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0部分

《正德五十年》》 · 竹下梨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实际上,在之前几天,就已经有军队陆续开拔前往河间府。

位于河间府,距离四县义军占据之地不过百多里的沈阳中屯卫、大同中屯卫自不必说,早就已经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出征。驻地在山东东昌府的平山卫和真定府神武右卫也是已经奉命开拔,到了河间府等待。就连上二十六卫也出了人,府军前卫出了两个千户所,已经启程,现在当在路上,无巧不巧的是,这两个千户所的统领,就是那位被连子宁断了财路的王千户。

河间府距离四县之地极近,而且城高池深,兵多将广,自然就成了这一次围剿的指挥部所在地。

四个卫,两个千户所,一个武毅军,这数万大军的统帅,便是寿宁侯张燕昌。

寿宁侯张燕昌,是第一代寿宁侯张鹤龄的长子,于正德三十年袭爵。寿宁侯张鹤龄乃是张太后的亲弟弟,正德皇帝虽然对这个舅舅一向是不怎么看的上眼,但是毕竟也是亲甥舅,看在张太后的面子上,总也是优渥有加,赏赐恩惠从来就没断过,也算是大明朝最得志的勋戚之一。

在连子宁那个时空,正德十六年帝薨,兴献王子朱厚熜即位,也就是日后的嘉靖帝。嘉靖为人极为刻薄寡恩,嘉靖二十年,张鹤龄因贪腐下狱,嘉靖欲将其处死。张太后苦苦哀求,额头都磕出血来,嘉靖只是不允,不久之后张太后被生生气死,张鹤龄也旋即被斩杀。

第三卷武毅军总统副千户一九一女儿心

(第二章送到,求支持,收藏推荐三江票。

感谢‘上帝的左轮’兄弟的打赏,多谢。)

在这个时空,正德未死,就连张太后老人家,虽然已经是八十高寿,但还在三海园子悠游荣养,寿宁侯一家,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是成为根深蒂固的顶尖勋贵,有面子有里子。有地位有实权,更是能时时惊动圣听,乃是大明朝最煊赫的几个家族之一。

而现今的这位寿宁侯爷,就更是招惹不起的。

张燕昌今年不过是不惑之年,二十岁的时候便袭了老爹的爵位,正德三十三年,因两广地方不靖之故,朝廷拟选拔大员坐镇。选来选去,选中了张燕昌,之后坐镇两广八年,以前军都督府从一品都督同知的身份掌管广东十五卫、五十一个千户所十数万大军,镇压地方叛乱十余起,手上的人命只怕也有上万了,广东曾经有三个土司被他杀的尸横遍野,整个族群都被灭绝了。张建昌此名,在广东可止小儿夜啼。

不单单是整治地方,对外张燕昌也硬气的很,曾经指挥广东水师提督和佛郎机人在海上狠狠的干了一仗,打沉对方战船十余艘,俘虏百余,并且还向皇上献上了舶来的弗朗机炮。之后弗朗机人畏其若虎。

之后又是回到京师,升任前军都督府大都督,手中掌握着直隶一卫,湖广二十七卫、三十三个千户所、四个仪卫司、三个群牧所。湖广七卫、九个千户所、三个仪卫司。福建十六卫、二十个千户所。江西四卫、十一个千户所、三个仪卫司、二个群牧所。广东十五卫、五十一个千户所。

这位爷可不是个一般的纨绔子弟,这是个不折不扣的铁血军人,实权派。

有关系、有实力、有本事、有家世,这样的人,别说是连子宁,就算是戴章浦也招惹不起,而这位侯爷强硬的性格,在那一纸转自兵部的军令上也有体现。

“晓谕武毅军连某,九月二十七日申时之前,准时到达河间府外大营。违者,军法处置!”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透着刺骨的寒意和凛然的杀气。

得知了这位侯爷的性格之后,连子宁毫不怀疑,自己如果过点未至的话,这位侯爷的军法绝对是毫不留情的!

哪怕自己是名满北地的名士,哪怕自己背后的靠山是距离内阁只有一步之遥的戴章浦,哪怕……,都不好使。

京师距离河间府四百里,其间道路通达,路况很好,二十二日出发的话,六天的时间,倒是也宽绰。

连子宁轻轻的敲着扶手,嘴上露出一抹微笑,寿宁侯爷,国朝勋戚,铁血大将,在你手底下,老子可得老老实实的闷声发大财。

——————分割线——————

戴府后院,戴清岚闺房。

“小姐,小姐!”小青话中透着说不出的焦急,一把推开了雕花木门。

她一路跑上来,也许是因为着急,也许是热得,额头上已经沁满了密密的汗珠,一张秀丽的小脸蛋儿上,满满的都是惊慌失措。

“怎么了?”戴清岚靠在窗边,面前的小几上平摊着一张极大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画满了山川河流,旁边还有娟秀的小字的注解。

她知道自己这小丫头也是很懂事镇定的,毕竟是生在高门大第,眼界也比一般人为高,平素很少这般惊慌失措,此时看到小青脸上慌慌张张,心里顿时也有点儿慌乱。

“小姐!大事不好了。”小青一句话还没说完,声音里面就已经带上了哭腔,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隐隐然有水汽氤氲:“刚刚我从前院儿回来,听陈大哥说,老爷要调派武毅军南下作战了,去山东平叛!”

“什么?”戴清岚手中细笔猝然落下,脸色瞬间苍白。

“小姐,快想想办法啊!战场上刀枪无眼,连相公他,他不过是个文弱书生,若是万一,那可怎么办……”小青说着,终于再也忍不住,眼珠子扑簌扑簌的落了下来。

“爹爹怎么会这样?他难道不知道我……”戴清岚一时间心乱如麻,突然听到这等消息,饶是她一向足智多谋,也是乱了阵脚,毕竟关心则乱这话不是白说的。正因为如此,她竟然也没有发现小青的异样——按说这事儿应该自己着急才是,小青怎么比自己更着急?

她想了想,豁然站起身来:“我去求爹爹收回成命。”

“不用找了。”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门被推开,戴章浦走了进来。

“爹爹?”戴清岚惊叫道。

“老爷。”小青赶紧擦了擦眼睛,上前福了一福。

她低着头,脸色已然是煞白煞白的,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刚才自己那番作为,若是换一个刻薄点儿的家主,只怕立刻就能命人拉下去打死了!

戴章浦却似乎没有动气,只是唔了一声,点点头,淡淡道:“你先出去吧!”

小青松了口气,抬头看了小姐一眼,眼中似有哀求,然后转身出去。

“爹爹,女儿……”戴清岚看着父亲,吞吞吐吐。

戴章浦看了她好一会儿,叹口气:“人说女大不中留,果真如此啊!”

“爹爹,你!”戴清岚一跺脚,脸上如同火烧一般。

“你跟他的事儿,阖府上下都知道了,难道为父的就不能知道?”戴章浦笑了笑,做到小几后面,戴清岚见父亲似乎没有生气,眼珠子一转,赶紧上来讨好的给他捏肩膀。

她的手法很是专业,显然是练过的,很快就把戴章浦给捏的舒服的眯起了眼。

“爹爹,这事儿……”戴清岚嗲声嗲气的跟爹爹撒娇。

“这事儿,为父现在也做不了主了。”戴章浦眯着眼睛说道,话音未落,戴清岚便是哼了一声,狠狠的在他肩膀上敲了一记,走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哎呦!乖囡你也下得了手。”戴章浦哎呦一声,见戴清岚生闷气不说话,苦笑一声:“乖囡,这事儿,爹爹也是为了你们好啊!”

“你们的事儿,不但阖府上下都知道了,就连外面都传的沸沸扬扬,也就是摊上了你爹我,若是换一个老古董,只怕这事儿就得禁你的足。乖囡,这话,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戴章浦语重心长的道。

第三卷武毅军总统副千户一九二慈父心

(今天第三章送到)

戴清岚默默点头。

“到了这个份儿上,你说,你还能嫁给别人么?乖囡啊,别以为爹爹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这是怕为父的不同意,逼宫来了。”

“哪有?”戴清岚不好意思的歪了歪脑袋。

戴章浦看着她,眼神儿中满是宠溺:“你这丫头,和你娘当年一般的古灵精怪,看着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脑袋里头不知道多少鬼点子呢。其实你也不必这样,只要是你喜欢的,爹爹还能拦着不成?在这儿,爹爹问你一句,对那连子宁,你可是?”

戴清岚脸红如血,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戴章浦长长的舒了口气:“乖囡就放心吧,连子宁,为父定然让他老老实实的来提亲!”

他这时候哪还有一份朝廷大员、兵部堂官的威严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宠着女儿的慈祥父亲,

戴清岚不说话,他接着道:“你心里埋怨为父,为父知道,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一个人,若是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危险,就像是那鲜嫩的树苗一般,看着光鲜,风一吹也就倒了。唯有经过风刀霜剑的,才能坚韧不拔,无论如何,始终屹立不倒。女儿你读了这么多书,这些道理,想必都懂,也用不着爹爹多说。”

“连子宁此子,文采是不必说,一曲人生若是如初见堪称国朝第一词,多少人许之为大名士,就连皇上都是夸过的。弃文修武,几个月时间,练出来一支强军,爹爹昨日去看了,那支军队,是一等一的,就算是比不过边军,也和京卫差不多了。文武双全,也难怪你这么高的眼界都能看上。”戴章浦呵呵一笑:“不过,再怎么惊才绝艳的人物,也终究是缺少历练浅了些,城府浅、资历浅,这就是个短处。”

“他也知道这些,所以,武毅军出征这事儿,当初爹爹也问过他,他是很热切的要去的。男儿志在疆场,热衷功名,对于年轻人来说,是个好事儿。若是那等只知道空谈务虚之徒,爹爹也是看不上的。所以啊,你阻了这件事儿,只怕第一个恼你的,就该是他了。”

“爹爹这样做,既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你。说句实话,当初他弃文修武,爹爹是不看好的,重文轻武,国朝向来如此。他现在是个副千户了,五品官儿,若是他考了举人,中了进士,入了翰林,做了个文官五品的话,不消说,自然是配得上你的。但是武官五品,在爹爹看来,还真不算什么。”

戴清岚冰雪聪明,自然知道这番话的意义,她并不讲究这些,认识连子宁的时候连子宁才不过是一白丁而已,还要以卖话本儿为生,还不是喜欢了?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后面还有一个大家族。自己的婚事,不单单是自己的事,更是代表了整个家族,代表了戴章浦的脸面。

自己嫁的好了,戴章浦长脸,自己嫁的差了,戴章浦没脸,便是如此简单。

“武官不比文官,可以按部就班的来,武官升官儿很是不易,若是没有战事,一辈子可能也就荒废了。他之前升官儿快,不到半年,从布衣而总旗,自总旗而百户,副千户,如今已经是独领一军的总统。这般升迁速度,也算是国朝罕见,但是那是因为爹爹在的原因。说句不客气的话,若是没有为父在,你且看他?他做副千户之前,为父尽可以提拔他,这事儿,为父说话还是管用的。但是现在,他已经到了这般地位,在向往上升,那就难了!为父只是个兵部侍郎而已,可不能一手遮天。”

“再想升官儿,唯有一样——军功!军功何处?眼前暴乱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不去收拾这些土包子暴民,难道要把他送去九边?送去南疆?送去伊犁?”

