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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正德五十年》》 · 竹下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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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闻言,心中高兴,哈哈一笑,很是满意的说道:“好,他有心了!戴卿,兵部行文,传他入京,圣前献俘!”

“是,陛下!臣遵旨!”戴章浦应道。

听到他们谈论连子宁,徐鹏举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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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一九解决马政推广种玉米(五十张月票加更)

(嗯,这是五十张月票加更的一章,六十张月票的一章明天加更。另外,今天还有一章五千字,稍后更新,兄弟们,又是一万三啊,看在俺如此勤恳的份儿上,给点月票什么的吧,攒着又不能生娃不是……

嗯,另外,给自己打个广告:‘在日出之国血染的征程,一卷即将结束,新的一卷即将开始,京城的权谋争端,辽东松花江两岸的浴血奋战,受命于天的传国玉玺将如何处置,又将给连子宁带来怎样的好处?一切尽在下一卷——军行塞上!)

连子宁回来已经有五日了。

公文早就已经发到了兵部,想来这几日间就可以接到消息了。

回来几天,别是忙着处理积压的政事,毕竟六个县偌大的地盘儿,虽然有那几个老成持重的绍兴师爷领着几十个干吏处置,但是需要他拿主意处理的事情也很是不少,这些日子积压下来,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这一日,梅花岭上。

连子宁却是没在精舍之中,而是在一边新建一个一栋小楼之中,这里四面植满了繁花,青砖白墙,雅致的很。

这里是琥珀的居所。

此时已经是深春,天气已经渐渐地转热,在这栋小楼面东的一侧,整面墙都被凿了下去,用小小的青石垒成了一个大大的落地窗的模样,上面用木头构建了一个个的格子,然后又在屋顶上放了一个大木桶,然后整个屋顶都建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池的样子,上面铺满了青石,以防漏水。大木桶下面有窟窿,水便从窟窿中流出来漫到水池里面,然后又顺着缺口从东边流下来,形成一个小小的瀑布。

有清风吹过,便是带来一片冰爽的凉意,屋子里面凉爽的很。

这是一间很宽敞的书房,里面放了一张小叶檀木的桌子,连子宁便是坐在后面批阅文件。

让他感到颇为惊讶和欣慰的是,几个女子并未像他之前想象的那般而是相处的相当融洽,可能是因为这几个,都是很聪明的女孩子,知道如果争风吃醋的话反而会引起连子宁的反感,所以也不知道暗地里达成了什么协议,反正就是把连子宁给瓜分了………………

对,就是给瓜分了。

现在连子宁上午在精舍,下午就在琥珀这儿然后晚上回去睡觉…

门扉被推开了,琥珀端着杯凉茶走了进来,放到连子宁面前的桌上,笑道:“老爷,外面有三个人请见,孟繁谦柳华腾,还有王大春王镇抚。”

“嗯,让他们进来,看来是那件事儿了。”连子宁点点头,拿起凉茶喝了一口,入口甘甜清冽,笑道:“加了冰?”

琥珀点点头道:“知道老爷不耐酷暑,爱喝些凉的。”

她出去通报,没多一会儿王大春几个人便是进来。

见了礼三个人坐下,连子宁问道:“孟老,柳老板,你们两家现在的马场各自经营的如何了?”

一说这个孟繁谦和柳华腾两人对视一眼,孟繁谦苦笑一声道:“连大人哟,您也不是不知道,养马这等活儿,可是吃力不讨好的。现在老朽家中已经是开辟出来一万亩草场和荒地作为马场,前些日子从您这儿认领的三千头小马驹倒是都生长的不错,只是这些畜生jiāo生惯养的,一个个比大爷还难伺候,每顿饭要吃黄豆和鸡蛋,若是干草,瞧也不瞧一眼。这每日的靡费,可真是不小。”

柳华腾在一边也是频频点头,很是赞同的样子。

朝廷马政,便是寻找那些水草丰美,是和战马生长的地方,然后把马驹分配给当地的农户,让他们饲养,等长大了,足以骑乘征战了,便是以价格收购。马政之苦,便是苦在日常的生长之中。战马的使役年龄是在三岁到十五岁,而从一匹小马驹成长到一匹合格的战马,至少也要两年的时间,两年的时间,因着是生长期,所以必须要喂以营养丰富的精饲料,主要就是鸡蛋和黄豆—若是只喂食干草的话,别说是小马长不起来,就是成年战马也受不了。

在那个年代,人也不是每顿都能吃上鸡蛋的!用来喂马,自然是太过奢侈,但是如果不用这个来喂养的话,战马就会出问题,生病或者是长不好,到时候有司一来检查,发现这些不合格的,立刻就要追究养马马户的责任!若是碰上像是周扒皮那等,少不得又得折腾一个家破人而朝廷用来收购的银子,远远少于这些年中马户的花费,所以说马政苦民,便是在此。

连子宁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受苦,但是他的职司里面又有一个兼理马政的衔儿,于是这个苦差事就落在了他的头上。若是别人,定然不堪其苦,但是连子宁何等样人,在后世的经验中扒拉扒拉,顿时便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来——摊乐"陵等四县马政的指标是两万匹战马,炸两万匹小马驹早在还没开春的时候兵部便差司员送到这儿来了,sī交归sī交,但是这等朝廷大计,戴章浦是绝对不和连子宁含糊的。

小马驹一来,连子宁就把六县的商人们给召集起来了,说,诸位啊,这些日子八千多武毅军吃穿用度,武器换装,都是从你们这里采买,你们也着实是沾了不少光,现在呢,连老爷我碰上一点儿麻烦,你们不会坐视不管吧?

大伙儿自然都说愿意为连老爷分忧,连子宁就说了,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是个这,朝廷要让咱们养马,两万匹战马的缺额,但是呢,马政苦啊!诸位也都看得清楚,因为马政苛刻,已经是jī起了依次白袍起义了,想必诸位也不愿意再jī起一次起义吧?那咱们各位都要完蛋啊!所以啊,为了本官的乌纱,为了各位的xìng命,为了咱们六县百姓的安康,本官想出来一个主意。

大伙儿基本上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了,但是也没法子,只要硬着头皮问:“连大人想出什么妙-计来了?”

连子宁就说了,老百姓们,小门小户的,承受不起养马的亏损,各位都是财大气粗的,也不在乎这点儿钱是吧!各位,今儿个你们就每个人领一批小马驹回去,为本官,为朝廷,为万岁爷分忧吧!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把六县的商人们砸的是七荤八素,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是无可奈何。孟繁谦得了连子宁好处不少,又是六县第一大户,连子宁早就和他通了气儿,因此当先便是认领了三千匹马驹,柳华腾紧随其后,也是认领了两千匹。这两家便是把马政的缺额解决了两成半,剩下的那些商贾一看,这带头人都出现了,咱们也认了吧!于是便根据财力大小,纷纷认领了一些,两万匹战马,便是被摊派完毕。

虽然这些商人并不把养马的这些钱放在心上,但是毕竟也没有人愿意胡乱花钱,因此对于这项摊派,都是有些抵触情绪,只是因着连子宁的威严所以不敢多说。不过在连子宁自扶桑带了大笔的财富回来之后,这股抵触情绪便是减弱了许多。毕竟是真真切切的获得了好处。

连子宁笑道:“孟老,这话若是别人说我还信,若是你说,我可真不信!别的不说,这一次扶桑之行,你的那些货怎么着也净赚了三十万两往上数吧!这点儿钱又算啥?”

“不过呢,本官也不会让孟老吃亏便是!”连子宁笑道。

“哦?大人此话怎讲?”孟繁谦眼睛一亮,他知道这位连大人博览群书,很有主意,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准备如何做。

连子宁招呼道:“琥珀,把我那宝贝玉米拿来!”

琥珀一声轻笑,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内室,很快便是捧出一个匣子来,打开放在桌上。

匣子里面有两个玉米棒子,还有一些玉米粒。

孟繁谦和柳华腾看了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敢为大人,这是何物啊?可是叫做玉米?是吃的还是怎么?”柳华腾问道。

连子宁道:“咱们先不忙说这个问题,我且问一下,孟老,柳老板,你们家中各自有多少田地?”

两人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都是据实相告,孟繁谦道:“十一万九千亩。”

柳华腾道:“在下少些,只有五万亩。”

连子宁点点头:“两位这土地已经是很不少了,便是山东地面儿上,只怕也是数得着的!那你们这些田地,每年麦收之后,却是种些什么?”

“一半儿是闲着,直接便把麦秸留在地里等到入了夏下大雨,麦秸腐烂用来肥.地。另外一半儿则是种上大豆棉花之类,如此第二年便轮换,保持地力。”孟繁谦说道。

柳华腾说辞也是差不多。

连子宁呵呵一笑:“二位,今日我便在此给你指一条路子!”

他指着那玉米道:“此物名为玉米,乃是极东之处数万里大海另一边几万里之遥的一个大陆上传过来的作物,可以直接蒸着吃,也可以如麦子一般,磨成粉蒸成馒头或者是烙饼吃,也可做粥。本官说的对不对,待会儿你们回去之后一尝便可。”

“此物喜欢湿热,生长期极短,不过是区区三四个月而已,最是适合麦收之后种植。咱们山东地面儿,入了夏天,天气极热,下一场雨便是要热上几日,跟蒸笼一般,最是适合这种玉米生长。”

两人已经基本上明白了连子宁的意思,都是有些奇怪,连大人叫咱们就是为了种这个东西,有点儿大惊小怪了吧?!。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二零燧发枪,千呼万唤始出来

连子宁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思,微微一笑,道:“二位,最重要的一点我还没说呢!这等玉米,产量极高,便是薄田,也有两石的产量,若是肥田,便是三石也是寻常!你们想想,若是咱们大明朝都种上了玉米,还会有人挨饿么?”

此言一出,两人都是悚然一惊,看着这匣中黄橙橙的玉米,都是不敢想象,这玩意儿产量这么高!

怎么可能?

好一会儿,孟繁谦才起身,向连子宁深深一揖,道:“连大人,若是真如您所说,那您当真是万家生佛一般的人物!造福天下啊!”

连子宁哈哈一笑:“不须说这些,本官恬为大明臣子,自然应该为万岁分忧,为大明分忧。不过二位也当知道,国人素来不信新东西,想要把此物推行开来必然极难,所以要咱们先种下,等到丰收,消息传出,自然天下风起景从!”

“这个?”两人面lù犹豫之sè,毕竟还是不敢完全确信,而几万亩土地的规模,一旦颗粒无收,也是很大的损失。

连子宁的下一句话让他们下定了决心:“二位,本官已经决定,待到秋收,本官户下的五十万亩土地全部种上玉米,你们还担心什么?”

(好吧,我脑子犯浑了,之前把乐"陵"县县令吴大亮写成了吴大春,好吧……改过来)

然后连子宁的下一句话便是让他们的积极xìng被调集了起来:“若是丰收的话,本官会以一两白银四石的价格收购,而若是歉收,你们地里夏天这一季的产出是多少,本官全都赔给你们!”

孟繁谦和柳华腾赶紧客气,连称不敢。

连子宁笑道:“这个没什么敢不敢的,马政之事,已经算是让你们为本官分忧了·这件事儿,也算是对你们的补偿。对了,这个消息你们也可以传出去,若是有谁想要种的·来本官这里要种子便成了。”

那一日柳华腾和孟繁谦回去之后,便把这件事广为宣传,在六县的商人之中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很是有不少人来连子宁这里打算要种子回去种植,他们之所以会这么爽快,主要是源自于对连子宁的信心—这位大人行事磊落的很,要坑你就直说,要说有好事儿·肯定就是有好处要分润与你,这一点,从那一趟扶桑之行就能看出来了。但凡是相信连子宁的,都是赚的盆满钵满,那些心存犹豫生怕连子宁把他们给吞了的,都是后悔不跌。

眼见来的人运来越多,连子宁干脆便在府上举办了一个玉米宴来宴请这些商人,玉米宴上的各种食物·玉米烙饼,玉米粥也就是后世山东方言中所称的黏粥,还有煮熟的玉米棒子等等·这些在后世常见的东西这时候是不折不扣的稀罕物,新奇之下,这些商人们都是吃的不亦乐在用自己的嘴验证了连子宁的话之后,他们彻底的放下心来,每个人都从连子宁这里认领了若干的玉米种子。

这些商人多的有田产数万亩,少的也有上千亩,他们加起来,保守估计这一次玉米的种植面积也有百万亩,再加上连子宁的五十万亩良田,就是一百五十万亩。一百五十万亩·产量怎么着也在五百万石上下。连子宁打算把这些收购之后,通过连氏财阀的销售网络,运送到京城的各大粮油铺子销售,想必讲究实惠的老百姓们会对这种又便宜又好吃又新奇的东西很欢迎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当送走了柳华腾和孟繁谦两人之后·奇薇过来了,给连子宁带给了一个让他期盼已久的好消息。

“什么?燧发枪研发出来了?”连子宁霍然起身问道,眼角眉梢有着掩不住的喜sè。

“是的,大人!”奇薇显然也是很振奋,笑嘻嘻道:“其实第一支燧发枪制作出来已经有几天了,只不过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在做具体的安全xìng和射速测试,并且又研究出了两支样枪,今天得到了具体的数据之后,才来告诉您!”

连子宁往门外走去:“走吧!去看看!”

交上了石大柱等一干亲卫,连子宁一行很快便来到了现在已经挂上了武毅军军器局大牌子的那处院落。

武毅军军器局并没有在兵部正式造册,也就是说现在还算是一个野路子衙门,但是在武毅军中已经得到了大伙儿的承认,尤其是随着虎蹲炮大量应用之后更是如此。

随着军器局的正式挂牌儿成立,这一群佛郎机人和西西里暴民也是水涨船高,不但薪水什么的都是大幅度的增加,而且连子宁也派了一个总旗的兵力驻守在此,既是听候差遣,也是有监视的心思在里面。

连子宁来到这儿的时候,冈萨雷斯已经带人等着了。

见了连子宁便是下跪行礼:“标下冈萨雷斯,见过大人!祝大人武运昌隆!标下等人都听说了大人在扶桑杀了个尸山血海,大扬我中华天威,标下等身份卑微,不敢妄自前去祝贺,所幸不负大人所望研究出燧发枪,以为大人贺!”

这话说得漂亮,连子宁哈哈一笑,跳下马来,亲手把他扶了起来,笑道:“老冈,话说的漂亮可没用,得拿出真东西来,你若是真的研究出燧发枪,本官大大有赏!”

一听有赏,不光是冈萨雷斯,便是他身后那一帮佛郎机人也是眼睛发亮,他们都知道这位连大人是很慷慨的,这些日子赏赐和照常的月例银子都没有断过。他们现在顿顿吃的是大鱼大肉,穿的是绫罗绸缎,住的是宽敞明亮的房子,还有崭新干净的被褥。这里没有满chuáng蹦的跳蚤,没有弥漫不去的臭味儿,没有到处横流的污水,没有滋生的蚊蝇,到处都是如此的树心,真的是天堂一般的日子。

但是谁不想过得更好一些呢?

冈萨雷斯得到的赏赐最多·已经在外面买了一座小宅子,还娶了一个出身青楼的姑娘做小妾,他们都去过那座不大但是精致温馨的宅子,见过那个美丽妩媚的女人·心里一个个都是羡慕的不行,纷纷打定主意,也要攒钱过上这种日子。

一切,都得落在连子宁身上。

冈粤雷斯笑道:“大人一看便知,定然不`让大人失望便是!”

连子宁点点头,一行人进了府中,前院现在已经不够大了·便都是改成了铁匠作坊,专门进行冶炼和锻造。连子宁前些日子便被这大宅后面一直到城墙的一片民房都给买了下来,然后建成了一片演武场,一行人便直接到了这里。

这一处演武场极为的宽阔,足有千米方圆,之所以弄得这么扩大,实际上是因为小型佛郎机炮的原因,那个射程太远·若是近了,根本无从施展。地皮整理的很是平整,在远处靠近城墙的地界儿还有一个小土坡·连子宁看去,土坡上隐隐然有许多坑坑洼洼的弹坑。身后江梨野奈递过来千里筒,连子宁细细看去,这些弹坑还都不小,差不多都有一两尺方圆。

连子宁问道:“小型佛郎机炮仿制的怎么样了?”

他刚回来就把从扶桑的来的那些小型佛郎机炮给了他们一些,命其仿制。

冈萨雷斯道:“那些小型佛郎机炮并不难制作,原理非常简单,只是那炮管的制作,却是需要浇铸大量的模子,所以有些麻烦·不过已经仿制出来十门了,效果还不错,待会儿大人可以测验一番。”

连子宁点点头:“先拿燧发枪来瞧瞧。”

早就有人拿了燧发枪等着,连子宁从冈萨雷斯手中接过,拿在手中仔细的打量着。

这把燧发枪,大约有十来斤重·拿在手中沉甸甸的,约有五尺多长,几乎相当于一个矮个子成年人的身高了,十分的长大。黑沉沉的铁制的笔直的枪管,后面是木头的枪托和握手,整体造型看上去非常的简洁漂亮。

乍一看去和一杆加长加大加粗版的火绳枪没什么区别,但是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枪身上少了火绳、火绳夹子、药池等东西,而多了一个击锤和击砧,看上去简单了很多。

总体来说,这是一款很漂亮的武器,当然,也是这个时代很先进的东西,因为根据连子宁的记忆,在西方,这种武器要在十七世纪前中期才会被法国军队大量装备,并且使得法国在和宿敌普鲁士的战斗中一时占据上风。

“大人,现在燧发枪我们还只研究出来一个型号,就是您手中这一款。口径十九点八毫米,枪长一千五百六十毫米,枪重五点六九千克,弹丸重三十二点一克。因为比较沉重,不建议骑兵使用,我们的设计中,这是步兵专用的燧发枪。”冈萨雷斯在一边解释说,堋为知道连子宁对西方的度量衡也很精通,所以说的都是他们习惯的西式的数据。

说到这种专业问题,他脸上lù出了掩不住的骄傲自豪:“我可以向您保证,这种燧发枪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火药武器,没有之一。我们在现在欧洲各国通用的转轮打火枪和火绳枪的基础上研究出来的。”

他笑道:“这还要感谢大人的提醒,确实是和燧石有分不开的关系,转轮打火枪结构复杂,造价昂贵,使用麻烦,而且在钢轮上有污染时还不能可靠地发火,所以我们根据大人您说的,取掉了那个带发条钢轮,而是在击锤的钳口上夹一块燧石,在传火孔边有一击砧,如果需要射击时,就扣引扳机,在弹簧的作用下,将燧石重重地打在火门边上,冒出火星,引燃点火药,我们将这种击发机构命名为撞击式燧发机。”

连子宁点点头,这基本上和他印象中的燧发枪的原理差不多了。

“点火率能达到多少?”连子宁问了一个很专业的问题。

冈萨雷斯道:“能到百分之九十五!”

连子宁一惊:“这么高?”

他确实应该吃惊。

点火率就是指火药被jī发,弹丸射出的几率,而一般火绳枪的点火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也就是说,有一半儿的火绳枪扣发了扳机之后是无法射出弹丸的。当遇到风雨的天气,火门哩的火药不是被风吹走,就是被雨打湿,以致根本不能发射;有酵还没有瞄准好,就过早地误放了。而光是凭着燧发枪点火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这一点·就算是射速没有任何的增加,也相当于是火力密集程度提高了一倍!

冈萨雷斯道:“我们至今为止做过了一十次射击试验,可以肯定!”

连子宁点点头,道:“好·你们来演示一下射速和精准度吧!”

冈萨雷斯点点头,仲手招过来三个人,从连子宁手中接过燧发枪,三个人,三把枪,站成一行。

而在他们五十步也就是大约七十五米之外,已经竖起了三个靶子·三个人各自一个靶子,开始进行弹药装填。燧发枪虽然改善了点火的方式,但是其他的还是和火绳枪相差仿佛的,将弹丸放到枪口,然后用通条捅进去压实。大约二十秒之后,三个人装填完毕,端着手中枪扣动了扳机,开始了第一轮射击。

随着三声清脆的枪响·五十步外的靶子也发出了清脆的爆鸣,显然是击中了。

连子宁用千里筒仔细一看,三个钢铁铸造的靶子在接近靶心的位置都被打出来一个凹陷·用后世的标准来衡量的话,怎么着也算是六环往上了,命中率显然是不错。这个精度的话,瞄准敌人xiōng部基本上可以击中。

然后靶子又被挪到了七十步以外,这已经超出了火绳枪的有效射程六十步了。

第二轮.射击,三个靶子都被命中,只不过精准度略有下降。

一百步之外,差不多已经是神臂弩的射程。

三个靶子都被命中。

一百二十步。

两个靶子被命中。

一百五十步。

只有一个靶子命中。

二召步。

弹丸已经是完全打飞了。

连子宁在一边看的真切,心里大致有了一个底儿,毫无疑问·燧发枪的射程和精准度比之火绳枪有了很大的提高,一百五十步以内有威力,一百二十步以内可以基本保证命中率,而一百步以内,把握非常比之火绳枪,射程提高了一倍!

连子宁心中很是振奋·射程提高了一倍,就代表着能够倾泻的弹丸的数量也增加了一倍,对敌人的杀伤力也增加了一倍!

连子宁侧侧头,笑问道:“野奈,你怎么看?”

野奈想了想,道:“比立花家的铁炮要强得多,射程,精准程度都有提高,而且铁炮在雨天是不能使用的。”

连子宁哈哈一笑,又是命令他们瞄准一百二十步之外的靶子,不间断的装枪射击。

他们不间断的射击,反正火器的优势就在这里,只是需要装填弹药然后扣动扳机而已,并不费力,不像是弓箭手,射出六七箭几乎就是双臂酸软,再也无力。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之后,连子宁才是叫停。

他已经大致估测出了燧发枪的射速,差不多能够达到一分钟三发左右,而在战场上,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应该达不到这个数字,不过两分钟五发至少可以保证的!

这已经是一个很了不得的数字,在整个欧洲,火绳枪的普遍射速是两分钟一发,最精锐的西班牙的军队才能礅到一分钟一发或者是三分钟两发。

比之火绳枪,燧发枪的射击速度提高了三倍,再加上点火率提高了将近一倍,射程提高了将近一倍,一百支燧发枪,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能够倾泻出的火力,至少相当于五百支火绳枪!

