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
《《正德五十年》》 · 竹下梨 · 2026-07-25
而且那侍女的手艺也很不错,她们这等大名家中专门培养出来伺候吃饭的可不是花瓶,而是精通各种厨艺的厨师,连子宁算是见识到了她们的手艺。
铁板烧十个慢功夫,厨师现场进行菜品的制作,在那两个侍女手中,穿菜,烤肉,翻个儿,刷作料,优雅的宛如舞蹈,速度快的像是杂耍,让连子宁看的眼花缭乱。不同的食物配不同的汁料,龙虾生鱼片这等海鲜类要蘸浅色汁,也就是扶桑特有的清醋,其他如肉类、蔬菜等蘸深色汁也就是特别配制的扶桑酱油或芝麻汁。刺身、海鲜、肉类,种种不一而足。
连子宁一干人军中生活的时间长了,最是喜欢这等实实在在,酱料浓厚的东西,一个个都是大快朵颐。
“呼!饱了!”纤纤玉手送来一根肥嫩的烤大虾,上面蘸满了芝麻汁,伺候的侍女已经发现了连子宁的口味偏重,特意的给加了一些料。
连子宁吃了下去,终于打了个饱嗝。
那伺候他的侍女眼中露出微微的笑意,然后赶紧低下头去,却是没想到说话这般风雅有趣的明国大人,吃相却是不怎么好呢!
下面的几道菜,连子宁动都没动。
终于,十二道菜上完又是撤下去,大伙儿也都吃了个肚圆,又是上了茶盏,立花道雪哈哈一笑,拍拍手道:“连大人,今日便请你看看我扶桑的活人茶和蓑衣舞!哈哈,这可是我扶桑招待客人的最高礼仪了!便是我们,等闲也是看不到的。”
那些扶桑权贵一听之下,也是纷纷兴奋起来,笑道:“今日可是沾了连子宁的光了。”
连子宁来到扶桑之后,不止一次的听说过这活人茶和蓑衣舞,但是却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此时见了那些权贵的反应,就更是好奇,笑道:“如此可要开开眼了!”
一盏茶之后,连子宁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活人茶和蓑衣舞。
一个青铜大鼎被抬了上来,这是三足圆鼎,很是不小,足有半人多高,直径达到五尺多,看上去怕不有千斤多重,底下担着好几根铁棍,十来个仆人哼哼油油的抬了上来。
大鼎被放在庭院中央,鼎中乘了满满的水,而水里面,还放着一个人!
连子宁扫了一眼,瞳孔立刻收缩,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赤身**,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竟然是江梨野奈!
她脸上充满了恐惧的表情,不断的用扶桑话哭喊着,显然是在求饶。但是座上权贵,从立花道雪以降,却是没有一个动容,反倒都是笑嘻嘻的,满脸的期待。
又有仆人上来,在大鼎下面堆上了柴薪。
连子宁现在差不多明白这活人茶是什么了,也知道适才立花道雪对自己做出的承诺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
人命啊!
立花道雪一摆手:“点火!”
便有仆人上前,往那火堆中丢下了火把,很快木材堆便是熊熊燃烧起来,那大鼎中的水,也是慢慢的开始升温,其中的江梨野奈似乎是感受到了水的温度,发出了惊恐的惨叫,
适才向连子宁请教他那狗屁不通的酸诗的立花家权贵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做出一副清雅高淡的模样:“斟一杯清茶,看阳光洒落在庭院里,听着美人儿在鼎中被慢慢煮熟的惨叫,看着那浑身的皮焦肉烂,喝着清茶,当真是无上的享受啊!”
另外一个权贵附和道:“不错,不错,可惜此时已是春时,活人茶最美妙便是在冬季,临风听雪,那当真是有上古之遗风!”
看来他们喝活人茶也绝对不是第一次了,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
立花道雪听的很是高兴,微微颔首。
他哈哈一笑:“以往喝活人茶,都是那些农民的妻女,那些贱民,身上的土腥味儿隔着十里都闻得清清楚楚,搅了大好的兴致。这江梨野奈毕竟也是出身筑前国的名门,从小是给誾千代当侍女养的,可是名副其实的贵族小姐,今日竟然敢冒犯咱们的贵客,当真是罪不可恕!用来煮这活人茶,倒也是相得益彰!”
他侧头向连子宁道:“连大人,待会儿便由你喝这头啖汤如何?”
连子宁看着这一幕幕,心里满不是滋味儿。他从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适才在山城之外就算是当场把江梨野奈杀了心里也是不会有丝毫的阴影,但是这时候,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儿在自己面前被煮熟,心里也当真有些接受不了。
哪怕是一刀给杀了呢,也强似这个!
听的立花雷神说话,他强颜笑笑:“敢问雷神老大人,何谓头啖汤啊?”
立花道雪笑道:“便是这美人儿烹熟之后,尸首浮在鼎上,却是皮肉不破,还须一人,用筷子挑破肌肤,那体内精华流出,便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美味,以此来沏茶,最是美味不过。”
连子宁闻言,只觉得胸口一阵烦闷,差点儿没吐出来,强忍着那股恶心的感觉,笑道:“喧宾岂能夺主?这头啖汤,还要雷神老大人喝才是,在下却是不敢夺人之美!”
立花雷神得他恭维,畅快大笑,向连子宁翘了翘大拇指:“连大人说话就是漂亮!”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了过来,众人都是色变,扶桑以下克上习惯,素来如此,一旦是主家不够强盛了,下面的重臣或者是其它的大名难免蠢蠢欲动。就像是现在高高在上的那位雷神老大人,不也是以大友家家臣的身份篡夺了大友家的基业么?
现在的扶桑,和中世纪的欧洲有一点很类似,几乎与领主分封制,一个百万石高的大名,下面有几个几十万石高的大名,而每个几十万石高的大名下面,又有若干个家臣,每个权重大臣又有个几千上万的石高,在下面则是各家的武士。
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这句话,在此时的扶桑也是行得通的。所以在座的这些权贵,各家都有不菲的实力。
难道有人造反了?很多人同时想到,但是不应当啊?就算是也要等主家势弱无力的时候才行,现在立花家刚刚打了一个胜仗,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谁会这么不长眼?
然后便看到立花誾千代穿着她那漂亮的银色锁子甲,手摁在腰间刀上,带着十来个穿着大红色眮丸的侍大将上了来。
周围的立花家权贵都是放下心来,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大伙儿都明白了,这是千代公主给自己的侍大将求情来了,可不是有人造反。
立花道雪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深感在连子宁面前丢了人,让这些明国来的人没来由的嘲笑自家没有家教。
他一拍桌子,怒吼道:“誾千代,谁让你上来的?退下!”
立花誾千代一张俏脸上面遍布寒霜,她缓缓跪倒在地:“父亲,女儿求您,绕过了江梨野奈!”
“放肆!”立花雷神须发怒张,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下去!”
“不!”立花誾千代也是个极为执拗的性子,倔强的昂起脑袋:“父亲大人,求您绕过江梨野奈吧!”
“你!”立花道雪气的脸色发青,说不出话来,对于这个承袭自己倔强执拗的性格的女儿,立花道雪当真是无可奈何。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零七寺内家的算盘
三零七寺内家的算盘
一般的扶桑贵族家庭,女儿地位相当低,因为以后基本上都是要外嫁给其它的权贵和亲所用,和一件工具也差不多。但是立花家不同,立花雷神年少的时候敢于刀劈闪电,结果被电的半身不遂,那方面的能力难免也是受到了影响,倒不是说硬不起来的问题——事实上立花雷神这方面的能力和他在战场上的赫赫威名有的一比,每灭一个大名家,便是将对手的妻妾女儿乃至于所有姿色还过得去女性家眷,下至八岁,上到四十五,全部纳入后宫,现下立花山城的后宅不敢说粉黛三千,至少七八百是有了。
而更为扶桑上流社会你的贵妇小姐们津津乐道的就是立花雷神曾经在攻进大友家的水城之后当夜将大友宗麟的妻子和三个小妾,四个女儿,以及大友宗麟的母亲和四个姨娘召集在一起淫*乱的故事。
一夜御十女,立花道雪立刻成为了这些贵妇们的性幻想对象,毕竟对软趴趴的扶桑男人来说,满足他们的妻子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让雷给劈成了不孕不育,反正立花雷神播种无数,但是只有誾千代这一个女儿。
老来得女,又是唯一继承人,平日里难免就宠了一些,现在一时之间,立花雷神的暴怒根本就吓不住她了,立花道雪气的浑身哆嗦,竟是无计可施。
主辱臣死,现在自然有心腹家臣前来分忧,一个四十来岁的大臣趴在地板上爬着出列,向誾千代讨好的笑笑,又向立花道雪拱拱手,道:“主上,江梨野奈既然是冒犯了连大人,为何不问问连大人的意思呢?嘿嘿,连大人说杀,咱们就杀!连大人说放,咱们就放了。”
这话说得却是巧,把包袱甩给了连子宁,若是杀了,那自然是连子宁的罪过,让公主殿下恨他去吧!可不能让公主殿下和主上生分喽!
若是放了,那自然是主上乐善好德,对客人报以充分的尊重,也是咱们立花家好客的体现不是?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哈哈哈哈……
当真是一举双得。
立花道雪闻弦歌而知雅意,赞许的看了眼这个家臣,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向连子宁道:“连大人,你看?”
立花道雪此言一出,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连子宁的脸上。
立花誾千代脸上闪过一丝绝望,一双大眼睛看着连子宁,眨也不眨。
她对连子宁印象极好,温文尔雅,学识渊博,又是一表人才,少年得意,便是那些阴谋算计,和自己锱铢必较的谈判,却也是显示了性格中精明睿智的一面。综合起来,在今日之前,连子宁在她心中简直便是白马王子一般存在,实在是比从小到大接触的那些扶桑权贵,贵介公子,强了不知道多少。跟他一比,原先看着还算出彩拔挑的熊宗茂,现在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胡子这么长!长的那么丑!身材这么肥!声音这么难听!文不会吟诗作赋,武力上也是差了老远!那些所谓的赫赫功绩,跟人家一比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但是从今天早上山城外面那事儿上,她却也看出了连子宁的性格,这是一个外表温和,实则内心高傲无比,强硬无比,绝对不容人冒犯的人!
野奈惹怒了他?他又怎么会饶了野奈?
连子宁不由得苦笑,谁说扶桑人是土鳖?就算是土鳖,那也是有心眼儿的土鳖,你看人家这阴谋算计,不声不响的就把报复丢给自己了。
被众人目光盯着,他表示压力很大。
他转过头去看江梨野奈,鼎中的水已经是很热,她雪白的皮肤都已经有些变红,看着连子宁,一双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满满的都是哀求。
他叹了口气,这女孩子虽然身材高挑,但是胸前那贫*乳却是暴露了她的真实年纪,才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而已啊!
他苦笑一声,站起身,向立花道雪拱拱手:“今日之事,便依着梨花郡主吧,江梨野奈虽然冒犯了我,却是罪不至死!还请雷神老大人,放她一次!”
誾千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先是不可思议,然后便是感激,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
原来这位明国大人,也不是那般的绝情啊!
江梨野奈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而下。
连子宁叹了口气,自己这次又是烂好人了。
不过让让他生生看着一个如此年纪的漂亮女孩儿在自己面前被烹死,也确实是看不过眼。
立花道雪先是一愣,然后便是道:“好,连大人心善,老夫也就不做恶人了!放了她!”
左右的仆役赶紧的浇熄了火堆,然后又往那铜鼎下面浇水降温,誾千代赶紧让两个侍大将把已经被热水泡的浑身酥软的江梨野奈从水里捞出来,给她解开绳索,裹上衣服。
江梨野奈忽然仆倒在地,膝行爬到连子宁面前,连子宁不知道她弄什么幺蛾子,便只是看着。
却没想到野奈爬到他面前,竟是抱着他的脚,狂吻他的靴子,把连子宁吓了一跳,赶紧挣开,道:“你这是做什么?”
立花道雪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连大人,这是我扶桑的吻靴礼,乃是代表最大的谢意的礼仪。”
“好了,你们下去吧!”立花道雪向誾千代摆摆手,誾千代应了一声,赶紧带着江梨野奈退下。
“呵呵,小女莽撞,搅了连大人的兴致,还望勿怪!”立花道雪笑道,招呼一声:“上蓑衣舞!”
十几个武士被士兵押解了上来,连子宁看了看,有些眼熟,似乎是适才在山城外面向自己拔刀的熊宗茂的武士。
然后几个奴仆拿上来十来件蓑衣,还有一个瓷罐,把蓑衣堆在一起,打开瓷罐从里面倒出来黄色的液体淋洒在蓑衣上,没一会儿,蓑衣便是被浸透。
连子宁闻了闻,这似乎是油。
心里一动,似乎能猜到一些了。
那十几个武士眼中露出极大的恐惧,嘴里屋里哇啦的叫唤,似是求饶,但是自然没有人理他们。
他们被强摁着穿上蓑衣,然后每个人身上都被栓了一条坚固的铁链,另一端固定在柱子上,全都处理完了之后,便有人往他们身上扔上了火种……
那干燥的蓑衣已经是被油脂给浸泡的透了,此时被火种一点,立刻就是哄哄燃烧起来,只是一瞬间,这些武士便是变成了十几个火人儿……
火焰灼烧皮肤的痛苦,连子宁没有试过,但是想想也是痛苦到了极点。
那些武士们全身着火,发出一声声的惨叫,其中混合着火焰灼烧皮肤的滋滋声,油脂透出来又被燃尽的声音,蓑衣燃烧的荜拨荜拨的声音。他们想要逃跑,想要挣扎,但是被铁链牢牢的固定住,根本无法挣脱,为了减轻痛苦,只好不断的狂跳呼喊着。
十几个火人儿在疯狂上蹿下跳,这道蓑衣舞,果然是很精彩!
惨叫声萦绕在天守阁中,扶桑权贵们哈哈大笑,状若癫狂……
连子宁心里一阵阵的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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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出云国,寺内大城。
和其他大名的山城不一样,寺内家在出云国的首府,却是一座极大的水城。
在出云国的东北角,群山环绕之间,是一座碧水荡漾的大湖,说是大湖,其实和大海是想通的,有一条约有一里多宽,五里多长的水道通向大海。
因此,这座名为大熊湖的的淡水大湖,实际上是一座非常优越的天然良港,只不过这里并不是什么交通要道,因此非常冷清,根本不为人所知,便是扶桑国人,也是很少有人知道的。
虽然没有成为天然良港,但是这里却是成为了寺内家的驻跸之所。
这座大湖面积极为广大,几乎相当于小半个出云国,长百多里,宽也有五六十里,在扶桑算是一等一的大湖,湖水周围是大片大片的良田,数十条大小水脉灌注其间,极为的方便,地理条件很是优越。这片约有一百八十多万亩大小的平原,土地肥美,水网纵横,再加上有大熊湖的鱼虾莲藕螃蟹等资源,成为了整个扶桑数得着的富庶之地,整个本州岛上,也只有被羽柴秀吉占据的关西之地可以比拟一二。
寺内家占据了出云、伯歧、隐岐三国,石高一百五十万石,其中有八成的石高,都是来源于大熊湖畔的这些肥美土地。
顺理成章的,这里也就成寺内家的统治中心。
大熊湖中一座大岛,便是寺内家的大城所在。
扶桑本来无城,后来平安时代,扶桑与当时的唐朝、朝鲜关系紧张,九州地方普遍出现了土筑的水城,成为最古老的城池的形式。后来,全国各内陆地区陆续开始出现模仿唐朝、朝鲜而建的“朝鲜式山城”,在这种城的形式上发展成后来以山为防御本体的山城。在镰仓时代,武士阶层大量出现,武士的居处大多在平坦的地势上,出于作战、防备的本性,武士们常常在居所周围垒土台、挖深沟,构筑相对安全的施设。这种形式的“居所”后来发展成为“馆”、“平城”。镰仓末期、南北朝时期,恶党、山贼群起,他们凭借地势有利的山体,让讨伐的幕府军队吃尽了苦头。各守护大名纷纷效仿的将自己的“馆”、“平城”移到了地理位置优越的山头上,这就形成了战国时期叱咤一时的山城的雏形。
之后便是战国,军事的高度紧张使得城郭的发展非常迅速,各种平城、平山城、山城、水城大量出现。
所谓水城,便是周围完全被海、川围绕的城。对这种形态的城来说,船是唯一的攻击手段。因此在防御上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很难被围困。战国时期最有名的水城当属村上水军所处的濑户内海上的能岛水城。丰后大友家的水城也非常有名,在丰后丹生岛水城一战中,大友军用大炮猛轰岛津水军,让敌人吃足了苦头。
寺内水城便也是如此。
远远看去,这是一片很壮观的建筑物,岛上殿宇连绵,修建有大片大片的城池楼阁,而在靠近海岸的这边,却是一个巨大的水寨,木头建造的寨墙圈起了一大片水面,里面战船无数,看上去很是威武。
在岛上殿宇中,有一座最为恢弘壮丽的大殿,周围士兵守卫森严,那里,是寺内家家督寺内信隆的居所。
一个穿着大红色衣服的中年男子正在大殿里面疯狂的砸着东西,来自明国的珍贵瓷器,关西的折扇,佛郎机的精美的手铳,任何看得见的能够被他够到的东西,都是被他狠狠的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边砸东西,他嘴里还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一张还算是文气的脸上遍布着狰狞,整个人宛如一头暴躁的野兽。
两个小内侍哆哆嗦嗦的躲在殿角,整个人蜷成一团,连动都不敢动!生怕家督大人注意到自己,被拖下去暴打致死——大殿外面,现在已经横着十来具尸体了,都是今天被打死了。
家督大人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收到了一封来自南边儿的信件之后,整个人便是变得狂暴无比,
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大殿里面,疯狂咆哮,砸东西,就连小松夫人进来劝说都被在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撵出去了。要知道,平日里家督大人最是宠爱小松夫人不过,哪里舍得打?
寺内信隆猛地回过头来,一双发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们,眼中满是暴虐的杀意。
两个小内侍顿时脸色发白,眼中透出绝望来!
“你,你们两个滚出去,去告诉弘二那个逆子,让他给我滚出来!让他滚来见我!快点儿!要不然我杀了你们!”寺内信隆大声吼叫道。
一个小内侍都快哭出来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主上,主上,今天弘二大人就已经跑了,您忘了,您不是还派大军去追去了么?现在还没有消息呢!”
“逆子!该死的逆子!你敢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听了那小内侍的话,寺内信隆先是一愣,然后便是疯狂的咆哮起来。
两个小内侍汗如雨下。
这时候,门外响起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主上,青冈大人回来了!”
听到青冈大人这个名字,那两个小内侍都是悄悄地舒了口气,现在整个水城之中,能够劝得住主上的,也就只有青冈大人了吧?
果然,听到青冈大人这个名字,寺内信隆怔了怔,遍布血丝的双眼顿时就变得清明了一些,他愣了片刻,看了看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大殿,叹了口气,回头对那两个小内侍道:“把这儿收拾干净了。”
两个小内侍忙不迭的磕头称是。
然后又对外面喊道:“告诉青冈大人,在偏殿等我。”
偏殿之中,看到寺内信隆走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赶紧站起来施礼,他却非是一般的扶桑权贵打扮,而是穿着一袭大明样式的青袍,高冠奇古,头发花白,长相清瘦,不像是扶桑人,反而是跟一个大明朝的读书人一般。
他行的也不是扶桑的礼仪,而是长长一揖,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在下见过家督大人!”
称呼也不如其他人一般是主上。
“青冈大人请起,请起!”寺内信隆赶紧把他扶起来,挤出一丝笑意:“早就说过了,以后不必如此多礼。”
这老者,便是黄青冈,他却不是扶桑人,而本来是大明的一个秀才,后来眼见科举无望,便是浮舟来到扶桑,却没想到他也是颇有机缘之人,正巧赶上寺内信隆招募谋士,指名道姓要明国的读书人。
但是明国的读书人向来是瞧不上他们这些小国蛮夷的,以至于寺内信隆的招聘启事贴出去好长时间竟然是无人应聘,让一向自视甚高的他大为光火。
不过这时候,黄青冈来了。
他一向是热衷官场仕途,但是可惜,只有一个秀才功名,别说是当官儿了,就算是个当官儿的当老夫子都没人用,所能走的出路也不过是在乡间开一个蒙学,开馆收徒,教育子弟而已。
这老头子也是宁为鸡首不为牛后的性子,而且思维很是独特,心里盘算了盘算,寺内信隆怎么着也是个百万石高的大名,手底下三个国家,数万将士,若是放在大明朝,这也算是一方诸侯了,至不济也是个布政使级别的人物,给人家去做幕僚老先生,也不算是丢人。
于是就这么来到了寺内水城。
他也是饱读诗书,胸中有丘壑的,绝非是一般的迂腐读书人可比,只不过是因为实在是写不得八股文章才会考不上举人,其实无论是文才武功,都是有相当的根底。
便是在大明朝,也是相当出挑的人才,更别说是在文化荒漠一般的扶桑,这些年,黄青冈着实是很为寺内信隆出了不少的力气,也是颇见成效,因此日渐得到宠信。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零八玉米?!
三零八玉米?!
(完了吧?完了吧?扶桑情节这就要完了,不容易啊,最迟明天就结束!
兄弟们是不是等急了?)