“他也只有升了官儿,才能配得上你!”戴章浦眼中掠过一丝霸道:“我戴章浦的女儿,是能随便许人的么?他得拿得出本事来才行!”

“爹爹!”戴清岚看着父亲,眼中波光粼粼。

“好了,什么都不必说了。”戴章浦拍了拍她的手:“现在兵部行文已经下了,皇上也下了旨意,就连寿宁侯爷都传来了军令,令武毅军即日起程。这事儿,是反悔不了了。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为父和寿宁侯爷也有些交情,已经跟他说过了。此次平叛,数万大军云集,像他那般聪明人,是不会有事儿的!”

戴章浦豁然起身,哈哈一笑:“乖囡,等他凯旋之日,爹爹便为你们操持婚事。”

——————分割线——————

夜色已经深了,连子宁站在紫檀木大桌后面,拧着一双眉毛。桌子上铺着一张大地图,足有四五尺方圆,占满了桌子上大半的空间。

地图已经甚是陈旧,泛出一股黄色,那是时间的味道。

仔细看去,若是有后世的人在的话,一定就能看出来,地图上所描绘的地区,便是山东北部,直隶南部的交界地区,白袍义军占据的四县之地,就在其中。

这地图上面山川河流,城镇乡村,已经很是详尽,以当时的水平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工艺了。只是连子宁却是很不满意。

这个时代绘制地图,限于科技的原因,有多大程度的真实度他都已经不指望,本来就是打算大致差不多也就行了。但是却万万没想到,这个时代的文官负责绘制地图的,竟然也沾染上了一些坏毛病——抽象。

山水画抽象臆想,进行艺术加工,那是中国话的意境,但是地图这等最最需要真实的东西竟然还抽象,当真是让人无法可想。

连子宁也是山东人,后世看地图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自然对这两个地区的大致地形海岸线很熟悉,因此他一眼看过去,就断定,眼前这张地图中夹杂了大量臆想武断的东西。看来地图的绘制过程中,某些人要么是偷懒,要么就是想当然。

如果说这些还都能忍的话,那有一点,当真是让人忍无可忍——时间。

第三卷武毅军总统副千户一九三琥珀心

(今天第一章送到。

感谢‘小磊大叔’‘上帝的左轮’‘随便321’兄弟的打赏,多谢。)

在洪武朝和永乐朝之后,大明几乎就再也没有举行过大规模的地图绘制行动,因此现在使用的地图,还都是百多年前那两朝流传下来的。连子宁手中这一章从兵部取出来的机要保密地图,还是距离现在最近的——正统八年绘制。

距今已经百多个年头了!

一百多年,时光荏苒,岁月变迁,说是沧海桑田也不为过。更别说这百多年的时间,大明朝的人口从六千多万增长到了至少一亿一千万,新增加了多少村庄城镇?多少森林被砍伐?多少沼泽湖泊被填平?多少丘陵被夷为平地?多少河道湮灭断流?

地图和现实的差距得有多大?

连子宁也唯有苦笑,这便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对于前面的一无所知。自己也不必赶到冤屈了,张燕昌手中的地图只怕比自己的也强不了多少,永乐大帝五十万大军远征蒙古的时候还曾经以为向导带错路而迷路呢!

时代如此,也没办法。

连子宁心里冒出来一个想法,家里各项生意现在蓬勃展开,不但超市红红火火,日进斗金,就连大车店也开了一家。既能运载客人,还能从各地收购货物拉回来,如此自购自销,比起以前来花费又小了一大笔。

家里的大车店一共是跑南北五条线,向南的一条是去往天津出海的,一条是去济南的,一条是去河南归德府的,向北的则是一条去往蓟辽,过蓟镇之后一路往北,知道奴儿干都司腹地,一条则是去往大同宣府一线。

连子宁心里有个想法,是不是要家里的大车店一路上多收集一些资料,他们这些常年跑路线的人,最是对各地的地理地势最熟悉,绘制出来的地图,即及时,也实用。

这样做,虽然是不能完全涵盖一大片地区,但是至少能找到一条又近、又好走,并且路上还有人烟的行军路线。上面的三点要素,也是大车店遴选路线所必然考虑的。

不过这个想法,就算是实施,也要等回来之后了。

想到家里的生意,连子宁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

自己存于世间,已经牵扯了太多的因素,不再是孑然一人。这一次出京南下,征讨叛军,不知道牵扯了多少人的神经。

城瑜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如遭雷击,当即就变了脸色。数年前爹爹随府军前卫出征平叛,回来的,却只有一匹骏马,铠甲大枪而已。此景历历在目,又怎能让城瑜不铭心刻骨?

连子宁好说歹说,又是说这一次没什么危险,又是说这一次非去不行等等,但是无论怎么说,城瑜都是不能释怀,这几日生意也顾不得料理了,失魂落魄的样子,看了连子宁就只是哭。于苏苏也把他狠骂了一顿,说他只顾自己功名,却是不管家中亲人了。

事已至此,留在家中徒增伤心,连子宁狠狠心,干脆今天也不回去了。

就这,小青那边儿他还是瞒着的,要不然的话,让那两个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如何凄凄切切?

这是关心自己的,还有些肯定是恨不得自己此次出京再也回不来的,比如说孙挺、万夫人之类,定然也是这等想法。

连子宁想着,心里乱糟糟的。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了,琥珀端着个木盆走了进来。

“老爷,奴婢伺候您洗脚。”琥珀轻声道。

连子宁唔了一声,走到榻前坐下,扯过一床薄被来斜倚着,两只脚大喇喇的往前一伸。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等伺候,若是让他自己动手,反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琥珀往脸盆里倒了热水,又撒了一些青盐和银丹草,银丹草,便也就是后世的薄荷了。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用热水融了泡脚,可以消肿去毒,治疗脚气。连子宁血气旺盛,运动量也大,每日一身臭汗是免不了的,这时候的鞋子透气性又不好,自然容易滋生脚气,很是难受。

林嬷嬷不知道从哪儿寻了这方子,便叮嘱琥珀每日早晚如此清洗一番,效果倒是很好。

琥珀蹲下身,脱了连子宁的靴子棉袜,把他的脚浸泡在水中,轻轻的揉搓着。

一股股的热量袭来,先是带来一阵极热的刺痛,烫的连子宁嘴里丝丝的,然后慢慢适应了之后,就变成了难言的舒适。琥珀的手法很好,轻揉慢捏,连子宁感觉自己的脚被包拢在一片温软之中,说不出的舒适。一天的疲累,似乎也因此而烟消云散了。

“老爷,奴婢听说,明儿个大军就要出征了?”琥珀忽然轻声问道。

连子宁嗯了一声。

“行军在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呢?”

连子宁吁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啊,什么时候能平叛,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吧!”

“老爷一个人在外面,身边也没有伺候的人,没有奴婢在身边洗脚洗脸,叠被铺床,可习惯么?”琥珀抬头,看向连子宁,一双眸子里面亮晶晶的。

她的眼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烧着。

连子宁心里一颤,下意识的便歪了歪头,躲开了那炙热的目光,道:“我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也能习惯的。”

琥珀又低下了头,把连子宁的脚捧在怀里,细细的擦拭着,连子宁忽然感觉脚面落下几点冰凉。

“奴婢只是心里盼着,老爷能平安归来。”

“对外面那些军爷们来说,您是他们的大人,是他们的统帅,但是换一个人统领他们,也是一样的。但是对奴婢来说,老爷您就是天,是一切。奴婢出身贫贱,也没读过什么书,五岁就被爹娘给卖了,学的是伺候人的活儿。但是奴婢有一颗心,有一双眼,奴婢知道,谁对我好,谁都我不好。像您这样的老爷,大明朝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奴婢只怕离了您,就再也活不下去。”

“奴婢没什么本事,只有一颗心而已。老爷您走之后,奴婢定然夜夜在佛前焚香沐浴,为老爷祈福。”

看着琥珀离去的身影,连子宁眼中怔怔的。

——————分割线——————

第四卷烽火山东一九四出征

(今天第二章。从这一章开始,正式进入第四卷,烽火山东。在这一卷中,连子宁率军征讨白袍,其间精彩,嘿嘿,敬请期待。

嗯,在本章的章节名是‘出征’还是‘三女’之间犹豫良久……看在俺这么费尽心思起名儿的份儿上,收藏跟推荐票,涨得快点儿吧……)

正德五十年九月二十二,宜出行。

正阳门外,两千士兵分成二十个小方阵,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方阵,枪如林,人如龙,一股血气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看着这些穿着棉甲,带着尖顶大沿儿帽,手中拄着长枪,站得笔直的士兵,过往的行人无不侧目,心里暗自嘀咕着这等骁勇骄横的军爷是哪儿来的。难道是上面看局势紧张,从九边调来的精锐边军?

等到看到队伍中飘扬的那一面大旗,这股惊诧顿时是变成了了然。

原来是武毅军,是连子宁连大人的兵?怪不得如此精强马壮,骁勇如龙!