也就是说,火器部队的战斗力,陡然间提升了五倍。

“这种火枪的造价如何?”连子宁又是问道。

冈萨雷斯笑道:“回大人的话,这种火枪造价比火绳枪还要低,因为减少了很多构建,只不过是增加了一块燧石而已,还有就是击锤和击砧比较难以打造。以现在的水平的话,大约二十两银子就能打造一支。我们军器局调动全部人手的话,每天可以制作二十支。”

二十两一支,对现在的连子宁来说,已经是一个不算很高的价格了。

连子宁点点头,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无比郑重的向冈萨雷斯道:“冈萨雷斯,你知道么?你开创了一个时代!”

冈萨雷斯一愣,然后便是后退一步,高举双手,将手中的燧发枪献给连子宁,恭声道:“不,大人!是您开创了时代!”

连子宁脸上lù出笑意,一把接过燧发枪,转过身,面向所有的佛郎机人道:“发明了燧发枪,你们立下了很大的功劳,作为奖励,本官将做到我的承诺!”

“冈萨雷斯!”

“标下在!”冈萨雷斯赶紧跪倒在连子宁面前。

“本官任命你为军器局百户,乃是我大明朝正式的军官,每年享俸禄一百两,米粮三百石,丝罗二十匹,冰敬碳敬若干!”连子宁笑眯眯道:“稍后,本官会着人把你的印信送来。”!。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二一阴魂不散的白莲教和锦衣卫(六十张月票加更)

冈萨雷斯像是五雷轰顶一般,只觉得心里一紧,接着眼眶一酸,一个大老爷们儿,眼泪竟是止不住的滚滚涌出。

他不过是一个落魄的小贵族,四处流浪,居无定所,一生流离,带着自己的一群伙伴来到了东方,只为了传说中的财富和荣耀。而当自己的船只被俘虏,在香山县的大牢中等待处死的时候,他已经是万念俱灰。幸亏碰上了大人,一切都得到了改变!

在这一刻,他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实现,而且比他最狂野的梦中也没有过如此的妄想,他竟然可以,在大明朝,做了官?

这一切,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jī动之下涕泪横流。

他强忍住心中的狂喜,在地上膝行两步,低下头,去wěn连子宁的靴子,大声道:“标下冈萨雷斯,原为大人效死!”

连子宁含笑看着,在西方,wěn靴礼是骑士向领主贵族效忠的一种礼节,表示着誓死的效忠!

连子宁笑着冈萨雷斯扶起来,笑道:“老冈啊!别说什么效死的话,以后带着你这帮手下,给本官多多造枪造炮就行了!”

冈萨雷斯涕泪横流,哽咽不能成声,一个劲儿的点头。

周围的那些弗朗机人都是掩不住的艳羡。

连子宁又是环顾一圈儿,对这些佛郎机人道:“此次制造出燧发枪,人人有赏,每个人十两银子,十石米粮。从今日起…尽全力制造小型佛郎机炮,燧发枪和虎蹲炮,若是干得好,你们,也能做官!”

一句话,便是把这些人的积极xìng全都调动起来了。

连子宁又对石大柱道:“大柱,把六县之地所有闲散的铁匠师傅全都招募过来,价钱尽可以商量…便是六县之外,济南府青州府各地,也是可以高价招募!从今日起,军器局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全力制造枪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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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兵部的行文转到六县镇守衙门的时候,已经是四月末了。

连子宁早就从戴章浦那里得到了消息,命令早就发了下去…武毅军全员早就做好了准备,命令一到,便是启程。

只不过,兵部这一次虽然让连子宁率领武毅军上京献俘,并且要参加随之而来的征北之战,但是却并没有免去连子宁的六县镇守的职位…还是兼着。所以连子宁把自己庞大的师爷团留在了镇守府,全权处理六县的事务,其它的武毅军所有部门、士卒,包括军器局、后勤,甚至是镇守府的奴仆丫鬟等等,全部随之进京。

“大人,第一千户所已经行进到了庆"云"县,镇守府的所有丫鬟女眷都已经准备停当,女军营的千余女子也都收拾好了…给她们配的是马车。”石大柱凑上了…压低了生意对连子宁道:“她们身上穿的都是咱们大明军制式的红袄,拉车的大车店都是大人家中的生意,断然是不会泄密的。请大人放心便是。”

连子宁点点头,看着那一帮穿着大红胖袄…遮掩了体型的莺莺燕燕上车,也是不由得一阵头疼。

怎么样处置这些女子一向都是一个大难题,事实已经证明让她们回家那是把她们送上死路,她们自己也明白了这个道理,回家的心思也就淡了,每日只在连子宁给她们的处所呆着,活的倒也是悠然自在。

只是她们自在,连子宁可就不自在了,现在乐陵"县的百姓已经是开始管她们住的地方叫什么女子第,已经很是有些风言风语在民间流传,俨然便是把那里说成了连子宁金屋藏jiāo的地方。

无端端的多出来一个把柄让人攻讦,连子宁也是无奈的很。

这一次先是去往北京,然后随大军去往东北,连子宁估算时日很长,只怕今年能回来便不错,把这些女子留在这里,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端来,干脆就一起带上算了。

现在他被一干龙枪骑兵簇拥着驻足于乐"陵"县北门身边便是源源不断的马车和士卒向北而去。

他昨天晚上已经设宴宴请了六县之地的商人官宦,他们听说了消息之后,本来心中略有不安,连子宁很是安抚了一番他们,告诉他们自己的六县镇守并未去职,浮bō商会也不会解散,而自己跟他们制定的收购玉米的协议更是不会作废。

这才是让他们安心。

一切都已经准备停当,再也没有什么别的,连子宁回身看了一眼,马鞭一甩,一行人向北而去。

正德五十一年四月三十,连子宁率领大军启程,上万人浩浩dàngdàng的奔赴京城。

同一时间,在乐"陵"县一处民宅之中,白莲教杨左使看着滚滚而去的大军恨得咬牙切齿,拳头咯吱咯吱的攥紧了。站在他身后的戚继光和张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幸灾乐祸——昨天在镇守府中的内线刚刚把镇守府的地形图送上来,本来今天教中就准备尽起高手杀入府中,将连子宁一家屠戮一空,却浑然没想到,这一天武毅军竟然是全部离开,这圣教这数十天的算计都是落了一场空。

当杀人是个容易活儿么?那连子宁惜命的很,府上的丫头下人都是精心遴选过打的,都是那等在这里没有父母亲眷的,没有亲眷,就不容易威胁,而连子宁对下人向来也是不错,赏赐优渥,想要收买很也是不容易。他也是很惜命的,一个镇守府周围摆了两个百户所的兵力镇守,这些事护卫百户所的兵丁配备的都是强弓硬弩,若真是被他们发现,双方硬干起来,也是很麻烦棘手。

因此杨左使居中主持,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准备停当。

别的什么安插人手之类极为消耗心力的活儿不说,光光是为了收买那个贪得无厌的内线就huā费了上万两银子!

他俩却是没把自己当成圣教的人,看到此景,却是幸灾乐祸。

杨左使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用很是结实的榆木做成的大桌子,竟然是被这一拍给拍的散架,碎木头散落一地。

两人悚然一惊,这才知道,原来这位看上去仙风道骨的圣教左使,也是一个深藏不lù的大高手。

杨左使挫了挫牙,脸上又是恢复了那等风轻云淡的表情,道:“二位,传令下去,所有人,随之北上!他们不是要去京城么?咱们也跟着去,京城可也是本座的老巢,去了更好,一网打尽!”

“单杀连子宁一个有什么意思?要干就干个大的!嘿嘿,天下闻名的大文豪,堂堂朝廷四品武官,刚从扶桑立下功劳的连子宁全家数十口横死,这个消息,足已让朝野震惊吧!也让天下人见识见识,咱们圣教,可还没死绝呢!”

看着杨左使在那里手舞足蹈,宛若癫狂的样子,戚继光心中不屑:“不过是一群靠着蛊huò百姓来起事的邪教罢了,一无纲领,二无人才,三无军队,四无根基,不过就是靠着装神弄鬼糊弄愚夫愚fù。不知道韬光养晦,登高一挥,反而向着怎么暴lù自己,当真是蠢不可及!这等人,能成什么大事?”

口中却是恭敬的应到:“是,属下预祝大人马到功成。”

也是在此刻,乐"陵"县的南门驶进来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车中面对面坐着两个人,都是穿着飞鱼服,带着乌纱帽,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一个穿着灰衣的汉子从北疾奔而来,掀开了车帘,低声道:“大人,那连子宁今日率领锦衣卫拔营,向着京城方向去了。听说是兵部行文,要他们赶往京城,参加征北之战!”

两个锦衣卫听完,都是面面相觑,脸sè变得不好看起来。

一个年轻些的一拍大tuǐ:“他妈的,咱们好不容易说服了千户大人,刚刚准备给他来一个狠得!怎么这就跑了?”

那年长些的yīnyīn一笑:“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去了京城咱们就没办法么?”

年轻些的恍然若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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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五月初十,武毅军全员到了京南大营。

连子宁也在这里见到了有数月未曾见到的刘良臣。

刘良臣带了一小队的的龙枪骑兵在京南大营之外迎接,见了连子宁便是赶紧迎了上去,跪在地上大礼参拜:“标下刘良臣,见过大人!”

连子宁翻身下马,一把把刘良臣扶起来,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起来起来,咱们许久未见,好好说话!”

他看着刘良臣,他黑了些,也瘦了些,却是显得更加的精干了,目光炯炯,看上去非常有神,虽然还是很年轻,但是却是给人一种极为沉稳的感觉。连子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自己当初在辰字所中带出来的小弟,现在也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连子宁道:“我看了你的书信,这些日子干得很是不错,却是辛苦你了!”

刘良臣赶紧谦道:“不敢当大人夸赞,这些都是标下份内之事!”

连子宁点点头:“你干得很好!路边风沙大,莫要在这里说话了,咱们上马,边走边说。”!。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二二荣军农场英烈祠

一行人上了马,信马由缰,边走边说,等到了京南大营,连子宁也是对这段日子刘良臣的工作了解的差不多了。

京南大营此时已经是变了一个模样,在大营的外侧,那些矮树杂草都已经是清理光了,平整出了好大一片地面。在大营的外围,建起了绵延的高大木栅栏,把整个大营给围了起来。大营足足有十余里见方,规模便是比乐陵县城还是要大不少。

在大营的外围,依托着那些起伏不定的小山包土丘,建起了一座座的望楼和望塔,在木栅栏的外侧,还挖的有两丈宽,接近一丈深的护城河,不知道从哪儿引了活水,整个护城河也是水流湍急。

望楼、望塔、护城河、木栅栏,构成了一道完整的防御体系。

在在大营内部,整体规格大致是没有变化,只是在原有营房的后面,一边各自加盖了三列营房,在大营的靠南边儿辕门处,平整出了一片数里方圆的大广场,构成了一个宽广无比的大校场。

而在营房北边儿,靠近总统府的位置,也是加盖了一溜儿的小院儿,看上去足有上百个之多,密密麻麻的,构成了一个面积广大的坊区。和营房之间相聚大约有一里多远,种了好几排数,把两者隔开。

其它的,大致都是没有变化。

去年九月,武毅军在正阳门外出征讨伐白袍军,今年五月方才回来,阔别半年之久,此刻看到这熟悉的景象,那些曾经在此呆过的老卒都是脸上lù出jī动兴奋的神sè,而那些在山东招收的新兵,更多的则是新奇。

刘良臣笑道:“这大营格局变化了许多,只怕将官士卒们找不到营房不过大人传信过来,属下依照大人心中所说,已经按照编制分配了营房,大人且稍待属下这便给他们安排。”

向连子宁告了个罪,刘良臣便是把手下的那些龙枪骑兵派了出去,显然是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很是娴熟的跑到队列之中,大声吆喝着,把各自的千户所百户所带到了他们所属的营房。

看到部队有条不紊的动作,连子宁满意的点点头。

刘良臣回来向连子宁一一解释到:“大人您瞧,那营房规格并未变化,只是一共加盖了六列一千二百间营房,这些营房加起来,足以容纳一万五千余人入住,咱们这些人是绰绰有余的。还有食堂,也是一惊扩建,足够一万人同时在其中用餐食堂的师傅也多请了五十个,还有伙计,也加了一百个人手足够使用。您瞧这个校场,土地都已经平整过了,就算是下几场雨也是不影响操练。”

他指着的总统府旁边的那些小院儿,道:“听说咱们武毅军大招兵,现在扩到了八千人,军官必然也是大大增加,既然是做了军官,自然不能再和兵丁厮混了,标下便在总统府两翼建了些小院儿一共是一百多套,分为三个规格千户副千户镇抚是一个规格,有二十多套,百户是一个规格,有七十多套,其它的都是总旗那一级的,只不过要委屈那些总旗兄弟们了是两个人住一套的。”

连子宁挑挑眉毛,有些惊奇的看着刘良臣,笑呵呵道:“可以啊,良臣,现在都学会举一反三了。”

这些单独的小院儿式建筑,已经是有了一些后世军区家属院儿的雏形了,都是按照级别划分居住区域,按照级别住房面积和设施也是不同,他也没提过这方面的事儿,却没想到刘良臣触类旁通,自个儿却是捣鼓出来了。

刘良臣笑笑,又是谦虚一番。

在营房的后面的,大校场的北侧,有两座独立的院落,面积都是非常的广大,有一大一小。刘良臣指着那儿道:“那座大一些的,是给那些被白袍军祸害的女子们居住的,那座小一些的,就是军器局,按照大人的吩咐,军器局后面就是一个极大的训练场,足够使用了。”

刘良臣把整个大营的规划一一道来,大营的生活区、训练区、居住区划分的井井有条,很是干净明白,各自之间都用宽阔的大道和高大的树木区分着。

连子宁看的不断点头,问道:“这些花了多少银子?”

刘良臣有些惶恐不安,道:“回大人的话,因着规模庞大,又是没有士卒作为劳动力,所以靡费良多,足足花了有十万两白银!”

连子宁哈哈一笑,道:“才十万两?本官还以为怎么着也要二十万两呢!你干得不错。”

刘良臣这才是放下心来。

连子宁远远的看到大营之外,隔着护城河和一片小树林,似乎原来的荒地已经被开采出来了,变成了良田,田间好像还有人在耕种,在更远处,则是一片片房屋,看样子竟是个小村庄。

大营之外何时出现了一座小村庄?

连子宁问道:“良臣,那儿是什么?”

刘良臣犹豫片刻,道:“荣军农场。”

此言一出,连子宁立刻脸sè一黑,周围的人也是沉默下来,武毅军成军以来,几次大战,颇有损伤,连子宁对于战死的兄弟非常厚待,将他们的父母妻儿全部接到一起,建立荣军农场,发给耕地耕牛。另外,每年都有米面钅艮两发放,足够他们过上很优越的生活。

这一次扶桑之战,普通士卒一个没死,而龙枪骑兵则是战死了二十八人。他们的棺奁便在后面的马车上,每每想起,也是让人心中悲凉。

刘良臣小心解释道:“大人,这军营附近的地面儿,都是无主荒地,其实甚是肥沃,是以标下让人开垦出来分给他们居住,而这些军属遗孀大都是老弱fù孺,住的离咱们大营近一些,也是安全。而且,”

他顿了顿,道:“他们说也更愿意离他们的孩子,她们的丈夫生前住的地方近一些。”

连子宁闻言默然,良久之后才拍了拍他的手,回身道:“带上咱们在扶桑战死兄弟的棺奁去荣军农场!”

京南大营和荣军农场距离并不远,不过是隔着一条河,一个树林子而已,很快便到了。

路上刘良臣道:“咱们前后一共战死了五百七十三个兄弟,不过许多兄弟都是当年河南大灾流落至此的孤儿,有的没有父母,有的也没有成家所以咱们一共找到了二百四十七个老人,还有七十个遗孀,九十三个孩子,都已经接过来了,一共是二百户人家,每户人家都分了田地房屋。对了,还有一些重伤致残的兄弟不愿意在军中呆了,也住在这里。”

一条大道两边都是耕地,大道尽头便是村口。

远远的看到这么一群人过来,村中便知道是有了不得的人前来了村口已经是聚集了一大堆人迎接着,离得近了,连子宁看的真切,迎接的人中,绝大部分都是老弱fù孺,其中仅有聊聊十余个壮年汉子,也都是残废。

刘良臣下了马,大声道:“诸位父老,这是咱们武毅军总统连大人,他老人家来看你们来了。”

村口一大群人在一个老者的带领下呼啦啦的跪下了一片大声道:“见过连老爷!”

连子宁只觉得心里一酸,眼眶不由得发热,眼泪差点儿便滚落出来,他赶紧翻身下马,把那老者扶起来,大声道:“诸位诸位请起,连子宁当不得你们一拜!”

众人见这位大人待人和善,也没什么架子,便都是稍稍去了一些紧张。

待到众人都起来,连子宁忽的退后两步,深深一揖到地,大声道:“诸位父老,连子宁对不起你们!连子宁无能,没能把你们的孩子,你们的丈夫,你们的父亲,给带回来!连子宁,无能啊!”

说到后来,已是哽咽。

人群中先是沉默了半响,然后便是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哭泣声,没多一会儿,便是哭成了一片。

现场沉浸在一片悲伤凄凉之中。

“好了,不哭了,都不哭了啊!今儿个连老爷来看咱们,是应该高兴的日子,都别哭了!”为首的那个老者毕竟是见惯了风雨,过了一阵之后,大声的招呼大家,他在众人中显然威望很高,听了他的话,哭声渐渐的止住了。

他向连子宁道:“连老爷,草民于老三见过大老爷,因着大伙儿信任,推为本村的乡老。”

连子宁笑道:“有赖于老了。”

他拉着于老,便是往人群中走去,江梨野奈刚想跟上,连子宁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她的动作便止住了。

连子宁走到人群中,和这个说几句,和那个聊几句,很快,这些人心中的那些畏惧便是散去了,脸上也lù出了笑容,和连子宁有说有笑,却是十分的融洽。

石大柱笑道:“咱们大人当真是亲民的。”

刘良臣叹口气:“那是因为大人对他们心存愧疚啊,这年头儿,像咱们大人这般的好官儿,可是不多了。这些日子在京城,听人说了许多,说是有的官长,侵吞士兵的土地,把那士兵逼死,还霸占他的妻女,这等事情,在京卫之中竟然已经是颇为的常见,听了都让人害怕!”

石大柱慨然道:“你我算是有福气,摊了个好长官,对了,兄弟,还没告诉你吧,哥哥我娶亲了,今儿晚上你可得把份子钱随上,我让你嫂子整一桌酒菜,请你喝酒!”

且不说他俩在这里窃窃sī语,那边连子宁已经是笑问道:“怎么样,现在生活可还宽裕,发了多少银钱呐?房子住的可舒坦么?”

于老三笑道:“俺们有福,摊上了大人这个好长官啊!俺们一开始一家就给发了一百两银子,俺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又给迁到这边儿来,住的房子也大,也轩敞干净,比俺原先那破草房强一百倍,又给分了五十亩地,还不用缴纳租子,这日子,俺这辈子也没想过啊!前些天,又给发了五两银子,十石大米俺和俺老伴儿还有媳fù儿孙子四个人也吃不了这些啊!现在顿顿都有肉!都胖了几斤!”

连子宁又问了问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说辞,在确定了他们没有撒谎之后,他这才是放下心来。政策好不算好能落实好才是好,作为后世来客,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对这些战死者的家眷,他心存愧疚,就更是不想让他们受到一点儿的委屈!

然后一行人又往里面走村子里面道路都是青石板铺的,很是干净·住户也是一家的独院,都是用青砖修建,tǐng大的院子,五件青瓦房,红墙青瓦,看上去很是温馨舒适。还带着厢房,有的人家还在家里养了猪羊鸡鸭等。

连子宁越看越是满意,总之·这荣军农场的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构建的,丝毫没有打折扣。

行到村子的另外一头儿便是看到了三间房屋·都是开了大窗户,并没有带院子,这三间房屋附近很安静。透过窗户看去,这屋子里面摆了许多的小凳子小桌子,连子宁恍然大悟,这里自然便是学堂了。

“于老,可有延请教书先生么?”连子宁问道。

“有的,有的!”于老三向后面招招手,一个看上去很是腼腆的年轻人走过来,大约二十来岁·长的很是清秀文气,戴着方巾,穿着一袭青袍。

于老三拉着他道:“这是草民一个侄子,名叫于方正。来,方正,还不快来见过大人。”

他神sè间很有些拘谨·向连子宁行礼道:“学生于方正见过大人!”

看到他,连子宁似乎看到了当日的自己,不由得心神一阵恍惚,醒过神来,赶紧摆摆手道:“起来吧,不须多礼。”

他道:“于方正,你是秀才出身?”

于方正点点头:“学生是正德五十年顺天府秀才,因着家中贫寒,便在此一边一边教学,一边读书。”

连子宁点点头,道:“教育乃是个大事,这些孩子,都是我战死兄弟的子嗣,你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们成才,让他们明白做人的道理。”

于方正肃然一礼:“学生定然不负大人所托!”

他犹豫了一下,指着学堂上面空dàngdàng的牌匾,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大人,久闻大人柳体乃是一绝,不知道可否赏光,为这学堂提一个名字呢?”

连子宁哈哈一笑:“这有何难!”

便命人摘下那牌匾,于方正大喜,赶紧捧来了笔墨,连子宁略一思忖,饱蘸了笔墨,提笔写下了三个字:“大学堂!”

“好字,当真是好字!”于方正看的如痴如醉,竟是不顾连子宁还在此,抱着那牌匾便是进了学堂,取出纸笔临摹起来。

于老三很是有些尴尬,连子宁却是浑不在意,只是道:“走吧,去英烈祠!”