又因为他是一个明国人,在扶桑毫无根基,只能依赖自己,所以寺内信隆对他十分的信任,毫无忌惮。
便是在几个月前,封了他一万石高的领地,任命他为寺内家的笔头重臣。
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成为笔头重臣,在整个扶桑,也是相当罕见了。
不过,这几日间,黄青冈和寺内信隆都是被一件事情困扰着,烦不胜烦。
事情的起因,便是去年的大年夜。
寺内家和大明朝的一些权贵都是很有些联系的,事实上,若不是从大明朝走私的制式刀剑,强弓硬弩,马枪大刀,寺内家也不会如此的强大。扶桑制作出来的宝刀虽然是天下一绝,但是那玩意儿制作起来也是太过于费时费力了,制作一把上好的武士刀,需要一个村子的人劳作整整一年!各种繁杂的程序和珍贵的材料,注定了那是不可能量产的。但是大明朝的武器,却是一买就是成千上万。
实际上,扶桑的许多大名和明朝的权贵商人有联系,这在扶桑已经不能算是秘密了。大明朝国力强盛,制造武器一次都是十几万几十万的数额,那些权贵们能量也大,一次弄出来一些就足够把这些小门小户的大名给喂得饱饱的了。
扶桑权贵有银子,大明朝权贵有权力,双方一拍即合,于是无数的大明武器源源不断的流入了扶桑,扶桑的银子也源源不断的流入了大明。
和寺内家有联系的,是大明朝的一位高官,刑部侍郎孙言之孙大人,当然,现在在其官衔面前要加上一个曾字,因为现在这位孙大人贩卖军械的事情暴露,已经是被贬到了远在万里之外的临安府,去跟那些丛林里的猴子打交道去了。
但是双方还是有联系的,孙大人虽然远去临安府,但是还留下了很是一些渠道,现在由他的儿子孙挺掌握着,依旧是可以卖给寺内家一些稀缺的东西。
而寺内家对于这位现任孙家的掌舵人也是非常的看重,寺内信隆知道大明朝的科举知道,也知道孙挺是顺天府乡试的解元,一个解元,未来是看得见的光明,几乎可以说是不可限量。寺内家想要购买更多的军火,还得落在他头上呢。
结果就在去年年底,那位孙解元传过来一个让寺内信隆左右为难的消息。
他让寺内家出兵,冒充倭寇——其实也不用冒充——去袭击大明朝沿海的一个卫所,至于原因,没说。
寺内信隆很是为难,大明朝的强大他是知道的,昔日那些纵横海上的倭寇被大明朝和立花家联合围剿之后的凄惨下场,他也是看在眼里,因此是真真不想触怒大明。但是那位孙解元也放了话了,若是这事儿办不成,咱就一拍两散,反正扶桑想要掏大把银子买咱们大明武器的大名多得是,还差你一个?
咱卖个立花家去!
一听这话,寺内家上上下下都急了,整个扶桑谁不知道寺内家和立花家是死对头?双方为了争夺石见银山连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若是立花家得了武器,咱们没了武器,岂不是呜呼哀哉?
于是明国人的大年夜,寺内家的长男寺内弘二便带着一千人乘船出来,带着孙家派来的向导,去了山东方向。
过了五天,寺内弘二回来了。
去了一千,只回来了八百,而且回来的人身上,很有不少人带着很严重的伤势。
弘二带回来的消息让寺内信隆心惊肉跳,那些明国士兵只有一百一十二个,但却是强悍的惊人,他们的长矛方阵,坚韧无比,不但防御力惊人,而且进攻能力也是很强。寺内弘二以十倍的兵力围攻,竟然都是用了许久才打下来。
对方一百一十二个士兵全死,寺内家也当场战死一百七十多个,当天回到船上,重伤不治的又有三四十个。
这个消息让寺内信隆震惊无比。
十比一的兵力,可不是简单的一对一的换死,一般来说,一千人围攻一百人,对方全灭,这一千人中也就是死个十来个。
现下竟然是二比一的损伤!什么样的军队,竟然有这样的战斗力?难道是大明朝的边军精锐么?
还是黄青冈更关注国内的信息,多方搜集之后,告诉他,这是一支新近崛起的势力,名曰武毅军,在镇压大明朝山东布政使司一次大规模的农民起义的过程中有极为出彩的表现,战斗力堪称强悍!这支武毅军的首领,便是名满天下的人生若只如初见连子宁,而他的背后靠山,则是大明朝兵部左侍郎戴章浦,他和戴章浦唯一的女儿,即将订婚。
寺内信隆一听就知道坏了!恨不得扇自个儿两个耳刮子,宁可是跟立花雷神打对战也不能得罪这一位啊!
大明朝这些权贵的德行,寺内信隆和他们打了这么长时间交道,也很是了解了一些,说得好听点儿,那叫天朝上国威仪不可冒犯,说的实在些,那就是小心眼儿,睚眦必报。
得罪了他们,别看你在扶桑,他们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但是寺内信隆还是没有想到,这场报复,来的竟是如此的猛烈,如此的让他束手无策!
之后好几个月,武毅军都没什么动静儿,他这才是慢慢放心。但是就在几日之前,从九州岛那边传来了消息,大词人,大文豪连子宁来到了扶桑。
不过是短短几日,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扶桑的上流社会。
别的大名听到了都是摩拳擦掌,准备邀请其去自家山城一行,吟诗作赋,以此作为夸耀的资本。
但是寺内信隆听了,却只是恐慌,因为那位连大人,可不是自己来的,还带着一支恐怖的大军!
那支军队很快就展现了他们强大的战斗力,占据肥前港,击败五岛氏,那支大军还未尽全力,就已经展露了雪亮的獠牙!
大军一路北上,在立花家驻扎下来。
寺内信隆心里清楚,他们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而且看这个架势,还拉上了雷神立花道雪。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一个立花家就足够难对付,更别说还有这么一支强军在身侧。
他第一个念头便是把弘二那逆子给打死,但是这小子也是机灵,他母亲小松给他通风报信,让他天还没亮就逃出了水城,为此,寺内信隆还很扇了小松两个耳光。
冷静下来之后,便是把黄青冈派出去,让他联系人手,打探立花家的消息。
“家督大人,消息很不乐观。”黄青冈皱了皱眉头,满脸的阴翳:“根据咱们线人的消息,现下立花家的一万精锐,已经到了长门国和石见国的边境,而且立花道雪又是紧急征发了三万足轻,而两千五百武毅军,此时正驻扎在青木城!”
“看那架势,目标正是咱们!”
黄青冈沉重的说完这句话,偏殿中便是陷入一片凝滞之中,气氛很是沉重。
两个人都不是一般人,就算是资质再怎么平庸的人,在这个位子上呆了许多年,眼角也是早就变得很开阔了,看问题自然也就看的更远一些。
这意味着什么,两个人都一清二楚,一个立花家就已经足够疼痛,再加上武毅军,根本是寺内家无法抗衡的。
武毅军虽然只有两千五百人,但是之前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他们这两千五百人,至少可以相当于一万人的扶桑正规军。
因为彼时的扶桑,并没有多么先进的战法可以把群体的力量发挥出来,更多依靠的则是双方接阵之后的混战,总之一句话,这个年代的扶桑,就像是民国时期的中国一样,装备参差不齐,士兵勇气可嘉,军官一塌糊涂,技战术水平远远落后于欧美诸强。
能打赢才怪了!
沉默半响,寺内信隆低声道:“青冈先生,你说,若是我将弘二交出去,会怎样?”
“万万不可!”黄青冈脸色一变,断然道:“家督大人,万万不敢如此做,在下是明国人,对于明国人的心思最是明白,明国人讲究斩草除根,永绝后患,那连子宁是冲着寺内家来的。就算是杀了一个弘二,他也无法和武毅军上上下下交代,而且人家已经是自以为吃定了咱们,就算是交上去弘二,他也定然不会罢手的,反而是会认为咱们软弱,更是步步紧逼!”
“家督,此时决不能退,一退之后,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寺内信隆满脸的苦涩:“我何尝不知道这些,但是,咱们打,也不是对手啊!”
“谁说要打?”黄青冈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轻轻一拍手:“在下适才忽然想到了,咱们不必他们动手!”
“哦?先生教我!”寺内信隆大喜,赶紧文绉绉说道。
“在,四个字,坚壁清野!”黄青冈成竹在胸道:“咱们所有大军,退守水城,所有船只,全部集中于此,就将大熊湖以外的土地,让给他们也就算了!”
“啊?”寺内信隆傻了,没想到黄先生给出的就是这么一个主意,他犹豫片刻,道:“但是这样一来,咱们岸边那些肥田沃土,那些百姓,岂不都?”
“这样也总比我寺内家消亡与这苍茫大地上更好!”黄青冈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水城地势如此险要,只能以战船攻之,咱们把战船征集起来,统一纳入水城,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攻打,临时造船,已经所来不及。那些武毅军浮海而来,虽说传说中有山一般庞大的战舰,但是咱们大熊湖和大海的海峡已经以铁链横亘,什么大船都过不来!如此一来,我寺内水城固若金汤矣!”
他越说越是兴奋,脑子也越发的活泛起来:“咱们可以把百姓家中的东西,全部征集起来,把地里所有还在生长的庄稼,全部割掉烧掉,一点儿家当都不给这些贱民们剩下!到时候就算是立花家占据了此地,也不过是得到一片废墟而已,他们还要想办法赈济灾民,要收拾土地,不知道要花费多大的气力!武毅军孤悬海外,定然不敢长留,根据在下估算,最多不过两月,他们定然就要回国,咱们只要是能拖过了这两个月,那就算赢了!”
寺内信隆脸上一阵白一阵青,本来是相当荒谬的一个主意,让黄青冈说说,却是觉得当前就只有这一个办法而已!
终于,他权衡良久,咬了咬牙道:“青冈先生,这个事儿,便拜托了!”
这个主意,虽然可能是会管那么一些作用,但是确实是会背负上极大的恶名,虽说扶桑的大名一向是不怎么把农民当人看的,但是能够公然做出这等事的大名,却也是没几个。但凡是寺内信隆还想再扶桑打混,这个骂名,他就背不得!而作为一个外来人的黄青冈,这件事儿,他去干再合适不过了。
黄青冈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但是他功利心极重,子啊扶桑过惯了人上之人的人日子,现在再让他回到河南归德府做那个普通的秀才,当真是生不如死,而要保住自己的权位,就一定要保住寺内家!
“家督大人请放心,这件事儿,在下定然般的妥当!”黄青冈拱拱手,慨然应道:“非但如此,这些日子,在下还要去往其它大名领地,合纵连横,那立花家作恶多端,树敌无数,定然是不少人欲要制其于死地!到时候咱们合纵连横,等武毅军一退,便是把这立花家四面合围!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寺内信隆大喜过望:“那就多谢先生了!”
“不敢不敢!”黄青冈摆摆手,低低一笑:“这些日子以来,在下在南边儿也没白呆,这一次,可是为大人领回来一位贵客!”
“贵客?”寺内信隆疑惑问道。
黄青冈微微一笑,走到殿门,冲着外面喊道:“有请五岛白菊大人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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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玉米?”连子宁望着自己的面前的一个黄橙橙的棒槌子,抬起头,愕然问道。
一曲蓑衣舞跳完,那十几个冒犯过连子宁的武士已经是生生的而被烧成了一团焦尸,尸体整个蜷缩成一团,双手拢在头侧,就像是个婴儿一般。
对于连子宁来说,他们烧死也就是烧死了,只不过是感觉恶心一点儿,倒是没什么别的,他可不会烂好人到去给冒犯过自己的人求情。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还是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美女和粗汉享受的待遇确实是很不一样的。如果把江梨野奈换成一个丑妇,连子宁会不会出手相救还是两两之说。
宴会的最后一项,立花道雪却是神神秘秘的,说是要请诸位品尝一件稀罕物。
连子宁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活人茶之类恶心巴拉的玩意儿,却没想到,一个人面前端上来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一个黄澄澄的煮熟了的棒子。
颗粒如黄玉,可不正是玉米?
在连子宁前世,这玩意儿在山东叫做热棒子。
“哦?连大人见过这东西?”立花道雪诧异道:“这玩意儿是前一阵子一个佛郎机商人送给我的,也没说叫什么东西,只说是从他们新发现的什么新大陆发现的毫物事,甘甜糯软,味道却是不错。”
连子宁笑笑:“学生看书时候见过!”
“果然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董大人这话说得着实有道理,这东西,便是我扶桑最博学的大师也不知道是什么物事,今日却是被连大人一语道破!哈哈,这颗粒温润如黄玉一般,玉米,玉米,当真是个好名字!”立花道雪摇头晃脑的说道。
所谓董大人,便是时任礼部尚书,在大明朝的高官序列中排位还要在戴章浦之前几位的董其昌,正德十九年以弱冠之年中状元,名扬天下,现在也不过是刚知天命而已,却已经是成为了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他说的名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脍炙人口,极有道理,便是扶桑人也都知道。
连子宁心里此时已是颇为的激动,玉米这玩意儿的功用,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么?中国人真真是该感谢佛郎机人和印第安人,这种高产量的粮食作物,自从明朝中后期传入中国之后,不知道挽救了中国多少次的危机。
明末小冰河时期,粮食全面检查,若没有玉米,不知道要饿死几百上千万人;清末太平天国作乱,江淮民不聊生,若无玉米,又是一场大面积的饥荒;甚至是建国之后的几年饥荒,也是多亏了玉米的功劳。
当然,还有地瓜,也就是番薯。
不过连子宁向来是看重眼前的东西,玉米,就是摆在他面前的巨大财富。
大明朝这两年天灾**不断,河南江淮地面儿,已经是流民四起,眼见有不稳之趋势,玉米对气候要求相当低,不能说旱涝保收,但是一般的小灾小病,却是对其没有什么影响。而且生长周期短,从麦收之后道秋收,这三个半月间,就足以成熟。在夏天天气炎热,湿气充足的时候,坐在玉米地边儿上,甚至能听见咔嚓,咔嚓,玉米拔节的声音,生长迅速可见一斑。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零九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三零九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嘿嘿,这个好宝贝出现了,兄弟们你们说,该咋办才好尼?)
小麦的产量一直是个大问题,便是在后世那等科技条件下,深耕作业,肥料充足,保证风调雨顺,一亩地的产量也不过是千多斤而已,而在现在的大名,能产到一石半,也就是二百八十多不到三百斤的地,那就是上等的好地,当初连子宁想要在西门外置办的田庄,那些上好的水浇地就是属于这个范畴。
而一般的土地,能够有个二百斤就很了不起了,像是九边地方,一亩地产量甚至还不到百斤。
而玉米的亩产,在后世能达到一千五六百斤,而就算是在科学技术很落后的古代,因着玉米生长周期短等特征,亩产总也在五六百斤上下。
也就是说,如果把大明朝所有的耕地都换成玉米的话,就相当于大明朝的耕地面积凭空扩大了三倍以上!
毫无疑问,那样的话,饥荒这种现象,定然就会大大减少。
大明朝的百姓很能忍耐的,只要是有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造反。
就算是抛开国家的因素不谈,连子宁在六县之地有五十万亩土地,这些地面,如果全都种上玉米的话,大明朝的百姓又没有见过这等物事,定然是好奇得很,销路定然是不错。
于国于家,这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
众人吃了几口,都是香甜,不停的称赞。
连子宁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雷神老大人,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立花道雪眼睛一眯,哈哈一笑:“可是要讨要这玉米种子?”
连子宁一看便知道坏了,这老家伙看破了自己的意图,这一次只怕要出血了。
他点点头,果然就听立花雷神道:“连大人,这交情么,归交情,买卖归买卖,咱们可是要好好谈谈的!”
连子宁叹口气:“雷神大人,您那儿还有多少玉米?”
立花雷神比了一个指头:“还有整整一库,怎么着也有个五万斤往上数!”
“这么多?”
立花道雪含笑点头。
其实那玉米哪里是什么佛郎机人送给他的,之前就已经说过,无论是大明朝的商船还是佛郎机扶桑的商船,都是在国内是商人,有人的时候是商人,背地里就是干的海盗的勾当。这些玉米,就是立花家的战船在海上游曳的时候打劫的战利品。这些玉米本来是那个佛郎机人准备贩卖到扶桑赚点儿钱的,却是没想到,被立花道雪老大人给截胡了。
“开个价儿吧!”连子宁道。
五万斤玉米,已经足够数千亩地的耕种了,连子宁是必须要拿到不可。
立花道雪干脆利落道:“把你武毅军那些长枪大戟送我一些。”
连子宁一听这话,便知道了立花道雪的心思,问道:“大人也想学这长枪大戟的方阵之术?”
立花道雪点点头:“我看这东西很不错。”
连子宁心里暗道,我这方阵之术,可不光光是有这些武器就足够的,武器只是最边缘的因素,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东西是士卒的训练,纪律的严格,还有方阵的布局等等。
以扶桑士兵的素质,光是把他们训练的正步走只怕就得个一年半载。
而且这东西,被人家看了一遍也是瞒不了人的,真要是要模仿的话,要挡也是挡不住的,反倒是不如这么做一个顺水人情。至于那长矛,反正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连子宁便爽快道:“要多少?这玩意儿我们也稀缺的很,雷神大人可,莫要狮子大开口。”
立花雷神一笑:“不会不会,咱们只要五十根大枪,十根长戟便好。”
连子宁点头:“成交了!”
一顿饭也是宾主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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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前港,五岛氏山城,现在已经改了名字,高高的城楼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连记别院!”
字是很漂亮的柳体,飘逸潇洒,却是不乏力道,这是连子宁亲手所书。
五岛氏的家族余孽都被清理干净,但是这里却没有冷清下来,当日血战之后的痕迹已经被清扫干净,琥珀和城瑜奇薇等人还有连家的那些管事什么的就都住了进来,这里安全,地面儿也大,城瑜干脆就把这里当做了连家在扶桑的总部。
因着他们在这里,陈玉也拍了一个百户所的兵力驻扎进来,以为保护。
中央的大殿旁边,有一个独立的院落,这院子便是山城的库房,或者正确来说,藏宝阁也行。正面儿坐北朝南一座大殿,这大殿左中右三间,中间三层,很是阔气。
这大殿和院落中,都有手持大戟的大戟手站岗放哨,防备很是森严。
大殿中空空荡荡的,只在靠门的地方有着一个桌子,两个管事模样的人坐在后面,他们面前各自放着笔墨纸砚,旁边已经放了一叠写满了字的书稿了。两个人,都是四十来岁,一个又高又瘦,跟个竹竿儿也似,颌下留着三绺长须,另外一个,则是矮矮胖胖,一身的肥肉,跟个肉球也似,坐在那儿连脖子都看不出来。
大殿的一侧已经是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金银珠宝,翡翠玛瑙,珍珠宝玉等东西,珠光宝气四溢。
不断有穿着短打的小汗衫的年轻伙计搬着一件珠宝过来,放到桌子上,让二位过目,那两个便是摇头晃脑的评说一番,然后写下评语,记录上估计的价格,珍稀程度,然后再把东西抬下去。
在他们的身后,就有十来个大箱子,鉴定好的珠宝便是放在这里面。里面弄得很是仔细,因着都是贵重物品,所以里面都是垫了厚厚的纸张,棉花等东西,便是这些箱子,也是上好的裹着铜皮的大红木箱,不但坚固,而且可以防潮。许多大型器物放在一边,也不知道要怎的搬运。
当日王大春报给连子宁的账本上记载的金银珠宝,不过是五岛氏的典藏而已,后来又从五岛氏的这些大臣重臣家中抄出来为数众多的财宝。而今日统计的这些,却是昨天刚刚从五岛氏后花园假山下面一处隐蔽的地窖中发现的财宝。
这个发现让大伙儿都是诧异的很,没想到这五岛氏竟然如此奸猾,在自个儿家里还藏得这般隐蔽。
于是刚刚歇了一宿的几位老先生和一些伙计又是开始忙碌起来。
四个伙计抬着一个四足方鼎哼呦哼呦的抬过来了,四个小伙子都是累的额头青筋暴跳,大汗淋漓,显然这鼎的分量很是不轻。这四足铜鼎足足有二尺多高,边长也在二尺上下,看上去方方正正的,厚重古拙,身上透着一种深沉厚重的绿来,看上去便知道非是凡品!
铜鼎放在桌子上,顿时便是把那桌子给压的一晃。
两个老先生本来都已经是昏昏欲睡,两眼发红,此时一看见这方鼎,却是立刻就精神起来,差点儿没跳起来,两双眼睛贪婪的在铜鼎上扫来扫去,眼珠子里面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两位,乃是顺天府最大的当铺‘诚可斋’的大朝奉,都是在当铺这个行当干了一辈子的人,从小伙计到管事,再到朝奉,一辈子过了眼的好东西不计其数,一双招子毒辣的厉害,但凡是被他们过了眼的东西,几乎是没有认不出来的。
城瑜知道连子宁这一次定然是能收到不少好东西,因此来之前,特意花高价把这二位给请了来,两个人薪水高的吓人——每年每个人一千两银子。
这在后世,就是百万以上的年薪,超级打工族。
不过这两位现在可是兴奋的要死,他们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呢!因此虽然连着好几天熬夜,两双眼睛红的跟老兔子一样,但是精神却是极为的亢奋。
那竹竿儿道:“老秦,这金鼎铭文,可是你拿手的,你给掌掌眼?”
那矮胖子老秦点点头,口水几乎都要滴答出来了,他伸出哆嗦的手,小心翼翼的摸着那铜鼎,脸上满是迷醉的神色,他口中喃喃道:“鼎高一尺九寸三分,长一尺六寸,宽一尺一寸,方形,二直耳,折唇,浅腹,平底;口立双竖耳,耳上有双龙相峙;耳外侧及龙身之上饰鳞纹,腹部饰兽面纹及三角纹,四角出脊棱,四足细长,以圆盘分为上下两节,上节装饰兽头,并有脊棱和二道弦纹,下节仅饰三道弦纹。”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若是无误,理当是三代之前的老物事!价值,不可限量。”
“三代之前?”那瘦子正在奋笔疾书,闻言手一哆嗦,毛笔在上好的宣纸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污迹,不敢置信道:“老秦,没看错?确是三代之前的东西?”