北京城偌大的地方,素来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便是皇宫里的秘辛,京师小民也是时常拿来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的,更别说其他人。昨个儿巡阅完武毅军之后,也不知道谁先漏的底儿,呼啦啦的京城就传开了,说是名满京城的连大人当真是有本事的,花了两个月时间,硬是把京郊的那些旗手卫废柴给练成了一支强军!

武毅军即将南下,那些还在山东蹦跶的乱军土匪,就要冰消瓦融!

说的好像是跟武毅军能自个儿把那一万大几千的骑兵给收拾了似的。

这其实是连子宁故意所为。

这年头儿,想要名声,三个法子第一个是吹,第二个是吹,第三个还是吹!

在这个资讯传播并不发达的时代,信息的传递,更多的是依赖人与人之间的口口相传。连子宁暗中雇佣了不少闲人,在京城之中茶馆、酒楼、戏园子这等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散布消息,北京城就这么巴掌大的地界儿,一来二去的消息立刻就传开了。

从嘉靖到隆庆,再到万历,三十余年间,神州大地除了两员声名赫赫的大将,戚继光和俞大猷,两人一时瑜亮,惊才绝艳,号称俞龙戚虎。

两人本事差不多大,战绩也差不多强,可以说不分胜负,但是为何在民间戚继光的名声比俞大猷要响亮不知道多少倍?天下百姓,无人不知道戚继光戚少保者,但是只怕有十分之一的知道俞大猷就不错!

为何?

戚继光会做人,圆滑变通,审时度势,从不得罪人。而俞大猷,性子硬的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得罪的人海了去了,所以大家都愿意捧戚继光,口口相传,一来二去的,戚继光的名声就上去了。而俞大猷,扮演的自然是被众人狂踩的那个角色……

连子宁现在要做的,就是造势。

先把武毅军的名头打出去,吹起来,让市井百姓,朝中大人都知道武毅军是一支能打的强军。这样的话,只要是平叛的战局稍有起色,打了个胜仗,人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武毅军起了多大的作用?这胜仗是不是武毅军打的?

战争赢了,最出彩的自然就是统帅了,至于下面的战将,能被人知道的还真不多。

连子宁不想贪墨别人的功劳,但是他更不想自己的功劳被别人贪墨!这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这种事儿历史上已经不知道都少次上演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要不然,到时候功劳都成了某位大人指挥若定,调度有方,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跟随着圣旨而来的,还有一万两银子和五百套上等的三层棉甲,那一万两银子连子宁不放在心上,随手就发下去了,作为这一次出征前打的犒赏。而五百套三层棉甲,却是让他颇为的惊喜,武毅军士兵素质是没得说的,军纪也好,武器都是兵部武库司上好的白蜡杆子,但是就是一项——没有甲!

甲胄,是战士的第二生命,其重要性不言而喻,甚至超过了武器。一套上好的甲,就让士兵多出在战场上许多的存活机会。

这五百套铠甲,可算是解了连子宁的燃眉之急,他把穿着铠甲的五个百户调到了队伍的外围,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所有的武毅军士兵都穿着甲一般,平添了许多印象分。

按照明例,大军出征之前,都需到京城南门正阳门外,向紫禁城的方向遥遥叩谢皇恩,也是祈福出征凯旋的意思在里面。

大军出征,不是小事,自然不可轻忽。

连子宁率人到的时候,不过是卯时中,天边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而这时候,礼部和兵部的官员都已经等着了,一切礼仪用具都准备妥当。

兵部来了一个六品的主事,礼部则是正六品礼部祠祭清吏司主事亲自到得,兵部算是陪同,礼部官员则是主持礼节的。

在他们的指导下,连子宁读了一篇冗长的文章,然后又是做了几个礼节,之后率领全军将士面北五拜三叩,礼仪就算是完了。

送走了几个司官,连子宁跨上战马,长长的吸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正阳门的高耸城门,一阵萧瑟秋风袭来,头顶大旗猎猎,油然生出一股壮怀激烈之心!

一边石大柱打马上前,低声道:“大人,该走了。”

连子宁点点头,回头打算再看一眼这里,这里,正阳门外,便是自己第一次出现在这个煌煌大明的地方。眼光扫过那日驻足的路边,刚来时候才发芽的青草,现在已经渐渐变得枯黄了。眼神再扫过,蓦地一顿,便再也挪不开了。

早上人来人往的正阳门外路边,停了三辆马车。

一辆熟悉无比的油壁香车,车辕上一个虬髯胡子的大汉正看着自己,笑得诡异;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车夫却是很熟悉的,是自己的家仆小六子,笑的谄媚;还有一辆精致纤巧的马车,轿帘微微掀开,有伊人,带面纱,抱素琴,一双清冷的眸子。

连子宁只觉得头大无比。

自家那辆马车的轿帘车帘掀开了,于苏苏探出半个身子,一眼就看到了连子宁,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而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小青也从那辆油壁香车中露出头,向他挥舞着手绢。

第四卷烽火山东一九五亲妹子软妹子

(今天第三章送到,晚了,抱歉。

多谢‘拇指的茧’、‘uwjuwj’、‘依旧雪下’、‘就来1看看’、‘dark—wing’、‘上帝的左轮’、‘小磊大叔’等等众位兄台的打赏,多谢。)

一边是亲妹子,一边是软妹子,着实是让人难以取舍。

连子宁怔了怔,左右为难半响,终于还是向小青歉意的笑笑,拍马走向了自己的马车。

小青顺着他的行进路线看去,愣了愣,小脑袋嗖的缩了回去。

什么,都比不上亲人重要啊!再怎么炙热狂野的爱,温软绵绵的爱,无怨无悔的爱,也比不过亲人毫无缘由,天然天生的爱,所有的爱都有尽头,唯有亲人,永远不离不弃,不会背叛。

见自家长官行止有异,石大柱先是一愣,然后看了看那三辆马车,响起京中流传的一些传言,顿时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枣红马慢悠悠的晃荡到马车旁,于苏苏白了他一眼:“算你还有良心,没娶了媳妇儿忘了妹子。”

连子宁苦笑一声:“城瑜还在生气?”

戴清岚的事儿,终究是瞒不过去的,城瑜知道了之后,倒也每发多大脾气,只是三五天没给连子宁好脸色。

“不生气了,早就不生气了。”于苏苏还没说话,马车中便传来城瑜颤抖的声音,于苏苏叹了口气,让开了位置。

城瑜从马车里钻出来,站在车辕上,刚好和连子宁一般高,她只穿了一身素白,眼圈儿红红的,满脸都是憔悴,眼中氤氲着水汽,还没说话,豆大的泪水便是扑簌扑簌的掉了下来。

“哥哥!”城瑜哀哀的看着连子宁,声音中满是凄苦,让连子宁也是心中一酸,他强笑道:“小妹,别这样,我这不是没事儿吗!你看,我手下这几千大军,都是数得着的强军,有他们在,哥哥还会出事不成?”

“城瑜也是听说了这事儿,才放心不少,要不然,现在还在家里哭呢!”于苏苏叹了口气,在一边插嘴道。

“哥哥,事已至此,城瑜自然不会再让你担心。”城瑜使劲儿的擦了擦眼睛,破涕笑道:“你就放心吧,不需要再担心我了,好好的打仗,上阵杀敌!城瑜在家里等你凯旋之日,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哥哥,是最好的!”

看她笑,连子宁反而觉得心中阵阵苦涩,一阵说不出的难言滋味,想要伸手握住她的手,但是猛然醒起,这已经不是家里了。

说着说着,城瑜的泪水又是落了下来:“哥哥,只求你,千万别像是爹爹那样,爹娘死后,咱们何等样的凄苦?好不容易你有本事了,日子过得好了一点儿,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我还怎么活?”

此情此景,让连子宁只能无言。

连子宁知道,城瑜向来是极为懂事儿的,她肯定知道大战之前不能给自己增加压力,但是当年父亲马革裹尸一事,对她的打击委实是太大了,所以才会如此的情难自控。

连子宁总不能给妹妹说,你哥我是最惜命的,一看不对自然会溜之大吉,就算是人都死光了,我也是万万不会出事儿的,这等话,连子宁还真是说不出来。

好言宽解了一番,再加上于苏苏也在一边劝,城瑜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总算是不再郁郁。

“好了,快去吧!看把你急的!”城瑜见连子宁眼光禁不住的往那边儿瞟,瞪了他一眼,嗔道。

连子宁只觉得今儿个自个儿真是多事,赶紧祭拜完了走了了事儿,非要再伤春悲秋的感慨一番,闹得现在如此尴尬。

告别了妹妹和于苏苏,犹豫的看了左边一眼,那边车帘已经放下了,连子宁打马向戴清岚的马车行去。

明季风气开放,像是这等路边男女送行之事,也是常见,若是放在下一个朝代,那就是不敢想象了。

小青掀开车帘,看着连子宁,眼圈儿微微有些泛红,眼中说不出的担心、焦灼。她不比城瑜,无名无分的,就算是心里再怎么难受,这时候也得强忍着。

“连相公。”小青招呼了一声。

“城瑜来了,所以……”

“我知道。”小青应了一声,眼圈儿更红了,声音中分明有着哽咽。

她侧了侧身子,戴清岚还是那般淡淡的笑着,清颜如玉,这般看着连子宁。

无论是城瑜还是小青,相对于他们来说,戴清岚无疑镇定了许多。

“戴小姐!”连子宁马上抱拳行礼。

“连相公有礼了。”戴清岚抿着唇微微一笑:“清岚在此先恭贺连相公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小青,你先出去等一下吧。”戴清岚忽然脸上一红,对一边小青说道。

小青应了一声,深深看了连子宁一眼,起身钻出了车厢。

看着小青的背影,戴清岚忽然扑哧一笑,若春花般灿烂。

“怎么了?”戴清岚并不算是容颜绝世,不过是中人往上而已,只能算得上是清秀。但是秀外慧中,分外的钟灵毓秀,连子宁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像是个傻瓜一般,痴痴傻傻的。

“没什么。”昨个儿戴清岚仔细一回想,才发现小青的反应有点儿不太对,虽说作为贴身侍女,如果自己嫁过去她也要陪嫁的,以后铁定是要做妾的,担心一下未来姑爷也无可厚非,但是问题是,这反应也未免太激烈了。就好像,好像是她要嫁人一般……

