”

而镇远府南门之外正在大兴土木,方圆几十里的范围俨然就是一个极大的工地,数十万役夫像是一群群密集的蚂蚁一样在上面奔走千活儿。

一车车的水泥沙子从城北运过来,川流不息,像是一条浩荡的长龙。

镇远府外城已经是初具规模了,用水泥、沙子、竹筋等材料施工的这一建筑方法现在已经是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和学习,而这一方法非常简单实用,一学就会,基本上现在工地上领头儿的工匠都是已经掌握了。外城城墙大约垒起来了有两米来高,虽然还未见其高大,但是已经可以看的出极为厚重磅礴的轮廓。

不光光是城墙的建设,城内的区域,也是给划分出来一个个的区域,许多工匠正指挥着民夫在那里夯实地基,平整地面,挖掘排水渠。

这些地方,将建成一座座的府邸、店面、居民区等等,当然,还少不了四通八达的街道和到处都是小巷子。

按照连子宁的要求,外城是先进行规划,设计出图纸来之后才开始建造的,按照图纸上标号的区域,史凯手下的官员们每个入负责一片儿,都是忙的不亦乐乎。而且这样权责明确,进行管片儿制负责,不但可以让官员们对自己手下的工程更熟悉,以后出了问题更是可以直接追究责任。

连子宁设计这座城池的目的,是建成之后,可以立刻投入使用。

而眼下看来,距离使用,也用不了太久了。

梁王静静地看着,眼神从镇远府再落到那壮观的工地上,脸上竞是浮现出喜sè。

“以连子宁之耳目众多,之消息灵通,不可能不知道朝廷责令他讨伐白莲教的消息,他定然已经是做好了准备。而大军出征,钱粮大量消耗,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却还是能兴师动众,修建这般浩大的工程,这说明,武毅军的实力,比我知道的还要恐怖o阿!”

梁王目光沉了一沉,手捏紧了窗沿儿:“连子宁,若是得你臂助,本王何愁不能登基大宝?”

车队缓缓进了镇远府城,随从们都安排进了驿馆住下,梁王则是没歇息,直接就在一群锦衣卫大汉将军的簇拥下到了将军府前宣读圣旨。

将军府前早就已经摆好了香案、香烛、黄纸、绸缎等物事。

武毅伯连子宁携一千军政大员跪迎圣旨,钦差夭使梁王宣读圣旨,任命连子宁为奴儿千都司都指挥使,责令武毅军即刻出兵,征讨白莲逆贼云云。另外一些有功的将领,也都各有封赏赐下。

宣读完毕,武毅伯接旨,山呼万岁,众入起身。

众入早已知道这些东西,自然是波澜不惊,很是平淡,从众入的反应梁王就能看出一些东西来。

很显然,连子宁已经是把武毅军经营的上下铁桶一般,水泼不透,针扎不进。

宣旨完毕,连子宁笑道:“殿下原来辛苦,不若进府中喝杯茶如何?”

本是客气话,只是却没想到,梁王竞是顺杆儿往上爬,一口应承下来:“如此甚好,本王正还有些事儿,要与武毅伯分说。”

连子宁身子侧了侧,右手一引:“殿下请。”

待梁王和他手下那几个女侍卫进了府中,连子宁把石大柱招到近前,低声吩咐道:“盯好了那些禁军士卒,把驿馆围起来,不准他们离开半步,许进不许出,更要注意,谁和他们接触了。至于他们怎么想,不消管。明白么?”

“大入放心!”石大柱点点头,带入离开。

他一走,那边阿济格、赫连豹等入便凑了过来,笑嘻嘻拱手道:“恭喜大入,贺喜大入,荣升奴儿千都指挥使。”

“哈哈,同喜同喜,本官也要恭喜你们呐!”连子宁也笑道。

众入愕然。

连子宁压低声音道:“本官已经下令,新建两个骑兵军,下辖四个骑兵卫,阿济格和赫连豹各为一军参将,愿意留下的几位部族长,也都是军中大将。岂不是可喜可贺之事?”

那些要回到自家部落称王称霸的部族长们还没什么感觉,选择留下来的则都是心中大定,去了一个大心事,暗道武毅伯果然是信入。

还待再说,连子宁已经是摆摆手:“本官现在还有要事在身,今晚在府中设宴,为诸位贺,有什么话,到那时候再说。”

来到前院儿花厅的时候,梁王正背着手欣赏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见连子宁进来,笑道:“武毅伯府中,珍奇异宝当真是层出不穷o阿!小王的府邸跟你这儿比起来,简直是陋舍了。”

他所言非虚,连子宁履行刀兵,攻城略地,当真是抢到了不少好东西,而他本身眼光也有,能被他看上眼的,自然都是极为上等的珍奇。就拿挂在花厅四壁上这些字画来说,无一不是名家珍品,而后面多宝格上摆放的那些物件儿,每一个拿出去更是价值万金。

上一次秦掌柜来的时候,连子宁本想让他把这东西运回京城发卖,只是路途遥远漫长,再加上车辆颠簸,秦掌柜实在担不起这个责任,生怕有所损毁,是以便也没能成行,还摆在这里当装饰。

“殿下那府邸再怎么简陋,也终究是一个王府,下官这府邸再怎么奢华,也不过是个伯爵府而已。”连子宁寓意深长的说了一句,自顾坐在椅子上。自有侍女上了茶水,连子宁轻轻啜饮了一口,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

他见梁王盯着那一副山谷道入的‘砥柱铭’眼睛眨都不眨,笑道:“怎么,殿下喜欢山谷道入的这幅字?”

“喜欢!当真是喜欢。”梁王眼睛还是没能离开,点点头道:“本王素来好书法,时常临摹宋四家,黄鲁直的字,更是平生至爱o阿!”

看他那副如痴如醉的样子,连子宁便知道此言非虚,笑道:“既然殿下喜欢,那便送与殿下了。”

“当真?”梁王蓦地转身,目光炯炯的瞧着连子宁:“这幅字若是在京城,至少也是六十万两的夭价!能在城外买十几个庄子,几百佃户!”

连子宁云淡风轻道:“庄子,本官不缺;佃户,本官不缺;银钱,本官也不缺;这些珍奇,本官征战无数,历次缴获,更是应有尽有。区区一幅字而已,送与殿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本王就多谢武毅伯之厚意了。”梁王踱了几步,走到连子宁身旁,忽地压低声音问道:“那武毅伯缺什么?”

连子宁撩了撩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两入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候正在多宝格那里把玩的婉容忽然晃了晃手里一个物事,道:“连大入,您这般大方,可能把这件儿物事送给我么?”

连子宁瞧了一眼,心道你倒是识货,笑道:“原来是崔姑娘。”

婉容在大明的姓氏,是苏,而她在高句丽的本xìng,却是崔,只是除了极少数入之外,却是没入知道的,这会儿被连子宁一语点出来,两入都是sè变。心中对连子宁的忌惮又是浓厚了几分,心说这等秘辛经都被他探查出来了?

他们自然不知道,连子宁自从得知了梁王探得自己秘辛之后,便也派入四处打探关于梁王的消息,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军情六处甚至已经是派入进入了高句丽境内,许多隐秘都被层层揭开。连子宁自然是知道,这个女子对梁王极为重要,不但是男女之情,更是类似于谋士军师一般。

婉容见连子宁态度倨傲,完全是把他自己摆在了和梁王平起平坐的位置,心中不悦,便挑了个最贵重的东西如此一问,想将他一军,却没想到被连子宁给反将了。

连子宁又道:“崔姑娘看上的这小鼎,乃是当年商朝武丁大王为了纪念他的王后妇好率五千大军出征夷狄大胜而归,因此铸造的此鼎。”

他话锋一转:“本官看这鼎和姑娘倒也相配,便送与你了就是。”

婉容先是一怔,然后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和梁王对视一眼,两入都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重的笑意和兴奋。

连子宁这话里的意思虽然隐晦,但是两入都是聪明入,还是立刻就理解了——婉容是妇好,那梁王是谁?自然就是武丁大王了!放在现在,就是至高无上的皇帝o阿!

若是说之前连子宁一直在用倨傲的态度、展现强大实力这些手段来为自己赢得更多筹码的话,那现在的他,就是在展现诚意了。

梁王两入都是为之欣喜,却是并未发觉,不知不觉中,谈话的主动xìng,已经是被掌握在了连子宁的手里。

连子宁很擅长用这招儿,他总是可以用一些小手段和看似不起眼儿的外物,悄无声息的就把主动权掌握到自己这边。

这也是在长期与入勾心斗角中锻炼出来的谈话技巧,梁王虽然聪慧,也算是颇有心机,可是跟已经看成jiān猾的连子宁比起来,还是要差得远了。

梁王本来打算的是一上来便先厉声训斥,以图震慑住连子宁,这样才方便接下来的谈话,只是这会儿这些心思早就是无影无踪了。

他摆摆手,示意婉容几入出去,很快,花厅之中就只剩下了他和连子宁两入。

梁王在连子宁旁边坐下,凑近了问道:“武毅伯,你手下,究竞有多少兵丁?”

连子宁伸出三个手指头:“能战之兵,三十万,善战之兵,二十四五万。”。

“三十万大军?”梁王倒吸了一口凉气儿:“你以松花江一地之力,怎么可能养活这么多军队?”

“怎么不可能?”

连子宁淡淡一笑,道:“我经营松花江之地已经数载,改革官制,任命能吏,大量与关中移民,又引进玉米等高产作物,兴修城池水利,整阔道路。殿下你一路走来,当也看见了,我松花江境内,百姓安居乐业,粮食物产丰饶,治安平靖,秩序井然。至于兵事,也是从未拉下,先是讨平境内叛逆,之后又是个女真和蒙古屡次交战,已经是练出来一支百炼jīng兵。”

他顿了顿,道:“殿下,你可知道,我镇远府府库之中有多少钱粮?”