英烈祠在村子的最西边,也是村子嘬靠近京南大营的方向。

这是一处庙宇,通体用青石修建而成,并不多么辉煌壮丽,但是却是厚重,朴实,阔大,就像是那些汉子生前一般。

进了正门,便是一处院子,里面植满了槐树,把这里衬托的越发肃穆。

走进这里面,众人都是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大殿的正门开着,里面很整洁,一尘不染。在大殿正中的供桌上,摆放了数百个灵位,这些灵牌,摆放的都很整齐,上面也很干净,并没有灰尘,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整理。

在供桌前面,一个火盆,后面是几个蒲团,火盆中尚有未曾容纳的余烬,不知道是那一家的未亡人,刚刚在此拜祭。

连子宁摆摆手,众人留在了殿外。

他一个人走进去,止住步子,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些灵位,仿佛是看到了那些兄弟,在向着自己,憨厚朴实的笑。又仿佛是他们在战场上,挥舞着刀枪,奋勇杀敌。又仿佛是他们临死前,那充满了不甘的眼神。

“兄弟们,我来看你们来了!”连子宁走上前,手摁在供桌上,低声的喃喃着。

“我对不起你们,把你们带出去,却并没有把你们带回来!”连子宁的声音低沉,透着对亡者的缅怀:“但是,你们也看到了,你们的父母妻儿,现在都在开心地活着,你们在天之灵,也应该高兴了。”

连子宁在蒲团上缓缓跪下,从怀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黄纸,用手搭搓好,放到火盆中,点燃。

火焰升腾中,连子宁磕头在地,怦然有声。

“兄弟们,泉下,安心吧!”

“兄弟们,泉下,安心吧!”

在他身后,跪倒一片,已经有的人,泣不成声。

因为已经有几个龙枪骑兵,捧着二十八块灵牌,来到了这里。

在后面,则是一片连绵的坟地。这里是一处面积很不小的土丘,此时上面已经是修了很多的坟头,一丈多高的墓冢上,青草盈盈生长,周围种植着青松,前面还有石头雕刻的墓碑。

在这个时代,对于平民来说,这是不折不扣的厚葬。就算是连子宁什么都不做,只是给战死的士兵修建了这样一座坟头,他们的家人也会很感jī。

上面新的墓xué在开挖,从扶桑浮bō归来的二十八具棺奁正在被下葬。

连子宁没有去,他不敢去,他真的怕自己,会忍不住痛哭失声。

而现在,他作为一军统帅,是不能这么软弱的。

他的心,其实有时也很软。!。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二三盘点家底奉旨面圣

在入驻了京南大营的当天下午,武毅军便是展开了训练,连子宁深知自己即将面对的对手是何等的强悍。

女真鞑子,在自己那个时空灭亡了大明朝和李自成的强军,可绝对不是白袍军能比的。

要去和女真鞑子大战一场,连子宁心中也是有点儿没底,这些生于长于白山黑水之间的女真鞑子承袭了当年那个建立了大金国的民族的习惯,人人都是战士。最是擅长骑射,用的都是强弓重箭,穿透力极强,而自己手底下普遍没有装备甲胄,有棉甲的不过是一成而已,真要是打起来,可是很不好说。

女真鞑子也不光是骑射厉害,这些刚刚开化未久的野蛮人个体战斗力远远超过大明朝的士卒——他们又矮又壮,简直就像是一个个的树墩子一般,膂力奇大,批重甲,用的都是狼牙棒铁骨朵铁锤巨斧之类的重型兵器。只要是被蹭上一下,就是筋断骨折,失去战斗力。而他们的耐力也是极强,最让大明朝害怕的便是他们的冲阵之术,他们每每集结披甲重骑兵为箭头,用锋矢阵冲阵,一次不成便退出去,重新冲锋。一般的骑兵,便是这个年代欧洲的重甲骑士…冲上两三个回合也就无力了,但是女真鞑子们甚至可以从早冲到晚,冲杀三四十次!

大明朝的步卒,能抵挡五次冲锋的就已经是难得的精锐了!而一般的步卒…扛上三两次之后,便是筋疲力竭。

面对如此棘手的对手,谁都得从心里畏惧三分。

连子宁并非是狂妄自大之徒,虽然武毅军至今为止未逢败绩,屡战屡胜,闯下了偌大的威名,但是他自家知自家事——看看自己碰到的这些对手吧…白袍起义军,一群乌合之众;扶桑农民军,那就更不用说了,整体的武器装备和战术素养落后于自己几个时代。

战胜了这样的对手,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大明朝的强敌,自己还没真正见识过呢!

所以连子宁当天晚上便召开了全体军官会议,警告所有人,一定要戒骄戒躁…把自己过往的那些功勋和胜利放到一边,把姿态放的低一些,要小心谨慎…万万不可轻狂大意,害了自己和袍泽的xìng命。

连子宁毕竟是这支军队的灵hún和唯一的声音,他一说话,众军官都是凛然从命,纷纷提高了警惕。因为他们也知道,连子宁从来说的话,都是有的放矢,他说是这样,那肯定就是这样。

连子宁已经习惯在镇守府中那等遮奢的日子,伺候的人少了反而感觉不舒服…康氏姐妹还有一干从镇守府带过来的shì女也都安顿了下去,多亏了刘良臣细心,知道大人已经不同以往,所以把总统府也很是扩大了一些,要不然还真容不下这许多人。

军器局等各个部门都已经开始运转,军官们的住所也都分了下去…士卒们也都安顿完毕,武毅军又是开始了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训练,似乎一切都没变过。

第二日,连子宁一大早便是进了京师,先去自家府上见了小妹和于苏苏,久别重逢,自然是喜不自胜。

连子宁便又问了一下得自扶桑的那一部分金珠玉器处置的如何了,结果却是让他惊讶而振奋。

从扶桑的来的那些东西,有三种东西自己留着了,便是一些特别珍贵的老物件儿和一些历史上有些名气的字画,还有就是一些未经雕琢的非常珍贵的原材料,比如说拳头大小,里头像是一簇火苗在燃烧一般的极品红宝石等等。

这三种东西,前两种那是有价无市,卖出一件儿少一件儿了,以后有钱也弄不回来,还不如自己留着藏着,以待后用。而那些极品材料,拿在手中,找一个技术很好的老师傅进行雕琢的话,价值立刻就是翻上几倍,这样卖出去也未免太不划算了。

这三种东西,大约占了这一次所得的三成左右,而剩下的七成,则是被城瑜送到一些的京城一些有名的拍卖场去售卖。

大明朝也有拍卖成,不过自然不是像后世那样的严肃而冷漠,实际上,这个年代的拍卖场,更多的是类似于上流社会的聚会。比如说了,京城中某个有头有脸的人士,在自己家中开办了一个规模宏大的宴会,请了一个京城有名的南戏班子,邀请了京城第一大青楼燕返楼的几个当红的姑娘作陪,邀请了许多颇有身价的达官贵人出席。然后呢,在宴会过程中,主人在几间房子里面各自放置一件不错的玩意儿,然后这些客人吃完饭,就会心领神会的去这几个房间转转,这些宝贝儿底下都写着底价若是看上了哪个,便是会用给主人留下自己想要出的价钱。

这样一来,价高者得,东西也就卖出去了。

平心而论,这样的拍卖方式,少了一个竞价的环节,没有了争端,比较符合国人不与人争,不得罪人的相反,但是这样一来,东西卖出去的价格必然会骗低一些,但是不要紧啊,大明朝的人也聪明着呢!那些主人直接就会把底价给定的高一些,基本上就是市面上这等东西的较高价格。这样一来,价格再低,也低不到哪儿去。若是碰到那等不差钱儿又是喜欢的主儿,因着mō不清别人会出多高的价格,所以干脆出一个极高的价儿。

这种事儿也不是没有。

实际上,这剩下的七成之中,也分为两个档次,一种是比较精致昂贵,里面很有些匠心…可以称之为艺术品的,而另一种,则就是普通的金银玉器珠宝首饰。

于是,连氏财阀的经营项目…在粮油铺子、超市、大车店等等之外,又是多了一个——珠宝店。

靠着这些数量极大的珠宝,连氏财阀一口气在京城东西南北再加上皇城外头,一共是开了六家珠宝店。

而不过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连氏财阀下属的‘瑞福祥,珠宝店,已经是京城中有了极高的知名度,毕竟说这些珠宝首饰普通…那是相对而言,和其他的珠宝店里面售卖的东西想必,已经是很上乘的货sè了。

有了这些东西做底子,自然就占有了不小的市场份额。

这样横行霸道的行为,难免会引起京城珠宝行业的反弹,不过他们背后的靠山也不怎么硬扎,在得知了瑞福祥是最近如日中天的连子宁连大人的产业之后,也只好是捏着鼻子认了。

惹不起…有什么法子?

而这七成之中,已经是售卖出去两成,卖出去的这些珠宝…价值达到了六十万两白银!

也就是说,所有现在可以变卖的珠宝,变现之后的总价值达到了二百万两白银以上!

这是一个相当震骇的数字。

连子宁也趁机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家底儿,现在自己的收入分为以下几块儿:官道刘镇的钞关收入,官道刘镇商会的收入,连氏财阀的收入,浮bō商会的收入,以及在日本那边儿石见银山的分成。

官道刘镇占了钞关的便宜,现在已经成了京城南部的一个很繁华的商业重镇,在稳步的发展之中…不过市场基本上也是到达了一个饱和的程度,想要短时间内有较大的增长还是比较困难的。

现在商会那边,每个月都能有六万两左右的进账,而钞关的入账,则是稳定在五万两上下,偶有bō动…却不会大。

连氏财阀的收入分为国内和国外两个部分,国内部分,都在京城,现在连氏财阀在京城有超市两座,粮油铺子五家,书店三家,贵重绸缎皮毛庄子两家,平常货sè的布庄两家,南货店一家,北货店一家,大车店东西南北线儿各是一家,还有六家珠宝店,除了珠宝店之外,其它所有店面一个月加起来,能有的五万两的净收入。

而国外部分,则就是扶桑的那些产业,不过路途遥远,再加上是刚刚铺上线儿,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盈利多少。不过这一次城瑜回来的时候,在扶桑卖出去的那些货物,不但把所有的本钱都赚回来了,还有十万两的净赚。

浮bō商会这等买卖,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就之前开了一次,连子宁从中获利十万两银子,下一次商会泛舟去往扶桑,暂定在秋连子宁估计自个儿那个时候基本上已经能从东北战场赶回来了,毕竟秋高马肥之际是作战的最佳季节,一旦入了冬,两边儿就也都打不动了。

另外就是扶桑石见银山的收入,不出意外的话,一年几十万两是可以保证的,不过现在暂时还是没有到来,估计在年底就有消息了。

这样算下来,连子宁大约一个月能有十七万两的净收入,不过这些收入,每个月有三万两是要送到戴章浦府上的,还有应付兵部的收入,而且至少还要留下三万两在连氏财阀,若不然的话,连氏财阀想要扩大生意,根本就是无从谈起。再加上这一段时间武毅军又是扩军,又是换转,各种各样的折腾,每个月的花销都是极大,以至于所剩无几。而剩下的这些,又都是用在了刘良臣手里,建立荣军农场,扩建大营,抚恤士兵,都是需要钱财的,于是又是花了个七七八八。

人家当官儿都是上下其手,从朝廷拨的钱里面捞银子,也就是连子宁,朝廷的银子不够花,还把自己的给倒贴进去。

连子宁现在算了算,自己手头上可以动用的钱倒是也不少——从扶桑得来的五岛氏的金银珠宝中有的现银四十多万两,再加上浮bō商会的十万两,拍卖各种珠宝的来的六十万两,已经是达到了一百多万两。不多这些现银,连子宁更属意的是留在连氏财阀,鸡生蛋蛋生鸡,不断扩大规模…赚更多的钱,这才是良xìng的发展方式。难得有这么庞大的现金流,花出去也就没了,反而是要小心规划的好不过等到了年底扶桑那边的进项来了,就可以宽裕许多。

在自个儿家里盘点了一番家底儿,说了些话,又是跟家里的那些生意上的大管事们见了个面,也算是让他们安安心,知道自家老爷也不是个当闲人物。

然后便是去了戴章浦府上。

在里面呆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在满脸疲惫的出了戴府带人回到了京南大营。

正德五十一年五月十五,圣旨到了京南大营,圣谕,命连子次日临朝觐见圣上,商议献俘之事。

来传旨的,还是徐富贵徐公公,徐公公这些日子苦心钻营,再加上连子宁提供给他的充裕的资金现在又是升了一格儿,现下是御马监四卫之中腾骧左卫的坐堂太监。所谓坐堂太监,是御马监中独特的一个官职。御马监掌管的是禁兵是皇上专有的,非常信任的一支武装力量,都是选取的各军精锐和从北边儿鞑靼瓦剌女真那边儿逃回来的汉民,很是忠诚,而且战斗力也是极为的强悍。

当初正统年间,土木之变,五十万京营尽丧于土木堡,瓦剌太师也先率精兵长驱直入,兵临北京城下,各地大军勤王不及大明朝几乎是一瞬间就陷入了天崩地裂的境地之中。在那个时候,就是依靠着御马监的四卫两万余人精兵,与瓦剌军大战若干日,才是挫败了瓦剌军想要直接灭亡大明朝的妄想。

从此之后,明朝历任皇帝对御马监都是十分的信赖,到了正德年间更是把这四卫每一卫都增加到了一万人。这么信赖的士兵要交给谁统领?文官儿?那不可能!大明朝的皇帝素来对文官儿是不怎么信得过的,他们最信任的是太监。于是御马监就形成了武官带兵,太监监督的格局。四卫精兵,每一个卫中都有一个太监坐镇,就叫做坐堂太正德三年四月,司礼监太监李荣传旨:“御马监勇士、旗军,系禁兵重务,其令御马监太监谷大用提督,太监李春同都指挥夏明等坐勇士营,太监李堂同都指挥田忠等坐四卫营。”

这便是开了先例。

做了这个坐堂太监,手底下一万多号儿人,在御马监是仅次于掌印太监、监督太监、提督太监这三位的第四号儿人物。这个位置既是体面,而且也能上下其手捞银子,可谓是有面子由里子的好差事。

徐富贵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走到这一步,和连子宁背后的扶持是分不开的,他的新官儿,就是在连子宁从扶桑回来之后命刘良臣送上一笔银子,才有资本运作的。见了连子宁,自然是亲密热络的很,连子宁也不拿架子,好茶好酒的待着,又是探问了一番宫中的情状,心里更是底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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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窗户外头还麻黑的时候,连子宁就已经起来了。

今儿个正月十六,是五日一次的大朝会,非常的庄重尊隆,在京城里的大臣,寅时三刻也就是后世的凌晨三点四十五便要起来,然后吃点儿饭,苦巴巴的去紫禁城外面等着去。因为凌晨五点钟的时候,官员们就要从午门进入皇宫,鱼贯而入,然后还有查人数看谁没来的,还有在一边注意朝臣仪容的专门负责官员,无论是迟到还是不来,或是仪容不整,都要受到训斥。若是情节比较严重恶劣或者是好几次不来迟到,甚至罢官都有可能。

寒窗苦读这么些年因为这点儿小事儿罢官可是不值得,反正五日才有一次,所以朝臣们也都是起了个大早儿。

连子宁不是京官儿,是因着召见才要上朝的,所以可以不按时去,但是万一皇上一时兴起,刚一上朝就让他觐见呢,到时候要是找不到人,岂不是呜呼哀哉了?

房中灯火通明,因着连子宁要上早朝,整个总统府都忙碌起来,厨房里早就已经做好了饭菜,连子宁寅时起来,吃过了清淡的早点,然后便是被康素姐妹和琥珀伺候着穿衣服。

“好了!”琥珀为连子宁穿上靴子,起身又正了正他的乌沙,拍拍手,退后几步,笑眯眯道:“老爷真好看呢!”

一边康素康凌也是连连点头,很是赞同。

连子宁穿了一身儿大红sè的小杂花纹官袍,xiōng前的补子上绣着豹子,代表着他四品武官的身份,头上戴的是有着一尺二寸长展角的乌纱帽,配上素金腰带,穿着皂靴。

不得不说,大明朝的官服设计的确实是很好,连子宁这一身打扮,英风朗朗,儒雅之中却又是不失tǐng拔威武。他在大铜镜中照了照,自己也是很满意,在大明朝,长得帅的人当官儿是很占便宜的。在吏部的考评中就有一点,是相貌端正,要是长得横鼻子斜眼儿的,在大明朝是做不了官的。所以朝堂之上,放眼望去,不说都是美男子,反正也是挑不出一个难看的来。!。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二四朝天子

向三女点点头,连子宁笑道:“你们且在这儿吧,老爷我这就走了!”

琥珀从chuáng上把一个很是不小的包裹递给他,道:“老爷可千万别忘了这东西。”

连子宁接过来拎着,笑了笑,便是起身出了屋子。

总统府外面,石大柱、野奈等一千亲兵早就已经等着了,连子宁翻身上马,一行入出了京南大营,直奔京城而去。

凌晨的风吹在脸上,还稍有些凉意,连子宁深深的吸了口气,抱紧了怀中的包裹。

日后是龙是虫,就看今夭这一遭了!

正阳门外,凭着昨日的圣旨和自己的关防印信叫开了城门,这些守城门的兵丁都是五成兵马司的那些老兵油子,打仗不行,一个个滑溜得很,京城中大小事务少有他们不知道的。五成兵马司隶属兵部,戴章浦正是他们顶顶上头的大老爷,连子宁一报出名字,二话没说,立刻就是打开城门把入放了进去。

连子宁都走出去好远,回头看看,还能看见那守城门的总旗在点头哈腰的挥手。

一路甚远,当到了紫金城外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五点了。

夭际已经是有了一丝丝的微白。

这时候,午门还没开,便看到午门外面的广场了,足足有上千顶轿子在等着,看上去密密麻麻的,煞是壮观。

而且还有很多穿着青袍绿袍,腰间束着素银或者是乌角的腰带,显然是一些五品以下的低品级官员,这些穷京官儿没有轿子,便都是找个地方站着,这种官员更多,怕不得有个上千入。

明朝大朝会,处理的事情极为的繁琐。

自从朱元璋废相后,政事散于六部,无入总其纲,凡事须请旨而行,事无大小便如潮水一般涌到朝会上来了。洪武二十八年定府部等衙门“合奏启事目”,即达一百八十四款,也就是说,光光在大朝会上要处理的事务,就有一百八十四类。

除了选举、盘粮、建言、决囚、开设衙门等大事,以及灾异、雨泽、囚数等类奏事项,还有许多像“收买牛支农具”、“追赃不足家属”之类的杂事;凡涉及“军中机密事情及守卫门禁关防等事”,还许官旗军入“径奏”。民间词讼,也往往“实封闻奏”。有司所守之事,也要一一面请,就连守卫皇城官军搜检出被盗内府财物,也要引到御前,由皇帝亲自发落,可谓“烦渎圣听”至极。

以至于洪武朝的大朝会,往往要从凌晨五点开到晚上擦黑。

官儿们都是起的那么早,皇宫里也不管饭呐!一个个都是饿的前xiōng贴后背,几乎每次朝会都有入会晕厥过去,有的jiān猾一些的官儿,便是怀里揣着吃的,趁着皇上不注意的时候在下头偷吃,金殿太大,也不一定能逮着,但是万一逮着的话,可就是藐视圣上,不小的罪名。如此种种,可谓是不入性之至。

洪武老爷精力充沛,一夭可以只睡四个小时然后其它的时间都在处理政务,但是被入受不了啊!真要这么下去,别说是朝臣,就是皇上老爷坐在上面也是屁股疼得慌——龙椅看着好看,坐着可难受的很。

于是大朝会慢慢的从一夭一次道三日一次,在正德朝,终于是固定在了五日一次,从每个月的初一往后推。

但是这大朝会的规模,却是一点儿都没变小,但凡是在京中的文武百官都要参加,无论品级高低。还有勋戚公侯伯,还有那些闲散的驸马将军什么的,还有外地来京的官儿们,以至于大朝会的规模每每都在数千入以上。

午门前面静悄悄,官儿老爷们起得太早了,有轿子的都缩在轿子里面补觉,没轿子的就找个千净被风的地界儿靠着墙睡。

像是连子宁在前世的影视剧中看到的那等上朝之前大小官员拉帮结伙,热热闹闹,争锋斗气,冷嘲热讽的情景,在这里根本是看不到的。

连子宁这一行入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的bō动,他环顾四周,也看到了很不少武官打扮的入,都是被一众亲兵簇拥着,而且基本上都是绯袍。想想也是,大明朝武将不比文官儿值钱,四五品武将也就是个千户什么的,大明朝多少千户?几千个总差不多!一般能上殿面圣的,都是卫指挥使级别以上的了,自然是绯袍。

连子宁也不管那些,只是下了马,带着众入在侧门等着。

很快,时辰到了。

在大明朝,有三口不刻全八卦只刻亁卦地巨钏,一口在夭坛,一口在东岳庙,一口在紫禁城的御花园之中,代表着夭地入三才。

在御花园中有一处更漏房,里边放着一架巨型七宝灯漏,高一丈六尺,引御花园的活水jī动机件,自动运转。机件中有云珠和珠梁,梁地两端有龙头,用来调整水流的缓急。七宝灯漏里有十二个个抱着时辰牌子的木偶,轮流走出来报时,还有4根小木分别去撞钟、敲鼓、击钲、打铙,报告时刻。

这就是大明朝的自鸣钟,时刻很是准确。

在这个光点儿,就有小太监们在旁边儿守着,看准了时刻,就打小旗通知站在景阳钟楼上的钟鼓司衙门掌印太监,钟鼓司的首要职责便是出朝钟鼓,于是这掌印太监便是指挥着小太监们开始撞景阳钟、敲司辰鼓。

钟鼓齐鸣,早朝开始,百官上殿!

钟鼓声一起,便看到这些昏昏yù睡的瞌睡官儿们都是活了过来,一个个从轿子里钻出来,排成了整齐的队伍,按照文东武西的顺序站好。入太多,顺序太长,从午门口一直站到了大街上。

然后午门大开,手里拿着净鞭,捧着清水的太监鱼贯而出,来到众入之前,也有那专门维持秩序的官员急急忙忙的从前走到后,看看有没有入不守规矩,有没有入仪容不整,有没有入没有按照上下尊卑乱站等等情况出现。

维持完毕之后,便是鱼贯进了午门。

看到连子宁这种站在侧门边儿的官儿,他们眼中都是有一丝羡慕闪过,这种不入朝列,不走正门的官儿,都是门g皇上专门召见的,十成十的能够和皇上近距离对话,这种官儿,升迁一般都比较快,简在帝心这句话,可不是说说就算的。

又等了好一会儿,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这些官员才是走完,午门外只剩下了许多的轿子,那些官员的家入便是凑到一起,唠嗑聊夭儿,午门广场立刻变得嘈杂起来。

这时候,侧门缓缓的开了,里面有锦衣卫的卫兵守护在两侧,一个穿着青衣,大约二十来岁的低品级太监走出来,左右看了看,对着连子宁问道:“这位可是武毅军连大入?”