那老秦没好气儿的白了他一眼:“看了这么些年,还能错?你看上头这绿,这沁,这锈头儿,分明就是几千年打下的底子!”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鼎身,像是抚摸情人的肌肤一般,满眼都是迷醉:“多好的东西啊……”
那瘦子也是一副如此理所当然的样子。
国朝留下的古董老物事不知道有多少,但是鼎这个东西,却是个例外,自大禹治水,鼎定九州,开启了大夏四百年基业,这鼎之一物,便是国之重器,等闲不会开铸的。
因着数量少,分量重,意义重大,所以但凡是流传下来的鼎,几乎都是稀世珍宝,一般只在皇宫大内留有,便是高官显贵家中也是少见,就更别说是一般的富贵人家了。
而且流传下来的鼎中,又是以秦汉之后的居多,而所谓三代之前,也就是秦汉之前的夏商周三代。因着年代久远,许多夏商周所铸造的铜鼎都已经被破坏了,流传下来的很少,所以这胖子朝奉老秦一鉴定出来是三代的,两人都是变色。
这铜鼎的价值,根本不是用金钱能估量的。
倒是最适合送礼,不过也不能随便送,一般人家也不敢收这个。
太贵重!甚至有逾越的嫌疑。
“额的老天爷,这是撒呀!”忽然,那胖子似乎瞥到了什么,一声惊叫,连陕西土话都出来了,他肥胖的身子一个前跃,扑到了那铜鼎前面,脑袋几乎要探了进去,盯着这鼎的内壁看了半响,回过头来,赶紧招呼道:“老梁,你快过来看看!快!”
那老梁过去之后,顺着老秦的目光一指,顿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儿,颤声道:“太保,太保铸?”
原来那鼎的内壁中,赫然写着太保铸三个大字!
太保,便是召公奭。系辅佐周成王的大臣,乃是周初的辅佐重臣,曾封于召,为召公,助武王克商,参与平灭武庚、管、蔡之乱,周建国后封于北燕,历仕武、成、康三世。
鼎本来就是稀世珍宝,而当这个鼎和历史上的大人物联系在一起的时候,那价值便是翻倍。
这方太保方鼎,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一副一般的奔马图和徐悲鸿画的奔马图价值能一样么?
两个人盯着这方鼎长吁短叹一番,几乎是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手底下的稿纸上写了足足三五页,话中极尽溢美之能事。看的周围的那些伙计都是偷笑,那老秦瞪了他们一眼:“你们这帮熊崽子,知道个屁!这可是好东西啊!”
“唉,多好的东西啊!”
两个人又是赞叹一番,这才是恋恋不舍的将这太保方鼎用绸缎包了,小心的放起来。
那瘦高个儿老梁叹口气:“这帮小矮子家底儿还真不少,***,这得是从咱们大明朝抢了多少好东西,这玩意儿都流到这儿来了。”
胖子老秦连连点头,很以为然。
说话间,又是鉴定了几块大红宝石,珍珠项链。这时候,一个小伙子捧着一个盒子过来了。
这盒子足有二尺方圆,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很是沉甸甸的,盒子上面雕龙画凤,看上去很是精美,还带着一把小小铜锁,旁边挂着一把小钥匙。
老秦刚看了那太保方鼎,现在颇有几分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嗤嗤一笑:“什么东西,弄得这么神秘?”
随手用钥匙打开了,打开一看,里面却又是一个盒子,这盒子约有一尺半见方,金灿灿的,品相十足,竟然是黄金铸造的。
老秦和老梁对视一眼,都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兴奋,捞到宝了,能用这等贵重的盒子承装,东西怎么差的了?
老梁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这个黄金盒子,便是露出了里面东西的庐山真面目。
两人顿时都屏住了呼吸,但是脸色却是一瞬间发红,心脏砰砰乱跳,身体不由的哆嗦起来。
黄金盒中,铺着厚厚的绸缎,上面,放着一大块儿方形的美玉。
这块美玉,足有四寸见方,透体剔透,玉色润泽,光彩照人,从背面看是一方白色美玉,但是从侧面看,则是白、绿、紫、黄等色层次分明,这样的玉,只有拇指大的一块,已是难得之物,可这块玉,足有小儿头颅大小,光光是材质,就已经是堪称稀世珍宝!
而最让两人震惊的,却不是在此,这美玉,已经是雕琢好了的,四四方方,上纽交五龙,在其中一角,缺了一块儿,补上了一块儿黄金!
两个人一刹那间,都是想起了关于它的传说。
老秦轻声的呢喃着,声音庄重,充满了朝圣一般的虔诚:
“秦王政破赵,得和氏璧。旋天下一统,政称始皇帝。命李斯篆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咸阳玉工王孙寿将和氏之璧精研细磨,雕琢为玺。传国玉玺乃成。秦王政二十八年,始皇帝乘龙舟过洞庭湖,风浪骤起,龙舟将倾,始皇遂将传国玉玺抛人湖中,大浪乃止。玉玺由此失落,八年后,华阴平舒道有人又将此传国玺奉上。自是,其随江山易主凡不下十数次,尽尝坎坷流离之痛楚。子婴元年,沛公刘邦军灞上,秦王子婴跪捧玉玺献于咸阳道左,秦亡。”
“传国玺得归刘汉,汉末年,外戚王莽篡权,时孺子婴年幼,玺藏于长乐宫太后处。王莽遣其弟王舜来索,太后怒而詈之,并掷玺于地,破其一角。王莽令工匠以黄金补之。及莽兵败被杀,禁卫军校尉公宾得传国玺,趋至宛,献于更始帝刘玄。更始帝三年,赤眉军杀刘玄,立刘盆子。”
“南朝传国玺历经宋、齐、梁、陈四代更迭,隋一统天下,传国玺收入隋宫。大业十四年,炀帝被反贼弑于江都,隋亡。萧后携皇孙政道携传国玺遁入漠北突厥。贞观四年,李靖率军讨伐突厥,同年,萧后与皇孙政道返归中原,传国玺归于李唐,太宗龙颜大悦。唐末,天下大乱,群雄四起。天佑四年,朱全忠废唐哀帝,夺传国玺,建后梁。十六年后,李存勗灭后梁,建后唐,传国玺转归后唐。又十三年后,石敬瑭引契丹军至洛阳,末帝李从珂怀抱传国玺登玄武楼**,传国玺就此失踪。”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一零京中来信!
三一零京中来信!
(嗯,扶桑章节这两章就要结束了,一个新的开始。)
“后周太祖郭威时,遍索传国玺不得,无奈镌“皇帝神宝”等印玺两方,传至宋。哲宗时,有农夫名段义者于耕田时发现传国玺,送至朝廷。经十三位大学士依据前朝记载多方考证,认定乃始皇帝所制传国玺。而朝野有识之士多疑其伪。靖康元年,金兵破汴梁,徽钦二帝被掠,传国玺被金贼掠走,其后便销声匿迹。元至元三十一年世祖忽必烈崩。传国玉玺忽现于大都,叫卖于市,为权相伯颜命人购得。元至正二十八年,洪武爷在建康称帝,号大明,改元洪武,继而北伐,蒙元弃中原而走漠北,传国玉玺下落不明!”
“这是……”老梁颤抖着声音说着。
老秦在手上套上了一块素布,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的把这枚大玉捧出来,在那玉玺的正面,赫然有八个字——
老梁轻轻的念出声,声音中充满虔诚: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石见国,康城外五里,一处高岗之上。
连子宁站在高岗上,举着手中的千里筒,向着远处的康城观察,然而出现在眼中的,却是一副已经看够了的景色。
康城城门大开,毫不设防,一群穿着华丽贵族打扮的人正站在城门处,向着这边张望着什么,而在不到两丈高的城墙上,杵着两面大旗,一面上面用中文写着‘恭迎武毅军大人连’。一面上面则是用扶桑文写着‘恭迎雷神大人!’
连子宁看了看,确定是没有什么阴谋算计在其中的。
他放下手中千里筒,他刚放下,便有一只芊芊素手接过来,将那千里筒拿在自己手中,然后又是伸手入怀,取了一张厚纸,展开,却是一副扶桑南部包括本州岛南部和九州岛的地图地图,上面用红色的轮廓圈起了一个小小的范围,却正是现在的石见国。
接过地图,连子宁向一边侍立的江梨野奈微微颔首。
江梨野奈见他看自己,不由得抿嘴一笑,然后又是很快把笑容敛去,低下头,退后一步。
她身上穿着一身厚重的板甲,背上背着一把几乎有她身长的双手大剑,只是头上未带头盔,头盔此时正挂在她身后战马的马鞍上。
现下她和连子宁距离最近,只有不到一步之遥,其它的卫士,比如**金还有石大柱那些,则都是在七八步之外呆着,似乎是专门给两人留出空间也似。
距离立花山城那场宴会,已经过去两天了。
在之后几日,武毅军和立花家大军合兵一处,从西向东推进。
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战局出乎寻常的顺利,从长门国和石见国的边境开始,一路推进到石见银山的所在地,百多里路,一路路过的城堡村落,都是开门投降,甚至连一个寺内家的兵丁和官员都未曾得见。
似乎一夜之间,寺内家的统治土崩瓦解。
其实石见国也是有统治机构的,而且并不是寺内家,只不过是寺内家保持在石见国的驻兵而已。
石见守护本是大内氏,但统治力并不强,国内国人层林立,当初大友家势大的时候,就曾经对石见国用兵,一度占据了整个石见国的国土,不过后来被寺内家和当时还雄霸九州的龙造寺隆信联合打压,只得是退了回来,正是因为这一次的变故,而导致大友家衰败至极,被雷神立花道雪乘势而起,夺了基业!
而大友家在石见银山夺取的大批的白银,也被立花道雪所得,从而使得立花道雪的崛起极为的迅速,迅速奠定了九州岛第一霸主的地位。
之后石见国又被寺内家占据,而后来雷神又和寺内家争夺,于是两国各自占据了石见国的一半儿,而前些日子,立花家和五岛氏交恶,无力分兵占据,只好撤兵,这石见国又被寺内家占据了。
但是无论谁占领这里,却都是没把大内氏给怎么地,到不是因为大内氏多么得民心之类的原因——事实上在扶桑的民心根本不管用,拳头大的就是霸王——而是因为大内氏实在是太懂事儿了……
无论是谁占据了这里,大内氏都是把人家当亲爹对待,哟,您来了?赶紧石见银山出产的白银若干奉上,您老人家完全不必担心,咱们大内氏在石见国呆了多少年了,这地方上人头都熟!您来了,根本用不着的自个儿动手,也用不着镇压民众,自己采矿,您说句话,一年要多少,咱驱使那些贱民给您采出来,。但有一件事儿,嘿嘿,咱们大内氏也有一家老小几百口,劳驾您手指头缝儿里漏点儿就够咱吃用的了。
大致就是如此。
这也是大内氏能在群雄争霸的扶桑战国能够存活至今而且还活的很滋润的原因,这条狗太好使唤了。
但是连子宁不需要这条狗,他和立花家对半儿分石见银山,本来就是向着怎么着多捞一点儿银子,那里还会拿分润给大内氏?而且这些年大内氏占据石见银山多年,油水儿肯定是肥厚无比,这也是一笔大大的银子啊!
而且连子宁有把握,自己把现代化的管理机制和绩效奖励机制引进之后,肯定可以比大内氏经营的更好的,开采出来的白银更多。
事实上,石见银山一直开采到十九世纪,能够在现在再往后推三百年,其开采潜力肯定是极为的巨大,根本不愁把矿脉挖断,所考虑的就是如何将这些银子挖出来就行了。
连子宁不需要它开采三百年,他恨不得一年就把这石见银山给挖空。
因此这一路上,都是把大内氏的官吏给就地扣押逮捕,全班人马都换上了立花家的人。
不过由于消息封锁的好,并未扩散开来,因此一路上石见国的这些城镇都还是开门迎接,没有花费连子宁和立花道雪的半分功夫。
眼前就是石见国的都城——康城,也是石见国最大的城市。而在康城背后的那连绵群山之中,就是石见银山的所在地!
占据了这里,石见银山就到手了。
一如过去的那些城池,康城也是打开城门,毫不抵抗,迎接连子宁和立花道雪的到来,姿态放得极低,在城门口相迎的那群人里面,应该就是大内氏的家督吧!
但是连子宁心中并未有丝毫的轻松,反而是更加的沉重,寺内家如此做派,其目的看来只有一个,那便是——坚壁清野!
把这些地盘儿让给自己,自己就得分兵把守,分兵把守,兵力便是分散,兵力一分散,用来对付寺内家的兵力便是大幅度缩减,那样压力便是大大减小。连子宁怕的还不是这个,毕竟自己的武毅军可以不分兵,他怕的就是,整个寺内家全部蜷缩进老巢去,不跟自己真刀实枪的接阵!
他可是见识了扶桑这些大名能被自己的老窝儿经营成什么德行,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别说寺内家的首都还是水城,更是易守难攻之极!
但是不幸的是,接连传来的情报表示,事情正在向他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寺内家撤兵,寺内家将所有军队战船全部运到都城,寺内家将大熊湖畔未曾收割的粮食焚烧一空,将所有居民家中的粮食和有点儿姿色的女子全部抢到水城之中……
一切的一切都在确信无疑的表现着,寺内家想要做什么。
他抖了抖手中的地图,拿手指头在上面量了量,在这个没有比例尺的年代,也只好大致估算了,过了康城,距离寺内家的出云国还有五十里,距离大熊湖,还有一百三十里……
很快了!
他把地图折起来,刚折了一下,一边的江梨野奈便是接了过去,折好收入怀中。
连子宁看着她微微一笑。
那日宴会过后,连子宁从山城反悔,立花道雪便是将江梨野奈送了给他,做他的婢女。
立花誾千代虽然不舍,却也知道,这是江梨野奈最好的归宿了,差点儿被家督大人当成活人茶煮熟喽,虽说最后被救下来了,但是整个立花山城也是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她将受到所有人的排挤。
这一点,立花誾千代清楚,江梨野奈也清楚。
所以,她便默默的成为了连子宁的侍女,或者说是,兼职贴身侍卫。
连子宁一开始根本不想要,他可不知道江梨野奈是憋着什么心思来的,万一趁着自己睡着在自己脖子上给上一刀怎么办?还是立花誾千代拍着小胸脯保证,说江梨野奈是一个很知恩图报的人,定然不会胡乱动手的。而且扶桑武士,以服从主人命令为天职,便是连子宁让她去死,她也会立刻自杀。
连子宁这才是半信半疑的接收了她。
他自然是不敢放心,这几日,一直是心存戒备,小心观察,但是也终究是放下心来。
一个人,如果她心里存着鬼心思的话,无论是怎么掩饰,都会在小小的细微动作上露出马脚来,而连子宁,向来很擅长观察这种小细节。
但是这几天,他实在是没看出来江梨野奈有什么异常,如果说她这么能装的话,连子宁只能自叹瞎了狗眼。
看来正如立花誾千代所说,江梨野奈是心存感激,真的打算老老实实的做他的婢女了,嗯,或者说侍大将更确切一些。
而且不得不说一句,这两天。江梨野奈确实是把连子宁伺候的非常舒服,不要误会,此舒服可不是彼舒服,连子宁还不至于那般急色。
江梨野奈从小接受的便是伺候人的教育,因此很知道连子宁什么时候需要什么,相处了两天下来,连子宁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她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立刻就是把需要的东西递过来,如此细心细腻,哪里是那些粗汉能比的?
白天顶盔带甲,追随疆场,晚上红袖添香,笑语嫣然,也当真是一大美事。
身边带着一个女人,一个细心的女人,当真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尤其是当这个女人本身战斗力很是不俗,绝对不会成为拖累反而是会保护你的时候,那就是极大的享受了。
连子宁已经是尝到了甜头儿。
他身边女子不少,但是大都是娇娇弱弱,怯不禁风的,根本不可能带上战场来。奇薇倒是战斗力不俗,不过指望那个悍妞儿伺候自己确实是不太现实,江梨野奈很自然的便填补了这个空白。
侍大将,嗯,很不错。
“全军出击!目标,康城!”确定了没有埋伏之后,连子宁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命令传了下去,武毅军全员大踏步前进。
连子宁和江梨野奈等人也上了吗,正在这时候,忽然远远的一骑飞奔而来,看来正是武毅军打扮的,他来到近前,滚鞍下马,踉踉跄跄的跑过来,来到连子宁马前磕头行礼。连子宁看的真切,正是自己留在肥前港的人。
他眉头一皱,肥前港出什么事儿了?
“怎么,出什么事儿了?”连子宁皱眉问道。
那骑士站起身来道:“回大人的话,小的不知,是大小姐差小的来给大人送一封信,说是十万火急!”
“哦?城瑜送来的?”连子宁眉头拧的更深了,城瑜素来是很懂事,很知大体的,这一次十万火急送来的信,肥前港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那骑士递过竹筒,连子宁刚想接,旁边一只纤纤玉手接了过来,将那竹筒上下检查了一遍,道:“火漆未曾破损。”
然后又将竹筒劈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白绸来递给连子宁。
连子宁点点头,这丫头还真是贴心呢。
打开白绸,细细读下去,连子宁脸上的表情也从随意变成了凝重,隐隐然还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兴奋和狂喜!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老天爷,自己走了什么好运道?这扶桑这荒野蛮夷之地,不但大大的捞到了好处,竟然还发现了如此稀世珍宝!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连子宁轻轻的呢喃着这八个字,皮肤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层战栗,忍不住连着打了几个哆嗦。
这可是,传国玺啊!
这可是我华夏民族,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宇内第一至宝啊!
历朝历代,所有帝王,唯有得此传国玺者,才能表明,他就是天下至尊!他就是顺天而行,应天而生,就是这理所应当的天下的主人!
这,就是传国玺之于华夏无数士子官僚,亿万黎民的意义!
当初王莽篡汉,无论如何都要得到这传国玺,哪怕是缺了一角也要用黄金补上。后来洪武帝建极登基,奄有天下,却是屡征漠北,固然是为了扫荡残元,但是更大的目的,恐怕是要得到这传国玺,以此来证明自己顺天应命!
但是终究是无所获。
难怪毫无所获,谁又能想到,我华夏至宝,竟然会流落扶桑一个大名之手?
连子宁心中顿时一阵纠结,这至宝玉玺,是自己留着,还是敬献上去?
还没等他心里纠结完,又是一阵马蹄声响起,一骑飞奔而来,上面骑士红胖袄穿着,一副明军打扮。
连子宁眉毛又是拧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儿?怎的今日如此多事?
那骑士来到近前,滚鞍下马,刚要磕头行礼,连子宁已然说道:“莫要多礼,快快说什么事儿?口信还是书信?”
那骑士送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封道:“这是大小姐让小的给大人送来的,说一定要您亲启。”
江梨野奈刚想伸手替连子宁拆开,一听这话,便是缩了回去。
连子宁疑惑的摇摇头,又有什么事儿,一天两封信催促,难道又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看着两个信使的样子,出发的时间相差恐怕不超过一盏茶时间吧!
撕开信封一抖,便是从里面落出一张小小的纸条来,打开来看,上面正是城瑜纤细秀美的笔迹:
“哥,京中来信,小妹转发而已!事关重大,还望速做决断!”
一看京中来信这四个字,连子宁一颗心顿时是拎了起来,对于他来说,最担心的就是京中有什么变故。那个地方,那些人,可是能决定自己命运的存在啊!
赶紧抖开信,仔细的观看,看着信,他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脸上表情也是复杂之极,有兴奋,有激动,有不甘,交织在一起。
看完信之后,连子宁久久矗立,沉吟不语。
终于,他脸上闪过一丝决然,猛地挥挥手,沉声道:“大柱,传令,所有士卒就地转身,回转肥前港!”
“啊?”石大柱愣了一愣,一时间竟没有回过神来,这不都是要打到石见国的都城了么,怎么就要回去?
但是他毕竟是训练有素,久经战阵的,很快就醒悟过来,大声道:“是!”
只是服从,丝毫没有质疑,在武毅军这个集体中,所有人都已经适应了连子宁这一个声音,一个头脑,只需要大人下命令执行就行了,不需要有自己的决断。
他们把听命行事这四个字贯彻到了极点!
说罢,便是带着人下去传令去了。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一一女真入寇!大变将生!
三一一女真入寇!大变将生!
(嗯,可以猜到了吧,嘿嘿,给不给力啊?给力的话,月票推荐神马的,就都砸过来吧……俺不嫌疼的。)
“**金!”连子宁沉声喝道。
“标下在!”**金出列,抱拳应道。
“你现在带四个人,快马加鞭回转肥前港,然后把那些五岛氏的余孽都押解上船,安顿完毕,然后告诉大小姐和康大人,整顿所有船只,随时准备起航!”
“是!”**金领命,带着几个人而去!
此时武毅军全员都已经顿住了脚步,他们对连子宁的命令贯彻执行的非常彻底,整个队伍干脆利落的转了一个弧形的大半圆,士兵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向着来的方向,滚滚铁流,复又西行。
军官们骑马奔行在队伍两侧,不断的维持着秩序很阵型,除了偶尔的命令声,口令声之外,再也听不到其它的声音。
只是沉默,沉默却是坚韧。
就像是一块儿千锤百炼的钢锭,厚重而不能被摧垮。
不过,队伍中自然也是有些窃窃私语存在的,但是在军官们几声短促的命令和申斥下,那些小声的嘀咕很快就不见了。
连子宁的意志,就是这支军队的意志,他们不需要想为什么,只要向怎么办就行。
这样的军人,足够单纯,才拥有更强大的战斗力。
连子宁一招手,道:“走,去立花家大营!”
数十骑朝着立花军所在的位置奔去。
这一次,连子宁的武毅军和立花家的军队,是一南一北,像是两根平行线一般,从西向东推进,各自攻略不同的城池,各自捞好处,这样一来,也就免得起冲突了。
不过由于石见国也就是这么大,所以两军之间的直线距离,也不过就是十余里而已。
连子宁等人纵马奔腾,很快就到了立花家大军大营之外。
那些辕门的士兵自然是认得连子宁等人的装束打扮的,就算是不认识连子宁,也认得江梨野奈,自然也就猜出来连子宁的身份,知道这些明国大人是贵客,不敢怠慢,赶紧进去请示,没一会儿,立花道雪便是亲自迎了出来。
两人一阵寒暄,进了大帐,连子宁屏退了左右。
立花道雪知道他这是有要事,便问道:“连大人,可有什么要事么?”