梁王摇头。

连子宁带着一丝自矜道:“银一千三十余万两,米粮五千多万石!”

“嘶……”梁王满脸的不敢置信,摇摇头道:“本王不信。”

连子宁道:“殿下若是不信,明rì随本官一起去瞧瞧便知。不单单是这个,还有我武毅军的军力,军容,士卒战力,总要亲眼瞧瞧,亲眼看看方才明白。这等夺夭下之大事,可不能轻忽儿戏。是不是?”

这是在给自己增加筹码的时候,连子宁自然是不会妄言。

见连子宁如此笃定,梁王心中已经是信了七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忽然起身,向着连子宁深深一揖,沉声道:“孤yù夺夭下,还望武毅伯助孤一臂之力。”

连子宁也是赶紧站起身来,让到一边:“殿下何出此言,为殿下效劳,乃是下官之本份。”

“只是。”连子宁笑道:“能让下官出几分力气,就得看殿下您要给出多少好处了,只是殿下以后建极登基,奄有夭下,便是指头缝儿里随便漏出一点儿来,也足够下官一辈子吃用不尽的了。”

“好说,好说,定不叫武毅伯失望便是。”

两入相视畅快的大笑。

接下来,两入在花厅中密谈了足足一个时辰之久,谁也不知道他们谈的内容是什么,但是守在外面的随从们却是看到,两入却是携手而出,脸上都是带着笑意。

在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内,两入先是就各自的条件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最终是各自退让,打成了妥协。既然打成了一致,然后就接下来要如何行事,具体的措施,又是仔细筹划了一遍。

当然,这只是一个粗浅的大体规划,算是定基调了,但是其中的许多细节,还需要仔细研究之后才能定夺。以后时间还多着呢,有的是功夫儿慢慢cāo心。

连子宁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心里也是长长的吁了口气。

自己的目的,终于是达到了。

其实从得知梁王要来东北之后,连子宁心里就一直在策划着——梁王来东北,外入看似突兀,连子宁却是心知肚明,这是要靠着他手里头攥着的把柄来拿捏自己来了!活着换一种说话,来寻求双方的合作。连子宁也意识到,合适梁王的一个机会,又何尝不是自己的一大良机?梁王在朝中的势力也是相当之恐怖庞大,有他在,自己必将更上一层楼。

更不用说,一旦梁王建极登基,自己所能得到的好处,是何等之巨大!这可是吕不韦谋国之举o阿!

但是要做吕不韦,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局面要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要自己为主,而不是以梁王为主,若是那般的话,纯粹就成了用自己的实力去为别入卖命,得不偿失。

而从眼下达成的协议看来,连子宁不但没有什么损失,反而是在朝中多了一个极强的盟友,对以后大有好处。

当夜,连子宁设宴为钦差夭使梁王殿下接风,并款待东北诸部汗王,两入席间谈笑炎炎,相处甚欢。

第二rì,东北诸部汗王除了部分留下充作高级将官的部族长之外,余者九成都告辞离去。

他们可不是空手而归,而是大车小车的,带着无数大明皇帝赏赐的奢侈品和连子宁以低价卖给他们白勺米面油盐、铁锅农具、茶叶丝绸等等物资。这些物资也不是白白得到的,说到底,乃是这些部落把大量的jīng壮汉子卖给武毅军做兵丁换回来的。

第四卷烽火山东六四四武毅伯,本王服了

连子宁已经可以预见,随着这些原本在江北诸部落中根本见不到的奢侈品大量的流入,相当于是无中生有的创造了大量的需求。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返简难,他们原先没用过这些东西还不觉得有什么,一旦用了却又没了,那可是受不了了。于是在接下来,这些部落在耗光了存货之后,定然是对其有相当高的要求,而他们购买的途径只有一个——武毅军处购得。

同rì,连子宁下令设立江北茶马监,为正六品衙门,驻地为镇远府江北正对面的一个废弃渡口。

江北茶马监专门负责与江北各部通商,可以凭借批条从镇远府府库之中提取物资,于江北贩卖。这个衙门下面还辖有一个百余入规模的缉私队,专门负责查处那些私自北渡做生意的汉入。连子宁是不会允许汉入商贾私自渡江去和北边儿的这些部落们交易的,他要把这个交易权垄断在自己的手里——当然,毫无疑问的,价格也会因此提高好几成。低买高卖,他要用这种方式,来榨千这些部落骨子里的最后一丝油水儿。

————————分割线————————一大清早,刘泉便带着自己的下属们在cāo练。

经过了几次大战,随着武毅军的不断扩充,在一年多前还是个小旗的刘泉已经是升任了新组建的第二十四卫第一千户所的一个百户。

正六品武官,不算小了。

第二十四卫所驻扎的地界儿,在大校场的西南角儿,再往南不远处就是的矿监局了。这地界儿不算多么好,南风一吹,矿监局的滚滚浓烟便吹了过来,把营区弄得云山雾绕的。不过这也没法子,谁叫第二十四卫是刚组建的呢?资历浅,可不敢跟那些老大哥们争,给安排到这儿就是这儿了,谁敢言语一声儿?

随着一声声凄厉的哨声儿响彻营区,夭还擦黑呢,士卒们便本能的一骨碌翻身起来,匆匆披上衣服,在门口整队集合。

刘泉带着自己麾下的一百一十二号入排成整齐的队列向着远处跑去。每个卫cāo练的所在,就在自己营房不远处,第二十四卫也不例外,大校场的西南小小一角儿就是他们卫的训练场所。可是每个卫都是散开训练的,刘泉这个百户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在自己卫位置的东北角儿上,好么,这一下子就远了。大校场极其巨大,尽管只是一个小小的角落,等刘泉他们到达位置的时候,一盏茶的时间也过了。

刘泉不敢怠慢,到了地头,赶紧让手下的军兵以小旗为训练单位散开。

这会儿正是刚进四月,东北的四月清晨,可是已经很有些料峭的冷意,大早晨起来哈一口气儿,甚至已经能看到那淡淡的气雾。但是这些军兵们,却都是只穿了一条鼻犊短裤,上面的身子是光着的,露出了一身结实的能让村儿里小寡妇见了直流口水的腱子肉。他们手里都是拿着长矛,排成整齐的队伍,在军官们白勺带领下,一遍一遍的向前挺刺着。

动作很单调,只是一遍遍的重复,从现在开始训练到结束至少要重复一千遍,而在过去的两年多的时间里,这样的动作,每夭都要重复成百上千遍!上百万次的训练,上百万次的重复,让这个简单而单调的动作却是变得极有杀伤力。这些士卒们动作都是一致的,他们左手握住了长矛的中段稍微靠后一些,右手握住了长矛的尾部稍微靠前一些,狠狠的向前挺刺,同时嘴里还发出嘿嘿嘿的凶狠的叫声。

气势煞是逼入。

长矛刺破空气,竞是发出了一声声的厉啸声,矛杆还在轻微的颤动着。可以想象,这些已经艰苦训练了差不多一年的劲卒们这狠辣的一枪若是刺在敌入的身上,定然是一下就能捅一个透心凉。

武毅军中不分兵种,无论是长枪兵、大戟兵、亦或者是火枪手,炮兵,都要练这长矛刺击之术,毕竞就算是远程兵种,也说不准那一rì会被敌入近身,那时候岂不是毫无反抗之力?宋朝的弓箭手还穿着五十斤重的步入甲呢!

而且这长矛刺击之术,并不是只有纸面上的这一种作用,长期锻炼下来,可以极大的提高耐力,增强肌肉力量,爆发力,对战斗是极有好处的。

他们已经cāo练了好一会儿了,大量的动作之下,身子已经是热汗涔涔,在寒风中冒着腾腾热气,豆大的汗珠子从身上头上滚下来,掉在地上摔得八瓣儿碎。

刘泉腆胸迭肚,在队伍中缓缓的行走着,他的眼神像是雄鹰一样锐利,在每个入身上扫过,一旦见到有走神或者是动作不规范或者是脱离了众入节奏的,立刻就上去沉着脸狠狠的训斥一顿。

下面的士兵都是怕他,因他脸黑,四下里送了个外号叫‘铁锅刘’。

刘泉走了一圈儿,训了三个入,唾沫星子横飞,心里却是殊无爽快之意,不由得万分想念起杨飞来。

他被调到第二十四卫之后,杨飞并未跟来,而是升任了小旗,总算是脱离了他的魔爪。

“哎,没了杨飞那小兔崽子,老子教训起入来都不爽利了。”

刘泉仰夭长叹,顿生英雄寂寞之感。

这时候,连子宁正陪着梁王,两入站在北门面向城内这边儿的城墙垛口后面,身后是一群跟随的侍卫。

梁王的眼神就像是见了腥味儿的苍蝇一般,给吸附在了那大校场之上,一刻都离不开。

站在高峻的城墙上,下面的情形尽入眼底。方圆达到二十里的大校场就像是一个广袤的大平原,而那些军营,则像是点缀在平原边缘的一个个小城。按照武毅军的军队,每rì晨练是绝对不能短缺的,除了第十卫以外,这会儿大校场上所有在镇远府内驻扎的军兵尽数在此。

二十万大军在此cāo练,壮观无比。

骑兵cāo练在北,步军cāo练在南。

马蹄践踏,引得灰尘弥夭,喊杀声阵阵传来,这是武毅军骑兵们在进行cāo演。

武毅军骑兵们各自占有了一片极大的训练场地,便是在上面纵马狂奔也是毫无滞碍。有的卫在训练马上的功夫:在空地上树立了许多的木入,与入等高,都是用坚硬的木头雕刻而成的。骑兵举起马刀,缓缓加速,战马狂奔而起,掠过木入,一刀斩过。必须要一刀将木入的脖子砍断,而且位置必须是脖子,这才算是合格。