连子宁道:“在下正是,不知这位公公是?”

那小太监脸上顿时lù出了笑意,向着连子宁拱拱手:“奴婢林元,乃是尚膳监行走,家父林雄奇。”

连子宁被这一句家父给累得不轻,心道这入啥习惯,怎么见了入先报自家老爹的名头?当你爸是李刚咩?

脑袋里头转了转才猛地反应过来,入家这是自报家门,说明自己的跟脚硬扎啊!林雄奇,可不就是现如今司礼监秉笔太监么?乃是整个大明内廷数得着的大太监之一!地位相当于是外朝的内阁辅臣,可是大大了不得的入物!

明朝宫里头都流行拜千爹,这一点儿,大致和后世夭朝的演艺圈差相仿佛,千爹地位高,有权有势,能够带来很多的好处。不同之处便是这明朝的千儿子付出的是小心伺候,后世那就是**交易了而已。明朝宫中得力的大太监,手底下千儿子多的几十个,少的也有十个八个的。

尚膳监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后世的御膳房,不过比御膳房要规模大的多,要管着宫里食物的采买,各种膳食的制作,御膳房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机构而已。尚膳监有品级的内官只有三个,太监一员,正四品,左、右少监各一员,从四品,这个行走,说白了就是不入流的sī自设立的一个小官儿。

不过看这位林元公公年纪轻轻的,能做到这个位置,显然也是他那千爹林雄奇背后使力了。

连子宁道:“原来是林公公当面,在下见过,不知您和徐富贵徐公公是?”

“嗨,老徐啊!我们俩是老交情了。”林元笑道:“当初我们两个都在御膳房打混,后来他发达了,认了刘古祥公公做千爹,被调到御马监里去了,听说现在已经是左营太监了,咱还在这儿御膳房打混,嘿嘿!”

他一拍脑袋,笑道:“说这个千啥?是老徐昨个儿拜托咱今日给连大入您带路的,连大入初次来紫禁城,只怕有些不太熟悉,反正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儿,咱就应承下来了。”

连子宁听他话中颇有些愤愤之意,心中一动,摆摆手,身后石大柱便是送上来一个很是丰厚的大红包,连子宁接过,往前凑了一步,便是塞到了林元的袖子里,笑道:“还要劳烦公公前来,着实不好意思,区区见面礼,不成敬意,还望公公笑纳。”

林元一捏,感觉到里面那厚实的手感,顿时脸上的笑意又是浓了几分,他倒是也爽快,道:“既然连大入如此大方,那咱也就不推辞了,以后连大入有啥差遣的便言语儿一声,咱虽然不得力,但是跟你在千爹面前说两句话总是行的。”

连子宁心道这位林公公说话倒是很爽快,而且也不大包大揽,看上去倒是比那徐富贵要靠谱的多,倒是个好相与的,值得结交。

两入又是寒暄了几句,林元便领着连子宁进了午门,石大柱等入只在外面呆着等候。

进了午门,过了金水桥,便是来到了奉夭殿之外,这时候,朝臣们已经尽数进了奉夭殿也就是后世演义小说中常说的金銮宝殿之中,整个殿前的大广场都是静悄悄的。到处都是肃立的shì卫,气氛庄严肃穆。

林元把连子宁领到了奉夭殿前面的台阶旁边,道:“连大入,你且在这儿候着,此时皇上还未上殿,等上殿之后,说起你的事儿来,定然就要让入宣进了,仔细听着就是。在这里其实并无入管,只是记住莫要四处走动便是。”

连子宁赶紧应了,林元又是叮嘱了几句,便是离去,他毕竞也不是多么清闲的。

等林元离去,连子宁站在殿下,便是微微侧头,打量这眼前的巍峨宫阙。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到紫禁城,事实上,前世他就来过两次,一次是小时候和父母,一次是大学时候和女友。

不过那个时候的紫禁城,经历了几百年的雨打风吹,风流不再,已经是相当的破败,且不说这皇家气象万千,辉煌壮丽,单单是殿宇的规模,也是远远不如。

后世的太和殿,面积大约是两千多平方米,听起来不小,实际上在历朝历代的宫阙中并不算是如何了得的,却不说那秦朝阿房宫前殿、汉室永乐宫大朝殿这等辉煌无比的宫阙,就算是唐朝的麟德殿大明宫前殿等也是要比太和殿阔大三四倍以上!

而永乐年间刚刚建造时候的紫禁城三大殿,也是比后世时候要大得多,面积达到了五千多平米,是后世的两倍大。只不过是嘉靖年间,宫中一场大火,便把三大殿给烧了个千千净净,烧毁了,自然就要重建啊!但是问题是永乐帝当年建造紫禁城,以及给自己的陵墓建造配殿,已经把中华大地上最后一批大楠木给耗光了,以至于嘉靖年间想要重修三大殿,穷搜夭下,竞然是找不到合用的楠木,只有小一号的。没办法之下,也只能凑合着用了,只是作为柱梁的大木小了一号,整个宫殿自然也就跟着小了一号,就成了后世的样子。

这时候的奉夭大殿还未曾遭遇后世的几次火灾重建,还保留着永乐皇帝兴建时候的样子,长四十余丈,宽十五六丈,高达十五丈,比后世的太和殿大一倍多,高三分之一。

连子宁神sè悠悠,看着这皇家的华美宫阙,心中慢慢澎湃。

又等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忽然礼乐之声大作,连子宁侧头瞧过去,便看到了从保和殿后面转过来一队入马,规模极为的庞大。

最前面是两列二十个手里拿着净鞭水盆开路的太监,净鞭不时的甩出一声清脆的鞭花,清脆悦耳,这就是所谓的闲入避退。在他们身后,是十八头大象,这些大象浑身都是洗刷的千千净净,身上披着极为华美的绫罗绸缎制成的华服,在他们白勺脑袋上,还带着宝冠和璎珞,上面垂满了大大小小的宝石珍珠美玉,随着它们白勺走动,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这些大象显然是经受过特殊训练的,非常的温顺老实,排成两列,迈着整齐一致的步伐向前走着,看上去倒是有些憨态可掬意思。

在后面,四头狮子,四头狮子也是被洗刷的毛皮铮亮,也不知道是染得还是夭生如此,毛发都是金黄sè的,看上去宛如纯金的一般,这四头狮子,很是温顺的拉着一辆金碧辉煌的战车,战车之上,一名手持金瓜,身穿金甲的shì卫傲然屹立,身材tǐng拔宛如一杆标枪。

在后面,则是四头老虎,也是拉着一辆战车,再后面,则是四头豹子,同样拉着一辆战车。

它们过后,便是十五辆礼车,上面扎满了鲜花,很是华美。

再往后面,则是数百名执仪仗的锦衣卫大汉将军,这些大汉将军都是身高相若,一米八以上的个头儿,看上去很是威武。他们后面,则就是无数的宫女,太监,簇拥着中间一个大大的黄罗盖。罗盖下面,连子宁隐隐能看到是一个步辇,四周悬着黄sè的帷帐,却是看不真切里面的样子。步辇过后,又是数百入的大汉将军。

整个队列,足足有二里多长,若不是这三大殿广场足够阔大,根本就是铺排不开。

看到队列向着奉夭殿行来,所有的shì卫宫女宦官都是下跪行礼,连子宁自然也随之跪下,他低头敛目,目不斜视,眼角的余光却是看到,在自己面前不远处,庞大的队列滚滚而去,根本没有一个入注意到自己。

他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丝笑意,这便是皇家的威仪么?皇家的威仪,是用排场来衬托装扮的啊!

真要是把这些华丽的外衣给剥下去,真正剩下的,又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本来那一刻躁动惶恐的心变得安定下来,因为要朝拜夭子而紧张的心情也是平复淡然。

无论如何,就让自己从容面对吧!

等仪仗都过去,奉夭殿中响起了悠然的钟磬之声,显然是大朝会已经开始了。

(未完待续)!。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二五朝堂争端

连子宁站起身来等着,这一等,便是足足半个时辰。

此时天边已经升起了一丝鱼肚白,紧接着,便是天光大亮,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快要七点钟了。

尽管已经等了很久,但是连子宁身形依旧是站得笔直,脚底下不丁不八的,这时候,他常年锻炼的优势便是显现出来了,并不感觉多么的疲累。

平复了心境,他心里倒也不是多么的着急,知道这大朝会持续的时间一般比较长,处理的事务极多,一时间轮不到自己也是在所应当他却是不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是成为了整个朝堂上的焦点。

奉天大殿之上。

大朝会并不相识后世电视演绎中那样,皇上居中,大臣在两侧,又或者是文左武右的排列,实际上是皇上高举御座之上,坐北朝南,而大臣们则是以皇上为方向,面向皇上,按照文东武西的格局站立,中间留着很大的一条道,泾渭分明。按照品级从高到低的顺序依次站立,便看到以皇上的御座为中心,形成了红、青、绿三条环状带。

奉天大殿极为的阔大,殿中站了上千人也不显得拥挤,而且大殿的窗户都是打开,有风吹进来,也并不闷热,只是难免就有很多人站在角落里,连皇上的脸都看不真切。

兵部尚书,内阁四辅桂萼大人刚刚向皇上禀告了此次参加征北之战的所有地方部队都已经到达了京城,来兵部交回了公文,除了武毅军入驻京南大营之外,其余的都已经入驻了原先京卫驻扎,现在早已废弃丰台北大营,开始整顿。

正德帝点点头,并未说话,便是等着朝臣继续奏事。

便看到朝臣队列中不慌不忙的走出来一个青袍官儿,大约有三十多岁…身材瘦小,嘴chún很薄,一双细细的眼睛,一抬眼便是显出三分苛厉来。

他走到御道中央…沉声道:“臣,礼科都给事中,宋大武,有本奏!”

身为三品shì郎,戴章浦的所站立的位置非常靠前,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便是不易觉察的皱了皱眉头。

明朝置给事中…掌shì从、谏诤、补阙、拾遗、审核、封驳诏旨,驳正百司所上奏章,监察六部诸司,弹劾百官,与御史互为补充。另负责记录编纂诏旨题奏,监督诸司执行情况;乡试充考试官,会试充同考官,殿试充受卷官;册封宗室、诸藩或告谕外国时…充正、副使;受理冤讼等。

而一个权势如此之重的职位,品阶却是不高——正德三十年定给事中为十二人,六部各自两人…一人为都给事中,一人为给事中,都给事中正七品,给事中从七品。

这和乐"陵"县县令吴大亮是一个级别,当然,两者的权势就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所谓科道、科道,这科道便是大明朝的监察机构的总称:六科给事中与都察院十三道监察御史。纠察内外百司之官…在京受命巡视…在外巡按地方,监督州县,考课官吏,纠劾违法行为…整肃风纪。而六科给事中又比于是的权力大的多。

此官职可以说是品卑而权重的典型。而因着人家品级低,一般都是刚刚中了进士不久的年轻人担任,年轻人有冲劲,敢说话,便是说错话办错事儿,影响也不大…都在可控范围之内,皇上也不会过多的惩处,所以就更是使得他们行起事来无所忌惮,很是可以给那些朝廷大佬制造一些麻烦。朝廷中的争斗,都是用御史和给事中们来打擂台,充当急先锋。

戴章浦心下有些不安,上一次因着那个由头儿弹劾连子宁,就有这个吴大亮,却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又跳出来为何?

而且这些给事中,都是被本部的堂官儿掌控着,他们的行为,也多少代表那个部的堂官儿的心思,上一次出了宋大武事儿之后,戴章浦还专门去拜访了一次礼部尚书董其昌,当时他满口答应,话说的很漂亮,现在却是安得什么心思?

他看了看站在自己侧前方的礼部尚书董其昌,见他只是如老僧入定一般,面无表情,心里低低骂了一句老狐狸。

正德帝淡淡道;“讲!”

宋大武清了清嗓子,道:“臣,弹劾武毅军总统连子宁。”

“臣闻,武毅军总统,连员,纵容下属,横行不法,于四月十七,在乐"陵"县中,率人无故屠戮济南府人氏刘某,并杀死刘某府中下人三十七口,尽皆斩下人头,以为取乐。其行径之令人发指,惨绝人寰!乐"陵"县民情汹涌,群情jī奋,此等恶獠,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谢天下人,臣恳请,将此獠捉拿归案,明正典刑,以祭冤hún!”

此言一出,朝堂中顿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嗡嗡声,他们都是当官儿的,自然知道当官儿的没几个好人,有几个官儿手底下没沾上几条人命?没直接间接杀过几个人?但是连子宁行事如此嚣张乖狂,明目张胆,可就有些让人不理解了。

而且这样做,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一些,大明朝官员,讲究的是一个和光同尘,可以悴地里捅刀子下绊子,但是脸上一定要笑哈哈的才行。

正德一听,脸sè未变,心中却是已然有些不悦,自从连子宁一曲人生若只如初见之后,他便是知道这个人了,后来他做武官,剿匪,镇守六县,去往扶桑,做的这一幕幕,他都有所关注,看在心里。对于这个允文允武的优秀年轻人,心里其实是很欣赏的,连子宁升迁如此之快,除了戴章浦的运作之外,简在帝心也是分不开的。

但是他此刻却是有些失望,对的,是失望,而不是生气。在这个执掌天下几十年的帝王手中,几十条人命算什么?根本就没有让他生气的理由,他只是觉得,连子宁这样做,做的这样明显,这样难看甚至有些愚蠢,未免让他有些看错了人的感觉。

心里隐隐也有些不信,这么优秀、出sè、知进退的年轻人,会做出这等蠢事来么?

正想着有一个青袍官儿出列,道:“臣,都察院御史王乔年,有本奏!”

正德面无表情:“讲!”

王乔年朗声道:“臣忝为巡城御史,在民间搜罗讯息,风闻奏事。臣有所耳闻,这半月之间京城之中多了六家专门经营珠宝首饰的店面,而且各处有些关系的商人富户,都是买到不少上等的珠宝。臣好奇之下,略一打探,竟是发现,这些珠宝,尽数来源于武毅军总统连子宁家中生意,而这些珠宝都是从扶桑所得。”

“臣弹劾武毅军总统连员,此员去往扶桑,不思为陛下分忧为朝廷解难,却是中饱sī囊,并不上报,刻意隐瞒圣上。此等人,若不治罪,岂能明典刑,正纲纪?”

这话说完,朝臣们脸上都有些不以为然,心中暗骂这厮忒不地道。

这年头儿谁不是趁着有权在手的时候拼命的捞银子?去办个职司顺便捞点儿好处这是应有之意,大伙儿都心照不宣的你非得给捅出来,万一皇上心里一时兴起,要彻查此呢?谁屁股上是干净的?也就是你这等穷御史,并无好处可以捞!

正德帝眉头不由得轻轻拧了拧。

站在一边伺候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林雄奇心里一跳,赶紧低下头来,作为伺候了正德帝几十年的老人儿他对这位至尊一举一动代表的什么心里都很清楚。皇上年岁已经很大了,轻易不会动怒,也是越发的喜怒不形于sè,这样一个动作,便是代表着他心里已经怒火升腾!

作为皇帝,正德和所有帝王一样,有一个通病——他把天下视为自己的。而理所应当的,连子宁在扶桑缴获的那些战利品,自然应该敬献出来,当然他也知道,这些官儿们总也要捞好处,这些年他也见惯了这些,也懒得追究了。但是你至少是得敬献出来一部分是不是?好嘛!你现在别说是给咱分润一点儿了,连言语都没言语一声儿,悄无声息的都给sī吞了!

正德倒不是在乎这些东西,而是感觉到了连子宁对自己的一种藐视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天子一怒,可是要死人的!

宋大武偷眼敲了敲正德帝的表情,心里便是一阵得意,心里暗道孙公子果然英明。今日正是连子宁入宫面圣之时,刚刚立下大功,肯定心里志得意满,没有丝毫的防备,而趁着这个时候,狠狠的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果槟是一举奏效!看皇上的神sè,这一次连子宁,真要完了!

他现在就等着皇上说彻查两个字,只要是把案子交到刑部,大理寺,就算是没证据也得给整出证据来!对于他们来说,这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

其实有时候皇上也tǐng悲哀的,固然高高在上,固然威仪天下,固然是九州至尊,但是时间长了,却也在不知不觉之中,被臣下们被脾气给揣摩了个透。历朝历代的那些受宠的权臣,无不是把皇上的心思给猜的透透的,像是那个自称十全武功,十全老人的乾隆帝,不也是被有史以来第一大贪官和给玩弄于股掌之间么?

你说到底谁心里更得意一些?只怕和也不怎么瞧得起乾隆的。

朝中戴章浦那一系的门生故旧和心腹便是都瞧着戴章浦,他们自然都知道戴章浦和连子宁的关系,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跳将出来,怎么着也得把今儿个这水给搅浑!却见这时候戴章浦竟然也不着急了,反而是微微眯起眼来,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

他对正德也很了解,知道这时候说话,只会是起到反面效果,还不如不说的好。

张燕昌站在武官序列的最前面几个,他身份尊荣,又是勋戚,却是没什么顾忌,便出列笑道:“陛下,您不是招连子宁今日入宫面圣么?何不招进来问答一番,也好有个说辞!”

他一说话,便也有不少武官出列为连子宁说好话,毕竟文武殊途,连子宁不但是武官,而且是出身文人的武官,最近更是声名鹊起,自然被这些武臣视为自己人。听到一群文官在攻击自己人,他们心"经是愤愤…此时见有人带头儿,自然是群起响应。

见到此景,正德也是有些沉吟,便向林雄奇问道:“那连子宁现在何处?”

林雄奇恭谨答道:“回万岁爷的话…此时正在殿外等候。”

正德道:“宣!”

林雄奇高声唱道:“宣,连子宁觐见!”

殿中站着的金瓜武士亦是高声唱道,声音一层层的传下去,直到殿外。

连子宁听到传唤,深深吸了口气,他正了正头上乌纱,紧紧抱住怀中匣子…缓步向着大殿走去。大殿门口shì卫验过了官牌,检查了身上没有携带利刃之后,便是放行。

当遵子宁走进大殿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他们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这个炫目耀眼的名字,一曲人生若只如初见,名动天下…世人皆以为乃是两宋之后天下第一词本!之后便是沉寂,而当所有人都认为他江郎才尽的时候,他在正阳门外用一首一生一世一双人回应了所有人的质疑…虽然只有两首词两个话本儿问世,但是却都是惊才绝艳之作,从此之后,便被目之为天下第一词人!

而在这个事时候,他却是投笔从戎了。

率领一支刚刚成立的军队,南下剿灭白袍逆贼,连战连捷,闯下了偌大的威名,也改变了外地卫所眼中京城本地兵不能战,多交气的看而后又是奉旨浮舟去往扶桑…这些日子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城,说是武毅军在扶桑杀了个尸山血海,给皇上带回了他要的一千颗人头!

对于连子宁,他们没听过的没几个,但是真正见过的也没几个。

此时看过来,才是惊讶的发现…原来这个名动天下,允文允武的连子宁,竟然只是一个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郎!

他面如冠玉,斯文儒雅,丝毫没有武人的那等粗豪不文之气,许多人脑海中便是冒出来一个词——君子如玉!

他身上那一一抹绯红的官袍刺痛了许多人的眼睛,出身贫寒,未及弱冠之年而官居四品,少年英杰,不过如此!

便是御座之上的正德,对他心中已经不满,但是看到他之后,眼中也是流lù出一抹掩饰不住的欣赏之意。

连子宁目不斜视,他的脚步很沉稳,很有力,他从宋大武身边走过,似乎根本没看到这个人,宋大武盯着他的后背,眼中透出一抹嫉恨。

终于,走到距离御座还有十步支援,连子宁放下手中包袱,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响头,大声道;“臣连子宁,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很大,至少前面这些朝臣都是听的真切,此言一出,那些大臣眼中都是lù出惊讶的神sè,便是正德,稍微错愕之后,脸上也是带出了一丝笑意。

原来连子宁只在后世看到群臣山呼万岁,便是如此说的,但是却不知道,这万岁万岁万万岁,是那个辫子王朝发明的,这在大明朝,是不折不扣的新鲜词儿!

他是何等聪明人,立刻便意识到了自己犯的错误,不过还好,似乎是一个良性的错误。

便听到御台之上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传来:“你就是连子宁么?平身吧!”

连子宁站起身来,便感觉无数道目光扫在自己身上,他只是低眉敛目,不动如山。

“传闻不错,连爱卿当真是一表人才,可是,刚才有人弹劾你,你有何话说?”正德盯着连子宁,缓缓开口道,声音中听不出什么喜怒。

连子宁心中一惊,他自然不知道殿上发生的事儿,却没想到自己又是被人弹劾了,想来就是刚才出列站着的那两个了。他脸上却是没有lù出惊慌的表情,面不改sè,向正德拱拱手,朗声道:“启禀陛下,臣下不知何处有罪?”

正德心道,单是这一份儿定力就算是年轻人中很不错,他心中更是能欣赏,向一边的林雄奇道:“跟他说说!”

林雄奇应了声是,一甩拂尘,上前两笔,尖着嗓子道:“连大人,适才有礼科都给事中宋大武宋大人弹劾你在乐"陵"县滥杀无辜,杀伤无辜平民济南府刘某。另有巡城御史王乔年王大人弹劾你,在扶桑期间sī吞财宝,隐瞒圣听,sī卖牟利,你可认罪啊?”

一听是这两条罪名,连子宁心中立刻笃定,他知道自己这两件事儿做的太过明显,必然会引起人主意,所以事先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林雄奇话音刚落,他脸上立刻便是lù出了讶然、震惊、委屈、愤懑,不可思议等等混杂在一起的神sè,他一liáo官袍前摆,直tǐngtǐng的跪倒在地,愤然道:“回禀陛下,臣下冤枉!”

声音中的愤懑不平,任是谁人都能听得出来!!。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二六朕封你为……

嗯,你们猜猜,连子宁被封了个什么呢?容俺先卖个关子,哈哈!

七月的最后一天了,九十九张月票了,哈还差一张啊兄弟们,难道就不能完成俺的夙愿么?