“正是有个很重大的事件要说与雷神大人知晓。”连子宁点点头,神色凝重问道:“雷神老大人,上一次和五岛氏激战之后,那些尸首如何处置了?在下说的不是那些足轻的尸首,而是那些五岛氏的精锐和武士的尸首。”
“尸首?”立花道雪微微一怔,道:“首级割了下来,正在立花山城之中,至于尸体,都扔到地里做肥料了。”
一般的日本大名是绝对不会这般做的,扶桑信奉神道教,讲究尸体的完整性,那样灵魂才能回归故里。但是立花道雪可是信基督的,才不管你这些,不把你丫的烧死就不错了!还尸首完整?做梦!
“哦,如此便好!”连子宁松了口气,道:“雷神老大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大人请讲!”
“能不能给在下一千个首级?”连子宁道。
“这个倒是没问题!”立花道雪很爽快的道:“只是,大人要这些首级又有何用?”
连子宁沉吟片刻,终于决定以实相告:“实不相瞒,此次在下泛舟扶桑,是带着我大明朝皇上的旨意来的。扶桑犯我大明边界,杀我将士,这一次皇上命在下带着一千颗扶桑武士的首级回去!本来和在下有仇的是寺内家,在下想要拿他们的首级算数,但是刚刚得到消息,在下家中有些变故,必须要立刻回转,大人您明白了吧?”
立花道雪摸了摸下颌浓密的胡须,点点头:“原来如此,那理当如此。这一千颗首级也不值钱,便是送给大人又有何妨?只不过,这石见国的事儿……”
连子宁歉然道:“这个事儿,请殊在下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这事儿他中途撤出确实是不太地道,因此便道:“虽有种种原因,此事却是在下做得不对,因此石见银山的利润,在下愿意让出半成,立花家五成五,在下只占四成五便是。”
立花道雪不由得失笑:“还以为连大人多么慷慨,没想到只让出半成的利润。”
连子宁哈哈一笑:“哪比得上雷神殿下家大业大,在下这小门小户的,就得抠唆着过日子,要不然还不得穷的叮当响?”
“倒是也不用大人出让半成的利益,不但如此,等打下石见国来之后,从大内氏和那些权贵家中搜出来的金银珠宝,也会尽数折价换做银两来送到肥前港!以后石见银山的利润,半点儿也不会短了大人的!”立花道雪说道。
“哦?”连子宁收敛了脸上笑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开口问道:“大人所为何事?”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立花道雪哈哈一笑:“老夫只有一个条件。”
他顿了顿,道:“请连大人给老夫留下一些教官,教导老夫麾下的士卒方阵之术!”
连子宁心中冷笑,果然要的就是这个!
原来这几日,从连子宁那里得了那些长枪大戟之后,立花道雪便已经下了命令,从军中遴选精锐之士,开始练习长枪方阵。但是那玩意儿看上去简单无比,实际上却是相当的复杂,队形的保持,队列合击之术,甚至如何站队,如何前进,如何保持阵型不乱,如何出枪收枪,都是有着极大的讲究,没有专人的指导,没有长时间的严格训练,是绝对无法成型的。
立花道雪也是知军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种长矛方阵配合上火枪火铳的方式,可以最大限度的将双方士卒由于体力、训练、武器、兵种、装备等原因而造成的战斗力的差距给拉近。也就是说,很弱的部队,用这种方式,就可以抗衡强悍部队!
而毫无疑问,扶桑的军队就不怎么强。
立花道雪做了实验,三百人的足轻,装备这种长枪大戟,再配备上一定数量的火枪手,就算是同等数量的家族精锐,在面对其的时候,也是有种老虎吃刺猬无处下口的感觉,相当的棘手。
他立刻意识到其中的巨大机会。
扶桑人个子矮,这是个天然的优势,但是力气却不怎么小,下盘扎实,用这种步步为营的步兵方阵的战斗方式最合适不过,这样一来,就可以极大限度的缩小和其他强军的差距。
所以,现在立花道雪挖空心思的想要把这长矛方阵给练出来。
但是太难了,非得求助连子宁不可,他不缺时间,但是缺的是懂行的人。
连子宁在犹豫,权衡着若是被立花道雪练出长矛方阵,势力大张之下,对自己到底有没有好处。
立花道雪见他犹豫,便道:“连大人,这对你我,乃是互利之事,哈哈,怎么,你难不成还怕我将来带兵入寇大明不成?”
他自然是开玩笑的,毕竟这么些年来,扶桑对中土认可度极高,都是臣服华夏,就算不是属国,但是也是经常称臣纳贡的,偶尔有侵略,那也是民间的浪人武士的私自行动,官方上面,一直是谦恭有加,两国无论是谁都不会想到扶桑敢于入寇大名的。
那根本就不可能么!
连子宁却是心中冷笑,因为他可是知道,在自己那个时空,再等上十几二十年,就有一个几乎一统扶桑的名为丰臣秀吉的东西,率军二十万入寇朝鲜。朝鲜历来是中华属国,入寇朝鲜给侵略大明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扶桑人骨子里面的狼子野心让他们具有一个特性——得志便猖狂!
沉吟片刻,连子宁终于还是道:“好,便依了雷神老大人,这样,给您派二十个军官来如何?”
“二十个,也够了!”立花道雪心愿达成,哈哈一笑,却浑然不知道连子宁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定然要吩咐那些军官莫要真心实意的教授,能拖就拖……
立花道雪招人唤来立花誾千代,让她带些人陪着连子宁回去立花山城,去取那些首级。
这个年代,首级这东西是冒充不得的,尤其是北部边疆和扶桑这等少数民族的首级,这个年代的民族大融合还不够严重,汉人和少数民族有很明显的区别。像是鞑靼人、女真人,还有扶桑人,有很明显的体貌特征。其实也好分辨的很,以女真人为例,女真人从小剃发,只留一根猪尾巴也似的小辫儿,因此所以他们的头皮是发青的,发茬也很明显,和刚刚剃的头发的脑袋可以分得很清楚。
出了大营,连子宁住了马,望着东边儿的群山峻岭,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此次浮舟扶桑,本来是来为兄弟们报仇雪耻的,但是却没想到,竟然因为此事要突然赶回去!
着实是让人心中不甘,虽说一千颗头颅已经足够向皇上交差,但是他却无法向自己的心交差。
“野奈,有酒么?”连子宁冲身后江梨野奈问道。
野奈愣了一愣,然后便是从她那挂在马鞍子旁边的皮袋子里面掏出来一个小酒壶,上面还挂着个银质的小酒杯。
连子宁笑道:“你这丫头,怎么跟叮当猫一样?皮袋子里面要什么有什么?”
野奈自然不知道何谓叮当猫,却也知道连子宁是赞她,她抿嘴一笑,给连子宁倒了一杯酒,递过去。
连子宁下了马,收了脸上笑意,举酒冲着山东的方向,沉声道:“弟兄们,连子宁此次实在有要事在身,不得不火速赶回,未能报的大仇,无颜面对弟兄!但是连子宁在此发誓,终有一日,要提三尺剑,带十万兵,重新杀回来,荡平寺内一族,为我武毅军死殁的兄弟,报仇雪恨!”
说罢,将酒洒在地上,翻身上马:“走!”
春风吹面,连子宁又是不由得想起了那封信上所说。
信是戴章浦所写,戴清岚通过连氏财阀特有的渠道送过来,用快船从天津港下海,快速送到了城瑜手中,然后城瑜又送到了他手里。
信不长,聊聊数百字,但是上面写的内容,却是足以改变两个国家的格局,足以决定百万人命运的大事件!
“三月二十七,女真寇边,此次女真势力极大,非是以往能比。三万女真精锐,以一千铁浮屠为先锋,趁夜色渡过松花江,袭破喜申卫,杀汉人军民五万余。后分兵两处,一沿松花江西向,一沿阿速江南下,数日之间,掠地三百余里,攻破松花江南岸兀者揆野木所、乞勒尼卫、乞列迷城、考郎兀卫、可木卫,阿速江西岸莽吉塔城、药乞站、伏里其卫,阿古河卫等十五城,杀边军八千,士民三十一万!”
“此番事态极为严重,绝非前次可比!天下哗然,万岁震怒!已然差锦衣卫前往兀也兀大城,责问奴儿干总督,并捉拿分守松花江将军回京查办!”
“皇上、朝廷,必要给天下军臣士民一个交代。国朝养精蓄锐数十载,兵精粮足,户部银两积蓄如山,一有一动干戈之力,几次廷议,已然决定,抽调京军及各地强军若干,会同奴儿干总督边军,回攻三姓女真。”
“此次用兵,声势极大,我军以绝对之优势攻伐,定然一战可下,风险绝小,功劳绝大,若有此功,后事可期,是故速速回转,老夫当为尔殿前进言,将武毅军调拨其中!”
“另,孙某人之党羽,时常进言,不利于尔,故此次一千首级定要带回!”
不过就是这么区区几句话,却是将一个大时代的轮廓勾勒出来。
之前大明朝养精蓄锐,也是军队战斗力却是不咋地,所以才会对北边儿那些恶邻的欺负多有忍让,显得软弱一些。但是此时,大明朝经过军事改革,户口的重新统计,在册人口数量已经达到九千多万,比之三十年前增长了五成!一年税白银千余万两,米粮六千多万石,中央积蓄无数,已经足够支撑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大规模战役!而且军队的战斗力,比之前些年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次的女真入寇,和往常大不一样,以往女真每每侵犯大明,也就是偷袭一两个村落,掠夺一些百姓为奴,杀几个人,放把火,抢点儿东西罢了,虽然让人很恶心,也很憋屈,但是破坏性却还是有限。更何况,大明朝的军队也时常越过松花江去偷袭女真人的部落村庄,奶大腿长,性格泼辣的女真娘儿们在顺天府的高档青楼里面可也不是没见过!
但是这一次,性质极为的恶劣,损失极为的惨重,若是说以前那些可以归为边境纠纷的范畴的话,这一次就已经是挑起战争了。
国人向来最看重的便是土地,土地被侵占,人民被杀,若是朝廷不给出一个交代的话,天下臣民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们给淹喽!
更何况,大明朝的皇帝,还从来没有一个软蛋的。
在连子宁的那个时空,直到最后,大厦倾覆,天崩地裂,大顺军兵临城下,三十万京营不战而逃,那个末世皇帝,也没有听从臣下的建议南逃,宁可吊死煤山!
有明一代二百七十六年,不割地,不赔款,不称臣,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血债,唯有用鲜血来偿还!
如此一来,对女真用兵已经是迫在眉睫,大政策已经定下,就看什么时候具体执行了。
就双方的整体国力来说,大明可以说是女真的数十倍也不为过,只不过是因为疆域太大,边境太长,周围的恶邻太多,所以无法全力对付其中的某一个而已。不过如果大明真的要铁了心哪怕是付出一些代价也要向女真血债血偿的话,那女真还真不好办!大明朝随随便便就可以派出一支数十万级别的大军,而整个三姓女真,加起来也不过是百多万人而已,罄尽全国之力,能凑出三十万人就是极限!
所以大明朝有资格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是相当的乐观,包括素来小心谨慎的戴章浦,以及现在的连子宁。
在连子宁看来,这就像是后世的美国打伊拉克一样,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太大了,大到了只要是这边的统帅不犯什么错误,就自然而然可以取胜的程度。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镀金的好机会——只要是跟着大军行走,危险自然很小,而有了功劳,那就是大家分摊。之前三姓女真割据松花江以北,从大明奴儿干都司独立出去,就已经是让皇上很是不悦,后来为了防范三姓女真,不得不设置奴儿干总督,并且从关内大量移民出去开垦田地,就地供应军粮,劳心劳力,再加上这一次的时间,皇上必然是对女真恨之入骨。只要是立下功劳,在皇上心里的分量自然是不一样,那么升官儿发财,自是不在话下。
戴章浦眼光何其毒辣?自然不会让连子宁错过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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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一二归国
三一二归国
(嗯,回来了。)
第三天傍晚,连子宁带着一千颗人头回到了肥前港。
他们脚程相当快,而且说实话,扶桑也就是这么大点儿地界儿,说是隔着四五个国家,其实也就是的二三百来里地,快马加鞭一日可至。
因着去了一趟立花山城,被那几十辆装乘着硝制好的大车给拖累,所以才会现在刚刚赶到。
这几日间,连子宁和肥前港之间快马不断联系,已经是被一条条的命令有条不紊的传了过去。
当连子宁到达的时候,从五岛氏这里查抄出来的所有的金银珠宝都是已经装船,那些五岛氏的余孽也被押解上去,而先期一步到达武毅军也是已经登船,准备起航。海上航行需要的粮食肉类淡水等东西也是已经补充完毕
总之,一切人员物资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连子宁等人上船了。
肥前港繁华依旧。
码头上,人群熙熙攘攘,无数的船只停靠在此,无数的船只同一时间离去,成千上万穿着汗衫的小工扛着包袱上上下下,汗如雨下,商人们带着侍卫,趾高气扬的走来走去,大声吆喝着指挥那些小工。无数的人身边放着一口口箱子,敞开了口子,里面银光闪烁,就等着船只靠岸然后立刻收购。
自从当日连子宁在港口刻下石碑告诉所有人自己的决心之后,肥前港又是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商人们安心经商做生意。
码头一侧的旅店、酒馆生意兴隆,无数人进进出出,穿着和服,脸上涂着白粉红唇的扶桑妓女半弯着腰,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正在拉客。
在这异国扶桑,如此胜景,也只有此地得见而已。
扛着长枪大戟的武毅军士兵来回巡伺,看到他们过来,无论是商人还是平民都是恭敬的让开一条路,还有不少向他们点头哈腰行礼的。这些武毅军士卒,短短几日之内就赢得了整个肥前港所有人的爱戴。他们执法公正严明,绝对不因为对方的国别而有任何的区别对待,只是用一个标准——谁对谁错来衡量!前几日,有几个明国商人仗着自己是明国人强买强卖,结果被巡逻的士兵发现,先是没收了所有货物,然后扭送到管理公署,管理公署的于静官于书记也是铁面无私,当下也是依律判决,并无徇私。
连子宁看见这一幕,心中颇为的欣慰,自己设置管理公署,留下武毅军守卫此地的本意,总算是达到了。
他扭过头,向一边的于静官笑道:“老于,干得不错啊!”
于静官赶紧哈哈腰,笑道:“不敢当大人夸赞,咱们只是秉承着大人说的四个字——依法办事!”
做了官儿之后,于静官整个人精气神儿明显都是不一样了,虽然只是连子宁私自封的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儿,但是权势却是很重,管理一个城市,几日之间,脸上已经是带了几分威严气势。走路也带风,腰板儿也是笔直,整个人神采焕发。
连子宁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老于,我可是听说,你前几日刚纳了个小的?才十四?还是个黑妞儿?听说身高腿长的,可比你高一头呢!”
于静官脸一红,干笑一声,便有些囔囔的说不出话来。
连子宁一甩马鞭,哈哈一笑:“你也不必如此,手中有权,若是不用,那才是傻子,从佛郎机商人手里买下来的?怎么着,给钱了没?”
于静官赶紧道:“给了给了,足足五十两纹银!”
五十两纹银,已经很不算少了,也就是这黑珍珠身高腿长奶大,皮肤光洁如绸,那地儿却是极浅,操干起来爽利无比,很是有些人喜欢这个调调儿,而且在扶桑和大明算是个稀罕物才能卖出这等价钱来。当初连子宁买下琥珀那几个识文断字,知道冷暖的丫头的时候,一个也才不过二十两纹银而已。
连子宁点点头:“给钱就行!老于,咱们是老相识了,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若是换做本官在你这个位置,不贪,我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这可是每天金山银海一般的银子从手里过去啊!”
于静官心有戚戚焉,一拍大腿:“大人您说的就太对了……”
一看连子宁神色似笑非笑的,立刻醒过神来,讪讪一笑,不敢再说话了。
“贪污没问题,我让你贪!”连子宁神色冷了下来:“但有两条,第一,每个月送来来的税银,莫要短了;第二,莫要把肥前港给我搞坏!等下一次再来的时候,我要看到一个更加繁荣的肥前港,你能做到么?”
于静官腰板儿一挺:“定然不负大人期望!”
“好!”连子宁点点头:“我在这里留了五百精锐,与国内随时保持联系,若是你做的不行,换个人也就是了!”
于静官悚然一惊,刚挺起来的腰板儿立刻塌了下去,赶紧唯唯称是。
连子宁不再理他,侧头看去,深深的看了一边的赵玉一眼,道:“赵玉,莫要辜负了本官的期望!”
赵玉抿着唇,面色肃然,点头道:“标下遵命!”
连子宁知道他就是这等性子,也不多说,自己的老兄弟,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又叮嘱道:“过两天,选二十个军官或者是老卒给立花家送去做教官,跟他们说,别用心教,能拖就拖。”
“标下遵命!”
“过几日,那——带着柳生宗严过来,你给他们一批银子,派个向导,安排他们去大明见我!”
“标下遵命!”
连子宁不再多说,又向一边的几个连氏财阀的管事交代了几句。
城瑜此次也要跟着他回国,连子宁自然不放心把妹子留在这里,但是在扶桑刚刚铺好的生意却不能断,于是便安排了几个稳重的管事带着百来个伙计留守此地。
对于连着呢这个位高权重,又是一有名的大词人的大爷,这些伙计管事都是敬畏的很,自然都是唯唯诺诺的应着。
安排完了这边的事情,连子宁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座繁华的港口,终于是叹口气,脸上露出一些唏嘘之色,一转身,大踏步的走上踏板,在他身后,石大柱,江梨野奈等一干侍卫也是赶紧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之后,大船起航,船队离开了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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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浮山大舰的第一层木城上,一溜排开了数十辆小车,每辆小车的上面,都是固定了一根碗口粗细的小型佛郎机炮,通体散发着黑色的光泽,看上去就让人有一种心理的安定。
在六百多米外的海上,漂浮着一艘小船,这船不大,只有约莫二十来米长,跟一艘渔船也似,若是放在水师里,这就属于最小型级别的船只。这艘木船上面此时空无一人,船只的四周插满了红旗。
若是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船只跟大船之间有几根异常粗大的铁链相连,牵引着其前进。
五十个重达五两九钱的铅子在六百多米外的海上激起了一股股水柱,但是木船却是毫发无伤。
看到这一幕,站在一边的连子宁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命令道:“装填子铳,继续发射!”
传令官令旗一挥,那些士兵们便是退下了还冒着腾腾热气的子铳,然后把心道子铳塞进去,重新发射!
“轰!”
五十发齐射,六百米外的那大木船还是毫发无伤。
事实上,知道五发子铳都是打完,六百米外那艘木船也是没有被击中一下。
这时候,炮筒的温度已经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水平,甚至都隐隐然的泛出来红色,士兵们赶紧把凉水浇上去,顿时便滕起来一阵阵浓密的白雾!
这个年代的火炮,一个很大的问题便是炸膛的几率相当的高,盖其原因,基本上便是铸造技术比较差,用来铸炮的原材料无法耐得过高温,炮筒温度太高,因此产生了炸膛。佛郎机炮采用子铳的设置,字子铳内放置弹药,然后把子铳从后面的火门塞进去发射,大致就是相当于两层的炮管,有效的保护了外面这一层的炮管,从而可以大大的降低火炮的事故发生率,也可以大大的延长火炮的寿命。
饶是如此,五炮之后火炮的温度也是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不用水冲是不行了。
这时候,后面等着的士卒已经是从大箱子里面取出来一个个的子铳,重新摆放在前面炮手触手可及的地点,然后把那些已经打空了弹药的子铳浇水降温之后重新进行装填。
连子宁下了命令:“大柱,你留在这里盯着点儿,今天如果没办法打中那艘船,谁都不准吃饭!”
一听这话,众多炮兵的脸上立刻是变得跟苦瓜也似。
石大柱大声应是,连子宁点点头,转身走向了木城最上面。
以连子宁这等人精,自然不会因为走得急就忘记讨要自己该得的东西,立花家答应的五十门大铳,早就已经全部运到,在船上安置了下来。
在船上练炮,是他的主意。
他现在心里头有非常浓重的紧迫感,也不知道前路如何。回国之后,也不知道能在山东呆多久,也不知道何时上京,也不知道能有多少时间来练兵,这一切都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抓紧眼前的时间来练兵就很有必要了。
这些操控小型佛郎机炮的炮手,都是从之前的虎蹲炮上转型过来的,他们操纵过虎蹲炮,对于炮兵的常理和一些基本动作都很是熟悉,操控起来事半功倍。但是虎蹲炮可不能跟这个比,虎蹲炮是面杀伤上,这个可是线杀伤的。虎蹲炮射程那么近,只要是等到敌人冲到近前差不多的时候开炮就行了,怎么着都不会打偏,但是佛郎机炮不行啊,佛郎机炮射的远,发射的也不是霰弹而是大型的铅子。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虎蹲炮就好比是霰弹枪,而小型佛郎机炮呢,则是狙击枪,两者使用的难度,当然是不言而喻,天差地远。
所以这些炮兵一上手就是水准极差,当然,这也和连子宁所制定的衡量标准有关,大海之上,不断漂浮晃荡,人是如此,船只也是如此,想要打中六百米外的目标,谈何容易?
不过连子宁也是不求他们打中,反正在这个过程中培养出射击的熟练程度和相互之间的默契目的也算是打成了。
这等小型佛郎机炮,也是便与操控的很,只要四个人就行了,一个装填手,一个点火,一个校准,一个在后面稳定住小车的。
五十门佛郎机炮,就把两个百户所的炮兵都给用进去了,连子宁已经打算,让这些炮兵全都转型。反正虎蹲炮的炮兵,培养起来也是方便。
身后炮声依旧继续,连子宁回了自己的舱室。
在楼梯的转口守卫的,已经换成了江梨野奈,看到连子宁走上来,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连子宁也是微微一笑,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转身进去。
对于江梨野奈,他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身为侍大将,江梨野奈本来是集侍寝、护卫职责等等于一身,但是他早就有了琥珀,江梨野奈也是个很知道进退的性子,自然不敢胡乱的争抢。于是上船之后,她也没进过连子宁的卧室一步,只是连子宁每日起来,必然都能看到她顶盔带甲,装束整齐的站在舱门之外等候。
不过,到底是琥珀更亲近一些不是?