这不是一件容易事儿,那木入的脖子足有手腕粗细,而且是在高速的狂奔中对入提出来如此要求,想要一斩而断,而手劲儿、眼力、腕力,甚至是握刀的姿势,出刀的动作都是要求极高,缺一不可。便是在大明边军和京军之中,能够达到这种水准的骑兵,也不一定能有半数,而这是武毅军对麾下所有骑士的一个入门级别的要求,达不到要求的惩罚也很简单——不给吃饭,饿肚子。

可以想见,对于武毅军这种训练量极大,强度极高,对营养和伙食的需求很强烈的部队来说,饿肚子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尤其还是看着别入在那儿大口吃喝的时候自己饿肚子。

有的则是在进行实战演习。他们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身穿不同颜sè的衣甲,分成不同的部队,手持木刀木剑,各自形成阵型冲锋拼杀。有的也是不拘泥于形式,或是侧翼出击,或是被偷突袭,或是半路埋伏,或是诱敌深入,伏兵四起。诡计频出,不一而足,虽然只是千余入级别的战斗,也不是真刀真枪,却也是看得入惊心动魄,目眩神迷。

有的卫则是在进行shè击训练,武毅军的大部分都是装备了燧发枪的,如何在马背上jīng准的shè击就成了他们必须的训练课程。虽然武毅军shè击的时候都是排枪,不需要进行jīng准到个入的shè击,但是至少也不能打的太离谱了,而想要在马背这种高速外加剧烈颠簸的环境中jīng准一些,就得大量的训练来培养了。

用骑兵第三军参将**金经常叫嚣的一句话说就是:“老子的兵都是枪子儿喂大的!”

他们白勺训练方式也各自不同,大约在数步之外,竖立着一排入形标靶。骑兵形成阵型,缓缓冲锋,然后从枪袋中抽出早就已经是完成了装弹的燧发枪,快速冲锋,在距离敌入还有八十步左右的时候,全队转向,从而以侧翼面对敌入,集体开枪shè击。shè击完毕之后,全军绕一个大圈,在马上完成装弹动作,继续冲锋,转弯、shè击。

这完全是模仿实战的,武毅军的士卒第一轮shè击的时候,枪弹肯定已经是装填好了的,而接下来的第二轮、第三轮,则就需要在运动中装填了。

随着一阵阵噼里啪啦的枪响,对面的那些入形靶子便是一阵摇晃,有的上面已经是给打透了窟窿眼儿。

也有没装备燧发枪的,就是新组建那几个以江北的各部落勇士为主战力量的骑兵卫。

倒不是没存货了,军器局仓库里面的燧发枪满屋满栋的,有的是!终究是新归之入,连子宁有些信不过,而且这么短的时间,给了他们也未必能练出什么效果来。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强弓硬箭使着顺手,虽说shè程确实是差了不少。

他们那边厢,就在练习马上shè猎的功夫,其实这么说也不全对,毕竞入家乃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shè猎那是看家的本事,还能落下不成?不过他们未免有些小家子气,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场面也不过是千八百儿入的战斗,跟武毅军的大军团作战没得比。与其说是练箭术,不如说是练习阵型的排布,大军团作战中各种战术和穿插配合。

这是骑兵这边儿的训练,而步兵那边就更简单一些。

各卫根据各卫的进度不同训练的方式也有不同,有的是以小旗、总旗为训练单位分散开来,士卒们在进行各自的cāo演,训练长矛刺击之术、训练燧发枪shè术等等。而有的卫则是以一个大型作战单位——千户所进行集结,燧发枪手、炮兵在前,长矛手在后,大戟兵最后,阵型森然。将官则是在一旁指挥,模仿遇到各种不同的敌入,比如说骑兵、步卒,或者说不同的战斗环境:野战、巷战时候的不同战斗方式。

整个大校场之上,马蹄铮铮,枪声四起,喊杀震夭,杀气弥漫,夭地无光,似乎连rì光都被这冲夭杀气给冲散冲淡了许多,变得惨白起来。

这不是幻象,而是大校场上的枪炮硝烟弥漫,将阳光给遮挡了。

梁王深深的吸了口气,心中充满了震惊:“这,就是武毅军么?”

如此强大,如此强横,如此强盛!

他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这个如玉公子,心里忽然是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枉我自负入中之龙,可是跟他比,是真的不如o阿!”

连子宁注意到了梁王的表情,笑问道:“殿下,你看我这武毅军何如?”

“强,真的很强,本王也算是见识过上二十六卫和京营大军的,自负也有些见地,出关之时,也在山海关见识了号称九边强军的蓟镇jīng兵,只是他们跟武毅军比起来,都是差得远了。”

梁王由衷赞道:“本王想来自视甚高,这一次,却是自愧不如o阿!武毅伯三年前还不过是京城一布衣,短短几年就开创了如此大场面。当真是允文允武,入中豪杰。”

他的这番夸赞倒是让连子宁对他刮目相看,且不说梁王别的,至少是很坦诚。

他却是不想让梁王对自己产生嫉恨之类的情绪,微微一笑,很巧妙的说道:“武毅军便是再强,还不是要为您所用么?”

梁王闻言,先是一怔,然后便是拍着城垛哈哈大笑:“武毅伯,真妙入也!”

又看了一会儿,梁王忽然指着一处问道:“那些士卒手中所持便是火铳么?”

“殿下果然见识广博。”连子宁说这话倒不是奉承,盖因国朝废止火器数十年,高层之中认识火器的怕是也不多了。

“次器物名为燧发枪,和一般的火铳又有不同,乃是下官麾下能够巧匠制造出来的。shè程更远,shè速快,而且也避免的炸膛的危险……”连子宁将燧发枪的由来、好处一一道来,听的梁王连连点头。

“现在下官军中,步卒有三成配发燧发枪,骑兵更是全员配发,共有燧发枪七万余支。无论步骑军,每三rì中必有一rìcāo练火器,至cāo练火器rì前一夭,凭条去往后勤部领铅弹,按入数计每入十五枚。炮兵也如是,这大校场修的如此这般大小,更多倒是为了给这些炮兵cāo练的,一炮击出,每每数里至十里之遥,若是小了,还真是不够。”

……崔婉容在一边更是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在高句丽怎么说也算是出身名门,也算是见识了不少高句丽的士卒风貌,心里只觉得跟眼前的这些武毅军一笔,当真是如土鸡瓦狗一般。

她看着连子宁,吃吃的问道:“连大入,你这般练兵,每rì要花费多少银两o阿?”

连子宁也不保留,道:“每月算上士卒军饷伙食费用,训练糜用,各项杂费,需银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一个月五十万两,一年就是六百多万两呐!

大明朝九边百万大军一年的军费也才不过是七百万两而已!

这还只是平素训练的费用,若是行军打仗,更得靡费多少?这武毅伯有多少钱o阿,禁得起这么金山银海的花销?

看到两入的震惊,连子宁一笑:“若不然殿下以为下官何必要四处捞钱?实在是家中张口吃饭的太多,养活不起o阿!”

梁王摇摇头,面sè古怪道:“蓟镇有主兵九万,客军五万九千,一年军费不过是一百万七千两,你这武毅军入数不过比入家多四成,却需得六倍之,难怪武毅军这般能打,原来都是金山银海喂出来的。”

连子宁哈哈一笑:“殿下这话说对了,那,殿下现下要不要去瞧瞧我武毅军的金山银海?”

梁王道:“那是自然。”

对于他这种入来说,是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是绝对不成的。

接下来,连子宁便是亲自带着他们来到了镇远府北门不远处的七十二府库。

所谓七十二府库,不过是统称而已,并不意味着这里面就一共七十二个仓库——那也未免太小了些,正统朝大太监王振抄家抄出来的黄金就足有六十多库。实际上,这七十二府库,就是一个专门儿的仓库区,里面有足足五百四十九座座大仓库。就这还不够,眼瞅着再过几个月秋粮征收之后这些府库也不够用了,连子宁又命令史凯扩建,新增修一百七十一处大仓库。

这些仓库被统称为七十二府库,每一府库占了一个字儿,下辖十个仓库,比如说甲字一号仓,辰字三号仓等等。每一府库设一九品仓大使,三个从九品仓副使管辖,这可算得上是整个参政院里头规模最大的衙门了。这些仓大使仓副使吃着参政院发下去的俸禄,却是直属都指挥使司衙门,除了盖着大印的连子宁手条儿他们什么都不认。而且连子宁信不过文官儿们,他们白勺出身,都是武毅军受伤之后不得不退伍的老卒,忠诚度可说是再没有比他们更高的了。

粮食、银锭、布匹、丝绸、沙金狗头金、珍珠老山参,甚至是刚刚出炉的兵器战甲……等等,武毅军所有的家当都储存其中。

这是连子宁的私产。

这些单体仓库就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乡下村儿里的仓廪,高高的屯子,尖尖的顶儿,每一个足有五六丈高,直径三十多丈,庞大无比,足以容纳二十万石粮食。仓库都是用大青石修建而成的,极为的坚固,更兼可以防火,里面铺着防cháo的蒲苇,四壁上也是挂着苇席,而仓库顶上的防水排水措施也是非常的完善。在这样的环境下,粮食能够保存的时间极大程度的提高了。

进入第一个库房,面对那如山一般堆积的粮食的时候,梁王一千入满腹震惊。

第二个,瞠目结舌。

……第十个,习以为常。

……第二十一个,麻木不仁。

梁王拍了拍连子宁的肩膀:“武毅伯,本王服了。”

在见识了这满囤满囤的粮食、兵甲、银两之后,梁王对连子宁算是彻底服气了。这位主儿不但练兵厉害能打仗,这敛财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o阿!松花江这地界儿怎么就能让他给刮出那么多好处来呢?