心存疑窦的戴清岚便开始套起话来,她何等的聪慧机灵,三言两语便是把小青的老底儿给揭了出来。不过她倒是并未生气,一个是因为和小青情同姐妹,一个则是两者的身份。

若是连子宁和别的女人亲近到了那般程度,戴清岚就算是不怒火中烧肯定心里也有芥蒂,但是唯独连子宁和小青亲近,她是不会生气的。小青是她的家生子,是她的陪嫁丫鬟,以后注定也是连子宁的人,早一刻晚一刻又有什么区别?而且小青就算是再怎么得宠,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骑到她的头上来的。

她是极聪慧的女子,虽然知晓了这个秘密,却是不会说出来,免得连子宁下不来台。

小青下去了,车夫也早就识趣的离开,周围数米,就只有两个人,她忽然低下头,轻声道:“连相公。”

“嗯?你说?”连子宁赶紧应道。

第四卷烽火山东一九六一生一世一双人,就此两处销魂

(今天第一章送到,嗯,求收藏,求推荐)

不知道怎么地,和这个明明不算是很熟悉的女子在一起,连子宁却是感觉一阵莫名的轻松,毫无拘谨,这样的直接后果就是,他感觉自己的智商似乎都降低了不少。

“爹爹跟我说,这是你的愿望,大丈夫驰骋疆场,建功立业,乃是好男儿所为,清岚不敢阻拦。只是希望,你在战场上,多多保重,莫要不珍惜自己。要记得,京城之中,总还有人记挂着你。”

声音越来越低,螓首已经要埋到胸前了,连脖子都透着一股诱人的红色。

连子宁看着她,心中涌过一阵感动,一见钟情也罢,感念文采也罢,喜欢也罢,爱慕也罢,这段突如其来,面对这段让他猝不及防的爱情,连子宁心中有沾沾自喜,有衡量轻重,有思忖对以后自己有多大的影响,但是唯独没有最重要的一点——爱情。

习惯了后世谈情说爱的他,对于一个只不过见了寥寥几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一个女孩儿来说,若是说能爱的死去活来,那才是笑话。

有些冷酷,但是事实便是如此。

但是此刻,连子宁心中却是涌起无尽的爱意,或许这爱意来源于感激,但是终究,还是爱了!

连子宁长长的吐出口气,他知道戴清岚是一个多么害羞的女孩儿,而她,能说出这番话来,几乎已经是抛弃尊严,不顾女孩子家的脸面了。

这又怎能不让他心中悸动?

戴清岚说完这些话,只觉得脸上烫的吓人,身上似乎都软了,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只是低着头,心里纷乱如麻,一阵阵的滚烫和惶恐,他,会不会瞧不起我?会不会觉得我不知廉耻?

终于还是抬起头来,迎上的,却是连子宁一双充满了怜惜和爱意的眸子,顿时心里像是吃了蜜一般,一股甜蜜从心底透出来,晕晕陶陶的,只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清岚?”连子宁轻声道。

“啊?嗯?”清岚下意识的应了一声,然后心里就是一阵狂跳,他,他刚才喊我什么?清岚?我没听错吧?

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几乎要从腔子里跳出来,脸上也是烫的吓人。只是嘴里却是温柔到了极点,一双眸子如水一般,勇敢的看着他:“怎么了?”

清岚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今天怎么这么有勇气了?

连子宁深深吸了口气,仿佛是做了一个莫大的决定,他盯着清岚的眸子,一字一顿,无比郑重的说道:“清岚,等这一次回来,我就向大人提亲!”

“啊?”

清岚如遭雷击,傻傻的看着连子宁,好一会儿,震惊悄悄退去,雪玉一般的脸上,悄然布满了温柔甜蜜的笑意,她只是轻轻的点头:“清岚,清岚等你回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身从车厢的暗格中取出来一个长长的卷轴递给连子宁,连子宁讶然道:“这是什么?”

清岚道:“看看就知道了。”

连子宁摊开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儿,这卷轴摊开极大,竟然是一副长有六尺,横宽五尺的地图,上面,竟然也是直隶山东连声交界处的地形!

连子宁细细一看,心中震惊更甚,比起昨天晚上看的那一幅即抽象,还错误百出的地图来,这幅地图就要精细许多了,别的不说,至少海岸线的描画,和自己后世记忆中差别并不大。连子宁有种感觉,这张地图,定然是很精准的。

“十多日前,山东民乱,兵部上下,却是找不出一副堪用的地图来,爹爹为此大发雷霆。清岚问爹爹要了兵部储藏的历代行军地图,又去户部要了各地的县志水文志,综合几十年来沧海桑田,把正统朝的地图修改了一下,想来是还过得去的。本来是想对爹爹平叛有所帮助,却没想到,你就要先用到了。”

清岚的话淡淡的,却是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显然是对自己极有信心的。

连子宁得了这地图,心情大好,哈哈一笑,在马上向戴清岚郑重的抱拳行礼:“清岚,有了你这地图,说不定就是救了军中数千将士的性命!我在此,多谢了!”

“连相公,无需如此。”清岚赶紧避开了,不敢受这一礼。

“清岚,你现在称呼我什么?”连子宁眨眨眼,促狭的问道。

戴清岚啊了一声,期期艾艾道:“那,应该怎么称呼?”

“把那连字去掉就行了。”连子宁笑道。

戴清岚这才醒悟过来,脸上又是一红,啐道:“你这人,没个正经的。”

两人又说笑几句,戴清岚便催他起程,这也是这个女子分外吸引连子宁的一点,她似乎永远都把男人的事业放在第一位,而不会因此而痴缠。

小青回来了,走过连子宁身边的时候,死死的握着他的手,把他捏的生疼。

“我等你!”背对着清岚,小青无声做出口型。

车帘缓缓落下,连子宁策马转身,无声的看向寇白门的那辆马车,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散去。

沉默半响,他终于还是策马。

转头走向等在那儿的亲兵们。

他可以想象得到,戴清岚无论多么大度,看到自己去见寇白门,心中定然也是极为的伤心。一个女孩儿肯为你如斯付出,凭什么让人家伤心?这么好的女孩儿,应当放在手心儿里,含在嘴里,好好呵护才是。

连子宁从来不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他更加知道自己要承担的责任。

会合了自己的亲兵,连子宁刚要说话,寇白门的马车中忽然响起了一声铿然的音节,接着,暴烈激昂的琵琶声,从马车中流转开来。

琴声激昂壮烈,如同金戈铁马,战场厮杀,竟然让人无端端生出一股惨烈的感觉来。

连子宁面前不自觉的浮现出一幅场景,两军决战,声动天地,屋瓦若飞坠。而凝神细听,徐徐察之,这琴音中,竟然有金鼓声、剑弩声、人马声、人马辟易声。陡然间,俄而无声,久之有怨而难明者,为楚歌声;凄而壮者,为项王悲歌慷慨之声、别姬声。陷大泽有追骑声,至乌江有项王自刎声,余骑蹂践争项王声。

声声不绝……

陡然间,节奏变得零落,同音不断反复,节奏紧密的马蹄声交替出现,此时,项王落荒而走,汉军紧追不舍;然后声音变得悲壮,此时项羽自刎;最后,四弦一划后急伏。

嘎然而止。

一曲十面埋伏,只把众人听的心神激荡,情难自已。就算是石大柱这一干粗胚,虽然不知道这琵琶曲就叫什么,但是也听得热血沸腾,恨不能现在便提马以敌人大战一场才好!

戴清岚长长吁了口气,刚才听那一曲,她都不敢呼吸,只是死死的忍住,小脸都憋得有些泛红了。

她轻轻叹道:“这位寇白门大家,琴曲当真出神入化。而且不像是个女子,反倒是如男儿一般,壮怀激烈,心胸极大!可惜,可惜,若她是男儿,只怕也能建功立业,驰骋疆场。”

连家马车中,商人小姐皱了皱眉:“用十面埋伏来送行,是盼着你哥被人十面埋伏么?”

气的城瑜鼓着脸对她怒目而视。

连子宁忽然策马,向前到了距离寇白门马车不过三尺之遥。戴清岚透过车帘缝隙看着,不由得脸色一白,双手绞紧了。

连子宁却未上前掀开门帘,略一思忖,曼声吟道: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桨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一生一世一双人,相见相闻不相亲!

连子宁吟完这首词,双腿狠狠的一夹马腹,枣红马希律律的一声窜了出去。

连子宁纵声厉喝道:“武毅军全体都有,转头向南,出发!”

三百亲军齐声高喊:“武毅军,出发!”

大旗猎猎,连子宁一马当先,身后数千男儿,铿锵似铁,汇聚成一道铁流,涌向南方!

等他走远了,车厢中爆发出一声压抑的极低的哭泣。

——————分割线——————

第四卷烽火山东一九七路上

(今天第二章。

得到了一个噩耗,嗯,至少对我来说是吧。我的初恋女友,要和人订婚了,可惜不是我。

好吧,唯有祝福,还能说什么?其实我特想学男人帮里的顾小白,说一句‘看到你过得不幸福我就放心了。’

好吧,到此为止,安心码字。

为了那些忘却的记忆。)

正德五十年九月二十六。

连子宁没有想到,自己的首战,竟然这么快就打响。

自从京城出发,这已经是第五日了,北直隶并未遭受兵灾蔓延,这里正是北地数得着的繁华地段。大明朝此时正是鼎盛至极,烈火烹油一般的繁华,商业极度发达,资本主义雏形已经出现。有了这等庞大的经济实力做后盾,虽然今年北地粮食只收获了不到往年的三成,但是地近京师,地方官员就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因此做起事来也算是得力,开义仓放粮,赈济灾民,也算是井井有条。因此地方依旧稳定繁盛,没有出现连子宁预料中的那等饿殍遍野,灾民流离失所的场景。

一路行军,虽然都是在野外,没有进过一座城池,但就算是如此,也能看出这北地的繁华来。就算是城外,也是三里一村,五里一庄,人烟密集。一到了黄昏时候,炊烟连片,袅袅升起,一派安闲忧乐的时光。

连子宁一路行来,看到这幅场景,也不由的颇为感慨。

这个时代,是中国历史上最好的时代,也是中华民族的沉沦之前的最后辉煌!这是汉人缔造的最后一个惶惶盛世,璀璨王朝!