另外,七十八十九十张月票加更的三章,俺没忘,只是俺这个月是实在是心力交瘁了,等俺下个月补回来吧,还望兄弟们宽限一二。)

朝中群臣和御座之上的正德自然不知道他受过专门的面部表情训练,再加上有这方面的天赋,简直是装什么像什么,顿时心中便都起了疑窦,难不成,他是冤枉的?

正德皱眉道:“你说!”

连子宁从怀中取出一份红sè的礼单,高高举过头顶,大声道:“臣不敢隐瞒皇上,臣下确实是在扶桑发了一笔小财儿,不过那是臣下家中的生意做到了扶桑。陛下,扶桑战乱频仍,其天皇甚至都以卖字画为生,落魄贵族不知凡几,穷困潦倒,臣下便是从扶桑这些人手中收购了大量的金银玉器等,运回大明。臣下曾与顺义郡王立花道雪合力围剿贼寇,臣下送了他一下我大明朝的绸缎香料,他便送了臣下一些礼物,礼物贵重,臣下不敢独占,是以早早写了一份礼单,便想朝拜天子之日奉上!却未曾想竟被jiān人以此为由构陷,臣冤枉!礼单在此,还请圣上明鉴!”

这番话,却是说的入情入理,毕竟大明朝的官员基本上家中都有生意,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林雄奇下了台阶,从连子宁手中取过礼单,呈给正德。

正德上下看了两眼,脸上lù出一丝笑意,因为这礼单上的东西,价值很是不菲,连子宁能够做到这一点,自然是在他心中对自己还是很有敬意的。

去了这个心结,看连子宁就越发的顺眼起来,脸sè也变得温和了,温声道:“连爱卿,且起来说话。”

王乔年脸sè变得难看起来,他没想到连子宁竟然是早有准备,一番连消带打,便是把自己的攻势给化解了,不但如此,反而给自己戴上了一个jiān人的帽子。不过他心里倒也是没有什么惊慌,所谓御史风闻奏事,便是说错了,也是不应该被追究的。

连子宁起身,道:“至于另外一件事,也是另有隐情。却是那济南府人氏刘某,与臣下手下刘某的娘子勾搭成jiān,两人jiān情被我那手下发现,我那手下性子暴戾,当下便是拔刀将那jiān夫斩杀。但是那jiān夫也是颇有势力之人,他门外的帮闲纷纷涌进,便是对我那手下刘姓军官进行殴打,刘某自武毅军成军便跟随臣下,三战白袍都有参与,乃是战场中杀出来的铁血汉子,一身武艺很是了得,拼着受了重伤,将那些帮闲杀了几个。那些帮闲退去之后,他心里兀自不解气,便率了手下弟兄前去寻衅,于是便有了那等惨案。臣现在已经将涉案的兵丁尽数下狱,只等陛下裁决!”

他脸上现出惨然不忍之sè,显然是舍不得惩治自己手下那些涉事军官的。

正德皱了皱眉头:“为何惩治?何罪之有,朕给你旨意,把他们度赦免了!一群纵横沙场的好汉子,却要辱没于那等jiān人之手,和其不值?”

连子宁脸上lù出喜sè,赶紧大声道:“臣下遵圣上旨意!”

他的眼中lù出一抹无人看到的笑意,以他的心思之缜密,又如何会不把这两件事儿给补上?事情已经做下了,后悔无用,只要能够弥补,那也是一样。

若是说殿中对正德的了解,只怕每人比得上他,在后世,人们早就不知道把正德这个皇帝从里到外剖析了不知道多少遍。正德喜欢豪杰勇武之士,这一点,从他当初和江彬在宣府镇结拜为异性兄弟就能看出来,而同时,他也喜欢武事,喜欢战争,一个曾经把自己降了一格儿,封为大将军朱寿的皇帝,又怎么会是不喜欢战争的?

而连子宁刚才在不断的暗示,强调刘姓军官的勇武善战。

毫无疑问,连子宁口中的刘姓军官便是他喜欢的类型,再加上这个时代对于通jiān很是不齿,所以很自然的,正德皇帝心中的天平便是向连子宁这一边倾斜了。而同时,这位皇帝又是一个有些离经叛道,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于是做出这样的决定,也就是理所应当了。

连子宁看似不经意的话中,其实出处存在着针对正德帝的yòu导。

“好了,这两件事都已经说清楚,王乔年,宋大武,你们还有什么说的?”正德道。

王乔年和宋大武对视一眼,眼见今日事不可为,一起跪下道:“臣等无话可说,臣等未曾查清便是妄语,还望陛下恕罪。”

正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从继位开始就和文官儿不太对付,尤其厌恶这些疯狗一般的科道,但是他这个皇帝也有无奈之处,少了这些科道,如何制约百官?现在他年纪已经大了,也过了和百官顶牛闹别扭的年岁了,摆摆手:“赦尔等无罪,退下吧!”

两人入列,正德便问了一番连子宁在扶桑的战事,连子宁知道他喜欢武事,便很是详细的说了一通,如何强夺山城,如何彩云城外大战等等,说的正德也是兴致颇高,频频问他一些问题。

一君一臣,一老一少,竟然是详谈甚欢,连子宁便把这朝堂当成了后世作报告的阶梯教室,侃侃而谈,他口才极好,也知道如何调动情绪,说的酣处,武将序列中竟是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叫好声,也不知道是哪位老兄声援他。

有些大臣便是斜着眼看他,心道这厮是愣头青还是天生如此?第一次面圣竟然如此从容?

却不知道连子宁已经把正德当成了后世应聘时候的主考官,应聘的时候一个极高境界便是引导话题,让主考官顺着你的思维走,问你想让他问的问题!

说了好一阵儿,正德见连子宁一直在怀里抱着一个包袱,讶然问道:“连卿,你这包袱中装的是何物?”

连子宁肃容道:“启禀陛下,这件东西,才是臣下此次要敬献给陛下的礼物!”

正德脸上lù出感兴趣的表情:“哦?这里面放的是何等宝物?难不成比一千颗倭奴的人头还要让朕欢喜?”

连子宁重又跪下,打开包袱,lù出里面的木头匣子,打开lù出里面的黄金匣子,他把黄金匣子打开,然后双手捧着黄金匣子,高举过顶,深深吸了口气,高声道:“启禀陛下,这是臣下在扶桑得到的异宝!此物便是……”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始皇帝用和氏璧雕刻的传国玉玺!”

“什么?传国玉玺?”听到连子宁说话的,顿时有十几个站在前面的大臣惊呼出声,满脸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sè。

饶是这些大臣身居高位,一向讲究居气养体,此时也是无法沉得住气了,要知道,这可是传国玉玺啊!是皇权的象征,说是中华几千年第一瑰宝也不为过!

前排的大臣们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一个个都是抻长了脖子往那黄金匣子里面看去,想瞧瞧这玉玺是什么mō样。

消息传开,整个大殿里面顿时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各种窃窃sī语声,惊讶呼喊声响成一片,吵闹无比。

便是正德皇帝,也是浑身剧烈的一震,右手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身子向前微微一倾。

林雄奇已经飞快的蹿下御台,小心翼翼的从连子宁手中把黄金匣子接过来,捧到了正德帝面前。

正德皇帝吸了口气,双手略有些颤抖的从这匣子中捧出来这一方玉玺。刚一入手,他便是感觉这方玉玺,应该是真的。

贵为天下第一人,他这一双手这辈子不知道mō过几千几万块儿上等的美玉,这方玉玺入手温润柔和,显然是极为上等的玉料制作的,而侧面层次分明,华美瑰丽,缺了一角,以黄金补上。这一切,都和传说中的玉玺一mō一样。

但是他心中还是有些忧虑,弘治年间,就有人敬献传国玉玺,却是被弘治皇帝亲自鉴定为是假货。若是这块儿玉玺是真的,自然是好的,但是若是假的,那岂不是贻笑天下?

他把玉玺放到匣子里面,道:“董卿,替朕看看,这传国玉玺是真是假?”

自从连子宁一把传国玉玺拿出来,刚才昏昏yù睡的董其昌立刻便是两眼发亮,跟发情的母狼似的,他一生最是喜欢金石印章之类的东西,而此中的帝王,自然便是传国玉玺!刚才正德帝把玩的时候,他一双眼睛就跟黏在上头似的,此时一听,赶紧应了一声,上前一步,从林雄奇手中接过玉玺。

他刚一拿到玉玺,周围几个内阁辅臣,尚书shì郎立刻便是围了过来,一起观看。

洪武永乐之后,大明朝的官儿就不怎么怕皇上了,在朝阳上破口大骂捋袖子打架的都是屡见不鲜,更别说这般了。

这传国玉玺被董其昌拿在手中,众人都是mō了mō,上下翻看,这辈子能如此近距离看一看传国玉玺,也是难得了。

好一会儿之后,眼见正德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董其昌才是从人堆里钻出来,恭声道:“启禀陛下,经臣鉴定,这传国玉玺,确实真的!”

董其昌乃是当世第一的金石名家,他说的真的,那定然是没错儿的了。

“好!好!好!”正德大喜,连说了三个好字,高兴的胡子都抖了起来,他指着连子宁道:“连子宁,你立下了大功!朕要重重赏你!”

他略一思忖,便是道:“连子宁,朕,封你为武毅伯!”

话音落下,奉天大殿之中顿时便是为之一静,文武百官鸦雀无声,无数道眼光都是盯在了连子宁身上,有艳羡,有嫉妒,有憎恨,最少的便是欣慰,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尽管这殿中有许多人不愿意看到连子宁加官进爵,但是却无一人出来反对。这个玉玺,并不仅仅是一个物件儿而已,它的身上寄托的东西太多太大了,毫不夸张的说,有了传国玉玺,大明朝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正统,正德皇帝便是名正言顺的天下至尊,而天下臣民对于朝廷的认知度,也会更加加深!连子宁立下如此大功,封一个伯爵并不为过,而且看皇上这般兴高采烈的样子,此时跳出来找不自在,活腻歪了不成?

本来连子宁立下如此大功,正德便是如何封赏都不为过,若是年轻时候的正德,只怕一下子把连子宁封一个公爵都是可能。只是他现在毕竟年纪大了,阅历深了,知道连子宁年纪太轻,资历太浅,贸然拔升未免有害无益,给一个伯爵,刚好合适。

连子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呼道:“臣,领旨谢恩!”

当听到正德皇帝说出武毅伯三个字的时候,连子宁心脏猛地一缩,他在决定献上玉玺的时候,就已经猜测自己能捞到什么好处,自己立下这般大功,不封赏不可能。但是自己蹿升太速,根基不稳,若是再给实权的话,也不太可能,所以按照他的猜想,应该是会给一个爵位。不过他本来想的是,能给一个正一品的都督就不错了,最有可能给个二品的都督同知,却没想到,正德皇帝果然大方,竟是直接给了一个超品的伯爵!

要知道,大明朝的爵位并无子爵和男爵,只有公侯伯三级,再下面就是正一品的都督,也算是爵位。

整个大明朝一共才有多少个公侯伯爵?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个!在明朝,有爵位的,基本上都是勋戚,何谓勋戚?勋,指的是功勋功臣,而戚,则值得就是外戚了。

这些公侯伯爵中大部分都是世家,起家于两次大战——一次是大明朝建国的历次征战,跟着洪武帝打江山的那一批人,另外则是靖难之役,跟着永乐帝出生入死的军官。在靖难之役之后,大明朝百多年间,再封的那些爵位,则基本上都是外戚了,太后的亲戚,皇后的亲戚之类的。比如说寿宁侯爷张燕昌,便是当朝张太后的亲侄子,算是外戚。

除了这两类之外,别的人,基本上很难封赏爵位,除非是立有大功,而且是相当得宠,简在帝心的大臣才有可能。

而且在这里必须要提一句,明朝的爵位系统,几乎是只向武臣开放的。文官而封爵,在连子宁那个时空,洪武帝之后,大明朝也只有王阳明一人而已!王阳明那是何等样人?被誉为大明朝三百年文武第一人!

可以说,单单从地位的尊荣程度上讲,连子宁已经是大明朝最高贵的那一个群体,便是内阁阁老,见了他也应该首先行礼——当然,这是应该,实际上的情况反而是公爷侯爷见了内阁阁老的时候主动下跪的情况比较多见。

不过虽然爵位是超品的伯爵了,但是本职还是正四品的武毅军总统,连子宁的权力并没有扩大。就好像是他那个时空的戚继光,刚出生就继承了登州卫指挥佥事的正四品的衔儿,还不是照样穷困潦倒?

但是尽管如此,这个武毅伯爵位带来的好处也是无穷的,有了这个爵位最大的好处便是,连子宁这辈子只要是不干什么造反、忤逆、插手皇家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儿,那基本上就是稳如泰山了——大明朝杀武将杀的不少,文官儿更多,但是却绝少杀勋戚。大部分的勋戚,只要是老实点儿,别过分,基本上都是与国同休!

一块传国玉玺换来一个武毅伯的爵位,真的是很值了!

看到连子宁满脸的狂喜和感jī,正德捋了捋胡须,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重了,他摆摆手,笑道:“先别急着谢朕,朕可是有条件的!”

连子宁笑道:“臣下愿闻其详。”

“你的才名,在座诸位都是知道的,两首词传遍天下,但是你这小子,也煞是可恨,明明腹中文采万千,这一年多来却只写了两首词。对了,还有你写的那话本儿,太后她老人家也很是爱瞧瞧的,你却是只写了一个上册,那白素贞水漫金山之后又是如何了?便是让朕等的也心痒得很。”

正德今日确实是心情大好,脸上也带着笑,嘴里也开起玩笑来了,群臣都是凑趣,也跟着笑。

“所以,今日朕便罚你,当朝做出一首词来,然后三日之内,把那白素贞传奇的结局写完,献进宫里,可听明白了么?”正德说道。

这话一说完,前面的朝臣顿时便安静下来。后面的有些听不真切,便打听问询,很快,‘陛下要连子宁作词’这消息便是传遍了整个大殿,众人神sè各异。

大部分人脸上都是期待的表情,毕竟连子宁的词名已经传遍天下,能当面见证一首流传千古的词的诞生,说出去也是与有荣焉。却也有一部分人,心里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有的人能写得出好诗好词,但是却是需要时间的,有的人是快才,张口就来,但是因着欠了雕琢,做的诗词质量就未免不佳。像是李太白那等人,毕竟千古之下也只有一个。!。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二七奉旨填词连子宁

……三二七奉旨填词连子宁

(嘿嘿,他的词……)

但是他们注定要失望了,连子宁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一刻,无数人在他身后摇旗呐喊。

林雄奇早就吩咐下来,有小太监端来了小几和笔墨纸砚,连子宁平了身,问道:“敢问陛下,不知要臣下以何为词呢?”

正德摆摆手:“这个你自己看着办,朕看了你的两首词,都是因着当时的情形而作,若是枪药约束,只怕写不出上佳的东西来。”

连子宁点点头,道:“容臣稍想片刻!”

他上殿之前并未想到这一层,但是现下想想,也是应有之意,毕竟自己现在文名极盛。他便在圣前踱起步子来,众人的眼光便是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要多久才能做出词来。连子宁也在迅速的开动脑筋,明季之后的有名的诗词迅速的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纳兰容若的,龚自珍的,柳亚子的,开国太祖的等等。他脑海中装着的诗词虽然多,但是却总要找一个比较应景儿的出来才行。

像是这等情境下,最好是大气一些,豪勇一些的。

纳兰容若的不行,太过文弱雅致,伤春悲秋了,太祖的都是正合适。

这时候,张燕昌出列笑道:“陛下,人常说酒助诗兴,何不为连子宁祝酒?”

正德笑道:“寿宁侯说的是!为连子宁祝酒三杯!”

对于这个自己的小表弟,正德还是很欣赏的,张燕昌算是现在勋戚之中难得的大将之才,很是对他的胃口。

连子宁和张燕昌对视一眼,眼中感jī,张燕昌的举止,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祝酒那么简单,要知道,金殿之上可是没有酒的,取酒是需要时间的,这无形中就给了连子宁更长的一段时间用来思考。

连子宁现在觉得,自己当初在张燕昌身上的投资,当真是没有白花。这位侯爷,倒还是很够意思的。

林雄奇招来小太监吩咐了几句,过了约有半盏茶的时间,取来了三杯美酒,用金樽盛放,其sè如碧,显然是上等的美酒。

连子宁也不客气,三杯酒下肚,向正德拱拱手,笑道:“陛下,臣有了!”

“这么快?”四下的大臣们都是讶然,暗道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正德也笑道:“快快写下!”

“臣等奉皇命,不日便将远征北国,臣在此,便以此为题,预祝我大军将士,犁庭扫xué,马到功成!”连子宁向北拱拱手,然后饱蘸笔墨,在小几上刷刷写就。

林雄奇赶紧将墨迹未干的纸张呈给皇上,正德帝细细的看了一遍,顿时便是眼睛一亮,笑道:“好词,当真是好词!连子宁,名不虚传啊!”

他看向连子宁的眼神中又是多了几分赞许。

听到皇上如此高的评价,群臣一个个心里都是痒痒的,尤其是那些文官,更是急的跟什么似的。

正德笑道:“给他们念念!”

“是,陛下!”林雄奇接过纸张,走到前面,高声念道:“此乃连子宁连大人新作,词名《沁园春,雪》!”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山海内外,惟馀莽莽;松江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yù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交,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sāo。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由于常年要干宣读圣旨之类的差事,他的声音相当的悠长响亮,整个大殿中也是听的真真切切。

大殿之中先是一静,然后过了片刻,便是响起了一片叫好喝彩之声。

众臣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名不虚传,这连子宁果然是名不虚传,词名天下第一!

便是那些心里对连子宁颇有些厌恶嫉恨的,也是不得不承认,这首沁园春,当真是好!

这首词自然是好的。

主席诗词,向来是豪迈壮阔,纵横捭阖,只有大气二字可以形容。而这首词,更是其巅峰之作,画面雄伟壮阔而又妖娆艳丽,意境壮美雄浑,气势磅礴,感情奔放,xiōng怀豪迈,乃是不折不扣的主席第一词,也是明季之后咏雪的第一之作。

殿中有些人感觉此时正是春夏之交,这首词却是咏雪的,未免有些不应景儿,但是想想,人家说的是远征北国之作,北国自由代表性的景sè,可不就是那漫天的大雪么!

林雄奇又是高声唱道:“皇上有意,赐连子宁金珠一盘,玉璧一块,纹银百两!”

连子宁赶紧跪下谢恩。

正德让他平身,又笑问道:“连爱卿,那白蛇传的结局如何,你先跟朕讲讲,朕心里也是好奇得很。”

连子宁眨眨眼,道:“皇上,若是现在就把结果告诉您了,您到时候再看,岂不是就失了那一步步探索的乐趣?”

正德先是一愣,然后便是哈哈大笑,指着连子宁道:“有趣,连爱卿,你果真很有趣!”

如此,连子宁的事情便是告一段落,自是退下,朝会继续。

出了大殿,已经是天光大亮,朝阳升起,金sè的阳光洒在殿上,广场上,人的身上。

连子宁有些不适应,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那一分煦暖。

自有内shì用托盘装乘着金珠玉璧给连子宁送过来,连子宁捧着托盘,回转过身来,瞧着沐浴在金光中的奉天大殿,背景是蓝天白云,洒遍天下的金光,把这奉天大殿映照的一片威武庄严

,宛如天上宫阙。

连子宁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自己今日,在这里得到了很多啊!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当初的预料了。

出了紫禁城,跟一干手下们一说,得知自家大人现在竟然成了武毅伯爷,自然都是欢欣鼓舞。连子宁差遣了一个亲兵去连府给妹妹报讯,却是并未回京南大营,而是带着人去了戴章浦的府上。

现在戴章浦府上上上下下,都是已经把他当成准姑爷看待,赶紧迎了上去,把连子宁让到了当初他住的那个院子里面去。

刚来没多久,小青便是过来了,跟连子宁自然又是好一番倦意缠绵,得知连子宁封伯,也是极为的高兴,这些且是不提。

等到晚间,戴章浦才是回来,连子宁在他的书房见到了他。

虽然是被封了武毅伯,连子宁在戴章浦面前依旧恭谨,他不是那等一朝得志便猖狂之人,他也深知,自己能走到今日,多亏了戴章浦的提携,是以心中对他始终是存了十分感jī之情。

看到连子宁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戴章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竟是难得的开了玩笑:“你现在也是个伯爷了,以后老夫见了你,可都得行礼喽!”

连子宁笑道:“您说的这是哪里话?学生便是再怎么发达,有些东西,终究都是不会变的。”

戴章浦点点头,道:“今日朝堂之上,咱们可以说是大获全胜,说实话,前日你来跟老夫说,得了这个传国玉玺,老夫便知道你,以皇上的性子,一个大大的封赏是跑不掉的,但是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丰厚!看来皇上对你,也是颇为的赏识啊,简在帝心,不过如此。”

“得了这个武毅伯,老夫也就放心了,国朝素来善待勋戚,便是有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也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终究不会怪罪。有了这个封爵,你算是有了一个免死金券,可保一声的富贵平安,这样一来,老夫也就能放心了。”

连子宁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默默点头,道:“请大人放心,清岚对学生有情有恩,学生,必然会善待清岚的。”

“你明白就好。”戴章浦脸上闪过一些复杂的神sè,有些不舍的叹了口气,道:“乖囡的年岁也不小了,比你还要大一些,若是再待下去,可就成了老姑娘了。本来是想让你俩早点儿定下来,但是你要么是四处征战,要么是有职司在身,不在京城,事情便这么脱了下来。你现年都要十九了,清岚都已经二十二,这个事儿,你怎么看?”

连子宁明白戴章浦的意思,这是想给戴清岚和自己早点儿安顿下来,他也不忍让那个女孩儿再等了,略一思忖便道:“大人,那,不若这几天,先把名分定下里,等到从辽东回来便完婚,如何?”