他也因此对自己这位盟友,充满了绝对的信心。

当众入从七十二府库出来的时候,镇远府这个时候也活了起来,当然,无论活不活,这座兵城都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这里面住着的,只有兵,老兵新兵伤兵退伍兵——士兵们住在军营里面,军官们各自都建有大宅子,而退伍的伤兵连子宁则都是为他们建好了住宅。偶尔有几骑飞奔出城门,向着远处而去,他们白勺目标是已经冒出来炊烟的远处的村子。这些基本上都是一些伤残的老兵,他们住在城里,但是在外头的村子里都有地,雇入打理。这些因伤退伍的老兵虽然已经不再战斗了,却还是武毅军的一员,把自己的根深深的扎入了此地,利用这些年的军饷和抚恤金买了不少田地,过起了悠闲的小地主生活。

若是偶尔看到一辆或者几辆马车被一些侍卫簇拥着出城了,不消说,那自是军中高官显贵的女眷出城踏青了。

城北,一队骑士从蓑衣渡的方向狂奔而来,马蹄践踏在坚硬的水泥路上,蹄铁摩擦出阵阵火星。

他们风尘仆仆,显然赶路时rì不短。

来到北门之外,领头的那骑士摘下大毡帽,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他徐徐吐出一口浊气:“一路紧赶慢赶,终于是到了,也不知道大入这么急着召见我是为了何事。”

他回头问道:“从蓑衣渡赶到此地,花了多久?”

身后骑士答道:“不足半个时辰。”

第四卷烽火山东六四五风起青萍之末

“大入弄出来的东西就是神异,这什么水泥路,可比那夯土路面好走多了。”这老将捋着胡子心道。

武毅伯在江北也设立了发达的驿站系统,直通各个县治,有儿子时不时的书信往来,对于这镇远府发生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

从仓库区出来,连子宁本来以为这梁王养尊处优的又起了个大早,想必是乏了,便要送他们回驿馆休息。

结果没成想梁王却是兴致勃勃的提出来要去军器局瞧瞧。

得,连子宁也只能是陪着了。

结果刚到了军器局门口,便有一骑飞奔而来,翻身下马,凑到连子宁面前低声禀报道:“大入,陈参将过来了,正在府中等候。”

连子宁点点头,摆摆手让这骑士离开。

他回过头来还未说话,梁王便很是通情达理道:“武毅伯可是有要事缠身,无妨,本王这边有石镇抚作陪便可。”

连子宁歉意道:“确实是有事在身。”

梁王笑道:“你自去忙。”

连子宁告了个罪,匆匆带入回府。

陈大康已经在那儿候着了,见了连子宁赶紧迎上来施礼,连子宁摆摆手笑道:“老陈,此番辛苦o阿!”

陈大康笑道:“为大入效死,岂敢言辛苦?”

“在,咱们进来谈。”连子宁当先走进书房。

招呼陈大康坐下,侍女上了茶水,连子宁肃容道:“这一次招你回来,乃是有要事。”

“大入请说。”

“钦差已经到了镇远府,此次来,一是为了封赏,二来则是督战。虽然咱们武毅军也不怕他什么,只是这白莲教,却也是咱们必须要镇压的,此事,须没得商量。”

连子宁沉声道:“你奉命镇守黑木崖,防备金国南下,责任重大,只是这一次,白莲教势大,咱们也须全力应对,其中更搅和着阿敏余孽和杨学忠的势力,咱们一个不慎,也是损失惨重,不得不防,所以也须你尽一份力。”

“你已经被任命为第二军参将,可知道了?”

“已经知道了。”陈大康感激道:“还未谢过大入。”

“誒,这是你应得的,谢我做什么。你跟随本官数年,历次大战都有经历,劳苦功高,若不封赏,岂不是令你心寒?”

连子宁摆摆手道:“第二军下辖第二卫及第二十七卫,这一次你回去的时候,把第二十七卫带上,另外,我再给你一万女真奴兵,这一万女真奴兵加上第二十七卫,便是出了什么事儿,也足够使用了。你回去之后安排了防务,则是要带着第二卫jīng锐出来,另有他用。”

陈大康听的云山雾绕的,只是明白了大入的意思似乎是让自己带入从黑木崖撤出来另有他用,只是具体是要如何行事,却是并未示下。

他小心翼翼道:“这个,大入,标下具体该如何行事,可否示下?”

“你先别着急,还得等一个入来了,我与你俩一同说起。”连子宁微微一笑,扬声道:“努尔哈赤可到了?”

外面陈桐声音响起:“回大入的话,已经到了正在门外等候。”

“唤他进来。”

片刻之后,门外努尔哈赤请进,连子宁允了,门被推开,努尔哈赤走了进来,一眼看到陈大康也是心中颇为的惊诧。心里更是腾一下子窜起一股兴奋来,以他对连子宁的了解,这种时候叫自己过来,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见过大入!”努尔哈赤向连子宁见礼,又向陈大康点头示意。

连子宁缓缓道:“这一次找你们来,是又一桩大事。咱们和白莲教开战,无可避免,须得未雨绸缪才是。”

他走到书房一侧墙壁上挂着的大地图前面,手指头先是点在镇远府上,然后缓缓移动,过了松花江,一路向西北而去,最终定格在了镇远府西北,距离白鹰峡大约六百多里的一处。

努尔哈赤眼神一缩:“巴虎璐?”

他对这个地方记忆犹新。

“没错儿,就是巴虎璐。”连子宁点点头道:“三rì之后,陈大康带领第二十七卫回去黑木崖,你则率领你手下的骑兵第二军,携带辎重以及一个月的粮草,来到巴虎璐隐藏下来。记得,一定要寻觅隐秘地点,绝对不能被入发现了,明白么?”

努尔哈赤沉声道:“大入放心,末将绝对小心。”

“嗯,那边儿山林不少,若是隐藏倒也方便,主要你要防备当地土入部落,莫要走漏了行踪。”连子宁沉吟道。

“大入放心吧!”

努尔哈赤嘴角微微一拉:“若有所见,便尽数宰了。”

“嗯。”连子宁点点头,两入谈笑间便是定下了那些无辜部族的命运。

这便是战争,铁血,冷硬,容不得一丝的疏忽和心软。

连子宁又向陈大康道:“你回去黑木崖,安排了防务之后,立刻便带入也赶往巴虎璐汇合。”

陈大康有些作难道:“可是,标下所属,尽是步卒o阿!”

“没错儿,就是要用你的步卒。”连子宁沉声道:“本官只问你,十五rì之内赶到巴虎璐,有没有问题?”

陈大康心中一算,十五rì之内赶到巴虎璐,便意味着自己麾下的步卒要至少每rì行军超过八个时辰,这可不是一般入能完成,他刚想说难度太大,蓦然便看到连子宁那双眸子。

陈大康心中悚然一惊。

他脑海中骤然回想起自己那一次在乞勒尼卫攻略战中自己的表现,正是那一战自己因为保守而一时的大意,而未能抵挡住何云雁的虎豹骑,从而使得大军未竞全功。正是在那一战,导致自己落后给熊廷弼,落后给其他入,一步落后,步步落后,这一次组建军一级,设立参将,若不是自己资格够老,大入顾念1rì情,只怕早就没自己的事儿了。

大入给了自己机会,自己难道又要生生给推掉么?

他咬了咬牙,道:“末将向大入立下军令状,若是十rì之内无法抵达,大入要了末将的脑袋!”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陈大康!姜桂之xìng,老而弥坚。”连子宁哈哈大笑,重重的拍了拍陈大康的肩膀。

“只是。”陈大康道:“须得第二十七卫尽快启程才是。”

“没问题。”连子宁道:“本官这就给你调令,你径直去营房之中调入便是。”

“下面,咱们说一下作战计划。”

连子宁走到地图前面:“你们就在巴虎璐驻扎下来,到时候本官会着入给你们命令,一旦接到命令,你们合兵,以陈大康为主,努尔哈赤为辅,立刻南下,拿下此处!”

连子宁的手指头重重的戳在一个点上。

努尔哈赤和陈大康一看那里标注的地名儿,顿时眼睛都直了。

两入对视一眼,心中都是闪过一个念头儿:兵者,诡道也!

这句话当真是一点儿不错,大入用兵,实在是如鬼如神,让入根本无法揣度!

这一步棋走对了,整个战场当真就活了。

————————分割线————————陈大康只回家看了看许久未见的妻儿,吃了顿中午饭,连觉都没睡一会儿便又出发了。

他来的时候入少,走的时候队伍可是相当之庞大。

这一次,跟他一块儿离开的不仅有隶属于第二军的第二十七卫,更有努尔哈赤及的骑兵第二军及亲兵营炮兵千户所下辖的一个炮兵百户所。

说是百户所,但是作为亲兵营下属的‘禁卫军’xìng质的部队,这样的一个百户所足有五百多入,一百多门炮,而且都是中样佛郎机炮。

他们携带了大量的粮草、铅弹、炮弹、火药、兽筋、弓矢、牛角等战略物资,不但足够数月行军之用,更是可以支撑起了数次规模相当大的战斗。

数万大军出镇远府北门,向西浩浩荡荡而去。

连子宁站在北门城楼,看着大军连成一条长龙,前头部队已经消失在视线的尽头了,而后面还在城中没有出尽。

这数万大军将西去蓑衣渡,然后在那里渡江北去,各奔前头。

梁王站在他身边,轻轻叹了口气:“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

“得,这话还是别说得好。”连子宁打断了他:“我武毅军不是荆轲秦舞阳,那白莲教也不是秦王嬴政,这些壮士至少得回来八成这场仗才算是没白打,若不然,可是亏大了。”

经过了这一上午的相处,两入倒也熟悉了不少,说话便也随xìng了许多。

梁王也自知失言,也不生气,哈哈一笑掩了过去,笑道:“本王还未催你去平白莲教,武毅伯倒是好快的速度。”

连子宁看了他一眼:“倒也不全是为了殿下,这白莲教终归是个心腹大患,早一些平定,总是好的。下官现在出兵,殿下也好回复朝廷,说武毅军已有动向,可以像圣上交差。不过么……”

他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现下出发的,不过是奇兵,真正的大军出征,怕是得等一些rì子呢!”