回了舱室,琥珀赶紧迎了上来,给连子宁卸了衣甲,换了一身轻软的衣服。
连子宁微微一笑,道:“琥珀,把握昨日交给你放在这儿的那红木盒子取出来。”
“是,老爷。”琥珀应了一声,便爬到大床靠里一侧的,把那儿的床板卸下来,由于姿势的原因,她此时是背朝着连子宁,臀部的衣服被绷紧了,勾勒出一个宛皖香臀的轮廓,两个臀瓣饱满浑圆,就像是水蜜桃也似,成熟诱人,鲜美多汁。
连子宁眼睛一直,赶紧转了开去,他这时候才猛地意识到,琥珀比自己大三岁,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可以吃的年龄了。
她的身形已经完全长成,体型虽然是比较削瘦的那种,但该有肉的地方还是绝对的有肉,整个人透着一股成熟女子的妩媚。
很快,琥珀便捧出来一个红木盒子,下了床,放到连子宁面前,笑道:“昨个儿老爷让奴婢珍而重之的放起来,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呢!”
连子宁挑了挑眉毛,笑道:“你想知道?”
琥珀乖巧的抿嘴一笑:“老爷想让奴婢知道,奴婢便知道,老爷不想让,奴婢绝对不敢问的。”
连子宁哈哈一笑,转过头来,神色便已经变得郑重,他叹了口气,声音幽幽:“琥珀,今日你所见到东西,可是了不得啊……”
他打开了红木匣子,打开了里面的黄金盒子,然后双手套上素白光滑的白绫,轻轻的捧起了那一方美玉——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方传国玉玺,但是连子宁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一阵阵震撼。
捧在手中,仿佛自始皇帝嬴政以来,这方玉玺上承载的历史,也一一在眼前展现。
那一日城瑜见机的快,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就命人把老秦老梁和那几个见了的小伙计都给软禁起来,只等着连子宁回来处置。
他专门询问过老秦和老梁,这两位沉浸于古董鉴定四十余年的专家级人物的异常坚持,终于是打消了他心底的疑窦。而在那一刻,他心中也是萌生出了无可抑制的杀意!
这两个人,不能留!
他被自己心中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赶紧把这个可怕的想法驱散,只是此次把他们留在了扶桑,准备过一段时间再做处理。
他把玉玺转了转,让印有字的那一面朝着琥珀。
琥珀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她是认得字的,跟着连子宁,也算是很通晓诗书,自然认得那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不错,这,就是传国玉玺啊!”连子宁把玩着这方玉玺,心中一阵阵的悸动。
自始皇帝以降,能够这样把玩这方玉玺的,天下间能有几人?无不都是一方雄霸,乃至于天下共主!
把玩欣赏了好一会儿,连子宁才是叹了口气,道:“琥珀,你说这方玉玺,我是怎么处置才好呢?”
琥珀此时脸上惊讶震撼的神色已经淡了许多,毕竟对于她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子来说,这等东西,具体太过遥远,而她也不他明白,其中所蕴涵的意义。
听到连子宁问,她想了想道:“奴婢也不知道呢,奴婢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是奴婢家乡却有一句话,肉烂在锅里,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终归不是你的。”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终归不是你的!”连子宁这句话细细咀嚼了两边,忽然恍然,这丫头显然是看出来自己的用意,不想自己惹火烧身,所以才是用着等方法来规劝自己。
这丫头,可不像是看上去那般不谙世事呀!
“好,说的好!”连子宁心里豁然通彻,心里舒畅,忽然伸手捏了捏琥珀的脸,调笑道:“看来我的琥珀,心里也明白得很呢!”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一三官、商、民
三一三官、商、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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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虽然是他的贴身丫鬟,但是两人却是少有这般亲昵的时候,琥珀不由得红了脸,跺了跺脚,轻嗔道:“老爷!”
两人笑闹几句,连子宁便道:“琥珀,把这个好好收起来吧,千万不可出了差池。”
琥珀应了,把这玉玺细细的包好,放进床底的暗格里,她起身,神色间颇为的犹豫扭捏,连子宁疑问道:“怎么了?”
琥珀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道:“老爷,若是,若是你对那野奈姑娘有意,便收入房中吧,奴婢心里没想法的。”
“嗯?”连子宁一怔,接着便是好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琥珀的神色,又是在她脸上拧了一把:“好了,莫要乱想了,老爷我还没有那么急色!”
他嘿嘿一笑:“我连你还没疼呢,这么着急收人做什么?”
琥珀脸又红了,心中却是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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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正德五十一年四月十五,连子宁终于率人回到了黄河沿岸的利*津*县城。
威海水师护航任务完成,双方在威海卫分别,临别之前,连子宁在浮山大舰上设宴招待威海水师陈璘以降诸位将领,邓子龙等一批少壮派将领都是在列。
席间觥筹交错,宴会气氛极为的良好友善,连子宁地位虽然崇高,但是在他们面前却是不拿架子,得到了威海水师将领们的一致好感。
连子宁有意拉拢,虽然未必能有什么作用,但是结下这样一份善缘怎么着都是好的。
临别之前,连子宁又是给了他们三万两银子作为此次的酬劳。陈璘等人本不愿意要,但是此次威海水师出海,船只回去之后需要保养,士卒也要犒赏,处处都要用钱,而可以想见,威海卫里面那些老爷们是定然不给银子的。有了这三万两银子,事情就能好办许多,因此只好是接了下来,这些汉子没有说多少感谢的话,但是连子宁知道,他们已经是把这份恩情放在了心里。
他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镇守大人的船队从扶桑归来的消息早就已经被之前回来的小船告知了,现在整个利津县乃至于鲁北六县之地都是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们不但带回了船队即将回来的消息,更是带回了镇守大人率领武毅军子弟在扶桑纵横捭阖,杀伤蛮夷无数,辟地百里的消息。
六县之地都因为这个消息而欢欣鼓舞,连子宁在他们之中威望极高,民间很是爱戴,而且武毅军的那些士兵,更是都出自这六县之地,算作是六县之地的子弟兵了,因此他们之间,和武毅军,已经是有着割不断,斩不断的联系了。
武毅军镇守此地半年之久,军民相处融洽,此地已经可算作是武毅军的一个根据地。
四月十五,利津县黄河北岸,人山人海,一眼望去,摩肩接踵,挥汗如雨,黑压压的权势人头,怕不有几万人之多。
这一日,无数的人涌到了黄河岸边,争相一睹从扶桑大胜归来的武毅军将士的风采。他们抻着脖子,昂着脑袋尽力远眺,试图能够找到那白浪茫茫与海相连的大河之上的片片帆影。
利津县也有上千子弟参加了武毅军,事实上,此时岸边的这些人中,就有不少是他们的亲人、朋友、乡邻。大明朝文贵武贱,民间本来都是以从军为耻,但是此时,他们挤在人群中,和周围的人大声说这话,一说起自己的子侄或是朋友在武毅军中效力,都是拍着胸脯,满脸的自豪。而周围的人,也是都用艳羡的眼光看着。
武毅军待遇之好,现在六县之地都是知晓,进了武毅军,就代表着丰厚的银饷,每天大鱼大肉的生活,说句难听话,就算是战死,家人也能凭借着军中的补助过上很好的生活。
而且,连子宁从来是没有放松宣传工作,在六县之地不遗余力的大力宣传,大力鼓吹,从军光荣,拥军爱民,军民一家亲,军属光荣等等,虽说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六县之地几乎所有的资源都被他掌握在手中。
人是一种集体性动物,而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有从众心理,说书先生也在说,戏园子里也在唱,周围的乡邻也在说,于是不知不觉间,这些人心里也就慢慢地相信了。参军光荣,尤其是参加武毅军,更是极为光荣的事情!塔恩自己相信之后,便是开始自我催眠,然后内心就更加的深信不疑。
不得不说,连子宁用潜移默化的手段,将这里变成了自己的独立小王国一般的存在。
这种存在,不在强权,而在民心。
“老刘头儿?你家那小三子俺听说入了第三所,是不是随军出征了?今儿个要回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灰布衣服的老者,面色黝黑,脸上有深深的周围,一双大手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上面布满了老茧,显然是常年在地里耕作的。
他询问的对象是一个跟他年纪一般的老者,也是五六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了,却是显得很精神,很矍铄,嘴里一直笑着。看起来也是个农人,但是穿着就要好了许多,此时开春,早晚间天色还有些阴寒,,他一身青布长袍外面还套了一件毛皮马甲,看上去在还是很普通的材质,但是也不是贫寒人家能治办的起的。在胳膊的肘部和膝盖处,也都是缝了一块儿皮子。
这老刘头儿拍拍胸脯,很是自豪道:“那是,那小子在扶桑还砍了三个倭奴的脑袋,战后连大人论功行赏,赏了六两银子!嘿,给俺写的书信早些日子就有快船送回来了,给俺读信的那庄老先生一个劲儿的翘大拇哥,说什么?奥,对了,说咱们这是扬国威于域外!这是啥意思俺不懂,俺就知道,那些倭奴前些年跑到咱们大明的地面儿上来杀人,杀了不少人!把小孩子放到锅里蒸啊!惨啊!咱们现在也跑到他们地盘儿上杀人,让他们血债血偿,就俩字儿:痛快!”
他说话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听的真切,再加上说的也是颇为吸引人的,因此很快就在身边围了一群人,大伙儿听他说完,都是一阵叫好。有几个上了岁数,经历了倭寇之战的老人儿们更是跟着大骂倭寇不是人。
“行了,老刘头儿,别吹了!牛皮吹大了吧!你那小三子根本就不认字儿!还在这儿扯淡!”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从人群里传出来。
周围的人一听,有些便都是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
老刘头儿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指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便骂道:“哪个兔崽子在这儿,给俺滚出来!”
“不错,俺那小三子确实不认字儿,俺家穷,三个儿子拉扯大不容易,哪有钱让他们上私塾?按时没办法供他读书,但是武毅军能啊!武毅军里面办的有什么班儿来着?对,叫扫盲班儿,所有不识字儿的,都得上里面读书识字儿去!不是俺吹,俺那小三子,虽然不是啥聪明人儿,但是绝对吃苦耐劳的,也听话,上官让干啥就干啥!出发的时候给俺说,已经认得一千多个字儿了,读书都没问题,写信能咋?咋就不能写信了?”
“不是俺说,这天底下哪还有比武毅军更好的军爷?哪还有比连大人更好的官儿老爷?俺那小三子入了军四个月,吃住都在军中,根本不用花钱,他懂事,钱都给了俺!五两安家银子再加上每个月三两的饷银,俺家现在买了五亩上好的水浇地,还有你看看这个!”老爷子抖了抖身上的毛皮马甲,怒发冲冠:“这是俺花一两三钱银子做的!咋,俺小三子识字儿是假的,这也是假的?你哥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老子扒了你的皮!”
“告诉你,俺那小三子早些光景剿匪的时候就杀了八条人命!现在又宰了三个倭奴,眼看就要升官儿做小旗!”
那人显然是顶不住老爷子的气场,已经是灰溜溜的溜了,老刘头儿吐了个唾沫,像是个得胜的大公鸡,得意的扬扬下巴,指着那小子逃跑的方向嘴里蹦出俩字儿:“孙子!”
“这位老爷子火性倒是不小!”
孟繁谦向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笑道。
这中年男子相貌端正,三绺长须,很是一表人才,却正是六县之地最大的钢铁商人柳华腾。
柳华腾呵呵一笑:“孟老说的是,不过这却是正说明,连大人深孚众望,很是得民心呢!”
这两位六县之地大佬级别的人物一说话,周围人都是纷纷应和,一个商贾道:“连大人做的如此出色,今年年末吏部大考,当是又能升官儿了吧?”
“老王,这您可就有所不知了……”一个胖子拉长了音调,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切’的不屑声音,道:“连大人那未过门的夫人是何等样人,还用得着吏部大考?嘿,那可是天上的人物!”
他伸手指了指天,满脸都是揶揄的笑容。周围几个人纷纷点头,
那之前说话的商贾涨得满脸通红,再不敢说话了。
今日码头上商人也很不少,他们自然都是参加了连子宁组织的浮波商会的商贾,他们对于此次连子宁回来的结果最是关心——连大人是赚了是赔了?赚的话是赚了多少?若是赔了,可别让咱把裤子都给当掉!
这些商人们占据的位置差不多是最好的,就在宽敞的码头上,周围喧嚣的百姓都是自发的离开这个区域,因此这里人不多,而且空间宽敞,风也很不小,吹着很是舒服。
虽说太祖爷说商人是个贱业,但是这年头儿,谁还敢把商人当成贱业谁就是傻子了了,这年头儿,有钱才是大爷!
这些人很是会享受,都是太师椅坐着,旁边有茶水伺候,每个人周围都有几个伙计伺候着,上面搭着伞盖,能够遮阳。有那讲究的老爷,还带了自家的丫头,轻轻地扇着扇子,当真是惬意无比。
而在他们旁边不远处,就是一溜儿的十来个戏台子,上面正依依呀呀的唱着大戏,高大魁梧的武生是明军士兵,手里拿着长枪大戟,而对面的则是丑角,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涂着,蹲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这一出儿戏,名字便是叫做连镇守大破扶桑军!
不得不说这些戏班子的效率,前几日连子宁率军大胜的消息才传回来,现在就已经是编排成戏码了。
不过这样做的效果显然是很好,这一点,从周围围观的百姓挤得满满当当,而且人群中人声鼎沸,不时爆出一声声的叫好就能看出来。
沿海的百姓最是痛恨倭寇,此时自然是大快人心。
而之所以说这些商人们的地界儿差不多是最好的,是因为,在码头的最中央靠前的位置,还有一群人。
那里官牌排出去老长,也搭了红色的伞盖,周围有跨刀的衙役们守护着,却是六县的父母官儿们所在。
虽然这些守土文官中除了乐陵县吴大春之外其他的都和连子宁不怎么对付,但是连子宁此次是奉圣谕出征,而且又是大胜而归,又是人家的下官,于情于理,总要来迎接才是。哪怕是做个样子也总是大家脸上一团和气的过得去。
黄文冠眼光一斜,便是看到了远处戏台子上的场景。
前戏已经结束,该要真刀实枪的干了,那手持大戟,穿着重甲的武毅军长戟狠狠的挥下,那做倭寇打扮的丑角儿虽然口中大声求饶,但是终究也是躲不过一死。看着那倭寇捂着胸口做死不瞑目状,群众们当下就是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大快人心,着实是大快人心!
然后便是背景一换,成了青山绿水,一个金甲银盔,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拿着长枪小将骑马上了台上,只见这小将面如敷粉,剑眉朗目,很是英俊潇洒,他手中长枪一转,念了几句台词儿,然后他身后的大军便是依依呀呀唱着往前冲去,而打扮成五岛白菊的那些则是驾着车马落荒而逃……
看到这里,黄文冠嘴角露出一丝说不出是讥讽还是苦涩的消息,回转过身来,喝了口茶水,轻轻叹了口气。
这位连大人,遮莫当真是生而知之者不成?允文允武也就罢了,偏生对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也精通的很,虽然身为正道出身的文官儿对这些伎俩很是有些不齿,但是黄文冠还是不得不承认,这种手段,确实是很管用。
六县百姓,因为这些宣传方式,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武毅军大胜的消息,连子宁的威望更高,武毅军更加的得到百姓拥护。
这些,都是看得见的好处。而那些看不见的好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这个六县镇守,太厉害了!无论是功勋、权力、手段,都是高出自己太多,恩师啊恩师,你让学生和他斗,岂不是以卵击石耶?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隔着不远处的王大春猛地站了起来,指着远处,高声道:“来了!”
说罢,也是不管别人,便是领着他那些乐*陵*县的衙役大步向前走去,剩下的几个县令脸上都是露出不屑的神色,利津县那位年轻的进士出身的县尊还嘟囔了一句:“谄媚小人!”
但是他们看了看,终究也还是跟了上去。
船队将至,有点儿身份的都到岸边相迎,剩下的人则是抻长了脖子,欲要一睹武毅军风采。
船队缓缓接近,几十艘庞大如山的战舰缓缓地压过来,给人带来无比的心灵震撼。
尽管不是第一次的看到这些庞大的战舰了,周围的百姓们还是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声的惊叹,毕竟在这个年代,这些战舰,已经可以说是人类造物的巅峰了!
连子宁站在第一艘浮山大舰的船头,看着这片越来越是接近的土地,看着那些欢迎的人潮,看到那些站在前面的商贾,心中不由的澎湃!再往远处看,就是那绵绵不断的广袤大平原,丰美的水草,肥沃的土地,诚挚朴实的人们!
在这里驻扎半年之久,对于这片土地,这里的几百万百姓,连子宁已经是有了很深厚的感情,这种感情,就如同武毅军和六县一般,子弟参军,鱼水相溶,分,也是分不开的。
虽然起家于京师,但是这里,才更像是自己的家啊!
终于,回来了!
所有的武毅军士兵都涌上了甲板木城,他们大声欢呼着,雀跃着,满脸都是兴奋和欣然,铁血战士的外表已经被打破,剩下的,满满的只有高兴。这一刻,他们只是一个即将回家的游子。在他们家中,有他们慈祥的母亲,严厉的父亲,温柔的妻子,或者是可爱的孩子,在等着他们。
连子宁并未压制他们的欢呼,只是站在最高处的窗户往下眺望,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琥珀站在他身后,眼中略略有些担忧,这就要回来了么?听说老爷府中,可是还有两个姐妹花儿呢……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一四魑魅魍魉,都来登场
三一四魑魅魍魉,都来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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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薇和江梨野奈肩并着肩趴在走廊的窗户边,奇薇指手画脚的用她那蹩脚的汉语为江梨野奈解说着什么,唾沫横飞,兴高采烈。
都是身在异乡,没有什么朋友,两人的交情自然而然的就好了起来,这些日子,已经是成了朋友;。
江梨野奈只是笑,望着远处的场景,眼中有惊讶震撼,更是有期待——这里,和扶桑可不一样呢!
大船终于缓缓靠上了码头。
已经准备完毕,妆容都是一新的武毅军士兵们依次下船,看到这些精神高昂的子弟兵,六县的百姓都是大声欢呼起来的,士兵们脸上也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只是军队纪律所在,却是不容许他们大声喧哗。下了船的士兵都是在岸边的码头上列队,很快便是形成了一个个的小方阵,小方阵组成大方阵,长枪大戟的森林遮天蔽日,一股森然的气势便是透了出来,让人心中胆颤。
而最后的一批武毅军,更是给围观的百姓商人们带来了大大的惊喜,他们押解着数百名五岛氏的俘虏下了船,这些俘虏,男女老幼都有,一个个都是五花大绑,垂头丧气的。海上行船,本就是容易死人的,连子宁还留着他们有大用,生怕把他们给弄死了,因此不但没有虐待,反而他们的吃用都是还不错。不过任是谁人被囚禁了这么长时间,精气神儿也不可能有多好了,更何况,他们自知前途未卜,前路只怕惊险的很,担心之下,自然都是憔悴。
此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看到这些陌生的人们,心里就更是恐惧。
围观的百姓们看到这些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踩着木屐,男的梳着冲天小辫儿,女的脸上惨白惨白的扶桑人,顿时都是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不少人都是高声叫骂,若不是距离太远,只怕就有不知道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扔过来了。
而在他们后面,则是数以百计的连氏财阀的伙计赶着马车,推着推车过了船板,这上面装载的便是连子宁此次去往扶桑的收获——从五岛氏抄家抄出来的那些金银珠宝,玛瑙珊瑚宝石;这些天肥前港管理公署送上来的税银;从立花家的来的玉米和小型佛郎机炮等等。
当然,浮波商会的商贾们交给连子宁带去扶桑的货物都已经在肥前港就地发卖,获得的银两也在其中。
连子宁这一次扶桑之旅可谓是名利双收,不但声望大涨,在六县之地越发的受到尊重,捞的也是盆满钵满,这一次收获太丰厚,以至于运下去的各种各样的大箱子,大柜子在码头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看的围观的官员百姓都是惊讶的合不拢嘴儿。
孟繁谦终于是放下心来,呵呵笑道:“那扶桑遮莫真就是金山银海不成,看看连大人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啧啧,怕是几百万两都不止!”
柳华腾低低一笑:“在下更关心的是,这里头有多少银子是给咱们的。”
孟繁谦先是一愕,然后便是指着柳华腾哈哈大笑:“柳老弟这话说得实在!”
其实他们还不知道,这只是连子宁这一次收获的一小部分,根本都不到一成而已,连记此次筹备的货物光光是在肥前港当地卖出去的那两成,就已经是收回了四十万两白银,算是把这一次的成本给捞回来了。到现在,就已经是一个不赚不赔的结局,而更别说,剩下的那八成货物,运送到扶桑的内地各个城市市町发卖,所能获得的利润更好,只不过那需要时间罢了。
连氏财阀的那些管事和伙计留在那里,便是要在武毅军的武力震慑外加上大明朝货物的吸引下,把连记的货栈商店,开到扶桑每一个有油水可捞的大城市中。
在胡萝卜加大棒的威慑下,想必那些大名们都是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
而从五岛氏搜出来的那些金银珠宝,山东这地界儿是不肯呢过从吃下去的,而京师首善之地却是不同,那里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和有权人,消费能力极强,尤其是对这种高端奢侈品,京城里头想来是供不应求,有价无市。所以连子宁这一次只是把其中的现金现银给运下来,剩下的那些无法变现的珠宝玉器,都是交给城瑜,运到京师,想办法发卖。
这些箱子里面,更多的其实是装的玉米和小型佛郎机炮……
连子宁站在甲板上,向着康律拱拱手:“康大人,咱们就此别过了!”
康律哈哈一笑:“此次连大人扶桑一战,扬国威于域外,乃是大大振奋我大明精神之举,皇上听说,必然大悦,连大人回京之日可期。康某便在府中敬候佳音了,若是连大人回京,可莫忘了找咱们这些弟兄喝酒!”
连子宁点头:“那是自然!”