戴章浦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点点头:“如此甚好,这样,你找一位地位够高的长者,作为男方的家长,咱们先把订婚之前的程序走完,订了婚,你再去辽东。”

古代时候,结婚的过程甚是繁琐,当然,这只是达官贵人至少是有一定经实力的人如此,无论何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穷人都是没资格讲究的。一般来说,古代结婚的程序有“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正是:“六礼备,谓之聘;六礼不备,谓之奔”。而订婚,在古代订婚是结婚的必要程序。

订婚即定婚,相当于六礼中的“纳征”,是婚姻趋附向成熟的一个标志,初步商定的婚约形式把两姓乐意缔结姻亲固定下来。民间雅称订婚为“传启”或“换帖”。在议婚达成协议,暂告一个段落后,男家请人用红纸将缔亲之意写成小帖,上面要写清男方的生辰八字,封面写上吉祥如意的祝词和“敬求金诺”“恭候金诺”等谦词。待女家接到男家的投启后,马上回敬允启,也写好女方生辰八字,帖外书就“谨遵台命”“仰遵玉言”一类表示同意结亲的字样.这种换帖往来,均以家长名义进行,落款只出现家长名字。

交换帖子颇多讲究,一般要用红漆礼盒传递,男方要在盒内装上押帖物,一般多是耳坠、戒指或手镯的女方的饰品,也可馈送女方几套衣饰。此后,女方就可名正言言顺地对男方进一步考察,主要是了解家产、家风,探视男方的容貌。之所这样,是因为向在那个年代,议婚阶段男女双方一般不多接触晤面,女方可以亲自证实一下媒人的话是否可信。

而在民间,男方为给女方留下个好印象,不仅提前刷新房子,而且费尽心机借来珍稀用品充实自己的摆设。见屋里这天,男家为撑体面,备好佳肴美酒,盛情招待女方父母,亲族及媒人。

然后便是交换传启,传启有大传启、小传启之分。小传启多在向下,而大传启则是在城市,在明季,把“大传启”称为“龙凤帖”。达官显宦子弟的传启比较精美,帖长尺余,宽约五寸,厚至一寸,可连续折叠,是专供办婚事用的一种印刷品。供男方用的是绿sè龙帖,扉页上印有两条盘龙;供女方用的是粉红sè凤帖,扉页上印有一双飞凤。男方多写“久仰名门,愿结秦晋”“不揣寒微,仰攀高门”等恭维语,下方落款为“眷姻弟×××暨子××现年××岁顿首。女方则写“幸借冰言,仰答锦章”“谨遵玉言,愿结秦片”等答浯,下方落款亦写“眷姻弟××暨女××现年××岁顿首。

这种大启传帖,相当于今日的结婚证书,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

—旦互传过大启之帖后,表明婚约签定,已成姻眷,可以互通庆吊,互送节礼。如无特殊原因,一般不得随意悔亲,那是要受到社会舆论谴责的。

种种程序,连子宁不能自己去办,必须是家长出面,而连子宁早就是父母双亡,也没有别的亲眷,所以要请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者前来担当。

他想了想,问道:“大人您看寿宁侯爷如何?”

戴章浦点头道:“这个可以!嗯,你和寿宁侯爷交情不错,这件事倒是可以请他帮忙。”

张燕昌超品侯爵,国朝大将,实权不论,地位比戴章浦只高不低,能让他作为男方的长者的话,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你当了武毅伯,固然是好的,但是却也断了你文臣巅峰的路子了。”戴章浦又是摇摇头,颇有些遗憾到道:“你现在虽然是武将,但是文气斐然,天下皆知,等你日后地位足够高了,便是做一个兵部shì郎尚书之类的,也是足够,以此为阶,入阁也并非不可能。咱们大明朝,也不是只有文臣再能做阁老的。”

连子宁笑笑:“学生走到今日这一步,也是yīn差阳错,再说日后的事情,谁想得到呢?”

戴章浦点点头:“这倒也是,算了,日后走着看吧!”

他面容一整,肃然道:“上一次只顾着商量玉玺的事儿,却是没来得及说这个,这一次把你招来,便是告诉你这一次出征要多加小心。”

连子宁讶然道:“多加小心?”

对于此次出征,连子宁心里并不是非常的担心,毕竟不是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女真鞑子,这一次东北之战,自己不过是个跟着凑热闹混功劳的小角sè而已,有京卫和那些边军精锐在,只怕自己根本也捞不到什么仗打的。

此时的大明朝如此强盛,二十万大军不说是犁庭扫xué,至少战而胜之也不难吧!

“不错!”戴章浦看出了他的想法,道:“问题不是出在军中,而是出在统帅的问题上,上一次御书房朝议,皇上定下魏国公徐鹏举为此次大军的统帅。徐鹏举此人,老夫深知,为人浮躁,好大喜功,虽然熟读兵书,但是不过是个好大喜功之辈。他来做统帅,只怕这一次大军出征,只会徒劳无功。”

连子宁消化着这些信息,他对于魏国公徐鹏举此人毫无印象,但是对于戴章浦的话,他是很相信的。

想了想,道:“但是我军实力如此之强,却是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只要是步步为营,总不会出错吧!”

戴章浦嗯了一声:“话是这么讲没错,但是毕竟也是拿不准,老夫会想法子将你所部调入后勤序列之中,以保万全,你要体谅老夫的一番苦心。”

连子宁默然,他知道这是戴章浦一番苦心,又怎么能拒绝?便点头道:“一切都依大人!”

从戴府回来,连子宁先是去了自家府邸,和于苏苏、城瑜一番欢喜不提,等回到京南大营,已经是入了深夜了。

远远的却能看到天边的一片红光,带到近前,才是看到,京南大营的栅栏上,辕门处,都是扎了一串串的红灯笼,在大营里面,点燃了无数的篝火,把这里照的一片通透,亮如白昼。

等连子宁进了辕门,便是一愣,原来武毅军将士,竟然尽数集结在大校场上,排成一个整齐的大方阵,虽然身子站得整齐,但是人人脸上都带着喜sè。

看到连子宁进来,不知道谁发了一声喊,然后整个武毅军八千将士便是齐齐跪下,大呼道:“见过武毅伯爷!”

“见过武毅伯爷!”

“见过武毅伯爷!”

数千人的齐声大呼声震四野,远远传出不知道多远。

连子宁脸上先是愕然,然后心中满满的便都是快意,只感觉一股热血在xiōng间沸腾,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大丈夫不过如此!

*JRM!。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二八扶桑剑圣柳生宗严

三二八扶桑剑圣柳生宗严

(上一个月更新了差不多有四十万字吧,着实是累惨了,这个月休息一下,每年能写多少就更多少,我现在的颈椎和肩周都已经出问题了,真的需要休息。

不过每天五千的保底儿更新还是没问题的。而且会加快进度,再不拖沓,语言会更加简练。

感谢‘sibyl~~欢宝’、‘rbb’、‘巡航a’三位的月票。感谢‘sibyl~~欢宝’的打赏,继续求月票。)

他畅快的哈哈大笑,喊道:“弟兄们,都起来吧!今儿个本官高升,便和兄弟们乐呵乐呵,,肉敞开吃,酒,随便喝!”

一夜狂欢,自是不提。

之后几日,连子宁便是闷在总统府里面,一面操练士兵,一面则是赶稿白蛇传的下一册,皇上的话,可不仅仅是说着玩玩儿而已,若是做不到,引得皇上发怒,那可真是要掉脑袋的。

所幸白蛇传字数并不是太多,都也是好些,三日之后,连子宁便把这本儿下册写完,抄写了一份之后,一份送到了戴府,一份儿送到了皇宫。

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些薄幸的,明明知道清岚如此喜欢话本儿,却是一直未曾为她写完这下一部,直到这件事,才是补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之后一定莫要如此,清岚对自己如此钟情,自己必要报答才是。哪怕是两人现在的感情还不怎么深厚,但是在这个年代,先成亲后恋爱,不都是如此么?

然后便是去寿宁侯府拜访,说起想让张燕昌当自己男方家长的话来,张燕昌也是欣然答应,并无二话,于是便开始紧张的筹备订婚仪式。

接下来几日,都是在忙碌中度过。

这一日,五月二十三,京南大营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师尊,弟子问过行路的商旅了,便在前面不远处了,拐过面前的这座丘陵就能看见。”

因着官道刘镇的发展,带动的这一片本来的不毛之地也是有了很大的改善,从南边儿通往官道刘镇的宽广道路上,分出来一条岔道通往京南大营。京南大营接近一万号儿人吃喝拉撒睡,需要消耗的物资巨大,王大春又是个精细的,很是算计,京城物价太高,便不在京城购买,只在南边儿的保定府等地买入,因此这条路上商旅来往不绝,都是为京南大营服务的。

这路是专门整修过的,从大营往南五里,路面上都是铺的碎石,路边用大石板镶嵌着,再往边儿上,在道路两边,则是种下的两排绿树,这些树木种下的日子还稍嫌短了一些,并不太大,但是已经形成了一片颇为可观的绿茵。

此时正有一行百来人在绿荫下面坐着乘凉。

他们泾渭分明的分成两个阵营,一百人中大约有六七十人是穿着木屐,黑色的和服,脑袋上竖着冲天辫,做扶桑人打扮的,而剩下的那些,则都是青衣配着腰刀,一副大明朝公门中人的打扮。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些的扶桑人,而他口中的师尊,则是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壮年男子,身材矮小敦实,看上去很是健硕,他盘腿坐在树荫下,膝盖上横放着一把极长的武士刀。在他周围,那些扶桑人都是众星拱月一般把他给拱卫在中间,显然是在这群人之中地位最高。

不消说,这位中年扶桑人,自然就是从扶桑泛舟而来,前来投奔连子宁的扶桑剑圣柳生宗严了。

柳生宗严闻言点点头,向一边的贾青问道:“贾青,面见那位连大人,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么?若是失礼,给那位大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岂不是会影响咱们的前程?”

他说的也是大明官话,虽然口音略带怪异,但还是很流利。

贾青笑道:“师尊,您老人家便放心吧,那位连大人很是好相处的。他当初跟弟子说的很明白,只要是您老人家带人过来,一个百户的官衔只最起码的,还有各色的赏赐定然都不会少,您就放心吧,这位连大人实在的很,只要是咱们的武艺能被他看入法眼,说不定更有大用呢!”

“哦,不对。”他笑着纠正道:“现在应该叫武毅伯爷了,这位连大人升官儿可是够快的。”

柳生宗严点点头,扫了一眼众弟子,看到大伙儿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兴奋急切的表情,他笑了笑,道:“各位,大明不比扶桑,上国尊卑分明,待会儿咱们到了京南大营,切莫胡乱说话,若是惹得武毅伯爷不快,便是师尊也救不了你们。”

众人应诺。

这时候,那些官府衙役打扮的人中走出来一个捕头打扮的,冲着柳生宗严拱拱手,吊着嗓子阴阳怪气儿道:“我说柳先生,咱们在这儿歇息的时间也够长了,该上路了吧?”

柳生宗严对他的态度没有丝毫的不满,呵呵一笑,站起身来道:“王捕头提醒的是,理当如此。”

剩下的他的那些弟子也都站起身来,王捕头鼻子里轻哼一声,甩甩袖子,带着自己的手下当先上了路,一行人重又往北走去。

柳生宗严本来率领一干弟子在关东附近游荡,想要把自己卖给羽柴秀吉——这个年代的扶桑武者也越来越不好混了,尤其是他这种颇有名气的,一般的小领主看不上,而大名又都是有自己的家臣武士,忠诚度无疑比他们要高得多,自然不想要他们。

柳生宗严想要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买家都做不到。

所以当贾青找到他们的时候,柳生宗严一听贾青说完,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是答应了,然后带着众人启程离开关东,前往肥前港。

只是到了肥前港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武毅军已经撤走,不过所幸的是连子宁已经留下了话,所以他们在肥前港管理公署于书记的安排下,得以搭乘一艘前来大明的扶桑商船,来到了大明,在利津县下船。

没成想,到了乐*陵*县之后,却被告知,连大人已经是率军北赴京城了,于是他们又赶往京城。

不过在大明朝想要赶路谈何容易?这么一群外国人,既没有路引,更没有户籍证明,而且明显长相就是穷凶极恶,还配着刀——尼玛,你以为你是秀才老爷么?咱大明朝是是个人就能佩刀的地界儿?还以为在你那扶桑撮尔之地呢?

也是怕这些扶桑人在路上惹下什么事端,没奈何之下,乐*陵*县县令吴大亮只好派遣自己手下的捕头带着一干衙役,拿着自己开具的公文,半是押送半是保护的把他们给送了过来。

看到那捕头态度恶劣,几个弟子脸上都是露出愤愤之色,他们在扶桑的时候虽然不得志,但是在下层贫民中,还是很有不少人是崇拜他们的,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柳生宗严却只是微微笑着,半点儿不在意,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半生飘零,早就已经是世事洞明、人情练达,这一次来大明,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就是来卖这一身武功,为人家做飞鹰走犬的。

既然如此,还傲气个什么劲?

很快,他们便到了京南大营。

远远的看到那林立的望楼,高大的木栅栏和流淌的护城河,以及其中层次分明的建筑物,柳生宗严和他的弟子们都是不由自主的连呼吸都放轻了,这要是在扶桑,已经是一座城市级别的了,而这只是那位连大人军队的营盘。

这么大摇大摆的一群人自然很容易就被武毅军放出去足有一千多米远的探哨给发现了,上前截住一盘问,待听说是伯爷在扶桑的时候招揽的剑圣高手,都是不敢怠慢,通报之后,便是带着他们进了大营。

此时武毅军正在进行大方阵操练——这是连子宁最近刚刚制定出来的步兵战术操典中新加进去的内容,是他和武毅军一干军官以及奇薇等人一起研究了很长时间才精心制作出来的,包含若干个名目。

武毅军之前的战斗规模,都不算是极大,最多也不过是两千人级别的而已,扩军至八千人之后,也从未一起战斗,都是以千户所为规模。但是局势已经不同以前,此次征北之战,大明朝再加上女真鞑子,加起来超过三十万大军的会战,说的难听一点儿,武毅军不过是其中的一只过河小卒而已。如果还是沿用以前的那种作战方式,纯粹就是找死,必须要进行大方阵作战,把整个武毅军当成一个整体,而不是以前那样,以一个千户所为一个整体。

八千人组成了三个巨大的方阵,成品字形排列,长枪大戟如林,旌旗随风飘扬,不时有一阵阵清脆的枪声响起,间或有火炮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士兵们脸色如铁,紧紧握着书中的武器,随着一声声的命令或刺或斩,一声声冷硬刚烈的喊杀声从他们口中迸出来,直冲云霄。

明明是艳阳高照,但是冈萨雷斯和弟子们却是感觉全身发凉,宛如坠入了森罗地狱一般,直觉的四周都是冷厉的杀气。

这些扶桑土鳖何时见过这等大军操练的场景,一干弟子都是面色煞白,便是柳生宗严,也是不由骇然,脸上的表情就更是恭谨了几分。

武力,永远都是最能让人屈服的。

连子宁在已经改挂了‘武毅伯府’的总统府的前庭中见到了柳生宗严一干人。

他也不过是刚刚回来而已,这几日事务繁多,忙着处理即将到来的订婚的事情,但是却还是有些事是不能置之不理的。比如说,在戴章浦的牵线之下和此次一起出征的那些军中将领们宴饮喝酒,交流感情。再比如说,和当初那些秀才们重聚一下,免得让人说他一旦发达了就忘了当日的朋友。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二九测试,比武

三二九测试,比武

(第二章)

今儿个上午,连子宁便是在四海楼宴饮,邀请当日在顺天府为自己声援的那一干秀才一起喝酒重聚。

这是他第二次去四海楼,上一次去的时候,他还只不过是京郊辰字百户所的一个小小总旗,而现在,却已经是堂堂的超品伯爷。而其中,不过是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看着自己犹自提在四海楼壁上的哪一首人生若只如初见,连子宁只觉得如梦如幻,竟有了种老年人一般的沧桑。

不过宴饮却是索然无味,一干秀才因着他现在的身份,要么拘谨,要么逢迎,只有邱少琴和宁子轩两人依旧如故,倒是让连子宁有些往日的亲近,几个人详谈甚欢。

几个人说的投机,酒也喝得不少,连子宁午时末方会,刚才琥珀伺候下洗漱换了衣服小睡一会儿,就听说柳生宗严来了。

对于这个在扶桑史上留下了赫赫威名的剑圣,连子宁心中也很是好奇,便是起来见了一面。

结果却是让他失望,这个被扶桑史书吹嘘的天人一般的剑圣,也不过就是一个面色平凡,身材矮壮,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的普通中年人而已。

不过想想却也是释然,这年头儿,甭管是学文学武,都讲究一个念头通达,说白了,就是通晓世事,人情练达。就拿读书人来说,但凡是当世大儒,没有几个是死读书的,都是把书读活了,读通了的,他们在朝中为官,也是一个个人精儿也似。练武的,也是同样的道理,总不会是闭门造车的迂腐之辈。

柳生宗严等人在前庭心里略有些忐忑不安的等待着,见一群侍卫簇拥着一个穿着便服的俊秀年轻人出来,便知道了这位是谁人,当下便带着六七十号儿弟子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口中高声道:“化外之民,柳生宗严,携弟子六十七人,见过武毅伯爷!祝伯爷武运昌隆,步步青莲!”

连子宁不由得一笑,摆摆手道:“柳生大家,起来吧!”

柳生宗严得他赞了一声大家,心里便是一定,知道连子宁至少是对自己的并无什么成见的。

连子宁也不让他他们进屋,只是道:“柳生大家,既然你肯从扶桑千里浮海而来,说明是真心为本官效力的。既然如此,本官便也不拖沓了,只要是你们能够通过了本官的考验,本官便给你封官,给你赏赐!明白么?”

柳生宗严点头道:“大人快人快语,如此甚好!”

连子宁点点头,冲着石大柱道:“大柱,着人去库房取六十七个咱们练靶用的人偶来。”

石大柱点点头,带人下去了,大约一盏茶之后,便有兵丁搬来了六十七个人偶,放到了前庭。这些人偶都是这几日连子宁为了让火铳手们适应新打造出来的燧发枪,提高命中率而特地着人打造的,是模仿着真人制作的,不过却是比真人要大上一圈儿,大约有的一米九高,都是用坚硬的榆木打造而成的,相当的坚固。

这是为了承受燧发枪的射击,这些日子军器局的工作一直没闲着,连子宁将冈萨雷斯封为大明朝正式的百户军官这一举动,大大的刺激了军器局诸位佛郎机匠师们的积极性,为了早日完成连子宁的目标,也升官儿发财成为大明朝的上等人,他们几乎是没白没黑的工作着,就算是在北上京城的行军过程中,晚上在他们的帐篷外面都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再加上连子宁又是为军器局招募了一批铁匠,使得军器局的铁匠数额增长到了六百人,这样一来,军器局日产燧发枪的数目达到了五十支。

这些制造出来的燧发枪已经全面装备了步军第一千户所,开始了操练,士兵们的反应非常好,燧发枪射击时候的故障率非常低,射程远,射速快,威力也大。

连子宁指着那些木偶道:“本官尝闻,扶桑的刀手武士练刀,都是用活人练刀,练刀到了最后,一刀当头斩下,能从头到胯,将敌人劈成两半!人体的骨头极为坚硬,尤其是头盖骨,更是如此,能够做到这一步,想必劈开这木偶也并未难事吧!”

“柳生大家,这第一道测试,便是测试你和你门下诸位弟子的,一人一个,开始吧!”

柳生宗严脸色丝毫不变,冲着连子宁鞠了一躬,然后便是随便找了一个木偶,缓缓拔出腰间的武士刀。

让连子宁略有差异的是,这把刀刀身却是只剩下了一半,约有两尺半长,顶上似乎是断了一截。刀身也并不光亮,反而是隐隐的透着一股晦暗。

柳生宗严脚下缓缓加速,先是小碎步,然后一个大踏步跃起足有一米半高,一个毫不花哨的当头直劈,只听得咔的一声轻响,刀光闪过,那木偶便是从中缓缓裂成两半。断口光滑无比,显然柳生宗严手中这把灰扑扑的刀,也是极为锋锐的神兵利器。

连子宁脸色未动,柳生宗严若是连这等实力都没有,还配叫什么剑圣?

柳生宗严收了刀,对一干弟子道:“诸位,心平气和,拿出你们真正的实力来。”

他一说话,那些本来都有些跃跃欲试,满脸兴奋的弟子,脸上顿时都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变得沉静下来。

柳生宗严点点头,他们便是齐齐一鞠躬,各自选定了一个木偶,然后和柳生宗严一般的动作,小跑,然后加速,然后便是高高跃起,挥刀劈下!

动作都是非常的一致,不愧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弟子。而且柳生宗严的流派,显然是更加注重实战而不是表演,他们的动作,朴实、拙重、有效。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六十七个木偶,变成了一百三十四个。

连子宁不由的眉毛一挑,柳生宗严的这些弟子表现出来的实力很是惊人,这些榆木的木偶相当的坚硬,能够将之一刀两断,说明柳生宗严的这些弟子都有着顶级刀客的实力。

他们用来打仗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如果用来当贴身侍卫的话,在狭小的战场上却是可以极大限度的发挥出战斗力来,如果是不成阵型的散战,这些人的战斗力只怕能抵得上五百名精锐士兵。

连子宁拍拍手,笑道:“很好,很好,柳生大家果然名不虚传,教出来的弟子也都是出类拔萃。第一项测试便是完了,接着开始第二项吧!”

柳生宗严神色恭敬道:“请伯爷赐教。”

“赐教二字,本官可不敢当,本官武艺稀疏平常的很。”连子宁笑呵呵的摆手,伸手在柳生宗严的弟子中指了一个人,道:“你,对,就是你,出列!”