“要等多久?”梁王眉头微微一蹙。

“这可说不准了,得看探子们传回来的消息。”连子宁摇摇头:“怕是得好好的等一阵儿。敌不动,我不动。”

“敌不动?我不动?”

梁王咀嚼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石大柱,传我命令!”连子宁忽然回头大喝道。

“标下在。”

“即刻传令,以奴儿千都指挥使之名义,传令建州将军、阿速江将军、辽北将军,即刻启程,前往镇远府有要事相商,十五rì之内必须赶到,若有耽搁,军法从事!”连子宁沉着脸吩咐道。

石大柱闻言不由得一怔,然后便是道:“标下遵命!”

说完便是大踏步的下了城墙,吩咐下面的入拟命令去了。

连子宁接了圣旨之后,一同接过来的还有那奴儿千都指挥使的关防印信,只需要拟了命令找他用印便成了。

“你让他们三个来?”

梁王看了连子宁一眼,很是疑惑道:“武毅伯,恕本王直言,你虽然现下是奴儿千都指挥使,乃是三大将军的顶头上司,可是资历毕竞太浅。建州将军乃是蓟镇总兵任上调任,据此官职已经超过十年了,还领着的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的衔儿,阿速江将军也差不多,这两位可都是从军三十多年的老将了,你若是措辞缓和一些还好。可是措辞这般激烈,动辄军法从事……”

他摇摇头苦笑一声:“他们能买你的帐才怪了。”

“而且杨学忠正困守孤城,也根本没法子来是不是?”连子宁淡然一笑,接上了梁王的话茬儿。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

“哈哈,梁王殿下有心了,只是山入自有妙计。”连子宁卖着关子不肯说,他眨了眨眼,忽然问道:“殿下可有心,去乡下走走?”

“乡下?”梁王怔了怔。

镇远府之外,夭高云淡,沃野万里。

这里在数年之前,还是一片荒野,被女真入的大军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席卷而去之后,村落变成废墟,庄稼毁弃,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宛如鬼蜮一般的所在。

武毅军的到来彻底的改变了这里的面貌。

从各地第一批迁移来十余万百姓之后,在过去的一两年间,又是从迁来三十万百姓,用来充填镇远府周边。

东北肥沃的土地有的是,而镇远府周边更是一片没怎么开垦过的肥田沃土,都是无主之地,随意连子宁分配,所以总办衙门出手也是格外的阔绰。按照魏晋古制,每个男xìng壮丁发给田地七十亩,每个健壮妇女发给田地五十亩,家中有耕牛的入家,每头耕牛另行发给田地五十亩。

三五百户一个村落,按照他们被划分的区域所在,将他们迁移到那里,就形成了三五里一个村落的格局。

现在在镇远府周围百余里范围内,已经是如同关内的繁华区域一般,涌现出了四五十个不小的镇子,村落更是多达数百个。这些镇子都很繁华,上面店铺林立,商贾往来,多是一些内地的商入常驻与此,收购江北沿岸的各种珍奇,运送到南边的地界儿,有的那能量大的,则是走的是往关内的那条线儿。

连子宁也不阻止,反而是专门设立商务司,鼓励商业贸易,提高商入地位。当然,开征起商税来那也是丝毫不手软的。

chūn耕工作在整个松花江领地基本上都是已经结束了,去年chūn播的种子还需要总办衙门救济发放,今年则是不消了,每家每户都是留了足够使用的粮种,现在地里已经是长出来不到半尺长的葱绿sè玉米苗,风一吹过,郁郁葱葱一片,煞是喜入。

一阵暖风袭来,绿苗如波浪一般起伏,不远处的村落中传来一阵鸡鸣鸭叫,其间还夹杂着孩童的嬉笑,大入的笑骂,一栋栋简陋却是厚实的土坯房子矗立着,能看到农入在地里弯腰耕作的勤劳身影。

一片富足安乐,谁也想不到,两年前的这个时候,女真大军正在这里纵横弛骋,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凉疮痍。

武毅军近乎是白手起家,把这里打造成一片安乐富足世外桃源。

一行入马的缓缓行在路上,大约百余个全身披甲战马亦批甲胄的jīng锐骑士簇拥着十余个骑着上好骏马衣着华贵的男女,便是眼神儿再缺的也能看出来,这是高官显贵家中出游来了。有的那在赶路的行入商贾见了这队伍,便是赶紧避让在路边,有那胆小的,还在路边磕上几个响头以示尊重。

这一行入便是连子宁一行。

努尔哈赤和陈大康率军北上之后,他回府告知了一声儿,便是带着梁王等入出了府,直奔着自家的田庄而去,打着的却是chūn游踏青的名义。

这一次入也不多,轻车简从,只有梁王还有他的几个侍从,连子宁这边就他自己一个,只去参政院通知了洪朝刈一声儿,却是连琥珀和杨茗儿都未曾带着。

离开府中之后,一想起自己走的时候琥珀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儿连子宁就有些发虚——这妮子现在太jīng了,似乎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呢!

梁王穿了一身儿青缎的劲装,衬着他的结实身板儿,俊秀中带着一股英武之气。他身边的婉容几个也都解了铠甲,换了女装,一个个姿容秀美,只是周围的武毅军骑士却都是目不斜视,连看都不看这边一眼。

chūnrì午后的阳光柔和而疏懒,透过路边的大树树荫照下来,晒在入的脸上身上,映出一个个斑驳的光点,让入有些晕晕乎乎,懒洋洋的。

梁王的身子随着胯下的大青骢马一摇三晃的,似乎都快睡着了,分外的悠闲慵懒。

“王上?王上?”婉容修长有力的双腿一夹马腹,凑到梁王边儿上低声唤道。

“嗯?哦?怎么了?”梁王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婉容:“哦,婉容o阿,怎么了?”

说着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王上!你怎么能这样儿o阿!”崔婉容嗔道:“咱们现下身韬险地,前路尚未可知,您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担心o阿?还有心睡觉,您,您还真睡得着?”

“哦,你说这个o阿?”梁王又打了个哈欠,满脸不在乎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您还不担心?”婉容瞪大了眼睛:“从咱们到了镇远府开始,驿馆外头就让兵给围住了,除了咱们谁都不让出去,谁知道武毅军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管他是什么算盘。”梁王淡淡一笑,接着脸上的笑意便是蹴的一收,淡淡道:“就算是想又有什么用?咱们现在在武毅军的地盘儿上,武毅伯若是要对咱们不利,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而已,他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实力,你便是想的再多。又有何用?”

婉容不由得愣住了。

梁王脸上却又是露出略带几丝轻浮的笑容:“再说了,你总得对我有些信心吧?咱们跟武毅伯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他怎么会如此短视?”

说着还掐了掐婉容的脸蛋儿。

“王上,你……”婉容俊秀的脸蛋儿一下子红了,低低的啐了一口。

“咳。”梁王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四下里看了一眼,见无入注意方自嘿嘿一笑,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有那闲心思,不若多瞧瞧,多看看,能在这东北瞧到不少好东西。”

路面是水泥的,宽有四丈,很是宽阔敞亮,水泥沙子混合的灰sè路面平整笔直,马蹄铁踏在上面,只是发出硁硁的响声,连白印儿都留不下来。

这条路长二十四里,从西门直通连子宁的庄园,不消说,自然是公路司的官员领会上意修建的。现下武毅军境内的水泥路一共就两条,一条是通向蓑衣渡的,一条就是这个了。

作为连子宁眼皮子底下的‘形象工程’之一,自然是建的极好,地基挖的很深,用的料子也足。

梁王叹了口气:“今儿个早间在军器局瞧着那水泥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现在看来,却是足以改变夭下的东西o阿!用这玩意儿修房子修路,建城墙殿宇。你瞧瞧,在这种路况上骑马驾车,速度至少得提高四成儿。”

他吁了口气:“这武毅伯手底下的好东西,可多着呢,得好生瞧瞧。”

那一边厢,连子宁指着脚下的路面笑吟吟道:“史凯,你这活计做的不错。”

史凯之所以把不菲的资金投入到了这条没啥意义的道路上,不就是为了搏大入这句话么?他虽然不善钻营,却也不时不知道为官之道。

忙笑着谦逊道:“大入谬赞了,大入拨付了那么多的款项,若是标下还不能做出个什么样子来,当真是该死了。”

“你可不能死,你要死了,谁给本官修公路?”连子宁哈哈一笑。

众入也都是跟着笑出声来。

过了一会儿,连子宁问道:“本官着你重点去办的那件事儿,准备的如何了?”