又转头对城瑜道:“城瑜,替我向你苏苏姐姐问好,那些东西里面,拣选着她喜欢的随意挑上几件儿。对了,再给戴府送上一些,戴章浦大人,戴府大管事的,还有清岚和小青的,也各自送上。”
城瑜乖巧的点头:“放心吧哥,这我醒得的。”
神色间满满的都是依依不舍。
连子宁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哥很快便要回京了,你也莫要挂念。”
城瑜只是点头。
连子宁叹口气,收了心中不舍的情怀,团团拱拱手:“诸位,就此别过!”
众人还了礼,连子宁吸了口气,转身大踏步的下了船。
看到连子宁出现,人群的欢呼声达到了一个顶峰,不断有人高呼着连大人。
连子宁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意,踩到一个大箱子上,居高临下,向着人群压了压手。
人们看清楚了他的动作,便都是噤声,人群很快便安静下来。
“各位老少爷们儿们!咱们武毅军在扶桑大破倭奴,杀了个尸山血海,今儿个回来,是咱们大伙儿都高兴的日子!诸位父老乡亲能来,能来迎接咱们武毅军的子弟,本官,承你们的情了!”他哈哈一笑:“诸位爽快,咱也不含糊!今日利津县城内所有大小酒楼,各位随便吃,想吃多少吃多少,什么贵,什么好吃吃什么,就说是我连子宁说的,都记在我的账上,不让大伙儿掏一个大子儿!”
“今儿个,本官要犒赏全城!”
听了这话,大伙儿先是一静,然后便是爆发出如雷一般的欢呼声。有人高喊:“连大人,仗义!”
连子宁哈哈一笑:“诸位,还不快去?若是去晚了,客满了,吃不上饭须得怪不着别人!”
众人一听,发一声喊,立刻便是一哄而散。
在这个年代,就算是利津县这等小县城中,也是有很不错的酒楼存在的,更别说利津县紧紧靠着黄河,靠水吃水,各种河鲜多不胜数,材料高档且丰富,于是这高档酒楼也是很不在少数!甚至都有济南府青州府的商人慕名前来吃饭,在这里,一桌上好的席面儿怎么着也得是个三两银子,三两银子,六石大米,放在后世,那也是三两千一桌儿的上好酒宴了。这岂是等闲人家能吃得起的?
今儿个就有这个机会能吃到这上好的宴席!
六县之地的百姓谁不知道连大人言出必践,定然是不会赖账的,因此自然是一窝蜂的跑去享用美食去了。可以想见,这一次利津县的酒店老板们都要乐开花了。
转眼间,人群便是散去了大半儿,周围约莫只剩下了千来人,大部分都是有亲人在第三千户所中的,此时不忍离去。
连子宁从箱子上跳下来,此时吴大春等六县的官员已经迎了上去,吴大春已经是自认连子宁门下走狗,架子放的极低,快行几步便是双膝一软,趴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口中称道:“门下吴大春参加大人,恭祝大人大人武运昌隆!”
他身后那些官员齐齐色变,这些年都是武官跪文官,哪有文官跪武官的?这吴大春,当真是丢尽了天下读书人的脸面!
他们身子都往旁边让了让,显然是不愿意与吴大春为伍。
连子宁瞥了他们一眼,脸上笑吟吟的上前扶起吴大春,笑道:“老吴啊,咱们之间还须什么礼数?”
拍了拍吴大春的肩膀,吴大春顿时便觉得身子软了三分,骨头都轻了几斤。
“老吴,咱们待会儿再说!”连子宁示意吴大春让到一边,瞧着那几个文官儿,脸上笑意一收,皮笑肉不笑道:“怎么,诸位,难道等着本官给你们见礼不成?咱们大明朝什么时候有四品官儿给七品官儿见礼的道理了?”
话里面的讥诮任是谁人都能听得出来,吴大春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
几个文官儿脸上都是露出怒色,但是被连子宁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都是无话可说。官场上最是注意上下尊卑,他们身为下官,却不向上官行礼,着实是说不过去。若是传出去,更是会为人诟病,说是不懂为官之道,只怕以后对升迁也有影响。
因此只得压着怒火,是老老实实的鞠躬行礼。
连子宁待他们行礼完毕,摆摆手,冷淡道:“诸位随意吧,看诸位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想必是没怎么吃过好吃的,趁着这个机会去蹭顿饭也好。”
一席话说的他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暗骂,咱们捞不到银子,过不了好日子,还不都是你害的!
连子宁也不理他们,便是和凑过来的那些商贾们说话。
“老朽在此代表六县的商贾,给大人见礼了,大人武运昌隆,步步高升!”孟繁谦拱手笑道。
连子宁哈哈一笑:“谢过孟老吉言了。”
他向这些人拱拱手:“诸位,本官总算是没有辜负诸位的期望,诸位货物都已经变成白花花的银子,最少的都是翻了一番!多的,本官也不知道是多少!”
众人脸色都是一喜。
连子宁回身招招手,江梨野奈会意,拔出背后大剑,一剑便是将一个大大的银箱子砍破,顿时白花花的五两一个的小银锭和扶桑铸造的一两一个的小银块儿便是从箱子中流了出来。江梨野奈连着砍破了四五个大箱子,白花花的银子流了一地,汇成一道小小的河流!其中一个箱子,往外面流淌的,竟然金灿灿的金沙和细碎的金块儿,白花花的银子和金灿灿的黄金汇在一起,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众人看得都是屏住了呼吸。
“诸位,各家账房先生都在,手里头都有本儿帐,本官便也不多说了!便去领银子去吧!”连子宁伸手一指。
王大春王大镇抚已经是在那些银箱子边儿上摆上了桌子,一溜儿账房先生站在那儿,脸上都是笑的一朵花儿一般。
众商人兴高采烈的去了,只有孟繁谦,柳华腾几个,压得住气,也都自忖身份,都是留在这儿,陪连子宁说话。
连子宁这般做,可不是无聊的炫富,而是的在向六县商人们释放这样一个信号——跟着我,发财那是一定的!可以想见,当连氏财阀再一次在组织去往扶桑的时候,肯定会有更多的商人群起景从。
连子宁现场发银子,自然是有人看不惯的,那年纪轻轻的利津县令颇有些年少气盛,刚才被连子宁强压着行了礼,心中不忿,便轻声嘟囔一句:“狗官,在扶桑也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他却是浑然忘了,扶桑可不是大明的地盘儿,便是剥削死,也是只有大快人心四个字。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两个汉子也在死死的盯着那些倾覆在地的银箱,还有那流了一地,像是小河一般的白花花的银子金子,眼中满是掩不住的贪婪。
这两个汉子都是约莫不到四十,穿着灰色褂子,都是长相平凡,丢到人堆儿里就认不出来的那种,看打扮衣着他们像是做小生意的买卖人,但是若是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们的身材颇为的颀长健壮,身子站立的姿势也是有讲究儿,只要有事,立刻就能发力暴起。而虎口和手掌部位厚厚的老茧,更是说明了他们常年是舞刀弄枪,兵器不离手的。
“他娘的,整个山东地面儿上都传着这厮有钱,咱们当初还不信?今儿个却是开了眼,这何止是一个有钱呐!说是富可敌国也不过分!”一个身形略矮,壮硕一些的汉子咽了口唾沫,轻声道。
“是啊!”另外一个高瘦汉子点点头,眼睛似乎都钉在那里头拔不出来了:“当初咱们奉命去去抄山东布政使司左参议江大人的家,见了那金山银海,就已经世间富贵莫过于此了,嘿嘿,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呐!这厮不过是个四品官儿,怎么置办的这丰厚身家?”
“人家上头有人!”那矮壮汉子伸手指了指天上:“兵部左侍郎戴大人的爱女,是这厮未过门的媳妇儿!据说这厮跟寿宁侯爷还有些交情!”
“有人有个屁用,除非跟咱们江老爷认识!不就是一个区区三品侍郎,一个闲散的侯爷么?咱们岂会惧怕他们?”这高瘦汉子口气极为的猖獗,俨然是不把戴章浦和寿宁侯张燕昌放在眼里。
而他那个同伴,却是没有露出半点儿惊诧的意思,反而是笑着附和道:“还不就是这个理儿?管他多大的官儿,见了咱们也得让三分,要不然有朝一日逮进诏狱,可别想活着出来!咱们可是天子亲军,江大人跟皇上那可是四十年的老交情,在宣府斩鸡头喝黄酒拜了干兄弟的人物!深受皇上信任,满朝文武,谁敢不让咱们三分?不就是个四品官儿么……”
他摇摇头:“这连子宁真是个蠢货,财不露白不知道么,让咱们给盯上了,嘿嘿……”
就在这两个灰衣汉子低声议论的时候,在不远处那个戏台子上面,已经是换了一幕戏,一个青衣打扮的戏子正在依依呀呀的唱着,一张娇媚的脸上,只扑了一点薄粉,面如春花,眉目含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面透出十分的娇媚。身材也是软若无骨,甚是妩媚窈窕。
这等材质,若是放在后世,那当真是迷倒天下宅男的极品伪娘。
戏台子的后台和前面用布制的帷幔给分开了,帷幔上面给挖了几个窟窿,两双眼睛正往外看着。
戏台后面,也甚是简单,不过就是几条板凳,几个大大的衣服箱子,一面铜镜而已。各色的衣服散落在地上,显得乱七八糟的,不少戏子正在换衣服上妆,准备接下来的戏码。而那些刚刚演完的,都是神情轻松的卸妆聊天儿换衣服。
小小的空间里挤了许多人,拥堵不堪,一堆男人的臭汗味道弥漫期间,让人很是难受。
这些古代的戏子们,说是努力程度和受得苦楚来,比起头悬梁锥刺股的读书人也是差不了多少,但是因着戏子是个贱业,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生活的极为的清苦。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一五女人之间的战争
三一五女人之间的战争
(嗯,这两章稍显平淡,不过下一章,可就是一个小**哟……)
有两个人坐在一条长凳子上,正透过缝隙往外面张望,他们两个人都是很年轻,不过二十来岁而已,满脸的精悍,这个戏班子的老板便老老实实的弯腰站在他们后面,神态毕恭毕敬。无弹窗豆腐小说
“怎么着,老六,找着了么?”靠左边那个汉子问道。
“找着个屁了!”右边那年轻人老六没好气的应了一声,一双眼睛不断的在站在外面的武毅军方阵寻摸着。
两个人一出口,便是一口浓浓的东北腔。
“妈呀,这可咋整啊!”之前开口的那汉子满脸愁容,把脑袋缩回来,无精打采的跟个霜打的茄子一般,小声嘟囔着:“大当家的让咱们出来找少当家的,咱们这回去可咋交差!这么些日子不是白忙活了?”
“行了,二锤子,也别担心了!”那老六回头拍拍他的大腿,低声道:“少当家的素来是个心里有主意的,这一次出来也是心里有自己的盘算,可不是乱来,应该不会有事儿。”
二锤子囔囔道:“少当家的也是真拧,在山寨好端端的不呆着,非要跑到这***地方参加什么武毅军,加了武毅军,跟着去扶桑打仗,战场上刀枪无眼,谁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咋……”
“放你的屁!”老六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儿上,低声骂道:“少当家的福大命大,怎么会有事!少当家的这是为了咱们好,武毅军是现在内地数得着的能打得兵,练兵法子独树一帜,跟别的军兵不同,而且又招兵,不加这个加谁?真要能从武毅军手里头学上个三招五式,回头拿到山寨里这么一练,咱们黑虎山又是辽北第一大绺子!”
他回头瞪了一眼那老板,见老板正竖着耳朵听着,心里便是来气儿,低声骂道:“回家听你妈的墙角去!”
那老板干干一笑,脖子赶紧往后面一缩,不敢再偷听了。
他们这等戏班子,想要在某个地面上打拼,和当地的青皮地下势力有着断不开的联系,这二位贵客可是利津县的扛把子大爷交给他的,说是有来头,让他好生伺候着,他自然是一句话不敢多问。这几日间相处,从口音行为做派上,也大致能猜出来,这二位说不定是北边儿来的好汉,心里就更是畏惧,小心谨慎,唯恐一个不慎惹怒了这俩大爷。
回过头来,老六又是对二锤子道:“而且那武毅军不是说了么,此次去往扶桑,只是战死了连大人的几十个亲卫,普通士卒却是毫发无伤,少当家的,肯定没事儿。”
二锤子嗤笑一声:“老六,官兵的话你也敢信?”
一句话就让老六沉默下来,像是干他们这般行当的,确实是没几个对官兵有好感,敢于信任的。
良久之后,老六才是叹了口气:“不信也得信呐,要不然咋办?可别忘了,少当家的现在也是官兵。”
他站起身来:“走吧!”
“走?哪儿去啊?”二锤子愕然道。
“废话,还能去哪儿?乐*陵*县,咱们找个地儿安顿下来,少当家的心细如发,说不得能留下信号让咱们跟他联系上,大老远的两千多里地,总不能白来一趟!”
二锤子也站了起来,老六向那班主拱拱手:“张老板,这些日子有劳了,咱们兄弟便是告辞。”
张班主心里长长地吁了口气,心说,您二位终于要滚蛋了,赶紧滴吧!慢走,暂不送!
嘴上却是客套道:“哟,二位这就要走啊?不盘桓两日?”
却没想到老六笑嘻嘻道:“行啊,既然张老板这么盛情,那咱们兄弟就却之不恭了,二锤子,咱们再住两天?”
二锤子点头笑道:“成,反正也没地儿去!”
张班主恨不得扇自个儿俩大嘴巴子,真贱,多什么嘴啊!
看到张班主苦了一张脸,老六哈哈一笑,轻轻在他脸上打了两下:“行了,闹着玩儿呢,你有这闲心思,爷们儿还没时间伺候呢!”
他取出一个东西,塞到张老板手里,嘿嘿笑道:“这些,算是咱们这些日子的伙食费,劳张老板费心了。”
张班主偷眼一瞧,顿时眼睛便直了,手里赫然是一块小小的金叶子,掂一掂,足有二三两重!明朝黄金尤其值钱,一两金对十五两银子,也就是说,这一片金叶子就是三四十两银子的数额!
这一个戏班子,辛辛苦苦唱上好几天,也未必能赚这么多银子。更别说要养活戏班子里面子这么多人,这班主也很是不宽裕,见了这个,眼也直了。
当下便是连声道谢。
“先别着急说谢谢!”老六收了脸上笑意,眯起眼睛盯着这班主,轻声道:“若是让咱们发现了你透了咱们的信儿……”
他顿了顿:“山不转水转,总有相逢之日,便是你逃到天涯海角……”
那老板浑身一哆嗦,赶紧赔笑道:“知道知道,您二位放心,咱的嘴最严实,定然不敢泄露二位的半分行踪!”
老六满意的点点头,嘿嘿一笑,和二锤子走了出去。
他自然是做梦都想不到,那老板等他们走后便是嘿嘿一笑,轻声嘀咕道:“不敢泄露你们半分的行踪,但若是泄露十分呢?嘿嘿,把这个消息卖了,武毅军赏下来的银子可不老少!你们这些贼娃子,敢来咱们武毅军的地盘儿撒野,妈的,弄不死你们!让你们知道啥叫马王爷有三只眼!”
他抬起头来,脸上洋溢着灿烂慈祥的笑:“各位,今儿个咱们发财,晚上加餐!咱们炖鸡吃!”
而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就在距离码头很有一段距离的望海楼上,一个包厢,门窗都是关的严严实实的。
只是在窗口处,却是隐隐有反光。
包厢里面,一个人正站在窗口后面,他手里举着一个千里筒,正往外面观看,由于离得不远,在镜筒中,码头上面的情况清晰可见。
他轻声道:“杨左使,大当家的,他回来了。”
屋子里面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张耕,一个却是当日在先井陉关上现身的白莲教杨左使。
两人对面而坐,中间桌子上摆着满满的酒菜,却都是动都未动。
张耕面色如水,眼观鼻鼻观心,宛如老僧入定。
而杨左使听到这话之后,手中拂尘一拂,站起身来,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可看的真切?”
不消说,那举着千里筒自然就是戚继光了,他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再抬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带上了谦卑的笑意:“回左使的话,属下敢打包票!”
“好!”杨左使道:“张耕,这些日子交给你办的事如何了?”
张耕霍然起身,微微哈了哈腰,恭声道:“回左使的话,这些日子,左使您派给属下的人,都是已经安排妥当,各处房屋路线也侦查完毕,武器也都准备妥当。但是这武毅军对于辖区内控制确实是极为的森严,属下穷尽心力,用光了以前剩下的人脉,才是做到这一步,想要渗入武毅军之中,着实是做不到,属下无能,还请大人责罚!”
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才不过是半年而已,之前一呼百应,起兵山东,意气风发,统兵数万的张耕,鬓边竟然已经多了几分星星点点的白发,而面容,看上去也是苍老了几分。
杨左使眼中愠色一闪而过,脸上却是温和笑道:“不妨事,不妨事,这武毅军的奸猾,本座已经见了不少,这一路行来,便是本座也是差点儿泄了身份,那探子当真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难得。”
张耕拱拱手,道:“多谢左使体谅,不过,在下费尽心力,终究还是拉上了一条线……”
“哦?”杨左使大喜,赶紧问道:“那儿的线儿?”
张耕低声道:“镇守府!”
然后便是细细的说了一遍,杨左使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听完之后便是一拍手:“好,就这么定了!立刻通知下去,只等消息一送到,立刻动手!”
张耕和戚继光齐声应道:“属下遵命!”
且不说这些潜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连子宁在码头上发完了银子,商贾们都是喜笑颜开,他们投入的本金,基本上都是翻了一番,有的甚至是百分之三四百的利润。由此,更是认识到紧跟着连子宁的好处。
然后孟繁谦便是表示已经在自家府上摆了筵席,请连大人和武毅军各位大人赏光,给大人们接风洗尘。
连子宁也是不拒绝,当下便点了所有百户以上的军官一起出席,然后下令武毅军就地埋锅造饭,所有前来迎接自家子弟的百姓,也可以跟着一起吃。吃完之后,休息片刻,便是启程回乐*陵*县。
那些等待已久的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自然又是一番感恩戴德。
连子宁又假情假意的邀请那些文官,吴大春自然是去的,剩下那几个都是假托有事,纷纷溜了,连子宁也不在意,带着亲卫和一众军官去了孟府。
吃饱喝足辞行,两日之后,连子宁等人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镇守府。
因着早就得到了连子宁要回来的消息,这一日,整个乐*陵*县城都是沸腾,城门口扎上了大红花,有班子在城门口和大街两边敲锣打鼓的,热闹非凡。百姓们都出来凑热闹,挤在两边,纷纷观看。两边人潮汹涌,若不是乐陵县的衙役在两边竭力的维持秩序,只怕人群早就把连子宁给淹没了。
不过乱归乱,吵归吵,但是连子宁还是很享受这种万众欢呼的感觉的。
站在万人中央,享受那万丈荣光,这等滋味,让人沉迷。
江梨野奈终于是知道了连子宁在这个城市中拥有着何等巨大的声望!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的江梨野奈便是紧张起来,尽职尽责的侍大将赶紧一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连子宁,背后的双手大剑被他调整到了一个最容易拔出来的角度,神色间满是戒备。
连子宁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道:“野奈,无需紧张,在这个城市,没人能杀的了我!”
江梨野奈看了他一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却是依旧执拗的说道:“主人,忍者信条中教导我们,在这种人群噪杂的环境中,是最危险的,一定要小心对待,不可放松警惕。”
连子宁也拿她没办法,只好一笑,随他去了。
回到了镇守府,镇守府也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跟办喜事一样,一干外宅的奴才下人都是等在府门之外,见了连子宁便是大礼跪了下去,齐声道:“小的(奴婢)恭迎大人回府!”
想到待会儿要见到康氏姐妹,连子宁也是心情愉悦,下令一个人见了赏,五两银子。
给石大柱和一干亲兵放了假,奇薇和那些同伴长久不见,也是想念的很,便也回去。连子宁和琥珀、江梨野奈被一干奴仆簇拥着进了府门,转眼一瞧,却是瞧见府门外守卫的士兵脸上都是有些不忿之色,他心中一动,却是并未多问。只是心中已经罩上了一层阴影。
后宅门口,康素姐妹俩正带着一群莺莺燕燕在迎接。
因着家里的规矩,她们这些内宅的女子是不能见外人的,所以只好在这里等着。
康素穿了一身雪白的襦裙,显得端庄大方,而康凌则是一身鹅黄,更显出几分少女的俏皮来,看到连子宁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两个人的眼睛都是微微发红。
康凌年纪小些,自制能力也差,已然是泫然欲泣,身子也是微微颤抖,很是激动。
不过,当她看到连子宁身边跟着的几个女子之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狠狠的一跺脚,气道:“姐,咱们,咱们这些想他,他怎地又带了女人回来了?”
“凌儿!”康素把康凌拉到自己眼前,脸一板,语气严厉道:“是不是老爷宠你你就忘了自己的本分?别忘了咱们的出身!咱们的身份,说白了不过是个婢子而已,老爷现在还未大婚,没有正室夫人,咱们便连个小妾,连个通房丫头的名义都没有!能碰上这么好的一个老爷,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老爷要做什么,咱们就是看着就行了,绝对不能质疑!耍耍小性子可以,但是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能给老爷难看。”
她正色道:“凌儿,你要明白,老爷宠你,在他,老也不宠你,却是在你!想想若是失了老爷宠爱,会是怎样一个悲惨境地?”
康凌让她说的一时没有缓过神儿来,只是愣愣的看着她,眼睛扑闪扑闪的,泪珠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康素叹了口气,只得道:“凌儿,待会儿老爷过来,你只需记住一件事儿,随着你的性子来,但是一件事,莫要对那几个女人没有好脸色!清楚了么?”
康凌似乎已经懂了,点点头:“姐,我明白了。”
说话间,连子宁已经到了近前,康素强自压抑住心中激动,敛身一礼,脸上带着笑:“奴婢见过老爷!”
随在她身后,内宅的那些婢女也都是行礼:“奴婢见过老爷。”
却只有康凌,不管不顾的快行几步,便是一把抱住了连子宁的胳膊,一对已经颇具规模的软玉抵在连子宁的胳膊上,撒娇道:“老爷!你这么久没回来,我想你了!”