煌煌大明,耕地面积世界第一;人口世界第一;矿产量世界第一;白银占有量世界第一;军队数量世界第一;军工产值世界第一;间谍机构世界第一;船只总吨位世界第一;第三产业世界第一;国土面积世界第一。

这个王朝,经历了洪武帝建及登基,永乐帝五征塞北而达到了一个军事上的巅峰,实际控制区域就算是比起大唐盛世来也不逞多让!毕竟就算是大唐盛世之时,疆域东到太平洋,北至北海子(贝加尔湖),西到波斯吐火罗,南至林邑,有海外羁縻之州八百五十六个,根据后世的统计疆土面积一千三百万平方公里!其实唐朝的实际控制区域,也只是和秦朝差不多而已。其他那些,都是当地的部落土司,压根儿就是不听调不听宣。

而大明朝的疆域,虽然比起唐朝来略小一些,但是对于西藏、伊犁、以及东北奴儿干地区实际的掌控力,却是相当有力的。

至于明朝的经济人口,更是远远超过以前那些王朝,正德四十年的官方统计人口九千八百万,实际人口只怕不下两亿,而商业经济之繁华,更是只有宋朝可以媲美。

在连子宁的那个时空,在经历了土木之变后,大明朝便是渐渐沉沦,终于,在万历朝,最后的万历三大征,彻底的消耗了这个国家最后一丝元气,天启崇祯,再然后,就是汉人的百年沉沦!也是这个民族的百年沉沦!

天幸,在这个时空,还没有走到那一步,虽然当今的周边局势比历史上险恶许多,周围一群饿狼环伺,但是大明朝,却也比历史上更强盛许多!

强盛而庞大的军队,年老却并不昏聩的皇帝,一个强有力的中枢,富足的民间百姓,繁华的商业经济,这一切,都在昭示着,经历了正德皇帝的大改革之后,大明朝的中兴时代已经到来!

历史无数次证明,只要是中原王朝自己不出乱子,不是衰微至极,周围那些草原民族,永远也不可能征服中原!

占据了整个东亚地区最为丰饶肥美的土地,拥有最多的人口,最先进的技术,最多最稳定的粮食产量,华夏民族,天然就对周围的东夷、西戎,南蛮,北狄四方诸国,拥有极大的压制优势。

连子宁这一路走来,所看所闻,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以前缩在北京城中,不亲眼看看,根本不知道这个王朝到底强盛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而现在亲眼看到了,连子宁所思所感,对自己以后的道路,也有了一个更加明确的规划。

走了五天,路过各个州县,连子宁约束部众,只在野外行军宿营,吃的是自己带的干粮肉脯,喝的是自己挑来的水,从来不打扰沿途的百姓,更是不会进城一步。

这样军纪严明的军队,让沿途的地方官们都是瞠目结舌!俗话说,兵灾兵灾,这个兵灾,可不仅仅是指想要造反的乱军,大部分时候指的反而是自己人,每一次大军过境,地方上天高三尺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大兵们吃地方的,喝地方的,临走时还要索取好处,说不得还要闹出一些事端,偏生你还管不了,糊涂官司打到兵部打到五军都督府,人家也是向着自己人!

所以的一听说自己的辖地要有大兵过境,地方官都是愁眉不展,却没成想,碰到这样一支军纪严明、秋毫不犯的军队!

尤其是前几天,府军前卫的王千户带领两个千户所几乎是沿着相同的路线南下河间府,一路上到哪儿吃哪儿,临走时还索要好处,很是把地皮狠狠的刮了一层下来。

这样一来,有了那些反面教材作对比,名声立刻就上去了。于是口口相传之下,武毅军一仗还没打,这名声就嗖嗖的往上窜。消息传到京城,更是有不少读书人四处宣扬,这武毅军总统连大人不愧是书生而掌兵,能写得出那两首惊才绝艳好词的大名士,当真是有古之名将遗风!

兵部的行文早就到了地方上的各个州县,虽然连子宁只是露宿野外,也不来打扰,但是地方上的官员却不能不表示表示。

连子宁出发第一天晚上扎营在固安的时候,固安县便派遣县里的钱谷师爷带着三班衙役百十号人,抬着几十头大肥猪,担着米粮好酒来劳军来了。那县令也摸不清楚连子宁的脾气,许是让之前过去的王千户给折腾的够呛,不但带了这些东西,更是给送来了五百两银子的好处和二三十个女人,只求赶紧把这些大爷给应付走。

连子宁无意破坏官场上约定俗成的规矩,粮食肥猪就收下了,好酒也收下了,虽然不喝,但是这玩意儿用来消毒治疗兵员很有用,也是属于战略物资。至于女人和银子,那就敬谢不敏了。连子宁自认前程远大,可不想在这等小节上出岔子,被那些整天憋着心思跟疯狗一般的御史言官参上一笔。

第四卷烽火山东一九八龙枪骑兵

(今天第三章送到,嗯,这就要打仗了,兄弟们准备好了没?)

之后路过的永丘、霸州、保定等地也是一概如此。

让连子宁颇有些啼笑皆非的一幕发生在夜宿霸州城外的那一晚,那天晚上,天色擦黑,刚刚扎下营盘,就有辕门官禀告有人来拜访,连子宁还很是奇怪,这个地方怎么有人认识自己?

一接待,才知道来的二十来个人竟然都是霸州的秀才,听说人生若只如初见连子宁连大人率军路过此地,这些秀才一合计,竟然来拜会心目中的大名士来了。

这些文人自然是不怎么看得起大头兵的,但是在连子宁面前,却好似一个个毕恭毕敬,俨然把他当成座师前辈一般对待。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天下读书人都认这个道理,你能写出好诗好词好文章来,那大伙儿都服你!扯别的没用!所谓名士,文采风流才是硬道理。

连子宁先是以话本儿而扬名京城,然后一曲人生若是如初见风行天下,这北直隶地区商业发达,商旅行于各地,消息散发的很快,这几日间,连子宁出征前在正阳门前做的那一首新词画堂春也流传开来。

如此哀婉绝伦,愁肠百转的清词,竟然是今人能够做出来的?不知道多少痴男怨女为这首词如痴如狂,据说连子宁的这两首,已经成了京城那些小姐少爷们名目众多的诗会词会中被提及最多的东西。

这首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彻底的击碎了一些关于连子宁是不是江郎才尽的言论,进一步奠定了他大名士的位置。

既是名士风流,还有实权在手,这样的人路过,自然要来拜会一番。

人家仰慕而来,连子宁自然不能拉着一张脸赶人,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应付走,立刻下了命令,以后再有这等人来,就说自己不在……

九月二十六日一大早,早早的埋锅造饭,天边还是黑着的,大营的上空就已经飘起了袅袅炊烟。

虽然是行军在外,但是连子宁是不会亏待自己手下的兵的,大车上拉着的肉脯、熏鸭、腌好的肥鸡咸鱼等等不知道有多少。这天早上,吃的是猪肉炖粉条子,大块大块的猪肉,肥的流油,吃的大伙儿稀里哗啦的,满头都是大汗。

吃完饭,收拾了东西,一个个打着饱嗝儿开始行军。而此时,天边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

五人为一排,每排之间相隔一米,武毅军两千多号人排成整齐的队列顺着被过往行旅踩得光秃秃的道路向南前进。

现在已经是过了五官淀,到了任丘附近,不过距离任丘还有十几里,连子宁打算今天直过任丘,然后在河间府以北驻扎,等明天一大早,便赶往大营。

大量的步卒排成整齐的队伍前进,虽然是行军途中,但是队伍依旧严整,几十辆辎重大车被夹在队伍的中间,这样既能保护大车,免得被敌人破坏了粮草,在遇敌时又能依托大车进行防守。这些大车都是特制的,五尺高的大车轮子,车厢板足有两寸多厚,外面还包着一层厚重的额铁皮,极为的坚实紧密。每辆大车的前后都有一个铁扣,一遇到敌情,立刻就能两两连接起来,形成一道车墙!

有了这样一道坚固的车墙作掩护,五雷神机的齐射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在队伍的外围,则是一队队的马队来回奔驰,以队伍为中心,分散出去很远。

武毅军的骑兵一共就只有一百五十来人,没办法,战马一共就这么多。就这些马,还是连子宁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这年头儿,骏马是稀罕东西,虽说价格不贵,但是那是朝廷规定的价格——朝廷从马户手中收购战马,一匹只给十五两银子,但是训练有素的战马流落出来,不知道多少富户或是三山五岳的好汉抢着要,一匹的价格能奔到六十两往上数!

价钱不是问题,但是问题是有钱都买不到,连子宁还是通过戴章浦的关系才从兵部领出了一百匹战马的批文,花低价买了一百匹上好的货色。但是也就只有这些了,每年朝廷的战马要优先供应九边,大明朝苦啊,北边儿一溜儿的强敌,从西往东,瓦剌、鞑靼、朵颜三卫、三姓女真!

四大强敌在北地虎视眈眈,随时都想南下入主花花中原,锦绣江山!

周秦汉唐到如今,几千年来,就没有哪个王朝这么惨过!

北边儿四大强敌,每个都带甲数十万,哪个是好惹的?

西穷哈密卫,东到松花江,漫漫万里,都是大明朝的边界,都需要机动性极强的骑兵守卫,每年九边都需要数以万计的战马,朝廷的几处产马地几乎都已经入不敷出了,若不是哈密卫肃州卫那片西夏故地还能蓄养不少骏马,九边军马早就青黄不接了。

本来战马就短缺,再加上今年朝廷最大的几处马政衙门之一的山东北部四县之地又闹起了民变,一万几千匹成年的军马全都是变成了义军的武装,军马就更是奇缺。能腾出这百来匹,就已经很给连子宁面子了。

不过人数最少,这些骑兵却都是很精锐,在训练他们的时候,连子宁就有意识的把他们往斥候的方向训练,斥候,也就是后世的侦察兵,本就是军中最为精锐的士兵,掌握了最多的技能,单兵战斗力最强悍!