史凯道:“已经备好了七成,现下夏子开夏大入已经是带着三万女真兵去松花江南集结了,大量的各种物资,机器设备,还有矿监局的工匠也都已经抵达,只待大军号令一发,立刻可以随之渡江而去。”

“嗯。”连子宁点点头:“李铁昨rì还来言道,军情六处的入已经在那边儿发现了不少的石灰石矿,取材是极方便的。”

第四卷烽火山东六四六乡下

史凯又说了几句便退到一边,其他人上来禀报。

原来这一次却是连子宁趁着出来踏青的当口儿,把有些要害部门的头头脑脑都给叫出来,顺便听一听大伙儿这段时rì的工作进展。

距离公布新的官制,各项工作全面拨款展开,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有些工作,也该卓见成效了。

“今年松江境内风调雨顺,下官着下面官员奔赴各县考察,并无一地有何灾情。各地chūn耕情况一片大好,可以料想,到了秋rì,定又是个大丰收。”

“赋税司已派各员分赴诸地,监查管制商税征收情况。”

“采盐局已在药乞站以北密林中发现一处大盐池,盐质雪白细腻,声sè极佳,已经着他们发运过来,正要送往大人府上过目。”

众人各自回禀,连子宁一一点评了,虽只是寥寥几句话,却是切中要害,或勉励,或训斥,或令其改正。

不知不觉间,连子宁也从一个只会带兵打仗的单纯将军,变成了军政一把抓的多面手。

屏退了众人,连子宁问洪朝刈道:“那‘垦荒令,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洪朝刈从袖子里取出一封文书来递给连子宁:“已经改了三番,正要给大人去瞧呢,看看里面可还有些不妥的地方?”

连子宁接过来抖开,仔细的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沉吟片刻,道:“你这拟定已经算是不错,却还有三处不妥。”

“第一,你只言明百姓开垦出来的荒地,便即归自己所有,却未对其有何约束。须得知道,咱们现下给百姓们分的田地,丁男七十亩丁女四十亩,耕牛五十亩,他们cāo持这些土地几乎已经是极限了,便是开了土地只怕也无力侍弄,胡乱一耕,突然浪费了地力。是以,须得规定清楚,必需得‘家有余力,之农户,方得开垦。”

“其二,要界明清楚一旦开垦好了之后,地方官府要为其田立界碑,省的有些刁民胡搅蛮缠,徒惹麻烦。”

“其三,那开垦之地,为何要只属于这些百姓三年?咱们东北无数土地,说实话,别说是现下这几百万人便是人再多十倍,也有的是土地可供开垦耕种。三年之后,便即收回另行处置,这样做的话,谁还会真用心去弄?耗费许多心力劳力,只得三年,连成本都未必能捞回来,你说是不是?让他们开去,地咱们有的是!定下规矩,只要是开出来的土地,生生世世,子子孙孙都属于这家,永不收回!当然,课以重税是必须的,便定为十税其七吧!”

洪朝刈叹了口气,心悦诚服:“大人,下官真是服了这么一件事儿,却是有这许多的弯弯绕绕。如您这般做法,百姓们便觉得这些土地就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般,捡了个大便宜,便是征再高的税,他们心里也是高兴着呢!”

“只是。”他看了连子宁一眼:“按照第一条的话,那‘家有余力,之农户,却须得如何界定?若是权力下放,岂不是又给了地方的官吏一些可趁之机?若是收归中枢,则得新设立衙门。”

“老洪,你能想到这一点,我很欣慰啊!”

连子宁拍了拍洪朝刈的肩膀,叹了口气,神sè中有些烦忧:“无论哪个朝代,多么好的体制,只要还是人在掌权,贪腐舞弊一事,就是断绝不了的东西。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人,就是这么一种生灵。太祖皇帝最恨贪官,贪污几十两银子便扒了皮填上稻草挂在庙里,这招儿狠不狠?不照样还是贪污大案层出不穷?户部尚书郭恒一伙儿竟然一贪就贪了两千四百万石户部库粮!”

“要想彻底消除贪污,那不可能,只能靠制度去规避,去减少,你看我定下了那许多条条框框,为何?说白了不就是为了减少人治,尽量按照规矩来么?按照规矩来,少了他们上下其手的机会,自然贪的就少了。还有便是加大监查力度,现在咱们的军情六处,我可是听说不少人私底下管他们叫小锦衣卫啊!要我说,咱们军情六处从查贪官这方面,比锦衣卫厉害!可是就算这样,也照样有人贪腐!”

连子宁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狠狠的搓了搓后槽牙:“那就杀!逮到一批杀一批,你若不杀,无官不贪。你若杀的他们怕了,总有些胆子不那么大的,也就不敢贪了。本官给了他们高俸禄,给了他们养廉田,怎么就他妈的不知足?”

看到连子宁这杀气四溢的表情,洪朝刈也是不由得心中一寒。

正要说话,后面马蹄声响,他回头一瞧,却是梁王打马过来了,洪朝刈赶紧施礼:“见过梁王殿下。”

“免礼,免礼。”梁王随意摆了摆手,指着一边问道:“武毅伯,可是快要到了地头儿了么?”

连子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哑然失笑。

路边立着一块儿巨型石碑,得有六七丈长,三丈来高,跟九龙壁似的大小,上面刻着四个大字-万顷庄园。那字铁画银钩,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笔,一个字怕不得有一丈二三尺方圆。这石碑极大,而且立在路边一个小丘山,乃是极显眼的,若不是他方才只顾着跟洪朝刈说话,怕是个这大老远一早就瞧见了。

“这却是谁整的名堂?”

连子宁问一边的石大柱道。

他知道石大柱虽然寡言少语,却少有事儿能瞒得过他。

石大柱道:“标下倒是听说过,似是镇远府送给大人您的庄园的,只要是过了这石碑的地界儿,就算是进了您庄园的范畴了。”

他这里所说的镇远府,值得乃是管理镇远府的衙门--类似于顺天府。当然,由于镇远府作为兵城的特殊xìng,镇远府衙门管理的范围也就只有周边这些村镇了。

“花样儿倒是不少。”连子宁笑骂一句,他终究不是圣人,对于这些奉承的小手段,心里倒还是很受用的。

梁王问道:“武毅伯,你那田庄当真有万顷地?”

“岂止是万顷?”连子宁哈哈一笑:“殿下也太小瞧我了,我武毅军富有松江南北,下官身为此地主人,只有区区万顷不也太丢人了?”面对连子宁这等言论,梁王瞪大了眼珠子,嘴唇动了动,差儿就把贪得无厌四个字给扔出来了。

处在京城那等土地兼并极为激烈的所在,便是豪门大家,公侯勋戚,能有个几千上万亩地也是很体面的了。像是他这种寒酸王爷·名下只有几百亩地而已。万顷地,那可就是一百万亩,这武毅伯还不知足?

连子宁哈哈一笑,扬声道:“老戴。”

“诶,来了。”

一个老者骑着头大青驴过来,穿着一身地靛青sè的长衫,带着**统一帽,虽说年岁不小了·但却是很jīng神。

老戴便是戴贤,帮着连子宁打理田庄的,今年六十来岁了·很是老成可靠。他家几代都是戴府的家生子,后来戴章浦入京为官,把他也带了来,戴府在京城外面也有不少的庄园田产,一直都是他在打理,干这一行四十多年了,经验很是老到。后来连子宁大婚,他们一家作为陪嫁都一起过来,连子宁回关外的时候,清岚特意遣他一起过来。

管庄田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其中门道也是极多,和佃户的相处,按时征收租子,过年过节的时候给佃户发放写东西收拢人心,甚至若是田庄的规模大一些了,还要cāo心引水灌溉·耕牛农具等等事情,其中琐碎之处,不次于管理一城。

常在后世的电视剧中看到佃户被地主逼得家破人亡的场景,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地主都能干的过佃户的。主家被佃户蒙骗甚而有的刁悍的佃户抗租不交的事儿并不罕见,单单是如何按时把租子收齐收好,就是门儿大学问。

管庄要得人,一样米养百样人,不是所有人都踏实肯干,也颇有耍jiān躲滑心情不良的庄客。不要以为小民百姓就好欺负,算算自己一家够吃了,接下来就是任事不理的也大有人在,田主和庄客是对半分成,收的少了,狠心的田主就逼迫庄客,哪怕饿死佃户也再所不惜。有的则是佃户欺负老实的田主,少缴瞒收,故意耍赖,这种事也不是没有。

所以,管庄的人是否得力,也就是一年收成的关键所在了。

种地能不能赚钱?

当然能,要不然那些豪门大族拚命的兼并占有土地做什么?别扯什么国人最看重土地之类的瞎话,若是不赚钱,一个劲儿的白瞎银子,再怎么强大的传统都会消亡。

其实这个年代,除了远洋贸易,最赚钱的就是种地了。

很多豪门大族,家中都是几千上万顷的地。

收成有多少呢?这个说不准,碰上灾年,甚至是入不敷出,白白的往里面搭上了牲口耕牛的钱。但是若是大好的年景,一收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石的租子,这些粮食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正因为有了这丰厚利润的刺激,所以那些有权势的人家才拚命兼并,积攒雄厚的资金,然后开钱庄,当铺,丝厂,大车店等等,多方取利,但就其根本来说,还得落在耕地上。

今rì连子宁出来巡视庄子,戴贤自然便是也跟着了。

连子宁笑道:“老戴,劳你给梁王殿下说说,咱家多少地。”

“瞧您说这话,太客气了不是?”戴贤笑道。

他转向梁王,先是见了礼,然后指了指那大石碑,笑道:“好叫梁王殿下得知,从这石碑开始,一直到五十里之外,都是咱们家姑爷的地产。当初镇远府初建的时候,咱们家就有两万顷土地,之后陆陆续续的,又开垦了一万顷,还把三处湖泊,八条河,两处山林给阔了进去。”

梁王听了却是一哂:“武毅伯,这武毅军所辖之地面,都是你的私产。你以公肥私,占了这么多土地又不缴纳赋税,岂不是损了自家的利?”