见她憨态可掬,连子宁心怀大畅,轻轻拧了拧她的小鼻子,笑道:“老爷也想你们!”
连子宁回身指着琥珀介绍道:“这是琥珀,我的贴身丫头,早些年在京城便伺候我的。你们见礼吧!”
琥珀颔首微笑,却是不语。
在这个年代,贴身丫头是相当受主人宠信的,基本上是成不了正妻,但是在正室进门之后,一个小妾的身份是少不了的。而且由于和老爷相处的时间久,因此更是受宠爱。论起来,琥珀这个大丫鬟,可是比她们都亲近得多了。
听了连子宁的吩咐,便都是见礼:“奴婢见过琥珀姑娘!”
便是康素也是下拜,只是康凌仗着连子宁没让她下去,还是赖在连子宁胳膊上,只是朝着琥珀笑。
只是这一拜,便是确定了琥珀在府中后宅的绝对地位。
琥珀是何等样人?那可是从小便是教她读书识字,女人心计,各种后宅斗争的培养出来的专业人才,自然明白这会儿应该怎么做。当下便走上前去,把那些婢女一一扶起来,又取出一包金叶子,一个人塞了一片,嘴里也说着体己的话儿,每个人都聊了两句。这些婢女自然一个个都是感激。
最后到了康素,琥珀亲热的挽着康素得手,笑道:“这位便是素素姐姐吧!一路上小妹常听老爷提起你呢,以后咱俩可要多亲近亲近。”
康素也是笑颜如花:“自当如此。”
琥珀从腕上退下一个碧玉镯子,递给康素道:“初次见面,小妹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这镯子是老爷在扶桑赏给小妹的,便权当见面礼吧!”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一六触犯逆鳞怒不可遏
无弹窗豆腐小说康素一愣,然后便是很爽快的收了下来,也从自己的头上摘下来一根玉钗,这玉钗很是精致,头上是一只用黄金打造的蝴蝶,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眼睛上镶嵌着宝石,翅膀下面却是缀着两条手指长的细细链子,是用细碎的蓝宝石编成的奇无弹窗qi微风一吹,那蝴蝶翅膀似乎便是随之微微翕动,下面的宝石链子便是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论起品相,却又是比刚才那碧玉镯子高了一筹
康素道:“这是当初老爷大破白袍军之后的来送给姐姐的,初次见了妹妹,就蒙受这等厚礼,姐姐心里着实是过意不去,便把这个当回礼”
琥珀抿嘴一笑:“那小妹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又是走到康凌面前,送了她一个用黄金打造成玫瑰花枝模样然后圈回来的束发金环,康凌眼珠子转了转,收下了,只是甜甜的说了句谢谢姐姐,却是没有回礼
琥珀回头,和康素两个入对视一眼,颔首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连子宁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大是头疼
实际上在回来之前,他就已经能够预料到,琥珀入驻镇守府所可能带来的影响,后宅之中只怕要不大平静了,毕竞在之前都是康素姐妹占据主导,在内宅便是说一不二的身份而琥珀这个‘外入’此时斜刺里杀出来,必然会引发一些问题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若是两只母老虎,只怕后果就加的严重
在连子宁心里,是不愿意看到她们几个任何一个受委屈的,但是连大入虽然在战场上纵横捭阖,至今未逢敌手,但是在这等女入的战争中,可是插不进手去的,也浑然不知道如何插手心里不由得莫名的对那些皇帝感到悲哀,自家里才不过这么几个女入,就已经是如此这般,真难以现象,一个后宫之中几十个女入勾心斗角,拈酸吃醋的情景是多么的恐怖
连子宁在旁边无奈的看了一阵儿,心里只是打定主意,闹就闹,只要是别伤了彼此间情分,别把后宅折腾的不得安宁自个儿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好不容易等两个女入间无声的战争告一段落,连子宁又赶紧介绍江梨野奈:“这是江梨野奈,你们以后叫她野奈就行,别看她柔柔弱弱的,伸手可是极好,便是我跟她动手也未必能赢,素素,你吩咐入在梅花岭的精舍边儿上再建一些房子,安排野奈住进去”
康素抿嘴一笑:“老爷在信中交代过得,奴婢早就差入在梅花岭上建了几所厅堂,现下都可以入住了”
连子宁哈哈一笑:“素素确实贴心”
一行入进了内宅,琥珀和野奈都是第一次来,此时正是春季,那漫山遍野的腊梅花早已经凋谢,但是其它的山花却是开的烂漫无比,还有湖边那一汪碧水,周围也是姹紫嫣红,争芳斗艳
一进内宅,一股淡淡的幽香便是弥漫在心田鼻端
连子宁心里有事儿,却是无心看这美妙景色,让其他的那些婢女各自退下,自和康素等入上了梅花岭
精舍旁边,果然已经是盖了三座房子,都是很精巧的小楼,外面看上去是两层,实际上里面只有一层,住的很是舒服宽敞,白墙青瓦,和周围的环境融入其中
连子宁进去一看,里面的装潢也都是布置完毕,水磨青砖漫地,家具一应俱全,富贵入家景象
安排江梨野奈和琥珀住下,连子宁便是回了精舍,其中景色,还是和以往无二,只不过那小桌子上,已经堆了厚厚的一摞文件,摆放的整整齐齐,显然是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政务
康素道:“老爷,知道您今儿个要回,洗澡水已经备下了,奴婢先伺候您洗澡衣,老爷舟车劳顿,洗完之后先小睡片刻,第二、四、五千户所的那些长官今日早些前来请问了,说是老爷今儿晚上若是有空,他们便过来宴饮”
连子宁摆摆手:“这些且不忙,我问你,这一段时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怎的我刚才进府的时候,看到士卒脸上颇有愤愤之色,却是为何?”
“这?”康素脸上现出难色,迟疑片刻,道:“这事儿本来想晚些时候再告诉老爷的,免得坏了老爷兴致,是这样的……”
连子宁听了康素说的这一番话,脸色便是越来越难看,到了最后,已然是一片铁青,眼中杀气渐渐积蓄
“糊涂”听完之后,连子宁一拍桌子,豁然站起身来,指着康素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办事儿的?还有那些留守的军官,一个个儿都是吃千饭的么?这等事情还要等到我回来处理?怎么着,就眼睁睁的瞧着老子的入受欺负?”
康素与他相识以来,还从未被他如此声色俱厉的斥责,心里只觉得委屈无比,眼泪已经是止不住的扑簌扑簌的落了下来,滴在地上她低着头,咬了咬嘴唇,低声辩解道:“按照咱们大明律令,捉奸捉双,可是他并未当场把奸夫淫妇扭送至官府,事后也找不到证据而且那入,背后靠山可是济南府的,奴婢生怕给老爷惹麻烦”
“我管他是谁”连子宁气的手一哆嗦:“你呀你呀,糊涂,真是糊涂”
丢下这句话,他便是豁然站起身来,大步走出了精舍
康素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扑在床上痛哭出声
分割线刘振只觉得自己这几日生活在一片黑暗之中,生不如死
他是一名普通的武毅军军官,当初是旗手卫京郊镇子上面百户所的一个普通兵丁,后来在京南大营参加了武毅军,也算是个老卒了但凡是那会儿参加武毅军的,只要不是太差,现在怎么着也是个军官了刘振也不例外,但是他的官儿不大,不过是个小旗而已
虽然只是个小旗,但是刘振已经很知足了
他自家知自家事,知道自己本事有限,也没什么眼色,不会来事儿,不会巴结上官,只会老老实实的做事,训练自己这种入,也就是在武毅军中,若是在其他的军队里面,只怕一辈子也只是个小卒子而已
现在自己每个月拿着五两银子的军饷,而三个月前又娶了一个娘子娘子很温柔娴淑,长的也很漂亮,刘振真不知道,自己平平无奇的,长得也不是多么俊俏,身材也不是魁梧高大,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平凡汉子,娘子为何就瞧上了自己,别说,自己还比娘子要大个十多岁
所以刘振对娘子就格外的疼爱,每夭下了值之后便定时回家,绝对不在外面耽搁一刻以前下了值之后经常爱和兄弟们一起去喝上两杯,耍耍乐子,现在这些也都戒掉了每日只是回家陪着娘子,两个入亲亲爱爱的以前也爱赌两把,现在也戒了,军饷还有军中打的补贴,都是按时交到娘子的手上
对于他来说,现在的生活就已经是夭堂一般每夭早上起床看到娘子忙忙碌碌的身影,伺候着他起床吃饭,然后去上值,回来之后和娘子吃完饭,熄灯上床,颠鸾倒凤一番,当真是入生最大的享受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而就在前些日子,娘子不时的呕吐难受,吃不进饭去,叫来老郎中一瞧,却是害喜了这一来是把刘振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三十多岁的汉子了,差点儿一蹦三尺高,平日里的稳重也不见了,见了入便说自己要当爹了,自己要当爹了
娘子怀孕之后,他是把她当个宝贝一样,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个日子,正德五十一年四月十三
这一夭,因着同一班在镇守府外巡逻的老刘病了,他中午顶了一班,然后下午的那一班便取消了的,因此下午便是早回去了一个多时辰
他去街角的熟食店买了一斤猪头肉回去,娘子说要攒钱给他置办一身体面的衣服,家里足足有半个月没有见肉了,这一次回去,他要给娘子一个惊喜
不知道为何,他看熟食店那老板和伙计看他的眼神儿,似乎是怪怪的
怎么说呢,就像是看街边的乞丐一样,明明是笑着,但是里面却透着十分可怜
他回了家,院子门紧关着,他刚想敲门,忽然想起刚才那些入的眼神儿,心里便是一拎,猛地一脚踹开了门,大步跑了进去
他分明能听到,正屋里面传来一声女入的惊慌的尖叫
正屋的门也在里面反锁着,不过以刘振受了这么长时间的艰苦训练的伸手,自然是难不倒他猛地一脚,踹开了屋门
屋里面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他那温柔贤惠的娘子杨氏,身上只穿了一个红肚兜,钗横鬓乱,满脸潮红的坐在床上,正惊慌失措的看着他而在床边,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浑身**着,正往身上套衣服
刘振瞬间瞳仁充血,眼角崩裂,鲜血竞然是从中流了出来
这一瞬间,他的视线中只有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心里就像是塞满了巨石,愤懑的似乎要吐出血来
他是一个武入,就算是再怎么老式,他也是一个武入,是一个跟着连子宁上过战场杀过入见过血亲自砍下了三个白袍军脑袋的武入,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做出了自己本能的选择
哐当一声,利刀出鞘
他嘶吼一声,便是一刀向着那胖子的脑袋砍去
胖子躲闪不及,他甚至已经能够看到那胖子脸上的惊慌恐惧和绝望,但是就在这时候,自己的胳膊被两只手抓住了,低头一看,刚才因为羞愧已极而用被子把自己遮掩起来的娘子不顾**裸的身子扑了过来,跪在自己面前,死死的抓着自己的手,回头喊道:“刘老爷,快跑你快跑o阿”
如果说刚才刘振的心里是狂怒的话,那这一刻,就变成了心如死灰,刚才一进门的时候,他就已经为杨氏找好了无数个借口——她是被迫的,她是不得已,她是……但是此时,只剩下了绝望
刘振苍凉一笑,就想把这两个狗男女给劈了,但是如果他使劲夺刀的话,就一定会伤了杨氏肚子里的孩子,一想到这里,他又犹豫了
就这么一顿的功夫儿,那胖子已经逃了,接着,身后便是传来了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后脑勺便是一阵剧痛,被打的眼冒金星,再也抓不住手中刀,身子一软,便是扑在地上
接下来,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暴打
刘振被打的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像是一个煮熟的虾子,嘴里吐着血,但是他的神智依1日是无比的清醒,尽管被几个入摁在地上不能还手,但是他还是死死的盯着那个胖子
杨氏哭着扑到他的身上,尖声叫道:“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若非如此,只怕他们还不会停下来
那胖子趾高气扬走到他面前,伸脚狠狠的碾在她的脸上,嘿嘿冷笑道:“还以为是个什么入物?不就是个大头兵么?也不怕告诉你,老子姓刘,山东布政使司左参议刘大入,就是我亲叔记住老子叫啥名字,回头来找我麻烦o阿?不找老子麻烦你就是他妈小妈养的”
他伸手一把把杨氏搂到怀里,在她身上肆意的揉搓着,杨氏不敢反抗,把头扭到一边,不敢和刘振喷火一般的眸子对视
“知道杨氏为啥看上你么?嘿嘿,告诉你,孙子,杨氏本来是老子家中的使女,早就怀了老子的种,不过我家那母老虎太厉害,自己是个不生蛋的鸡,便也不让别入生蛋,就把杨氏给撵出来,这不,就让你小子占便宜了”他拍拍杨氏微微隆起的雪白小腹:“这可不是你的种……”
下面的话,刘振就再也听不到了,娘子肚子里的孩子竞然不是自己的,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坚持,只觉得浑身的疼痛剧烈的传来,一生闷哼,晕了过去
隐隐然,似乎听到了杨氏的一声尖叫
分割线刘振躺在床上,两眼浑然没有焦距,一动不动的盯着屋顶
这房子已经有些年头儿了,屋顶的木头都已经有些发黑,这处房子当初花光了刘振从军以来攒下的所有积蓄才买下来足足纹银十两本来是不值这么一个钱的,但是因着地段儿好,靠近镇守府,距离自己上值的地方近,便于顾家,所以刘振没怎么犹豫便是买了下来
他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能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门扉吱呀一声响了,轻柔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穿着一身素青的女子走了进来,手里托盘上放着一个小碗儿
她眼睛红红的,秀美的脸上犹有泪痕,似乎刚刚哭过
刘振似乎什么都没听到,眼睛还是木木的盯着屋顶
杨氏犹豫了一下,走到床前坐下,把托盘放到一边,轻轻伸手去扶刘振,柔声道:“相公,吃药了”
刘振猛地伸手挣开了她的胳膊,他力气太大了,以至于杨氏被这一搡直接推倒在地,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终于忍不住,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跪在地上轻轻抽泣起来刘振只是像没听见一样,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眼睛发木
过了好一会儿,杨氏挣扎起身子,擦了擦泪水,扑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坐到床边,伸手去去扶刘振,柔声道:“相公,喝药,要不然就凉了”
“滚开,你这个贱入,别用你那脏手碰我”刘振猛地一把把她的手推开,豁然坐起身来,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涨得满脸通红,显然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他嘴巴张了张,刚想说什么,便是脸上一红,哇的一口鲜血便是吐了出来
鲜红的心血落在被褥上,鲜艳的触目惊心
“相公”杨氏一声惊叫,赶紧扶住了身子摇摇欲坠的刘振,让他在床上躺下,又去打了热毛巾把子给擦千了胸前嘴边的血渍,然后换了一床千净的被褥
这被子还是他们刚刚成亲的时候做的,大红的缎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此时,这往日喜庆的图案,却是刺眼无比
杨氏泣声道:“相公,是妾身对不起你,但是那一日,妾身确实是为你想的,那姓刘的势力极大,你若是杀了他,外面他的那些随从就能把你给杀了呀妾身那一日拦着你,是为了你着想o阿你也看得明白,妾身自从嫁给你之后,勤俭持家,伺候相公,足不出户,只在家中做些绣活儿,可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么?”
“相公,妾身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要休,妾身都受着,便是把妾身打死,妾身也认了,下辈子还来伺候相公可是无论如何,你都要先把身子养好才是”杨氏眼泪扑簌扑簌的落了下来,抽泣道:“相公,把药喝了……”
未完待续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一七我的兵,就是我的兄弟!
刘振沉默半响,杨氏以为她听进去了,便把他扶起来,端着药碗要往他嘴里喂药,却没想到刘振一个大耳刮子便是打在她脸上,他用劲儿极大,顿时杨氏雪白的肌肤上便是泛起了五道红红的指印,嘴角也流出血来,手中药碗没拿住,滚烫的中药泼在身上,疼她的浑身一阵抽搐奇无弹窗qi
她呆呆的看着刘振,眼中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扑簌扑簌的滚了下来,满脸都是绝望和哀伤
“滚带着你的野种给我滚”刘振嘶哑着嗓子骂道,闷哼一声,嘴角又是渗出血来
杨氏沉默良久,终于还是站起身来,先把自己沾满了汤药的衣服换下来,拖千净了地上的污渍,把摔碎的细瓷片扫到了簸箕里面收拾千净,拿了一包药,强挤出一丝笑意,轻声道:“相公,你先躺一会儿,妾身去给你煎药”
刘振闷哼一声:“别忘了放上些许砒霜,把我毒死,一了百了……”
杨氏闻听此言,只觉得心如刀绞,如遭雷击,面色惨白,刚止住的泪水又是扑簌扑簌落下
这时候,门外却有一个清朗的声音接道:“本官倒要看看,谁敢毒杀我的兵”
床上的刘振豁然坐起身来,满脸的不敢置信:“大入?”
话音未落,屋门便是被推开,连子宁被二十几个亲兵簇拥着闯了进来,刘振挣扎着想要起身,连子宁赶紧大步走了过去,把他应是摁在床上,温声道:“我记得你,刘振镇守府负责巡逻东墙的五个小旗之一对不对?”
两入身份夭差地远,刘振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和连子宁这般对话?满脸都是激动,嘴唇翕动着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也不必多说,你的事我都知道了”连子宁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让你受委屈了,这帮兔崽子,这点儿担当都没有,还做什么官儿?我定然要好好处置他们走,跟我一起去,我把那刘罗元的项上入头给你取下来,报仇雪耻”
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狰狞:“敢欺负我连子宁的兵,当真是活腻歪了”
他侧头看了看杨氏,见她只是站在那里,痴痴的看着刘振,只是落泪不语
连子宁一扬下巴:“野奈,把她绑了,你们几个去搜一下,看看屋里有没有砒霜去几个入上药店里问问,杨氏或者是刘罗元家中最近有没有买进砒霜?”
“是,大入”
众入都是动作起来,杨氏倒是很听话,并不反抗,任由野奈把她捆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几个亲兵已经是把刘家翻得一片狼藉,却并未找到砒霜或是任何毒药
又过一阵,出去问询的几个亲兵也是回来了,道:“大入,几家药店都已经问道,说是这五日间,并未有任何砒霜或是其他剧毒之物流出”
连子宁点点头,冷厉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些许
刘振和杨氏的事儿,属于夫妻的感情纠纷,怎么处理,得看刘振自己,他管不着按照这个时候的律令,杨氏通奸,怀孕再嫁,便是刘振将其一刀宰了乐*陵*县也不会受理但是若是杨氏真有毒杀刘振的意思,连子宁现在就要把她给杀了
“把刘振抬起来,咱们走”连子宁叹口气,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夫妻的事儿,自己看着办,我不管,不过那刘罗元,敢把你打成这样,咱可不能轻饶”
一行入出了刘家,上了马,石大柱把刘振抱在自己的马上,一行入狂奔向县南的方向
对于这一幕,乐*陵*县的百姓早就已经是不见怪了,众入很快便来到了刘罗元的宅邸
这座宅邸很是不小,高高的门楼,黑漆漆的大门上面钉着碗口大小的铜钉,很是气派十来个手里拿着刀枪棍棒的壮汉正在门口或坐或站,聊夭儿打屁见到连子宁等入到来,都是面色警惕的站了起来
“哟,我还真不知道,在咱们乐*陵地面儿上,还有这么大一尊神,早知道该来拜拜庙o阿”连子宁勒缰驻马,轻声笑道
石大柱尴尬不语,他是连子宁的亲兵统领,照理说这乐*陵*县来了这么一个入物,他必然是要知晓然后报告给连子宁的,却没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却是浑然不知
“大入,是属下的不是”石大柱请罪道
“知道错就好”连子宁冷哼一声:“这一次不但是你,留守的那几个兔崽子一个都跑不了,这才当了个多大的官儿,心里就有这乱七八糟的心思了?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当初在辰字所要拔刀千老子的劲儿都哪儿去了?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听他们旁若无入的在这门前议论,那几个家丁都是勃然大怒,他们都是骄横惯了的,又是刚刚来到这儿,竞是你不知道连子宁的做派,一个家丁便是喝骂道:“你们这些武入,猪狗一般,竞敢在此聒噪,识趣一点儿的,赶紧滚知道这是谁的府邸么?咱们老爷可是山东布政使司左参议刘大入的……”
连子宁根本不理他,向刘振道:“谁打了你?在这里头么?”
刘振点点头,指了三个,那些家丁才知道原来这是武毅军的入,给被自己等入打了的那小军官出头的一个家丁便是哈哈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活王八,哟,怎么,叫入来了?敢动爷们儿一根手指头试试?”
连子宁已经颇不耐烦,习惯了自己的对手是千万大军,在面对几个瘪三儿实在是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他摆摆手,寒声道:“一个不留,全部射断双腿,注意,别杀了他们”
“是,大入”众亲兵齐声应诺纷纷取出神臂弩来瞄准射击,那几个家丁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见到那寒光闪闪的弩箭瞄准了自己,顿时都是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便是想往大门里头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经过了这些次战斗的洗礼,龙枪骑兵们白勺射击已经是相当的精准,专门是瞄着大腿射,一阵凄厉的破空声之后,那十来个家丁便是都倒在了地上,他们白勺大腿或是小腿,都是钉进了弩箭,疼的在地上大声的痛苦嚎叫着,声音凄惨无比但却有几个,已经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却是没有掌握好力道,把他们给射死了
这里的位置并不偏僻,因此有不少百姓都是你听到了惨叫声,但是远远看到连子宁在此,谁还敢过来?都是远远地便绕路而行
惨叫声也吸引来了府中的家入,远远地看到这些入,愣了愣神儿之后,赶紧便是窜了进去
连子宁拔出自己腰间马刀递给刘振,道:“去,把这些入都给杀了”
刘振一愣神,接着眼中便是冒出参杂着兴奋和嗜血的光芒,他重重的点点头,翻身下马,一刀一个,便是将那些家丁都给砍死砍死犹自不解恨,连脑袋都给剁了下来便是之前那几个被射死的,也是被他把脑袋砍了下来
连子宁赞许的点点头:“走,杀进去”
还没等他们杀进去,那府中便是走出来一群入,为首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矮胖子,满脸怒容,伸手一千家丁都是拿着刀枪棍棒,气势汹汹
看到连子宁,那胖子便是迸指骂道:“你就是连子宁?你可知道……”
连子宁侧头问道:“是他?”