而连子宁又在训练的过程中加入了大量的现代化的军事内容——野外求生,徒手搏击,暗杀,甚至是毒药的使用等等。

这三个月间,他们是训练最为艰苦、最努力的一支部队,经常一出去就是两三天,回来的时候,遍体鳞伤,有的人甚至就再也回不来了。

而这样的训练,也是很有效果的,不但磨练了他们的体魄,更是使他们掌握了各种武器的使用技能,成长为极为合格的尖兵部队。

连子宁的想法,是把他们打造成未来特种部队的雏形!

而对于他们,连子宁也是很舍得下血本儿的,不但棉甲每人一套,长矛腰刀全都有,五雷神机也每人发了一把,甚至还给每个人都配备了一把小型手弩。

第四卷烽火山东一九九初战白袍1

(今天第一章,谢谢兄弟们的安慰。我想,我应当是已经没有当初的喜欢了,毕竟已经过去了五年,只是心里放不下那段美好的回忆罢了。

不过,终究要放心,也一定要放心,抓住现在的才是最真的。

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呵呵,在这里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下周强推,再下周就上架了。俺心里很忐忑,不知道到时候成绩会怎么样,只是希望,各位书友能够多多订阅支持。毕竟订阅是一个写手生存的根本。

俺算了一下,现在四十三万字,等上架的时候,差不多已经五十万字了,五十万上架,应该还挺厚道的吧,呵呵。

从这一章起,进入大战环节,接连不断的战斗,不知道大家喜欢否?

另外,感谢“上帝的左轮”兄弟的打赏,感谢‘依旧雪下’兄弟的打赏和评价票,谢谢。)

强悍的体魄、艰苦的训练、卓越的技能,再加上堪称这个时代顶级科技的配备,使他们成为一个个可怕的人形杀器。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武毅军最精华的一部分,甚至比连子宁的亲兵还要过之而无不及!

连子宁给他们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龙枪骑兵队!连子宁本来打算管他们叫龙骑兵来着——抛开奇幻和魔幻的因素不说,龙骑兵这个词最早出现在十六世纪后半叶的意大利战争中,他们当然不是指骑着龙的骑士,而是一个专指骑马火枪兵的名词。

不过在大明朝,龙这个字儿可得慎重一点儿用,犯了忌讳是要杀头的。连子宁无奈之下,只好称之为龙枪骑兵。

连子宁的这支武毅军,实际上总人数已经达到了两千四百五十人之多,除了原先的那些旗手卫兵丁之外,还另外从其他地方抽调了一些。

龙枪骑兵队,实际上就是斥候大队,一百五十个龙枪骑兵,其中有五十人是连子宁的贴身侍卫,和亲卫军一起,归属于石大柱指挥。另外一百名,则是分成十个小旗,每个小旗十人,是一个斥候队的基层编制。他们没有上司,顶头上司就是连子宁,每日出去探查回来,直接向连子宁汇报。

连子宁比谁都清楚情报的重要性。

大军启程,而早在半个时辰之前,天色还麻黑的时候,杨沪生(书友‘杨沪升’扮演角色——我会告诉你我从来没看过异时空中华再起么?)就已经吃饱喝足,率领自己的小旗出发了。

杨沪生,身材不高,不过是一米六上下,看上去墩墩壮壮,很是结实,就像是一座木桩子。熟悉杨沪生的人都知道,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狠人,不但有一身好武艺,能打,而且心狠手辣,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在他十五岁的时候,还只是个普通的旗手卫丁字所小兵,驻扎在京郊广渠门外五道杠镇上。五道杠镇位于京师西去宣府大同等边塞要地的交通要道上,甚是繁华,镇子上酒楼林立,各种店铺鳞次栉比,乃是一个大大有油水儿的地界儿。

但是地方大了,人的跟脚就硬,靠山也就大了,丁字所的官兵们守着个金饭碗要饭吃,个个儿穷的要死,没办法,一个个背后的靠山都是他们这等小兵癞子惹不起的。

有几个心眼儿不地道的老兵油子就逼着当时只有十五岁的杨沪生去收例子钱,说是收不上来,咱们就扒了你的狗皮,让你滚蛋!

杨沪生先去了一家大药铺,进去之后也不说话,拔出一把牛耳尖刀就插在了自己的大腿上,鲜血流了一地,不少顾客都被吓晕过去了。那杨沪生就站在那儿,一句话不说,任凭鲜血横流,就像是不知道痛一样。

顾客们都被吓跑了,那老板问杨沪生想干什么,杨沪生就俩字儿:交钱!

那老板也从来没见过这等人,你靠山再硬也没辙,人家不打你不骂你不抢你,就爱玩儿自残,你管的还宽了?杨沪生在那家药店前面站了半个时辰,药店门可罗雀,顾客全被吓跑了,老板无奈,只好交了例子钱。他一松口,杨沪生便失血过多晕倒在地。

从这件事儿之后,杨沪生狠辣之名整个五道杠镇到知道了,但凡是再有不交例子钱的,他就插自己一刀,然后往人家门口一戳!

例子钱收上来了,弟兄们的日子也好了,杨沪生威望也起来了,二十郎当岁儿的时候,竟然就接管丁字所总旗的职位。手底下二十来个兄弟,都是一等一的恶汉打手,平日在镇子上欺男霸女,强买强卖,获得倒是也舒坦的很,还得了个雅号——小镇关西!

不过自从成立了武毅军,小镇关西的美好日子也就结束了,一纸文书被招来武毅军大营,好好见识了一番连子宁的煞气威风,二十三个弟兄被打散了,自己也从总旗一落而成普通兵丁。

杨沪生因为一身武艺很是精强,因此被选进了精锐龙枪骑兵之中,经过了三个月的系统训练和每日的耳濡目染,熏陶教化,他身上的匪气痞气散漫之气已经被磨掉,而那股好勇斗狠的勇武却是越来越厉!

杨沪生底子好,人也很有些小聪明,反应机敏,在历次训练中表现突出,因此被连子宁看重,提拔成了小旗。

能当这个小旗,可是让杨沪生很是兴奋了一阵儿,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个小旗的含金量有多高,而跟着这样一位大人前程是何等远大。

杨沪生小旗十个人负责的是大军行进的东南方向,连子宁给规定的斥候的探哨界限是三十里,为了爱惜马力,他们都是打马慢行,因此卯时(五点)出营,辰时(八点多)才行出了有二十五六里。

一路上路过的河流很是不少,不过北地大旱,这些河流要么断流,就算是有水也是很浅,还没不过马腹,很轻松的就过去了。一路行来,却是只看见一片荒凉,村庄都没见几个,更别提耕地了,地上都是大片大片的干枯荒草。

杨沪生知道是什么原因,这里是北直隶最大的一片湖区,水淀子不知道有多少,而且个顶个儿的大,一眼望不到边,总有几百里横阔,绵延无尽,就像是大海一般。在水淀里讨生活的渔民很是不少,种地的却很少——也没法儿种,水淀周围几十里全都是盐碱地,种什么都不长。

他却不知道,这里在后世是大大有名的,唤作白洋淀。

杨沪生一个翻身在马上站了起来,这手漂亮的骑术顿时引发了手下的一阵掌声,杨沪生极目远眺,极东边似乎有炊烟升起。

“奶奶的,总算是遇到个鬼影子了。”

杨沪生低声骂了一句,一屁股做了回来,摘下大帽子扇了扇风,大声道:“弟兄们,前面有个庄子,到了地头儿,咱们休息一下,喝水吃饭。”

龙枪骑兵们顿时一阵欢呼,在马背上蹭了一个多时辰,屁股难受的要命。

谁都没有想到,武毅军和白袍义军的初战,便是如此打响。是如此的突如其来,猝不及防,毕竟,武毅军全体上下,还都以为白袍义军依旧远在三百里之外的四县之地。河间府数万大军虎视眈眈,他们不可能绕过前来攻击自己。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零零初战白袍2——小型神臂弩

(今天第二章送到,上强推了,兄弟们给力,俺也要给力。今天四章更新,晚上还有两章,请收藏推荐支持。

另外,感谢“大大唐龙”和“labor”兄弟的打赏,呵呵,多谢。)

“杨头儿,看那边!”

大伙儿大声欢呼的时候,在杨沪生身边的一名龙枪骑兵低声的喝道,这句话一喊出,同行的这些人立刻是变得有精神起来,只见不远处的丘陵处,正有十几骑正出现在山包上/时值早上,阳光灿烂,杨沪生他们这一行人是向东迎着阳光走的。因为光线的原因,看着对面那十几骑根本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出十几个黑色的骑兵身影,而对方看杨沪生他们却是清清楚楚,并且明显也是注意到这边了,甚至能听到一声声吆喝打马的声音,朝着这边追了过来。

杨沪生刚刚坐下,闻言立刻便又在马上站了起来,想尽可能的看的远一些,初秋略带着燥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战马训练有素,倒是没有受惊。他手搭凉棚看过去,但是还是看不清楚。

“头儿,是不是白袍军?”

几个手下的龙枪骑兵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的问道,他们虽然是新兵,手上几乎没有见过血的,但是却是极为精锐的士兵,士气高昂,求战欲望强烈,毫不一般新兵的那等怯懦畏惧。这些日子,日日苦练,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一刻,想到这里,他们心中一阵阵热血涌动,恨不能来者就是白袍军,好好的杀戮一番!

杨沪生看的模模糊糊,不过转念一想,这时候除了军人还有什么人会骑马?现在整个北直隶南部的大军都集中在河间府,这儿又怎么会出现?想一想,只能是白袍军。虽然奇怪远在数百里之外的白袍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杨沪生还是做出了正确谨慎的决定。

“看不清楚,不过八成是那些逆贼,弟兄们都下马准备,把手弩拿出来,五雷神机也上上铅弹和火药,随时准备迎战。”

杨沪生下了马,命令道。

这时候,一支军队的自信心和战斗精神就能从这几句话上体现出来,若是一般的斥候的话,看见不明身份的人接近,肯定是先拉近距离,观察到对方的身份之后再做决定。若是友军,自然上前接洽,若是敌人,那就直接滑脚溜了。

但是龙枪骑兵们,却是一开始就想的是战斗!