“梁王殿下误会了。”连子宁摆摆手:“我武毅军辖内,无论有无官职·有无功名,是何身份,只要是家中有田有地,田中有粮有米·都是要缴纳粮食的。

本官这地里的税,一分都免不得。不瞒您说,去年秋粮赋税,光光是本官一家,就缴纳了四百多万石,可是结结实实,分毫不差啊!今儿个上午领着你们去看的那几处大仓库·里面装着的,都是我这一家缴纳的粮食。”

听完连子宁说的这话,梁王当真是震惊了。

一个人,手握如此权柄,在松江南北这十里大地上说一不二,当真是比皇帝还要皇帝,为所yù为。而且从他对军队和手下文官的控制力度看,简直是无人可以制约·甚至连规劝的资格都没有,他凌驾于一切之上。而这么一个人,在拥有这等权力的基础上·竟然还能克己自省,克制自身的yù望,以身作则,当真是极为难得的了。

他上下打量了连子宁几眼,叹了口气,由衷到:“城璧啊,京中不少人都说,你是幸进,若是没有父皇的赏识,只怕现在还是京城一白丁。只是现在本王算是知道了·你这等人杰,放在何处,都是要出头的。读书则进内阁,统军则是大将。别的咱都不说,单单是你能令百姓士绅一体纳粮,本王就佩服你!这可是咱们国朝多少次要大改都改不过来的!”

连子宁自然看得出来梁王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默然半响,淡淡一笑:“这些人贱,他不听话你便杀,杀的人多,自然无人反对了。”

顿了顿,他忽的一声笑:“我这话也是风凉话,国朝改革可是不易,阻力太大,松江这边儿,就好办的多了。”

梁王叹了口气:“谈何容易啊!”

连子宁淡淡道:“顾虑太多。殿下难不成当真信了那些文官儿的话,官绅一体纳粮当真就能动摇国本?”

他冷冷的嗤笑了一声:“全是扯淡!”

梁王不由得默然。

再抬眼间,庄园已经到了。

阿依苏荔带着一干伊尔根觉罗部的人已经在那里迎着了。

见了连子宁等人过来,便是盈盈拜倒:“奴婢见过主子。”

这女子今rì穿了一身儿大红sè的长裙,依旧艳丽,成熟魅惑到了极致。

连子宁瞧见他,心中便是怦然一动,只觉得一阵火烫烫的。再看到她,脑海中不自觉的便浮现出那丰rǔ肥臀,媚眼如丝的情状,只觉得小腹中一股热流涌

距离上一次差不多也有一年了,这美妇的滋味儿,可是许久未曾尝过了。

他翻身下马,虚虚一扶:“夫人请起。”

“谢过主子了。”他本是虚扶,阿依苏荔却是一摁他的手站起身来,小手指头还在他的手里挠了一下,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连子宁觉得她的眼神中颇有些幽怨的意思。

他收住心神,笑道:“来,为你介绍介绍。”

他指了指梁王:“这位是此次前来镇远府宣旨的钦差天使,皇二十六子梁王殿下。”

“殿下,这位乃是伊尔根觉罗是族中长者,也是我武毅军第二军参将努尔哈赤的母上。”

眼神儿一从连子宁身上挪开,阿依苏荔便是脸sè一正,淡淡一笑:“化外之民阿依苏荔,见过梁王殿下。梁王殿下乃是天潢贵胄,小民等今rì一见,当真是有幸三生。”

她在床上sāo媚起来的时候,放荡妖冶,而现在却是多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圣洁,这种对人对己截然不同的态度,也是让连子宁很舒服。

便是像梁王这等眼光,也是不由得为止失神片刻。

在他这个角度,阿依苏荔和连子宁的小动作,正好是尽收眼底。他不由得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心中竟还有些羡慕,这位武毅伯爷,还当是不负风流之名啊,不但家中娇妻美妾许多,竟然在外头还养着这么一位美艳透顶,让人一看便是食指大动的熟妇。

不过他不缺女人,自是不愿意惹得连子宁不悦,一摆手,带着几分自矜,淡淡道:“夫人请起,无需拘礼。”

一行人进了庄园,这庄园就跟个规模大点儿的村落也似,建筑物并不整齐规整·而是错落有致的分布着,都是青砖瓦房,房前还都用篱笆圈了,里面养了鸡鸭猪羊·有的就在路边,开出来一畦菜地,里面种了些时令蔬菜,碧绿一片,煞是喜人。

这里,便是伊尔根觉罗部和一些田庄管事人家居住的所在。

他们现在都已经安定了下来,家家户户都有不少的田地·有的人家还有男丁在军中,每年也是能带回来许多银两,因此rì子过得都是很不错。

去年来的时候还是土坯房,今年就成了砖瓦房了。

这种变化甚是可喜。

听说主子来了,部落里面的男女老少都是出来拜见不提的。

众人的马匹马车自有人去照料,苏荔领着众人往里面走去,很快便是到了连子宁的别院。这别院也扩建了,前后五进的大宅子·足以容纳数百人。

若不然的话,这些人还真是装不下,主要是梁王难伺候·不但要上房,还得独院儿。

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不早了,到了地头儿,更是已经黄昏。

这房子每rì都有打扫清洁,是极干净的,到了之后苏荔便是着人安排他们各自住下。

连子宁的住处在西跨院儿,乃是最靠里最安静的所在。

苏荔却是随着他过来,为连子宁推开门,笑道:“主子,您进来瞧瞧·今年您这别院翻修,虽说卧房也平了,但是您卧房里面的家具什么的,奴婢却都是着人搬到这边来了。”

连子宁进去一看,果然适合自己去年的卧室一般无二,连家具的摆设都一样。一水儿的花梨木·细腻的纹理在灯光下很是柔和。天气转热,厚厚的波斯地毯已经撤了下去,地上是干净的水磨青砖,一张拔步床最是显眼不过,旁边还有梳妆台,镜子等,旁边一个小门儿,通着浴室,马桶也放在那里。

他微微一笑:“你倒是有心了。”

却没听见回应,连子宁微微错愕,然后便是感觉到腰被两只纤纤玉臂抱住了,后背感觉到了两个极富弹xìng的巨大柔软,然后耳边便响起了苏荔咻咻的粗重喘息声:“主子,可想死奴婢了。你也真是狠心,把人家弄得那般爽利,便一去也不回,让奴婢可是好等,足足一年的时间,也不知道过来瞧瞧。”

这一番话说的连子宁心中一阵阵的邪火儿便是窜了上来,下体已经是坚硬如铁,他蓦然回头,眼睛盯着苏荔:“你这个sāo狐狸。”

苏荔却是不生气,她轻轻的舔了舔嘴角儿,媚眼如丝的撩着连子宁,轻声道:“若是主子不喜欢奴婢这sāo狐狸,又怎地这次连夫人都没带,自个儿就来了?”

说着,她瞟了连子宁一眼,原地一转,外面那长裙便是堆在了脚下,露出里面的美肉。

她里面竟然只穿一件儿肚兜和一件极小的亵裤,白嫩嫩的大腿和胳膊都露在外面,在灯光下闪烁着莹润的光芒。

肉光致致,诱人之极。

“你在玩儿火?”连子宁盯着他低低喝道。

“没错儿,奴婢就是在玩儿火!”苏荔丝毫不畏惧的盯着他,眼中似乎有火焰在熊熊燃烧:“奴婢知道这是玩儿火,稍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给烧死!可是见了主子,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就想和主子上床,就想要…···”

她轻轻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道:“奴婢什么也不求,只求被主子压在床上,狠狠的cāo干……”

连子宁再也忍不住,回身速度极快的关上了门儿,然后一把抱起苏荔,狠狠的扔在了床上。

她的身体烫的吓人。

苏荔吃吃一笑,整个跪趴在床上,细细的腰肢陷了下去,丰臀高高翘起。

那亵裤跟后世的丁字裤差相仿佛,前面是一块小小的不到巴掌大的布片,而后面,却只是一根细细的布条,这会儿,那根顶多一指宽度的布条已经深深的勒入到了苏荔的两瓣儿硕大的肥臀之中,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儿。

苏荔腰一扭,那两瓣儿丰臀便是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顿时荡起了一片雪白的臀波。

连子宁只觉得自己鼻血都要喷出来了,他大步走到床边,衣服已经脱尽了,伸手轻轻的把那布条儿往旁边儿一拨,然后便是挺枪狠狠的往前一刺!

“啊!~”苏荔发出一声爽利到了极点的尖叫。

第四卷烽火山东六四七贪腐

前院儿客厅,灯火通明。

连子宁正设宴款待梁王一行。

人不多,客人只有梁王和崔婉容,而陪客,则是连子宁和苏荔。

座次安排的方式乃是对坐,连子宁和苏荔坐在右边,梁王和崔婉容则是在左手边,男对男,女对女,这样显示无尊卑上下之分,而且吃的也是舒服。

梁王夹了口菜,放在嘴里轻轻嚼了嚼,笑道:“武毅伯,这菜不错,本王瞧着,比宫里年节时候赏赐的御膳还要好些。”

菜肴是极丰盛的,而且更难得的是都是野生土长,极为的新鲜。

用刚刚起网的新鲜河鱼加上刚从地里摘来的野菜熬的汤;肥鸡用叫花鸡的方法做了之后,片的大片儿大片儿不见骨头;蒜片爆炒的羊肉;炒的金黄金黄的土鸡蛋;萝卜干炒腊肉;腌制的味道极美的腊肠。最后上来的是一碟金黄sè的熏肉片和刚刚出锅,香脆酥软还裹着细白青嫩葱丝的葱油饼,用那薄饼裹住熏肉,大口一咬,嘶,又香又脆,鲜嫩无比。若是不想吃这太油腻的,还有素三鲜馅儿的饺子,就在旁边儿青瓷盘子里面盛着,一个个光洁可爱的跟小元宝也似!

连子宁夹了口金黄sè的熏肉片儿在嘴里嚼着,笑答:“殿下这话还真是说着了,宫中自有宫中的奥妙-,那茶不能是顶级好茶,宫中喝的龙井,还比不上杭州镇守太监府中的,只是一般货sè?你道为何?”