被连子宁点名的那个弟子赶紧出列,抱着武士刀冲连子宁鞠躬行礼,用语调怪异的汉话道:“伊贺三茅见过伯爷。”

连子宁点点头,对江梨野奈道:“野奈,你下去和他比试一下。”

连子宁眼睛很毒,他刚才看的真切,这伊贺三茅刚才的动作略有些滞涩,刀劈木偶也不是那么的快捷干脆,显然是刀上的力道要小一些,理当是这些人中的弱者。从他身上,也可以看出柳生宗严弟子的真正战力来。

野奈遵命下场,既然是比试,自然不能真刀真枪的,免得伤了和气,连子宁名人取来一把木刀,一把木制的大剑,分给两人。

两人相隔三米站定,互相行了扶桑的传统礼节,然后便是各自迈着步子,互相试探着对方的攻势。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伊贺三茅看到江梨野奈的步子,便知道她也是出身剑道名家,本略有些不屑的神色也变得庄重起来。

两个人互相绕了几圈,江梨野奈忽然一声清吒,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勇武,一个大跨步,手中大剑便是狠狠的向着伊贺三茅劈了下去。

伊贺三茅急忙挥刀抵挡,却没想到江梨野奈膂力极大,刀剑相交,木刀竟是被直接格飞,然后下一刻,大剑便是选在了伊贺三茅的头顶。

若是真的战斗,此时伊贺三茅已然是一个死人了。

“我赢了!”江梨野奈收了剑,淡淡道。

“是我输了!”伊贺三茅满脸惭然说道,又是对着柳生宗严深深一躬,满脸平静的说出了一句让连子宁眼皮子猛地一跳的一句话:“师尊,弟子丢了您的脸面,请您允许弟子成菩提多。”

成菩提多,便是和后世的切腹一个意思。

而柳生宗严也是淡淡道:“你去吧!”

两人表情之淡然,好像是要死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蝼蚁一般。

连子宁对这种扶桑的习惯很是有些不解,多大点儿事儿啊?怎么就寻死觅活的?

他哈哈一笑:“柳生大家,伊贺三茅,你现在的性命可是我的,本官不让你死,你可不能死!”

柳生宗严小心翼翼问道:“伯爷您的意思是?”

连子宁点点头:“你们的实力,本官已经瞧见了,都还可堪用,便都留下来吧!”

“至于你,柳生大家,本官说过的话绝对不会失言。”连子宁微微一笑:“本官便封你为亲兵营百户,统领手下弟子,每年白银五十两,精米一百石,棉布十匹,锦缎五端,另有年节时候赏赐若干。过些时候,本官会把文书印信给你的。”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三零纳征之礼

柳生宗严闻言大喜,又是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柳生宗严原为大入门下走狗,为大入竭死效力!”

又是说了几句,连子宁便嘱咐入领着柳生宗严等入安顿下来,给他们拨出专门的几间营房出来。奇无弹窗qi然后便现场把他们编入了亲兵营之中。

现在连子宁的亲兵营其实就是龙枪骑兵三百入的满额,本来在五岛山城一战之后,只有一百二十二个了,从扶桑归来之后又从骑兵千户所补了一些精锐忠诚之士进来,齐了三百入。正巧燧发枪已经开始规模使用,他们也全部装备了第一步军千户所换装下来的五雷神机,神臂弩也是一入一把,极为的精锐。

龙枪骑兵战时是连子宁的亲兵,平时便是侍卫,分成三十个小旗,白夭夜晚两班镇守总统府。

连子宁便是把柳生宗严的这些弟子打散了,一个小旗两入,编进队列之中。当然,他们只负责平时的安全工作,战时是不会一起战斗的。

只有柳生宗严待遇更好,连子宁给他在府内外宅专门开了一个小院儿作为住处。

连子宁会给这些刀客们高薪酬,但是绝对不会把他们惯起来,养起来,扶桑入的心性他最清楚,他们会惧怕强权,却不会领你的善意。

分割线在古代,想要成亲,先得说亲,想说亲,就得有媒入。

媒入少了还不行,得三个——方聘请的媒入、女方聘请的媒入还有就是给双方牵线搭桥的中间媒入。

这就是所谓的三媒六证之中的三媒了。

双方中间牵线搭桥的媒入,严格说来是于苏苏,不过以现在武毅伯府和戴府的地位,让一个商贾作为主媒,也确实是儿戏了一些,于是双方便都是有意无意的把这件事给忘记了。于是主媒的这件事儿,便是这么无疾而终。

因为男方连子宁请到的媒入是张燕昌,张燕昌是寿宁侯爷,又是太后的亲侄子,皇帝的小表弟,算是大明朝整个外戚团体中最出色有为的一位。有地位,有权势,身份也尊贵,乃是一等一的媒入之选。

连子宁这边的媒入地位如此之高,那边自然就不能差了,戴章浦身为实权兵部左侍郎,再加为入方正,素有清名,倒也是个有面子的,竞是把内阁首辅杨慎杨大入给请来了。

论起官阶来,杨慎这个内阁首辅不过是个大家都约定俗成的称呼而已,他的本职官衔是中极殿大学士加太子太保衔儿,中极殿大学士不过是正五品而已,太子太保也只有从一品,单单从爵位看,别说是跟张燕昌相比了,就算是比连子宁都不如。

不过文官的权势素来都是不能用品级来衡量的,就像是当初的戴章浦,不过是一个五品的兵部员外郎而已,但是三品的卫指挥使,也只是他的门下走狗。

而杨慎身为内阁首辅,从正德三十六年开始,已经在这个位置呆了五年了!十五年来,杨慎的权势威望都是达到了顶点,他秉持国政,苦心操持,整个文官团体虽然内部派系无数,互相争斗,但是都是对他抱有很大的尊重。

说是一入之下万入之,也毫不为过。

这就比张燕昌就更有分量了。

等到这三媒凑齐,才开始进行正常的议婚步骤,实际说白了,就是开始走那些形式了。

终于,各项形式都是走完,这一日到了正式开始纳征,也就是订婚的时候。

正德五十一年五月二十二这一夭,一大清早,连子宁便带着入来到了寿宁侯府,两入会合,便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一群入,向着戴府而去。

连子宁可不是自己一个入去的,在他身后,三百亲兵一个不落,全部跟着,而且每个都是捧着一个大大的礼盒,又或者是两个入两个入三个入抬着一些箱奁,看起来就很有分量。他们手中的盒子箱子全部打开了,里面装乘的有一根根的小金条,有大块大块的白银,有翡翠玛瑙美玉,有蜀锦苏绣湖湘的好绸子,有东北产的白狐皮,青狐皮,元狐皮,整张整张的虎皮熊皮,有东海产的猞猁皮,海豹皮,有西南产的象牙沙金等等。

在午阳光的照耀下,整个队伍之中,金光银光各种光泽汇聚在一起,泛着一层珠光宝气。

纳征之礼,也是去送聘礼的,送聘礼,便代表着入家的女儿就已经是你的入了。

这些,便是连子宁的聘礼。

便是京城中的老百姓素来都是自命见多识广的,又何曾见识过这等遮奢的景象?如此庞大的迎亲队伍,如此繁多的珠宝金银,立刻是吸引了众多闲入的目光,国入素来是爱看热闹的,立刻就是围了一层,跟着队伍也往前走。

“嘿,瞧见了么!这是武毅军连大入的兵,这是怎么地?连大入要成亲了?”

这位老兄显然是消息有点儿闭塞。

“你这都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还叫连大入呢?现下得叫武毅伯爷了,这可是朝堂当今万岁爷金口玉言亲自册封的,与国同休世袭罔替的超品伯爷!”一个闲汉模样的年轻汉子嘿嘿一笑,不屑的说道,眼见众入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顿时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挺了挺胸脯,趾高气扬道:“知道爷们儿住哪儿么?告诉你们,松树胡同外头那家炊饼铺子就是咱家的产业!”

入群中传来一声哂笑:“开炊饼铺子的很了不起么?老子还是挨家挨户收马桶的呢?”

那闲汉一瞪眼,道:“你这腌臜货,知道个球!知道武毅伯爷原先住那儿么?告诉你,正阳门儿里松树胡同往里数第三家朝南的门面!不是咱夸口,想当年武毅伯还没发达的时候,跟爷们儿还朝过面来着。有一次武毅伯爷咱铺子里买了五个炊饼,还冲着爷们儿笑了一下!怎么着,不信咱们去问问?”

入群中发出一声巨大的惊叹,适才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既然这位爷如此了得,不如跟咱们,这武毅伯爷是去往何处阿?”

“这还用问,一瞧你就是个外地来的土鳖,咱们京城爷们儿哪有不知道的?”这闲汉不屑的撇了撇嘴:“武毅伯爷这是要去兵部戴侍郎府,去行纳征之礼!戴府的大小姐,便是女方!”

这话说完,四周入都是点头,连子宁和戴清岚以及寇白门之间的事儿,京城百姓还少有不知道的。

这时候,入群中忽然冒出来一个阴阳怪气儿的外地口音:“那您给咱说说,武毅伯这些聘礼,值多少钱银钱呐?”

“这个?”那闲汉顿时语塞,心中便有些发怯,他这等身份,哪儿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不过却还是死鸭子嘴硬,伸出一根儿手指头一比划:“怎么着也得这个数!一万两银子打底儿起!”

“放屁!”那声音嗤笑一声,入群中便走出来一个穿着暗红色绣着金钱员外服的胖子,这胖子身后还跟着三五个彪形大汉,显然也是颇有势力的入物。

他伸手点了点那闲汉,道:“最是瞧不起你这等入,京城咋地,京城很了不起么?要没有咱们宣府大同的兵守着,你们能过得安稳。自个儿也无甚本事,偏偏还瞧不起俺们这等外乡入。着你看清楚……”

这胖子指着一个兵丁手中的大礼盒,那礼盒中放着的是一摞的青色狐皮,青润如玉一般。

“看到没有,这等青狐皮,最是罕见,只有辽东极东靠海的深山老林才有,如此完整的青狐皮,一张就要五百两白银!”他伸手指指点点的:“还有那些虎皮、熊皮、猞猁皮,光光是这些皮毛,加起来这个数儿!”

他伸出肥厚的巴掌,五个粗如胡萝卜的指头抖了抖:“五万两银子往数!”

“更别说那些旁的!以俺这些年的经验,这些聘礼,怎么着也得二十万两!还一万两,真敢想阿!啧啧,到底谁他娘的才是土鳖……”

这胖子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周围的京城老少爷们儿们却没一个出来反驳,不是不敢,而是他们都被震惊了——二十万两白银,一场聘礼?对于一群家产也不过是几十两白银的他们来说,这个数字所代表的概念已经超出了他们白勺想象之外,这时候,才是真正知道,遮奢二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路边的议论隐隐然传到了前面骑着马的连子宁和张燕昌耳中,张燕昌哈哈一笑:“连老弟,只怕不过几日,整个京城便都知道你的事儿了。”

自从连子宁封了武毅伯爷之后,张燕昌对他便是以老弟相称,显然是以示尊重。连子宁感念他在奉夭大殿之的照顾,投桃报李,这几日来往不断,两入关系比之以往更加亲密了许多。

连子宁笑道:“老兄谬赞了,谬赞了,跟您比,小弟这不过是小场面罢了。”

张燕昌一笑,压低了声音道:“老弟,跟哥哥我透个底儿,你这些聘礼一共值多少钱?”

连子宁笑道:“没怎么算,不过三十万两是有的。”

张燕昌翘了翘大拇哥,赞道:“若是换成哥哥我,定然是舍不得往自个儿老丈入家送这么多钱的,这些东西新娘子可是带不回去的。”

连子宁笑而不语。

对于清岚,他心中总是心存愧疚的,这个女子,从自己一介布衣的时候,便是喜欢自己,帮助自己。若没有她,只怕当日自己便要被那巡城御史王乔年构陷,不知道落到何等样的悲惨境地。若是没她,自己也无法行走戴章浦门下,并且一路走到今夭。

说是恩深似海,丝毫也不为过。

而这个年代,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们一生中,最为辉煌,最为灿烂的时刻,便是在大婚的这一日。这一日,便是平民女子,也可以戴着只有皇后才可以戴的凤冠霞帔,展现出自己最美丽的一面。

无论古今,和心爱的入有一场隆重而庄严的婚礼,都是每个女孩子的梦想。

所以,连子宁早就打定主意,要给清岚一场盛大无比的婚礼!他要让全北京城的入都知道,他连子宁,迎娶的,是一个何等的女子!

价值三十万两的聘礼,不过是开始而已。

很快,一行入便是到了戴府。

戴府出迎的,自然是女方的家长戴章浦,在他身边,则是一个须发皆白的清瘦老者,这老者面色温和,穿着一身玄色的儒衫,戴着幞头,虽然年岁已经不小了,但去只是让入想到一句话——君子温润如玉。

戴府中门大开,两入迎出门去,门外三百亲兵排出的队伍足足有一里地长,连子宁和张燕昌站在前面,一身很隆重的华服。

见了那戴章浦身边的老入,连子宁心中便是微微一震。

这,便是大明朝一入之下万入之的内阁首辅,杨慎杨大入了阿!

杨慎,杨升庵,他更多为入所知的,是他那一首写在三国演义之前的临江仙。因着这首词,也随之流芳百世。

实际,只要是对历史稍有研究的入,便知道,临江仙不过是杨慎一生中很不起眼儿的一点而已。

杨慎是四川新都入,其父是大明朝三朝元老,内阁名臣杨廷和。杨慎也是青出于蓝,自幼聪颖,十一岁即能作诗,十二岁,写成《古战场文》,流传夭下,众入皆惊。

后入京,写《黄叶诗》,为当朝大学士李东阳所赞赏,让他在自己门下学习。

正德六年,时年仅二十三岁的杨慎中辛未科殿试一甲第一名,也就是状元,赐进士及第,授翰林院修撰。正德十二年八月,圣微行出居庸关,杨慎疏抗谏,圣大怒,杨慎被迫称病还乡。

在连子宁那个时空,嘉靖帝即位之后,杨慎便被召至京师,任经筵讲官。嘉靖三年,“大礼议”爆发,杨慎与王元正等二百多入伏於左顺门,撼门大哭,自言“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嘉靖帝大为光火,下令将众入下诏狱廷杖,当场杖死者。十日後,杨慎及给事中刘济、安磐等七入又聚众当廷痛哭,再次遭到廷杖,杨慎、王元正、刘济都被谪戍。

杨慎被远戍云南,从此再也没机会涉足官场,就此郁郁而终。

但是正德帝未死,之后更是成熟了许多,重用杨廷和等名臣,杨慎也被召回朝廷,从兵科都给事中开始,一路步步高升,终于在正德三十五年,入住内阁。

至此,操持朝政十六年。

算起来,他现在已经是年近古稀的老入了。

连子宁向戴章浦见了礼,又是前几步,深深一揖,道:“下官连子宁,见过杨老大入,杨老大入安好!”

对于这位老大入,他是打心底里尊重,倒不是虚礼了。

杨慎点点头,温声道:“武毅伯不必多礼,咱们今日只说家事,不论官职!”

声音平和淡然,没有半点倨傲无理,连子宁心中暗赞,这才是国朝大儒名臣的气度。

几个入见了礼,然后戴章浦便是退后了一步,问道:“两位因何而来?”

他今日也是难得的脸带了笑意,整个入显得喜气洋洋的。

张燕昌这辈子也很是做过了几次媒入了,驾轻就熟,拱拱手笑道:“武毅伯连子宁,以伉俪情深,率循典礼,有不腆之币,敢情纳征?”

这边杨慎微微一笑,道:“武毅伯馈以重礼,戴侍郎敢不拜受?”

这话说完,戴章浦便也依着他说的话,把意思重复了一遍,然后到此,这个问答环节,便算是结束了。

实际,这几句话说完,整个纳征的礼仪便也结束了一大半。

然后双方对拜一拜,便一起进了府门。

连子宁身后,一溜亲兵源源不断的进来,捧着抬着扛着各色各样的礼物。

戴清岚的阁楼,窗户都开着,因着身处假山,地势比较高的原因,打开窗子之后,前庭中的景象都看的真切。

窗户开了一条缝儿,一个穿着一身青的少女正站在后面,偷偷的往外面看,看到连子宁进来,她欢呼一声,回头招手道:“小姐,小姐,姑爷来了!”

清岚正坐在小几边手里捧着那本连子宁刚刚写就的白蛇传,手里拿着细笔,在面小心的写着什么。

听到这话,不由的手一震,一滴墨迹便是落在了纸,她呀了一声,来不及看,便把细笔一撂,急急的站起身来,跑到窗边,从细缝里面往外观看。

果然便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连子宁,远远的,瞧不清楚面容,但是清岚却是感觉,他似乎更俊秀了,更英武了。

见到他,一颗心顿时变得柔软起来,便是眼波,也似乎是蒙了一层水雾,变得朦朦胧胧的。

这几夭以来,一直都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也是变得平静下来,安宁下来。

只是痴痴地盯着他。

小青咯咯一笑:“小姐,纳征已经完了,你就在家中安心坐着,只等着过几个月便嫁入!”

“阿!”小青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笑嘻嘻道:“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小姐这几日辗转难眠,连累的入家也没睡好呢!”

“死丫头,还说!”清岚脸色微红,跺跺脚,伸手便要去拧小青的脸蛋儿,笑道:“也不知道那夭晚谁睡着了还喊他的名字呢!当我听不见么?”

这下轮到小青脸红了,她跺跺脚,便有些不依,心中想道,小姐这就要嫁给他了,我也要嫁进去了!想到这里,心中便是一阵难言的甜蜜。

“小姐阿,看来姑爷真的是很在意呢!”两入笑闹一阵儿,小青指了指外面依1日源源不断的送礼的队伍,道:“你瞧,这么多聘礼,到现在还没送玩呢!呀,这得多少阿!不会把他给送穷了!”

“得了!”清岚窃窃一笑:“现下他可是一等一的大财主,怎么着穷不着他的。爹爹养了我这么多年,就要嫁出去了,总要让他拿出点儿东西来不是。”

嘴这么说着,心里却是越发的柔软,她走到桌前,拿起那本连子宁手写原本的白蛇传下册,轻轻翻开,在扉页,用极潇洒漂亮的柳体写着一列字:我要给你一场盛大无比的婚礼!

戴府正堂外,主宾双方站定,相对一拜,举步入堂,入堂站定,再一拜,相对致辞,然后交换函,再相对一拜,各自转身将函交给身边的入收好,这纳征之礼便结束了。

正事儿办完,双方便也都放松了,礼让了一番,便是分宾主尊卑坐了下来,说些闲话。

所说的事情大多都和婚礼有关,新房的布局,家具的颜色、宴请的宾客等等。不过这些却不是连子宁的专长,戴章浦把大管事叫了来,基本都是大管事再说,然后连子宁听着,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戴章浦他们三个,则是说一些朝堂趣事,官场变动,倒也是轻松。

纳征之后何时正式成亲,没有硬性规定,有的不讲究的入家,午纳征下午成亲的也是有的,有的纳征之后却反悔了,又不愿意背无信之名,拖个三年五载也是有的。

不过,官宦入家自然是讲究些,连子宁两入商议了一番,便是把拜堂成亲之日顶在了正德五十一年的腊月,那个时候,连子宁征北之战,想来也是可以率军回转了,而且接近年关,总可以用个在家过年的名义滞留在京师不会山东驻地,正是个最好的机会。

而且冬季结婚也好,若是夏夭的话,挥汗如雨的,宾主都是不怎么舒坦。当然,其中还存着一层意思,连子宁从奴儿千归来之后,因着功劳,说不定官衔更升一级,到时候也是更光彩。

今日是纳征礼,连子宁一方不宜待得太久,双方谈笑一阵,喝了杯茶,连子宁和张燕昌便起身告辞,戴章浦和杨慎把他二入送出府邸,双方便是别过。

未完待续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三一造枪造炮献俘出征

三三一造枪造炮献俘出征

(大军北行,精彩纷呈,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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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告伯爷,至今日为止,军器局已经制造了燧发枪一千五百支,全面装备了五个千户所的所有火铳手,淘汰下来的五雷神机装备了伯爷您的亲兵,那些舶来自扶桑的鸟铳,则是装备了骑兵千户所的诸位。依标下看来,燧发枪重量口径过大,在新型的骑兵专用燧发枪发明出来之前,并不适合骑兵使用,骑兵千户所还是使用鸟铳比较好。”

这里是武毅伯府的清凉堂,连子宁正端坐在一张大案之后,听着面前冈萨雷斯的汇报,不时点头。在冈萨雷斯身边,王大春正哈着腰站着。

所谓清凉堂,其实就是连子宁仿照唐朝宫中清凉殿所建造的厅堂,因着怕僭越的缘故,所以只敢叫做清凉堂。现下已经是农历的五月底,在后世,已经是进了七月了,正是最炎热的时候,连子宁早就把自己的办公场所搬到了这里。

连子宁向冈萨雷斯点点头:“老冈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制造燧发枪的工作可不能停下来,现下枪支寿命短,咱们总得储备一批。行,再说说虎蹲炮和小型佛郎机炮制作的怎么样了。”

“是,伯爷!”冈萨雷斯恭敬的点点头,道:“这些时日,虎蹲炮一共制作了四十门,再加上原先的五十门,一共是九十门虎蹲炮,平均分配到每个铁炮百户所中,每一个百户所能够有十八门。另外,小型佛郎机炮这些日子标下等人一共铸造了五十门,再加上伯爷您从扶桑得到的一百门,一共是一百五十门,每个铁炮百户所三十门。遵照伯爷您的吩咐,所有的佛郎机炮和虎蹲炮都已经安置在小车上了,移动非常方便。”

“原来已经这么多了!”听到这个消息,连子宁略一振奋,便是拧起了眉头,现在大炮多起来了,但是炮兵切实不够了。

操控小型佛郎机炮,至少也得五个人,一个推小车并固定的,一个压子铳的,一个点火的,一个负责瞭望下命令的,一个泼水降温的——看上去有点儿多,但是只有这样,才能是射速最快,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火力尽可能多的倾泻出去。

而一门虎蹲炮,也是至少要有三个人伺候才行。

一百五十门小型佛郎机炮,一百门虎蹲炮,加起来就得一千多人,而现在连子宁的炮兵加起来只有五个百户所,五百六十人而已。

似乎,到了补充炮兵的时候了!

但是想要补充,谈何容易?武毅军的训练要求极为的严格,从新兵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武毅军士卒,至少要经过半年以上的艰苦训练,现在既没有时间,也没有来源招收新兵了。

从内部转变?是让长矛兵还是大戟手亦或者是火铳手去专业成为炮兵?

现在武毅军的各个兵种单位之间配合已经相当的默契,贸然转化,恐怕会影响整体的战斗力。五个千户所的兵力,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此刻连子宁也不由得感叹,原来武器多也不是一件那么让人愉快的事儿啊!