战!

龙枪骑兵的装备极为的精良,可以说是连子宁倾尽全力打造的一支部队,连子宁一是想要打造一批精锐的斥候,毕竟斥候是一支军队的眼睛,而情报则是军队的生命;二则是为未来打造精锐特种部队奠定基础。

每个龙枪骑兵,人手一套三层泡钉棉甲,一杆白蜡杆子长枪,一把长柄镔铁马刀,一把五雷神机,一把手弩。

其它的倒还都罢了,最要紧的是手弩。

正确的说,应该是称呼其为小型神臂弩。

神臂弩自宋朝便是名声大噪,乃是宋朝得以和北方游牧民族拼杀的等级武器,其有大小之分,大神臂弩是一种威力惊人的床弩。之所以叫床弩,就是因为这玩意的个头足足有一张床那么大,而且还是那种能容纳十几个人在上面打滚的超级大床。床弩的弩箭是专门制作的,长有五尺,手臂一般粗细,而且前面一尺长短都是尖锐的铁质箭簇,穿透力极强。大型床弩在齐射的时候是非常壮观的,射出的专用弩箭甚至可以牢固的钉在城墙上,士兵可以借此攀爬城墙;当然这东西用来守城,绝对是攻城一方的恶梦。但是床弩威力虽大,也有一些缺陷,使用的时候也是颇为费事,两张弓床弩需要四十人操作,要是大型床弩非要四五十人才能使用,因其力大,这种大型神臂弩也得名八牛弩。

而小型神臂弩就是现在杨沪生几人手中的样子了,弩身长三尺二寸,弓总长为四尺五寸八分,弦长二尺五寸长,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神臂弩的发射流程相当复杂,一点儿都不亚于火枪,需要专业的训练才能熟练。

而且,说是小型神臂弩,那是和大型的相比,其体型也丝毫不逊于军中的强弓,而发射上弦更是要比弓箭需要更大的力量。

上弦的时候必须坐下,用双脚蹬踏,利用腰身的全部力量才能张开上弦,否则光靠臂力和腿力是难以完成这个上弦的。正因为如此,此弩威力强劲,即便三百步外,只要能准确命中对方要害,射杀对手也是没有问题的,即便他身上穿有重甲,也能被射穿,端是厉害!

不过有利就有弊,神臂弩由于需要保证它的强度和射程,所用材料都是硬材,所以弩身很重,单是弩本身便要有二十斤,携带起来很不方便,而且此弩的箭支前端大部都是铁质,每只箭都很重,这样才能在远距离的时候保持它的力度。

神臂弩的制造方法在明朝前期就已经失传,而明朝的远程火力有弓箭,有火枪火炮,也用不着这个。但是在二十年前皇上下诏废止火器之后,在九边塞外,大明军队和那些游牧民族的战争中,远程火力频频处于下风,兵部不得不组织人手大批量的重新开始制作各种制式的大小强弩。

神臂弩的制造方法也被从永乐大典中找了出来,兵部的能工巧匠精研了数年,总算是研究成功。

只是这种小型神臂弩,制作起来对于手艺要求极高,选料和工艺也极为考究,稍有一点差池,便令弩在远处失去准头。箭支也需要专人精心打制,费工费时,就算是最熟练的老匠工,一个月下来什么都不做,也至多只能造出五副神臂弩。所以这种神臂弩价钱极贵,每一副的官方收购价格都高达五十两白银,在黑市上,少量流出来的能卖到数百两的高价!大明朝几百万军队中也只有京卫和九边精锐中有少量的装备,连子宁为了这一百把神臂弩,也是费了不知道多少心机。

杨沪生下令之后,其余十个龙枪骑兵也是纷纷下马,有条不紊的从马鞍侧面的兜囊中取出神臂弩,上好了硬箭。然后又从腰间的兜囊取出铅弹和腰包,上好了铅弹,牵好了火绳,只要一扣动扳机,立刻就能发射。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零一初战白袍3——四大千户所

(今天第三章送到,晚间还有一章。)

十一个人站成一排,手中平托着神臂弩,五雷神机就放在脚边,一弯腰就能够到。

杨沪生站在队伍的右端,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那十几骑兵,不断的估算着双方之间的差距。

对面的人来的也很快,在龙枪骑兵们做好准备的时候,他们也来到了距离这里不过二百步的所在。杨沪生看的清清楚楚,视线中出现的这十几个人,无一例外的,身上都穿一袭白色的战袍,手中拿着马刀,有的身后还背着弓。

白袍,再明显不过的象征了。

来的是白袍军。

在龙枪骑兵们看到他们的同时,这些白袍义军也看清楚了他们,队伍中顿时爆出来一阵欢呼来,队伍中瞬间被一种暴躁和兴奋的情绪弥漫了。

林行(书友出场)眯着眼睛,看着对面那十几匹马,还有马前站着的十几个人,轻轻舔了舔嘴唇,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在半个月之前,林行还只是个普通人,准确的说,一个普通的街头混混儿。

混混儿这个职业,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有的,不过在明朝,这个有前途的职业被人称为——青皮,林行就是这么一个青皮。

不过青皮也分大小,大型的帮派头头儿,坐拥豪宅,娇妻美妾,日进斗金,明面上都是地方上很有身份脸面的人物,甚至和官儿老爷们也有往来,若是不知道底细的,只以为这是乡绅富家翁。做的这一步的,就相当于是后世的黑社会经营商业实业赚了大钱,把自己给成功洗白了,摇身一变,成了知名企业家了,是上流社会宴席上的座上宾,成了有钱有脸面的名流。

而一般的青皮混混儿,则是活的相当的凄惨,挖绝户坟、踹寡妇门、欺负欺负老弱妇孺,收一点儿保护费,日子过的也是清苦,三五天饭碗里也见不到一点儿油花儿!

林行就是这样的一个青皮。

家住乐陵县北关的他,本来家境也不错,父亲是个磨坊老板,家里也总有一些闲钱。不过这厮却是个不争气的,从小好的没学会,一身的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老爹病重不能理事之后,他接掌了家中的生意,结果每日和一帮狐朋狗友厮混,没两年就把家产给败光了,最后甚至连家里的房子都抵押给赌场了。他爹气的一命呜呼,当场咽气,林行也从一个少爷变成了街头的地痞流氓。

不过这厮也是光棍儿泼辣的很,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愣是拿着一把砍刀占了半条街,谁想来抢地盘儿,都给过过他的刀,一来二去的,打出了名声,倒也无人愿意招惹这个滚刀肉。每日去下等婊子的窑子抢几个钱儿,倒也没喝西北风儿。

不过自从那杀千刀的周扒皮来了之后,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周扒皮之名当真是实至名归,不但勒索大户,商户,连他们这些街头混混儿的财路都要断了!周扒皮手下的税丁们狐假虎威,四处收保护费,还不许这些街头混混儿们收。人家势大惹不起,林行便盘算着要不然干脆入伙儿得了,反正那乐陵县的税丁头子看他人高马大,战力不菲,也露出过招揽之意。

算他运气好,正打算加入来着,阳信民变便爆发了,接着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席卷四县之地,成为了白袍义军。

白袍义军席卷四县,所有青壮年都被裹挟入军中,甭管乐意不乐意的,反正都得加入。这也是为何白袍军势力极度膨胀,短短几日就增长到一万多的原因!

林行自然也不例外,他运道的确是不错,加入了白袍义军之后,那管事的百户看他身板儿不错,又是个能打的,便提了他一个小旗的职位。而之后,随着部队的不断扩充扩大,林行现在是白袍军酉字千户所直属的斥候队的小旗。

白袍义军的编制,也是模仿朝廷的一些习惯,比如说下面的千户所,都是按照甲乙丙丁、子丑寅卯等十天干,十二地支的编制来的。至于下面的百户所,则是按照六十甲子的编制来的,比如说甲字千户所下面,就是甲子、甲申、甲午、甲辰等百户所,不过一个千户所有十个百户所,而甲字开头的六十甲子却只有六个,剩下的四个,只好就按照数字来排了了——甲一、甲二如此下去……

就在前天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甲、乙、丙、酉四大千户所,忽然奉命拔营出军,从乐陵县城开拔出来。趁着夜色的掩护,一人双骑,一夜狂飙百多里,直到过了子牙河,天色也亮了,这才是找了个隐蔽的小山坳躲藏了起来。休整一天,今天刚过了三更,大伙儿就都被军官们给拎起来了,又是连夜启程。

虽然被连夜给叫了起来,但是大伙儿却是没有丝毫的不满,因为所有的军官士兵都知道了这一次四大千户所连夜出征是所为何来——据说朝廷有一支新军又被派往河间府准备围歼白袍义军,而这支军队,刚刚成军不久,乃是一群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战斗力极差。所以上头的首领们,决定先拿他们开刀,所以派出四千人来,连夜赶往大城附近,准备袭击这些新兵。

一提起打仗来,大伙儿都是满脸红光——经过了这些日子的血火锻炼,一场场仗打下来,大伙儿基本上手上都见了人命了,再也不是当初一想到杀人就浑身哆嗦的菜鸟。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个恶魔,而战争,就是把男人心中这只恶魔释放出来的最佳方式。

所以才会有杀红了眼六亲不认这一说儿,所以有些悍勇的战士特别盼着打仗,就是为了享受那种杀戮的快感。

更别说,白袍义军起事以来,面对的都是诸如衙役、民夫、地方壮丁、地主护院武装之类的废柴,自然杀起来快意无比。几场仗打下来,这些白袍军便以为天下英雄也不过如此,原先畏之若虎的朝廷官兵,现在看来,根本不堪一击。

虽然张耕等有见地的领袖竭力避免这种思想在军中的传播,但是这等事情,又岂是控制得住的?那得红军政委来了才行!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零二初战白袍4——暴虐与贪婪

(今天第四章送到,感谢‘月球人’兄弟的打赏。

另外,向大家求一下下一周的推荐票,呵呵,上强推了,推荐票多寡也是衡量一个作品的重要指标,拜托大家了。)

白袍军现在就已经处于这种境地。

而另外一个让这些白袍军兴奋的几乎发狂的原因,则是因为当官儿的说了,这一次乃是深入朝廷控制区域,为了保密,一切见到的人,一律杀光!路上的庄子村子,全都血洗!