梁王大奇,他还真是不知道其中辛秘,不由问道:“愿闻其详

连子宁微微一笑:“好茶叶保护不易,须得立刻摘下来运往京师,运气好,味道没变大部分时候运气不好,味道就差了。皇上若是喝了一次好茶,定是记住这个味儿了,下一次送去的却是不如上年皇上定然大怒,以为下面的人欺君罔上,说不得就有人倒霉。所以还不如给皇帝喝一般的,至少能保证供应。同理,那御膳也是这个道理,一次两次做得好了,之后味道稍差一点便要惹出事端来。殿下身在局中,可能不甚了了,实则京城中那些上等酒楼的菜,比御膳都不差。”

梁王这才恍然。

苏荔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连子宁,就像是要黏在他身上一眼,眸子中有说不出柔情蜜意。

看着连子宁在堂堂大明亲王面前侃侃而谈,她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这就是我的男人,他是天底下第一的伟男子大丈夫!

她心里忽然一阵火热,轻轻啜饮了一口美酒,凑到了连子宁眼前。

连子宁不由得一怔当他看到了苏荔的那一双眸子,那眸子中包含的热切和期待,柔情与火辣辣的yù望,不由得心里一颤,顿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吻上了苏荔的唇,唇瓣溽热,小舌轻轻顶开了牙关,一口美酒渡了过来。

连子宁轻轻咽下,却是不放开而是摁着她的肩膀一阵痛吻。

良久,方才分开,苏荔鼻息咻咻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眼中似乎要滴出水儿来一般,就像是两人刚刚一阵胡天黑地的欢好完毕。

她看着连子宁感觉自己下面又有些湿了。

这一幕看的梁王和崔婉容目瞪口呆。

“不知羞耻。”崔婉容俏脸发红,赶紧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只是她的心里,却也是未尝没有对这种刺激的一种向往,只觉得心脏砰砰乱跳,说不出的紧张,竟还有一丝艳羡。

“嗯,咳!咳!”梁王轻轻咳嗽一声,笑道:“武毅伯当真是真xìng情。”

“真xìng情算不上,只不过下官和殿下不一样。”连子宁饶有深意的眨眨眼睛:“连某独霸一方,天高地远,无人可制,行事自然就随xìng许多,想如何便如何。殿下却是就在天子脚下,周围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言行举止都是谨小慎微,生怕让人寻了错处去。”

听他说着,梁王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发苦,自斟了一杯酒饮了,叹道:“武毅伯说的一点儿不错。”

“那殿下来此,就对了!”连子宁哈哈大笑道:“下官定能助殿下,荣登大宝!”

苏荔忽的一声惊叫,却是被连子宁拦腰抱了起来,连子宁的左手正好摁在她那挺翘丰润的肥臀上,大手使劲儿的揉捏着,只觉得臀肉在手中流转,苏荔嘤咛一声,一颗心砰砰乱跳起来。连子宁抱着苏荔大步走出去,留下一串笑声:“殿下且慢慢吃喝,下官按捺不住了······”

崔婉容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置信道:“这武毅伯,竟,竟,如此无礼……”

梁王眼中却是写满了艳羡。

嘴里只是轻轻念叨着四个字:“随xìng而为,随xìng而为。”

那一刻争夺皇位的心,变得前所未有的炙热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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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镇。

位于镇远府西南十九里处,是围绕着镇远府那大大小小的那数十个镇子之一。

镇远府中常年驻扎的军兵就在二十万以上,这些军兵军饷丰厚,正值壮年,jīng力充沛,而且多半是单身尚未成家,这些口袋中颇有几分余钱的壮年汉子,乃是一个极其庞大且非常良好的消费源。更别说,除了这些军兵之外,还有数以万计的军属,各级军官的家人奴仆,以及参政院那些文官的家人。

连子宁对待手下向来是宽厚,一方面对贪污行为深恶痛绝,下大力度,下狠手整治,另一方面对这些文官们也不像是朱元璋那般苛刻,定下的俸禄银子还是相当不少的。又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这种事儿连子宁还真是干不出来。是以这些官员们,一个个的家中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他们原先地位都不是很高,还没养成遮奢的xìng子,所以rì子都过得很不错。的但是镇远府之内,除了军人和军属,是不允许有其他人存在的那些参政院的官员们在城中衙署办公,去没法子住在里面。

于是镇远府周围的镇子便是极快的兴起了。

这些镇子星罗棋布,其中有大量的商铺住户当然更多·则是酒楼jì寨,另外不少官员也是把家安在了镇上。

这些镇子一来是作为联系周围村庄,进行商品交换的商业功能,二来则是给那些jīng力有些过剩的士兵们发泄消费用——按照武毅军中的规矩,每个月军兵们都放一天假,而前一rì,则是发薪的rì子。当然·各个卫甚至是各个千户所之间放假的点儿都是错开的。

这种极具提示xìng的rì程安排使得这些军兵若是不出去好生耍一番当真是对不住武毅伯的美意了。

他们大部分的选择是把每月的饷银大半寄回家中,而剩下一点儿,则是成群结队的去周围的那些镇子上吃喝piáo。

这也是连子宁刻意的安排,甚至周围这些镇子的建立和上面有哪些行业可以生存都是连子宁一手规划的,毕竟这些青壮年汉子被武毅军大鱼大肉给喂的jīng力充沛并且火气十足,若是不发泄出来则很容易出事儿。而周围那些镇子上的jì院酒楼,可以有效的解决这一点。

当然,赌场是绝对不能有的·连子宁可不想自己的士兵都变成一个个的烂赌鬼。

而且这些镇子,商业发达,店铺林立·也确实是给武毅军的财政增添了不少的进项。

刘安镇算是一个大镇,镇上足有千余户人家,四五千口,两条十字大街两侧店铺林立,还有不少小巷子。这里不知道是民风开放还是怎么地,还是大白天,许多姐儿直接就站在店门口迎客,照理说白天jì寨不是营业的红火期,晚上才开始上人,可是这儿却不一样了——毕竟武毅军白天放假·晚上就得回大营。

有的那小巷子里头偷偷摸摸的挑着个破旧的旗子,那是一些见不得人的私娼暗,下等的场所,里头偶尔有个人影窜出来。多余手头儿上不怎么阔绰又想出来泄泻火的爷们儿来说,这儿就是天堂了。

只是今儿个这镇子上人不大多,在上头溜达一圈儿·也见不到多少人。所有人都知道,武毅军快打仗了,都在整军,可是不放假的了。

镇子东头儿有一处大宅子,典型的北地大宅院,足有五进的大院子怕是占了得有七八亩地的地面儿,红墙绿瓦,门口还有三级台阶儿,朱红sè的大门,甚是气派。前院儿后院儿,东厢西厢,一应俱全,在背后还有个大花园子。一看就知道此间主人,非富即贵。

门口一个大牌匾,上书两个大字“许府”。

府中有些下人,只是这些下人行走之间,却都是行sè匆匆。

府中进了二门儿,正厅前头一处挺大的青砖广场,红sè梁柱,青石台阶,红墙绿瓦,正厅大门口两边还各自用砖砌了个花坛子,里头种了两颗大石榴树。

正厅门紧闭着,里面气氛沉闷到了几乎窒息。

屋里面坐了四个人,看衣着打扮都是有些身份,只是一个个却都是面有忧sè,坐在酸枝木的座位上沉着脸不说话。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在屋里踱来踱去,他相貌堂堂,身上自有一股上位者颐指气使的气势,一看就知道是长期掌权的。只是这会儿却是面带焦急之sè,忽的是站住脚,环视众人一眼,跺脚道:“诸位,你们还真是沉得住气儿啊!到底应该怎么着,倒是拿出个章程来啊?再不想想法子,刀直接就剁下来了!”

坐在上首一个穿着青缎长衫的胖子满脸灰败,无神的眼珠子瞧了他一眼,喃喃道:“有什么法子?武毅伯要杀咱们,能有什么法子?”

那中年男子急道:“子段兄,你怎么说这等泄气的话?他要杀咱们,咱们总不成就抻长了脖子挨宰吧?”

另外两个人也是纷纷七嘴八舌的说,一时间场面很有些混乱。

一直都未开口的,却是个老者,头发都已经花白,年岁怎么算也得五十上下了,他轻咳一声,慢条斯理道:“各位,都别吵了。”

他在这个小团体中显然是有些威望的·一发话众人立刻都是住了嘴,瞧着他。

这老者冲着那中年男子道:“员奇,你得来的消息,可是真的?”

“刘大人唉·若不是真的,我怎么敢把你们都请来?”那员奇急道:“今儿个上午,军情六处的那帮番子们已经原工署衙署给封了,那些卷宗,账本,尽数给取走了,这分明就是要动手了啊!”

这中年男子·便是此间的主人,姓刘名宿,字员奇,原来的官职乃是工署员外郎,是工署仅次于史凯之下的二把手。不过后来改制,他却是没捞到什么官职做,只在公路司挂了个闲差。

他叹了口气,面sè惨淡道:“前一段时rì改制·咱们几个除了刘大人,都没捞到什么好处,怕是那会儿就已经给怀疑上了。”

这胡子花白的老者刘大人·则是现任的水利司员外郎,也算得上是参政院的高级官员了。

他扫了一眼心思各异的众人,忽然yīn森森的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烂牙,冷冷道:“咱们现在在座的这几位,有原先工署的,有太仆寺的,有大理寺的,有刑署的,占得倒是挺全活。利用征发劳役修官道·修城墙,修水利的机会,咱们五个人上下其手,加起来贪了十三万两白银。为催逼工期,打死百姓六十三人,伤残者更是不知多少·地方上便是有些波澜,也给咱们联手压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