刘振一双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嘶声道:“就是他”
连子宁点点头,一挥手:“把他下面的入都杀了,留他一条狗命”
刘振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他以为连子宁也是不敢得罪刘罗元背后的入的,所以才下令杀了其他入,留下刘罗元
“不过,今夭能够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若是换成第二个,只怕根本就不会理会我,我算个什么?因为我得罪了堂堂的一省参议……”刘振心里暗自想道
“是”龙枪骑兵轰然应诺,便是打马向着刘罗元等入杀过去
刘罗元迸指叫道:“你敢……”
话音未落,一个龙枪骑兵便是已经从他面前打马而过,寒光一闪,手中马刀便是把他身后一个家丁的脑袋给砍了下去,脑袋被鲜血顶的飞起来三尺高,一腔热血全都喷到了刘罗元的脸上刘罗元顿时就像是一只被割断了脖子的鸡,咯的一声,然后便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色惨白惨白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不断的哆嗦
这些家丁自然是反抗,但又怎么是连子宁这些身经百战的亲兵的对手?没过一会儿,便是被杀了个千千净净,尸体横倒一片,鲜血汇成小溪一般流淌
这时候,刘罗元才是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女入般的尖叫:“o阿杀入了”
连子宁不屑的撇撇嘴:“什么东西”
“刘振,上去,把他脑袋砍下来”连子宁寒声道
“o阿?”刘振一愣,竞是一时没缓过神儿来
“还愣着千什么?不想报仇雪耻了么?去,亲手杀了他”连子宁笑骂道
“是,大入”刘振只觉得眼眶一酸,大滴大滴的眼泪便是滚了出来,他伸手一抹,拿着刀便是逼了过去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叔叔是……”刘罗元满脸的绝望和恐惧,一边神经质一般的念叨着,身子一边往后抽抽
刀光一闪,血溅三尺,身首异处,世界也变得安静了
刘振站在当地的,怔怔的出神片刻,然后便是把手中刀一扔,回过身来,跪在地上向连子宁砰砰磕头:“大入,标下这条命,从即日起,便不是自己的了标下愿意做大入一走狗,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连子宁淡淡道:“要你做我的走狗千什么?咱们武毅军中,都是兄弟”
他眼睛扫过全场,肃然道:“今日如此狠辣行事,只是为了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只要是进了咱们武毅军,就是我连子宁的兵,就是我连子宁的兄弟,谁要是敢欺负你们,那我连子宁,就与他不死不休”
“咱们武毅军的入,能死在战场上,但是绝对不能被入欺负死,不能窝囊死,你们,都记住这句话”
接下来,连子宁自然是通知吴大春过来善后,吴大春一见这满府血淋淋的几十具尸体,顿时就是浑身一哆嗦,然后再一听死的入是山东布政使司左参议的侄子,差点儿没晕过去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心中对连子宁的护短暴烈便是有了一层深的认识
然后便是给记入了档案
日:‘兹有济南府入氏刘某,居乐*陵*县期间,与妇入私通,被其丈夫刘某捉奸在床入证物证俱在,捉奸捉双,此男子脾性暴烈,拔刀相向,将刘某砍死今已查明,刘某虽有杀入之过错,然合情合理,证据确凿,若此淫入妻女者不得惩处,则夭理何在?然刘某脾性暴烈,亦有过失之处,特此杖五,以作惩戒’
便是连子宁,也是不得不对吴大春这等老官油子的春秋笔法钦佩不已这件事儿便是就此定论,性质给定下了,那么自家就占理儿了
就算是那左参议刘大入去告,去弹劾,也是站在了道德的低点,别说,连子宁现在也不会惧怕区区一个左参议
当夭晚上,连子宁把所有武毅军中总旗以上军官着急起来,宣告此事,声色俱厉的斥责了这一次留守的这些高级军官的不作为,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兄弟收入而无动于衷几个千户副千户,被他臭骂一段之后,每个入都是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两日
得知刘振已然手刃仇入,武毅军全员都是振奋不已,拍手称快
经过此事,武毅军全军气氛为之一变,每个入都是意识到,爱兵如子这句话的含义
分割线夜色已经深了,这会儿差不多已经亥时,在这个没有电灯,夜生活单调的年代,大部分入家都已经关灯上传,开始了造小入儿的为伟大事业,宵禁也早就开始,整个北京城都是一片黑暗寂静
但是此刻,在大明帝国的中心,紫禁城乾清宫的御房中,一场小型会议正在举行
大明朝的主宰,已经在位长达五十一年的夭下至尊,正德大帝,正自斜靠在一把金丝楠木做成的罗汉床上,聆听着面前一入的说话
他已经做了整整五十一年的皇帝了,自从盘古开夭地,女娲造万物生灵,三皇五帝到如今,唯一一个过他的,就只有当年的那个汉武大帝刘彻而皇上的身体还非常的健康,虽然微有小恙,却没什么大灾大病,照现在这个架势下去,越那位汉武大帝,还是很有希望的
正德大帝十五岁建极登基,现在他已经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入了,他的额头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他用玉冠束住的头发也是已经变得斑白,他穿着一身团龙袍,斜斜的靠在一个棉垫子上,看上去,很有些疲累但是每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入的气势,就会立刻一变,变得霸道无比,变得威严无比,整个入就会像是一座山岳一般,让他面前的入,不得不臣服,不敢不臣服
执掌夭下五十余年,权力带来的威严和尊贵,已经渗入到了他的举手投足之间,他便是微微的皱皱眉头,也是宛如在入们心中起了一阵惊雷
“陛下,女真鞑子南侵的原因已经查明去岁夭象异常,松花江以北频降大雪,便是寻常地面,积雪也有三尺多厚,虽然女真故地冬日多有白灾,但是去年却是最为严重的一年冻死的百姓就有上万入之多,而冻死的牲畜牛羊,是不知道有多少而今年夭气也是偏冷,开春之后,又是下了几场大雪,女真入本就仗着这段时间种植麦子,放牧牲畜,结果这几场雪又是把最关键的一段时日给耽搁了可以想见,等到今年秋收,女真鞑子肯定是颗粒无收,所以,今年女真鞑子南侵,已然是不得不行若是他们不侵略大明,他们自己就要被饿死”
“是以今年的女真南侵,规模远迈从前根据咱们渗透到女真腹地的探子的情报,上一次南侵的,是三姓女真之中的海西女真叶赫那拉部叶赫那拉部乃是三姓女真之中最大的部落之一,有铁甲精骑数千,轻骑兵一万五,步卒也是上万,实力很是强盛他们在遭受白灾的时候损失最为惨重,因此也是下根据探子所知,这一次,女真大汗博尔济古特-姬仁本来对于是否和咱们开战还有所有犹豫,但是出了叶赫那拉部这一档子事儿之后,便是下定决心要和咱们大千一场现在已经是封叶赫那拉部的族长刚毅为征南大将军,统领海西女真跟咱们大明接壤的各部,欲要起大军南征”
未完待续
第四卷烽火山东三一八御书房内的军事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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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咱们若是不打他,他们就要来打咱们了!”
说话的这人是一个老人,看年纪似乎比正德皇帝还大些,足有七十多了,头发眉毛都是花白,但是身材却是极为的魁伟高大,腰板儿tǐng得笔直笔直的,面sè红润,看不出半分的老态。无弹窗豆腐小说他穿着一身大红sè的蟒袍,上面绣着的是四爪坐蟒。
听他说完,正德皇帝微微颔首,道:“老江,说了这些你也累了,坐着歇歇。”
“是,陛下!”
那被皇上唤作老江的也不客气,欠了欠身,便是在罗汉chuáng旁边的一个锦墩上坐了下来。
整个大明朝,能被赐予蟒袍的极少极少,不是功勋,就是立有极大功劳的人,要么就是像立花道雪这般外藩的王爷,而可天底下,能被皇上如此亲昵的唤作老江的人,那就只有个——大明朝忠诚侯,左都督加太子太保,加少保兼太子太傅,加太保兼少傅,大明朝锦衣卫指挥使,江彬!
如果说的更确切,更直白一些的话,那就是万岁爷在宣府斩鸡头喝黄酒拜把子的兄弟!
国朝三公无兼三孤者,迄今百余年,仅江彬而已。
虽然只是一个正三品的指挥使,但是却还是三公兼三孤,正一品的衔儿,更别说,还有一个忠诚侯的超品侯爵的爵位摆在这里!
其实这些倒还都是其次,最重要的,便是他和皇上的交情。
江彬本为蔚州卫指挥佥事,倔强勇悍,后通过南镇抚司钱宁受到皇上召见,以健能被留,出入豹房,与皇上同起卧。同时,进毡幄导巡幸,由此受宠,统领外四镇军。正德十二年进封忠诚伯,正德十四年提督东厂兼锦衣卫至今已经将近四十年。
这四十年间,江彬执掌锦衣卫,这个大明朝最大的特务机构在他的手中势力膨胀到了极致,甚至远远超过当初永乐年间的纪纲。当初纪纲掌握锦衣卫,缇骑遍布天下,士民震恐,以至于在射柳大会上他竟然敢学赵高行那指鹿为马之事愚弄永乐帝而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言!但是就算是他权势再怎么嚣张,也不过是一个臣子而已,而江彬和正德皇帝,那是兄弟一般的情意。
除了皇上和他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现在的锦衣卫到底有多少人,又有多么大的势力。说是权倾天下,丝毫也不为过而更为让人艳羡的,自然就是皇上的宠信。
这一点,从那一声亲昵宛如称呼兄弟的老江就能看出来。
“锦衣卫有司在女真人的地面儿吃冰卧雪,冒着生命危险侦察情报,忠心可嘉,老江,得好好奖励一下。”正德帝说道。
“是,陛下!”江彬欠了欠身,屁股稍微离开了锦墩一点儿,笑道:“咱早就吩咐下去了,待这次事了,便让他们全部换班把那些老弟兄都给撤回来。嘿,咱给他们一个人准备了一座大宅子,几十个奴婢,一千两银子,这些兄弟在北边儿收了这么些年的罪,也该回来享享清福了。”
在大明朝锦衣卫绝对不像是一般人所了解的那样,仅仅是一个皇帝的爪牙,一个单纯而直接的暴力机构,一个监督天下臣民,营造极大恐怖的特务组织。事实上,锦衣卫的全称是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其具体职权是:掌管刑狱,赋予巡察缉捕之权,下设镇抚司,从事侦察、逮捕、审问活动,且不经司法部门。
注意,他们的职责中有一个很显眼的职权——侦查。锦衣卫在国内的功能只是它的庞大功能的一部分,形同汉代的监察官司隶校尉和现代的宪兵、国家安全局,是一个恐怖特务机构。但是在对外过程中,锦衣卫却是一个侦查机构,有点儿像是美国中情局和的前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的集合体,他们也是军人,有参与收集军情、策反敌将的职责。
锦衣卫的密探不但遍布大明,而且渗透到了周边的每一个角落——鞑靼、瓦剌、朵颜三卫、三姓女真,甚至是朝鲜、安南、吴哥、扶桑,都有锦衣密探在潜伏着,大明朝经营百多年,除了锦衣卫指挥使,哪怕是皇上,都不知道这些密探具体有多少,在哪里!他们有的在当地居住了好几代,甚至都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当地人,深深的融入进了当地的社会之中。
在大明朝的历次战争中,锦衣卫的密探立下了汗马功劳,如说,万历年间三大征之朝鲜战争中,锦衣卫密探吃冰卧雪,晓行夜宿,从鸭绿江到济州岛,都能见到他们的身影,他们收集了大量的日军军情,对于战争的胜利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正德点点头:“诸位对这事儿有何看法?”
御书房中还有五个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又瘦又小,看上去干巴巴的,像是一个糟老头子,正是当今兵部尚书,内阁四辅,以辅臣之衔儿而领部堂事的桂萼桂大人。
另外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浓眉如墨,面sè威仪,相貌堂堂,正是兵部左shì郎,现在实际执掌兵部事务的戴章浦。
而另外一个穿着大红官袍,玉冠束发的,却是一个矮胖的老人,似乎无论对着谁脸上都是笑眯眯,长的很是喜庆,这位,却是户部尚书万士峥整个大明朝钱袋子的大管家。
还有三人,却是并未穿着官袍,都是穿着燕居的常服,一个是连子宁的老熟人,寿宁侯爷张燕昌。
另一个却是个糟老头子,身材虽然高大魁伟,但是足有七八十岁了,精神似乎很是不济,在哪儿眯着眼睛要睡着了一般,这位,便是五军都督府正一品右都督,大明朝自洪武大帝开国以来便世袭罔替的超品公爵,第五世成国公,加太子太保衔儿的朱凤!
而另外一个,则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长的倒是仪表堂堂但是神sè间却是有着掩不住的轻佻和浮躁,此人乃是第七代魏国公徐鹏举。因着乃是大明朝一等一的勋戚,不到三十岁便是加太子太保,领正二品都督佥事。
御书房内的这几个一个兵部尚书,一个兵部shì郎,一个左都督兼锦衣卫指挥使兼侯爷,一个右都督国公爷,一个都督佥事兼国公爷,一个都督同知兼侯爷。便是寿宁侯爷张燕曷在他们中间,也只是不起眼儿的一个了。
可以说在他们几个人手中,汇聚大明朝所有的军权。
皇上这话,虽然是问答的大伙儿,但是眼睛却是看向了兵部尚书。大明朝的勋戚们虽然掌握军队,但是却是只有统兵权,也就是只管着日常的训练,调兵权和后勤供应、武器供应等等的权力都是掌握在兵部手中。所以说起来,这其中权势最重最有发言权的,自然是二位兵部堂官儿。
兵部尚书桂萼不动声sè,向戴章浦悄悄的使了一个眼sè戴章浦会意,起身行礼道:“陛下,臣有话讲!”
正德点点头:“说!”
“启禀陛下,自从前些日子女真入寇,杀我百姓军民,陛下下令之后,臣等便在兵部商议,已经是拟出了一个条陈。如今正好说与皇上知晓。”
“臣等拟定,抽调奴儿干总督麾下,阿速江将军麾下五个卫之兵力辽北将军麾下五个卫之兵力,松花江将军五个卫之残兵,此十五卫军兵为主力,共八万五千人。另外,抽调京军上二十六卫之中金吾前卫、金吾后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府军左卫、府军右卫、府军前卫、府军后卫八个卫一共十万九千五百人,另有地方卫所骁勇善战者十个卫,将近六万人。如此一共是二十五万大军,在秋高马肥之前,必然可以做好一切准备赶到松花江以南。”
“奴儿干总督麾下三位将军的战兵便不须说了,常年都是跟女真人见阵的,边军战斗力,天下皆知,可以放心。而我京军八卫,都是精选的各地精锐,日夜操练,装备精良,乃是我大明精锐。不过他们毕竟久疏战阵,此次臣等将其安排进序列之中,和边军并肩而战,也是存了锻炼其战斗力的心思。而那十个卫的地方卫所六万大军,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
“咱们这二十五万大军,其中有骑兵十万,步卒十五万,而根据臣之了解,海西女真共有大部落五个,小部落十七八,总共不过是五十余万人,能战之兵不超过十万,其中有披甲重骑兵一万五,轻骑兵三万,其余的都是步卒。在兵力对比上咱们占据绝对优势,而且是去收服故地,对当地的地形水文都是极为的了解,算是内线作战,而且背后以奴儿干总督区为依托,只要是后勤供应跟得上,咱们便能发挥出步卒的优势,步步为营,向前推进,定然能战而胜之!”
戴章浦这一番话说的有条有理,层次分明,而且将敌我双方的形势一一剖析出来,众人都是颇为信服,正德也是微微颔首,道:“爱卿有心了。”
戴章浦赶紧道:“不敢当陛下夸赞,这是臣之分内之事,而且,也并非是臣一人之功,若无桂大人统筹,下面能臣干吏用心,是做不到
这话说得却是圆滑,桂萼眼皮子翻了翻,脸上微微lù出一丝笑意。
正德知道他为人圆滑,他做了几十年皇帝,这等臣下的伎俩,自然是看的真切,心里已经是懒得理会,却不点破,只是摆摆手,示意戴章浦坐回去,道:“你们怎么看?”
朱凤张张嘴,跪下磕头道:“万岁爷,戴大人处置周详,说的明白,臣预先恭祝我大明天军马到功成,为陛下文治武功更添一笔!”
他起了个头儿,众人赶紧也是齐齐跪下,口称祝词。
“都起来吧!”正德也是莞尔一笑,指着朱凤道:“你这个老家伙,凭的jiān猾!”
算起来,朱凤和他还是儿女亲家,朱凤的小儿子娶了正德帝的第十三个女儿常安帝姬,又是儿女亲家,又是随永乐帝靖难的世代功臣勋戚,说起话来自然就随意多了。
“戴卿,大军集结的如何,什么时候可以启程?”
“回陛下已经发了行文去往奴儿干总督处,三大将军现在已经整顿训练兵马,京军随时可以出发,地方卫所的官兵半月之内也可齐聚京师。不过最好是五月启程,等到了地头儿刚好七月,拖到进了七月再打。北地松花江现在夜间尤是严寒,士兵不习惯,恐有冻伤之虞,而且五六咽乃是东北雨季,大雨连日不断道路泥泞无比,我军多是步卒来往不便。”
正德点点头:“这事儿,回去写个条陈细细写来。”
戴章浦赶紧应了。
正德又是向万士亭问道:“万卿,户部的饷银粮草,可是已经准备好了?”
万士亭点头,笑眯眯道:“回陛下,已经准备妥当户部已经准备了白银五十万两,米粮三十万石,干草一千万束征发夫子三十五万随军。”
正德眯着眼道:“万卿,你们户部可少有这么爽快的时候?”
万士亭面sè不变,依旧笑眯眯道:“启奏陛下,以前咱们不是穷么?家底子薄,自然经不起糟践,不过眼下咱们户部有银有粮,自然要为皇上分忧。”
正德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兵部户部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五军都督府准备举荐谁来当这一次的统师啊?”
张燕昌、朱能、徐鹏举三人对视一艰,齐声道:“请陛下裁决。”
正德皱了皱眉:“让你们说就说别推来推去的。”
三人心里一凛,不敢怠慢,徐鹏举起身,慨然道:“启奏陛下,臣徐鹏举,毛遂自家愿领兵出征,为陛下分忧!”
正德脸sè不变,心里却是暗自点头,这一次领兵出征,兵员极多达数十万,几乎是正德一朝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而且诶兵员构成复杂,边军京军地方军都有。所以必须要有一员身份够高,足够尊贵,而且也能被军中诸将认同的人来担当。这样一来,就只有从几位身份极高的公侯勋戚中选择,但是朱凤老迈,江彬有锦衣卫要职在身,而张燕昌刚刚镇压了白袍军,蒲立大功,再添新功,难免便有骄横之心,所以正德也是不放心。
算来算去,眼前的徐鹏举倒是合适。
他将门虎子,本事想来是不差的,而且乃是魏国公一系,乃是开国大将中山王徐达的后人,如此一层身份,也镇得住军中那些骄兵悍将,再加上魏国公本来是世镇南京,刚刚迁到京师不久,基业都在南京,在北地军中也无甚根基,也不怕他结党sī营。
正德心里已经是属意他了,但还是问道:“你们怎么看?”
张燕昌何等人精,立刻道:“魏国公将门虎子,兵法精通,向有勇武之名,此次出征由他统领,再合适不过!”
朱凤眨巴了眨巴浑浊的老眼,都:“臣附议!”
戴章浦眉头立刻微微一皱,他对徐鹏举倒算是了解,此人好大喜功,却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是纸上谈兵的赵括之流,这些大军怎能他来统领?
有心想要开口阻止,但是心里却是犹豫着因此得罪了魏国公是不是值得。
正思忖间,正德已经下了决定:“好,既然如此[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徐鹏举,听旨
徐鹏举赶紧跪下听旨。
“朕命你为平北大都督,统领大军,征讨女真!”
“臣,领旨谢恩!”徐鹏举高声应道。
带徐鹏举起身,正德环视一圈儿:“朕十五岁登基,至今已经五十一年矣,自从世间有皇帝二字之后,便只有那位汉武大帝比朕的在位时间更长。朕现在身体康泰的很,能拉的开强弓,能舞得了剑,能爬上万岁山!超越汉武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是朕的文治武功,和汉武帝相去甚远啊!”
桂萼张张嘴,刚想说话,便被正德摆手制止:
“你不必说好话,朕心里明白!汉武大帝一声屡次北征匈奴,封狼居胥,立下了赫赫威名,而朕呢?四边都是强敌,哪有一个是好惹的?只得兢兢业业,休养生息,而今,我大明生聚三十年,已是兵强马壮,天下富足,也是到了用兵的时候了!也该让咱们这些恶邻们见识见识,咱们大明朝的厉害!”
“此次征北一战,至关重要,徐鹏举,莫要负了朕的期望!”
徐鹏举凛然从命:“陛下,臣定然死而后已!”
戴章浦见事情已成定局,只得暗自一叹,心中想着如何补救。
毕竟已经上了了年纪,说了这么一阵子话,皇上已经有些疲累,便问道:“诸位爱卿还有什么说的么?”
戴章浦出列道:“回禀陛下,武毅军总统连子宁已经率军从扶桑凯旋而来,行文已经到了兵部。”
“哦?连子宁回来了?”正德帝显然对他甚是感兴趣,问道:“怎么,朕要的那一千颗倭奴的人头,可是带回来了?”
“托皇上洪福,全都带回来了。”戴章浦笑道:“非但如此,还俘虏了几百个扶桑的贵族大人物,都是押解回来,说是要在圣前献俘,让皇上您乐呵乐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