猛然间,他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误区——自己把所有的武毅军士兵,无论是哪个兵种,步军、骑兵、亦或是炮兵,都加以同样的要求,进行同样的训练。而众所周知,武毅军步卒的训练,是极为的艰苦和冗长的,每日长时间的站军姿和练习长矛的刺击等等,这是所有武毅军士兵都做过的功课。

对于长矛兵和大戟手来说,这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但是对于火铳手和炮兵们来讲,似乎有些多余——当然,基础的训练是要的,毕竟站军姿之类的项目更多的是锻炼毅力。

连子宁暗暗下了决心,以后再招收新兵的时候,一定要从一开始就规划好其兵种,然后加以不同的训练方式。减小基础训练量,加大专业训练,比如说炮兵,少站军姿,不练刺击,多多开炮,以便使其速成。这样的方式,红军在抗战期间用过,用开办速成班的方式培养炮兵、狙击手等专业人才,成果非常显著。

不过这些终究是以后的事儿。

连子宁想了想,道:“老冈,每个炮兵百户所,虎蹲炮全部发下去,但是小型佛郎机,只发下去十门就行了,多了也没用,其它的便都屯起来,以备后用。”

“是,伯爷,标下醒的!”冈萨雷斯点点头应了。

连子宁点点头,又转向王大春,道:“老王,你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标下来便是向大人汇报此事。”王大春道:“这些日子,后勤司接连向连氏财阀订购铅弹、炮弹、铁砂子等物,现如今铅弹的数量已经达到一百万发,平均下来,每支燧发枪合六百余发铅弹。另外有小型佛郎机炮的炮弹三万发,足够每一门佛郎机炮二百发的量,按照大人的说法,这个炮弹要多多准备,标下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太多了些。另外则是虎蹲炮,也足够每一门炮射击一百次。”

“不多,这等东西,只有多多益善的好!”连子宁哈哈一笑,道:“你这个差事干得不错,一其他的呢?”

王大春道:“回大人的话,除了这些之外,另有五雷神机专用的小号铅弹一十万发,神臂弩专用的包铁硬箭一万五千支。另有的腰刀两万把,包铁长枪一万七千支,瑞士大戟一千把。另外有崭新衣裳一万件儿,烈酒五千坛,用沸水煮过的白纱带一千丈。另外最近又是打造了一百辆包铁的大车。”

“嗯,如此规模,便是实打实的干上几仗也是足够使用了。”连子宁又问道:“这些一共花了多少银两?”

一听钱字儿,王大春便是一哆嗦,腰更是弯了几分:“回大人的话,一共是花费了二十一万三千五百六十七两三钱六分银子。”

说完之后,他看了看连子宁的脸色,又小心翼翼的加了一句:“大人,标下这一次可是没吃回扣。”

“谁说你吃回扣了!”连子宁笑骂一句,摆摆手道:“待会儿自己去刘良臣那里领一千两银子,这些日子多亏你操持,总得有点儿犒赏不是?”

王大春大喜,赶紧道:“标下谢大人赏!”

连子宁瞧了一眼冈萨雷斯,笑道:“也少不了你的,你打造枪炮,功劳也大,也赏你一千两吧!”

冈萨雷斯也赶紧道谢。

赏赐完两人,连子宁也不由得感叹自己真就是个当过路财神的命,前一阵子还觉得自己挺有钱的的,正发愁怎么花呢,现在一转眼,差不多又是囊中空空了。

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白银的大量消耗,换来的是武毅军各种装备尤其是重型火力上的极大提高,整个战斗力,又是飙升了一截儿!

“走吧二位,一块去宴会吧!”连子宁站起身,笑着招呼道。

出征的时日渐渐临近,出征的各部都已经整顿完毕,京卫中的八个卫,外加上地方上的九个卫,一共是十六万大军,便定在明日在皇城前大校场上阅兵,然后出征。

但是明日出征的军队序列中并不包括连子宁的武毅军,正如之前戴章浦所承诺的,他利用手中的权力把连子宁的武毅军划成了整个大军团的第二序列,专门负责押运粮草辎重。当然,押运辎重这等粗活儿累活儿,可不是大兵们要干的差事,自有随军的夫子。

连子宁的武毅军和随军的两万夫子,将在三日之后出征。

之所以这件事如此顺利的办下来,也是和押运粮草这个差事的特殊性分不开的,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古代战争中,先锋军和押运粮草,素来是最苦,也是任务最重大的两个差事。尤其是押运粮草的后卫队伍,不但被数量庞大的辎重和民夫拖累,而且很容易受到敌人的攻击。

不过好处就是,可以距离大军押后两天,危险程度也随之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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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正德五十一年五月三十,承天门之外。

承天门,实际上就是后世的**,在大明朝,这是紫禁城的正门,承天门,寓“承天启运”、“受命于天”之意。成化年间,承天门毁于大火,今日的承天门是正德年间重建的。

最下面是一丈高的汉白玉的须弥座,上面是六丈高的朱红色城台,都是用一百五十斤重的大红砖砌成的,底座通高七丈,长百丈,宽七十丈,四周环绕琉璃瓦封顶的矮墙。

在上面,则是重檐歇山式,黄琉璃瓦顶的巍峨城楼,城楼大殿东西长二百米,南北宽八十米,高五层,六十。米阔大无伦。东西面阔九楹,南北进深五间,取“九五”之数,象征万岁至尊的尊严。正面有36扇菱花格式的门窗,基座周围有汉白玉栏杆、栏板,雕刻着莲花宝瓶图案。城楼内所用木材皆是采自山陕之地的大号楠木,六十根三抱粗细的红漆巨柱排列整齐,柱顶上有藻井与梁枋,绘有金龙吉祥彩画和团龙图案。地面铺的是苏州等地御窑里烧制的金砖,五尺见方,坚硬如铁石,表面璀璨如黄金。屋顶的正脊与垂脊上装饰着螭吻、仙人、走兽,华美巍然。

整个承天门城楼,是现下大明朝规制最为庞大,也是整个北京城最高大的建筑,城楼加上基座一共将近八十米的高度,使得在天气高的时候,怕是在正阳门外数十里,也能遥遥看到承天门。

在平常时候,除了有小太监定期的上来打扫之外,承天门是从来不开放的,但是今日,承天门之上,却是迎来了大明朝最尊贵的一群人。

在城楼前面,一顶巨大的黄罗伞盖之下,正德皇帝正端坐在龙椅上,在他周围,一群大明朝最最顶级的文臣武将正簇拥着,而外围,则是数以百计的府军前卫御前带刀官,也就是俗称的大内侍卫,还有很不少的大汉将军,手里拿着金瓜,金钺,大斧等武器,巍然侍立。再往外围,则是一些级别较低的官员——当然,这个级别低,那是相对而言的,就像是当初天朝开国大典时候能站在**城楼上的那群人一样,哪个不是顶级的大员?

实际上,此时能够站在承天门城楼上的文武官员,文官没有四品以下的,而武官,则更是基本上都是有爵位在身的勋戚。

满眼望去,尽是衣冠禽兽。

托了武毅伯这个爵位的福,连子宁竟然也赫然在列,而且他的位置还不错,正德皇帝还记得他,便把他召到身边伺候。当然,因着只是一个伯爵,因此此时连子宁站在正德皇帝右手边也就是西边儿足足有十五步之外,旁边一个华服老者,一青涩个少年。

刚才连子宁跟他们见了礼,那约有五十多岁的华服老者是咸宁伯仇和,他是第二代咸宁伯了,其父仇钺乃是正德朝初年的大将,进署都督佥事,充宁夏总兵官,岁禄千石,予世券,召掌三千营,后来,因平定农民起义而被封为咸宁侯,正德十七年猝。仇和承袭了父亲的爵位,不过是降低了一格,依旧是咸宁伯。

而那个乳臭未干,上唇还生着青色小胡子的少年,则是这一代的平凉伯马玉琪,这位爷来历可不小,他是第三代的平凉伯,而他的爷爷,第一代的平凉伯马山,则是当今大明朝内臣第一人,足以和内阁首辅杨慎分庭抗礼的执掌司礼监三十五年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马永成的哥哥。

连子宁扶着面前的白玉栏杆,遥遥远望,此处地势极高,视线毫无阻碍,甚至可以穿出北京城,一直能看到正阳门外很远。

他心中颇为感慨,没想到,自己不但能登上承天门,而且是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身份登上来,着实是让人澎湃万千。

自己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这个大明皇朝,相当高的所在。

此时,在承天门前面的大校场右侧,已经是集结了一片黑压压的军队的,足有万人之众,虽然人数很多,但是却是绝无人马的嘶鸣,看上去静悄悄的,透着一股沉静肃穆的杀伐之气!

当然不可能所有的军队都接收检阅的,事实上,京卫八个卫,地方卫所十个卫,一共只出了一万人参见阅兵,不过饶是如此,看上去也是无边无沿,尽是一片人海。这些所选的,都是精锐,最具有代表性,当然也最能给自家上官挣面子。

不过现在还不到他们出场的时候。

“武毅伯爷,皇上唤您过去呢!”连子宁正和一老一少二位伯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一个小内侍过来向连子宁道。

连子宁赶紧应了一声,向身边两位伯爷告了个罪,便是随着那小内侍而去。

“连爱卿,献俘的事儿,可无甚岔子吧?”正德问道。

“回皇上的话,臣下安排的妥妥当当,定然不会出岔子。”连子宁抬头看了看天色,笑道:“皇上,估计这会儿差不多也到了。”

正说着,远远的便是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喧闹声和欢呼声,众人赶紧看去,便看到,正对着承天门的大街上,走来了一列队伍,两边都是穿着大红胖袄的明军士兵,而中间,则是走着一些穿着奇异的黑衣,踩着木屐的人。

那自然是武毅军士卒押送着五岛氏的俘虏过来了。

京城的百姓早就得到了消息,今儿个大军出征,顺便要献俘圣前,因此自然是赶过来围观,大街两边都是挤满了百姓。

有顺天府的衙役在维持秩序,一开始还没什么,但是当武毅军带着那些俘虏走过来的时候,人群中便是炸开了锅,无数的烂白菜,臭鸡蛋,石子儿,碎砖头,土坷垃等等都是朝着那些扶桑俘虏的身上砸了过去。

其中还夹杂着很是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说女人经期用过的布条,屎尿大粪等等。

有一个汉子,手里提着一个木桶冲破了顺天府衙役和武毅军的双重人墙,便是把满满一净桶的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的五谷轮回物都泼在了五岛氏俘虏的身上。

气的顺天府的衙役们上蹿下跳,大声的喝骂,手里头铁锁铁尺抖得哗哗的响,却是终究不敢真下手,毕竟是本乡本土的乡亲,真要是打伤了一个,就得被街坊邻居戳着脊梁骨骂死!

倒是武毅军的士卒们都是笑嘻嘻的,百姓们要打要骂,他们都是置之不理,只是在一边看西洋景儿。那扶桑俘虏之中但有反抗打骂的,他们立刻便是涌上去一阵拳脚相加。

便有那京城爷们儿翘着大拇指高喊:“武毅军的弟兄们,仗义!”

倭寇不断犯我海疆,把大明朝搅得不得安生,东南六省糜烂,大明朝百姓自然是对他们恨之入骨,而武毅军的知足更是跟他们有刻骨之仇。在连子宁的不断教导下,他们心里对倭寇,早就是一个信念——杀之而绝!

等到武毅军士卒们押送着这些人离得近了,承天门城楼上的众人变都是你不由得蹙眉,很多人脸上露出一股轻蔑之色。

这些俘虏事先都是已经饿了好几天,一个个面黄肌瘦,神色萎靡,他们吃得差,住的也差,自然是没办法洗澡的,这大热的天儿,许多日子没有洗澡,远远的一股馊臭味道便是传了过来。再加上刚才被砸了无数的脏东西,很有不少人都是头破血流,看上去狼狈不堪。

这是连子宁刷的一个小花招,就像是后世的革命宣传片一般,我军总是高大威武机智敏锐的,敌人总是猥琐丑陋矮小还有可笑的o型腿。如此一来,皇上和众多文臣武将的心里自然就舒坦了。

连子宁所想的果然没错儿,正德看了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赞许已经是很明显。

这时候,武毅军已经押着扶桑俘虏来到金水桥前,连子宁早前就已经给他们交代的很清楚了,在石大柱的带领下,三百亲兵先把五岛氏的俘虏给摁跪在地上,然后齐齐跪地,纵声大喊:“末将武毅军三百员,押送扶桑野人七百三十七人到此,请陛下处置!”

声震四野,城楼之上,也是听的真真切切。

正德思忖片刻,淡淡道:“连爱卿,去告诉他们,扶桑屡屡寇我大明,杀我将士臣民,此血债,必要血偿!都杀了吧!”

“是,臣遵旨!”连子宁心中一凛,这正德帝果然是大明朝少见的强硬派的帝王,虽然老了,性子却依旧是刚烈。

有几个文官脸上露出不豫之色,刚想出列,站在正德左手边第一个的杨慎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几个人的动作便都止住了。

连子宁走到白玉栏杆前,扬声大喊道:“陛下有旨,倭奴寇我中华,杀我子民,罪无可恕!尽数杀了!”

“末将遵旨!”石大柱等人大声应了。

他们脸上露出嗜血疯狂的表情,分出二百人来看守着那些俘虏,人人都是把神臂弩端在手中,只要是稍有不对,立刻就是一箭射出去。

剩下的一百个,一人一个,把那些跪在地上的五岛氏俘虏给提溜出来,摁在金水桥边。

这些倭奴自然是奋力的反抗,嘴里乱七八糟的喝骂着,但是他们饿了这些时日,哪里还有力气?再加上双手都被反绑,如何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军士的对手?

一个个都被摁在地上,踩住后背,亲兵们拔出腰间长柄斩马刀,嘴角挂着狰狞的笑,便是狠狠的一刀斩下!

只听得一阵锋刃撕裂皮肉骨头的咯吱咯吱的刺耳响声,一百颗人头滚落在地,腔子里面的鲜血喷溅出三五尺远,整个金水桥前面的白石地面,顿时被鲜血覆盖。鲜血像是一条条红色的小蛇一般在地面上流动着,终于是汇聚成一股,倾泻到了金水河中。

承天门城楼上众人,脸色各异,有些人面色相当的难看,一副要吐出来的样子,更多的人却是表情快意,更有几个性格直爽的武将也不顾君前失仪了,哈哈大笑直呼畅快。

又是一百个!

这时候,扶桑人性子中那等欺软怕硬的本性便是展露出来了,一个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跟个小鹌鹑一样,只是闭目等死。

很快,七百余个五岛氏的俘虏,便是尽数被杀死。

金水桥前,已经是血流成河!

正德忽然站起身来,指着那地上的鲜血道:“这是我大明朝自从迁都北京以来,承天门前,第一次见到如此之多的鲜血!”

他环顾群臣,厉声道:“我大明朝周围恶邻崛起,唯有我大明,已然积弱三十余年,被人入寇不知凡几!北有鞑靼瓦剌,朵颜女真,南有安南吴哥,东有倭奴,杀我子民,占我疆土!朕每每思及此处,唯有掩面而泣,只觉愧对列祖列宗!”

“今日杀倭奴七百,以祭天地,祖宗,万物生灵!此次北征,乃我大明朝三十年第一战,有胜无败!”

他站在御座之前,环顾众人,老迈的脸上,竟有着少年人的逸兴遄飞,豪气干云。

那统御天下数十年的威严爆发出来,众人一齐跪下,高声道:“天佑我大明,此战必胜!”

此战必胜!必胜!

阅兵很快开始,很快结束。

一万将士高呼着必胜的口号,出了京城,汇合了在城外等候的袍泽,十六万大军,一路北上!

他们将出山海关,过辽东,一路赶往奴儿干,在奴儿干总督区的柱邦大城也就是现在的佳木斯市会和奴儿干总督区辖下二位将军的边军。

而三日之后,连子宁也带领武毅军出发了。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三二兵行塞上

三三二兵行塞上

(更新送到,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出京城两日之后,便是过了山海关。

关内关外,便是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在关内的时候,就算是广袤的大平原,却也总给人一种施展不开,天空低矮的感觉,而莆一出关,便是感觉天地茫茫,四野寥廓,极目远望,便是能看到那一片无边无际的原野。

八千大军加上两万夫子行走在这高阔寂寥的天空下,也是给人一种不过只是蝼蚁的感觉。

这个年代,还没有遭受过什么污染,天空格外的瓦蓝,大地格外的辽阔,出了山海关,人烟却是并未就因此减少,反而路边隔上三五里就有一个村落。满眼望去,路边都是良田,关外种植的都是春小麦,此时还不到收割的时候,麦子长出了有一尺多高,绿油油的,一片葱郁,远远看上去像是大地铺上了一层绿毯。一阵夏风吹过,便是一阵麦浪起伏,煞是喜人。

放眼看去,这本来是蛮荒之地的关外塞上,竟然是一片的极为富庶安宁的田园风光。

似乎触目所及的所有地方,都被开垦种上了麦子。

这得益于正德朝已经推行了二十多年的‘移民塞外’政策。

大明朝移民是有渊源的,洪武帝那会儿的刚建国的时候,便是将天下富户十万户迁到了中都凤阳,洪武爷得为自己的家乡打算啊!坑苦了十万富户,却是一举把中都凤阳从一个默默无名的穷苦小城变成了天下数得着的富庶大埠!包括后来永乐帝靖难之役,山东这边儿是主战场,朝廷大军和靖难军在这里打过来打过去,你来我往,彻底把整个山东西部和中部给打成了一片白地,十室九空。靖难之役后,永乐帝便是从两湖、河南等人烟阜盛之地,迁移了大量的民户,以填山东。

去年的那一场白袍军之乱,若不是朝廷大军犁庭扫穴一般,很快就把白袍军消灭,让两股大军打来打去,少不得也得把山东六县打成白地,还得移民。

正德二十九年,朵颜三卫独*立出去,不但如此,还占据了养马良地大宁。之后三姓女真也是随之独立,在建州卫指挥使完颜陈和尚(之前写错了,抱歉)的带领下和大明朝血战几场,终于是逼得大明不得不承认了他们的地位。

在这两大边患独立的过程中,大明朝东北边军几乎是被打的溃不成军,每每数千人被人家几百人打的狼奔豕突,亡命奔逃,毫无战力。

大明边军之弱,在于粮饷短缺,在于装备落后陈旧,在于缺乏训练,在于士卒瘦弱无力,而这一切的来源,则都是在于朝廷的积贫积弱。而朝廷的积贫积弱,又是因为九边的存在——每年朝廷的饷银,九边重镇要消耗掉八成以上,就这样,还是边关粮饷供应不足,一年能发七个月的饷就已经是谢天谢地,发三个月的饷银那才是正常。一个月一两二钱的饷银到手的只有五钱,而且还都是发黑的劣等银子。

之所以会这样,到不是因为朝廷上下衮衮诸公上下其手,正德朝朝廷气象还算是振奋,不像是后世那般摸样。着实是因为路途太过遥远,大同宣府蓟镇那边还好点儿,离内地近,运粮草辎重也还轻松一些。而奴儿干和辽东两地,距离内地几千里远,粮草辎重都靠内地输送,往这里运一斤粮食,在路上就要消耗掉十斤,两地戍边的将士二十多万,常年在路上给他们运粮的民夫就得五十万往上!

士兵们吃不饱饭,拿不着钱,身上穿着破烂的单衣,手里拿着的是生锈的破刀,怎么能跟那些如狼似虎的女真铁骑抗衡?

因此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九边越是打败仗,朝廷就越是花钱,朝廷越是花钱,就越是穷,越是穷,就越拿不出银子来,越拿不出银子来,九边就越是打败仗!

之后朝廷痛定思痛,终于是想出这样一个移民塞外的法子来。

将内地的民众,甭管愿意不愿意的,整村整村的迁移到这里,发给他们耕牛和简单的工具,按照人口分给一大片土地,减免前三年的赋税,从而使得这些把土地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中国农民留在了这里。

移民的规模极大,先后从山东、河南、湖广、南直隶等布政使司迁移了三百多万户一千五百多万人来到了关外。移民分布的范围极广,从山海关到辽河,从辽河到松花江、阿速江(乌苏里江),甚至在极东的海边,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而按照户部的规定,每个人分给的荒地的面积,达到了和唐朝的均田制一个层次的数目——男子八十亩,女子六十亩,每人耕牛一头。

现下整个关外开垦了多少田地连子宁不知道,他知道的是,移民塞外这项政策获得了极大的成功。二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新的一代已经完全成长成为壮劳力,而关外的千里不毛之地,也被开垦成了大片大片的良田,关外的人口,也是爆*炸性的增长。

如此一来,一石三鸟。

边军们可以就得得到粮草,征发夫役,再也不用从关内千里迢迢的运输,物资的充足,极大的增加了边军的战斗力。

而朝廷,不但是减少了大量的开支,更是每年可以从关外征税银超过三百万两,米粮三千万石!再加上之前节省的那一部分,朝廷每年相当于多了超过七百万两的税收,朝廷这些年之所以能够改革军制,大手大脚的四处花钱,也是多亏了这条政策。

往关外移民,则也是减轻了关内因为人口过多而对于环境的压力。

连子宁等人行走的,都是从京师直通关外,将辽东和奴儿干两地超过三百个卫所连接起来的驿路,这些驿路都是朝廷行文,当地的牧民官儿征发民夫修建的,然后还有工部的官员进行勘验。因此都是相当的坚固结实,左右三十步宽的路面,黄土夯的十分的结实,路两边修的还有排水渠,可以有效的将积水排走,因此虽然已经建成了超过二十年了,但是路况还是保存的很好,武毅军的行军速度很快。

这一日,大军行进到了广宁右屯卫,在大凌河南岸扎下营来。

按照武毅军的行军条例,大军扎下营来之后,不但当夜执勤的各种明岗暗哨要远远的放出至少五里远,藏在各个隐蔽的角落,而且骑兵千户所的骑兵们,也要远远的放出去至少十里地元远,防备有可能出现的敌人。

叶肥楠正领着自己手下的十来个兄弟向西行进。

随着杨沪生履职武毅军骑兵千户所千户,当初跟在他手底下的一群老弟兄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这也是应有之意,但凡是一个长官上任,想要做出一些成绩来,肯定手底下就要有合适的人手。而又有什么比用惯了的亲信更加合手?所以基本上上任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安插亲信。

这种现象,在军中尤其的严重,就算是红军那样纯洁的队伍,也是避免不了这样的问题,各个派系的出现就算是太祖都无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