这条命令一下,白袍军们上上下下几乎都要癫疯了。

虽然是农民起义军,但是这支白袍军的领导层却不是目不识丁的白痴,张耕诗书传家,乃是饱读经书的,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更是知道民心所向为何。而宦新晨这个堂堂的秀才,读了一肚子的书,也不是白给的,两人都深深的知道对于一支毫无根基的农民起义军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名声、口碑!

所以两人定下严令,严肃军纪,整顿士卒,颁布了各种军令军规,严格限制士兵们做出各种出格的事儿。所以说,别看白袍军现在占据了四县之地,士兵们也是大碗喝酒大块儿吃肉,但是日子也不是那么顺心。以前只想着早饭了,吃油穿绸,现在又觉得似乎缺了点儿什么,比如,女人。

众所周知,激烈的战斗之后,士兵们的情绪处于一个极度不稳定的状态,欲望高涨,急需发泄。这也是为何许多军队攻破城池之后要纵兵大掠,随意**掳掠的原因——有的军纪差的,若是城破之后不让屠城,都能激起兵变!

但是现在,白袍军士兵们欲望就只能发泄在那些随军军妓营的婊子身上——四县中但凡是当过周扒皮走狗的,包括周扒皮自家,还有在义军进攻的时候奋起抵抗而不投降的官员和大户人家的家眷,都被划分成了朝廷走狗,其家眷自然是充入军妓营,现在已经扩展到千多人——这些婊子都是大户人家出身,个个儿细皮嫩肉的,让人看了就嘴馋。而且她们又岂是以前的这些泥腿子能碰到的?操起来自然是分外的爽利。

不过终究是狼多肉少,上头也下令了,一个军妓一天最多接五个客,免得伤了身子,这可是要留着的。

不少人都是憋得辛苦。

这一次可好了,上头松口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反正林行只知道,自己可以肆意的烧杀掳掠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没有人来干涉!

不过让他们颇为失望的是这里是北直隶的大湖淀区,渔民多,种地的少,盐碱地密布,所以一路上人烟并不很多,一路行来,偶尔碰上一个小村子,立刻也是一堆人一拥而上。僧多肉少之下,鸡鸭鱼肉都让当官儿的吃了,女人也都在当官儿的怀里抱着。这些大头兵还真是没捞到什么东西。

不过,林行的运气显然不错,就在刚才,他们发现了一个小村子,这个坐落在一条浅浅河边的不知名小村庄只有十二三户人家,人不多,但是已经足够林行这个小旗肆虐的了。

所有的男人都被杀死,十几户人家家里仅有的一点儿铜板碎银子被洗劫一空,现在就揣在这些白袍军的怀中。老弱妇孺被赶到了屋子里面,然后一把火把房子点燃,两个手里拿着自制的长矛的白袍军就站在没扣,看见那些裹着火焰的人体惨叫着拼命的想要冲出来,就是一枪囊过去。

看着几十号老弱妇孺在大火中惨嚎,拼命的挣扎哭喊,求救,看着他们被火焰包裹,头发燃尽,衣服烧光,身体表面被烧出来油脂,发出一阵滋滋滋的声音,就像是被煎炸的鱼。看着他们逐渐不再动弹,声音渐渐消失,看着他们蜷缩着身体,最终被烧成一个个巨大的卵一般的黑色东西,这些白袍军们只感觉一股难以名状的东西在心底彻底的爆发,那是积压的欲望,和破快的快感,他们哈哈大笑,心中快意无比。

这也是刚才杨沪生几个看到的那一股烟的来源,不是炊烟。

而有两个颇有姿色的村姑,则是成了林行的战利品,她们此时就躺在林行的身前,身体随着马身而一起一伏。林行伸手狠狠的一掏,那女人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一阵抽搐。

碰上那几个一看就知道是官兵的家伙,林行并不意外,上面的人都说了,这一次是来袭击那些狗官兵的,若是在这儿碰不到官兵的斥候,那才是怪了。

“嘿,弟兄们,那些是朝廷的狗官兵吧?见了咱们怎么不跑?”林行勒住了马,手中马鞭指着那些站在那儿排成一排的龙枪骑兵,满脸戏谑的说到。

一个士兵嘿嘿一笑,凑趣儿道:“兴许是让咱们给吓傻了吧!”

另一个士兵摸了摸鼻子,顺手把鼻涕摸到马鬃上——马鬃已经硬的像是板刷一样了——哈哈大笑,向林行道:“这些朝廷的狗官兵不堪一击,见了咱们只知道跑,还不是让咱们一个个追上去杀了!嘿,看来上头的大人们说的不错,这些兵果然是新兵菜瓜,吓得连路都走不动,乖乖儿的站那儿挨砍!”

“不过这些狗官兵的甲还真是好!”另外一个砸吧砸吧嘴。

贪婪在蔓延,每个人的左脸上都写着垂涎,右脸上写着欲滴。

即将战斗,这些白袍军的心里却是没有丝毫的紧张或是害怕,而是充满了兴奋和贪婪。

农民起义军和朝廷军队的装备差距之大是不言而喻的。

朝廷富有四海,坐拥亿万臣民,拥有的是整个国家,而白袍义军不过是占据了四县之地而已。虽然他们收拢了大量的成年战马,做到了一人两骑的标准,每个人都是骑兵,机动能力极强,但是武器和铠甲却是个大问题。四县只是养马地,可没有兵工厂和军器局。虽然抢了一个军械库,但是那里面也只有一些朝廷制式的腰刀之类的东西,至于甲胄、弓箭、甚至是大弩这等战略武器,由于山东不是边塞,仓库中也是没有的。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零三初战白袍5

(求收藏,求推荐,求各种。{最快文字章节阅读}今天第一章送到,至少还是四章,写多的话五章。

感谢‘依旧雪下’、‘小磊大叔’、‘深爱*骑士’兄弟的打赏,呵呵,多谢。)

白袍军一身白袍,数千精骑卷平岗,看上去跟一片白云一般飞过,潇洒得很,但是他们是有苦自己知,说起来就是含着一包眼泪,要是有全身甲,谁***传白袍子谁是丫头养的!

以白袍军有限的底蕴和实力,现在也就只能做到战马一人两匹,白袍子一人两件儿,至于武器甲胄,那就甭想了,连腰刀都不能做到人手一把,有的人手里拿的还是菜刀粪叉棍子。更别说强弓硬弩了,军中有些的一些弓箭,有的是从地主护院家里搜出来的,有的则是自己做的,其质量可想而知。

林行远远的看见那些朝廷狗官兵身上穿的泡钉棉甲,眼珠子顿时就是一阵发绿。

再看看周围的几个白袍军,都是和自己一般的神色,跟饿狼看见了兔子也似,恨不得立刻就把那些官兵身上的甲胄武器给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林行暗自盘算,拿下这些狗官兵,自己就能收获十来副铠甲,十多把上好的马刀长枪,这可是宝贝!自己手里头留一套,剩下的那些待会儿回去拿去孝敬上面的百户首领,嘿嘿,这以后可是大有好处!

他心里盘算打的山响,被一个不识趣的声音给打断了。

一个四十来岁,看上去老成一些的白袍军仔细的看了一眼那些官兵,略带些忧虑道:“头儿,那些人说不定不好惹,他们手中好像有弩!”

美梦被打断,林行有些恼怒的瞪了这中年汉子一眼,打眼儿瞧去,大致能看出来,那些狗官兵手中似乎确实托着一个什么东西。

他嘿嘿一笑:“有弩怕什么,咱们害怕他们不成?攻乐陵县的时候,周扒皮的大宅子里头不还是有人用弩?根本就甭怕,这玩意儿射不准,射的也不远,咱们一路掩杀过去,等五十步的时候镫里藏身过去,还能把咱们怎么地?嘿嘿,多了十具弩,今儿个收获还真是丰盛啊!”

那汉子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林行狠狠的瞪了一眼,便闭了嘴不敢说话了。

对面的白袍军在二百步之外停下了,让杨沪生有些意外。

看清楚了对面的是白袍军之后,贪婪兴奋的情绪同样在龙枪骑兵们之间蔓延。

这些白袍军没什么油水儿,但是最值钱的,就是他们的项上人头!

在大军开拔之前,大人已经颁下了命令,杀一个白袍军,一两银子。眼前这十一个白袍军,在龙枪骑兵们眼中,就是两锭活生生的雪花银!银子倒还是在其次,作为武毅军中首战者的荣耀却是他们最渴望的。第一支碰上白袍军,斩杀白袍军的小旗,这个名声可不赖!

更别说,那二十多匹军马也是一笔极大的进项,献上去的话,以总统大人的慷慨,定然大大有赏。

两帮人都在互相算计着对方,但是对面的白袍军骄傲轻敌,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而杨沪生小旗,却是把他们作为实实在在的对手,很是重视。毕竟这是他们的首战,无论对自己多么有信心,必要的谨慎还是需要的。坚信自己定然能够胜利,但是却不能瞧不起对手,瞧不起对手,就是瞧不起你自己!

这句话是总统大人常说的,武毅军上下都是奉为圭臬,仔细一琢磨,真的是很有道理。

仔细看去,那些白袍军的马背上许多包袱,不用想就知道,里面定然是抢来的东西。甚至为首的那个,他的马前,还有旁边的空马上,都横着一个人,看来是被掳掠的女人。

再联想起刚才看到你的那比炊烟浓重了许多的黑烟,龙枪骑兵们哪里还能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顿时都是有种目眦欲裂的感觉,心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这些乱臣贼子,必要杀之!

杨沪生冷冷一笑,低声道:“弟兄们,待会儿放开了杀,不需要刻意留活口!”

众人轰然应诺。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对面的白袍军也动了。

林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到一会儿的杀戮,只觉得一股**从心底熊熊燃烧起来,这一瞬间胯下竟然勃然蓬起。他大手往下探,在身前女人雪白的胸脯上狠狠的捏了两把,耳中听着怀中少妇痛苦的呻吟声,更是觉得兴奋。他的身前马上驮着一个女子,大约有三十几岁,是一个面目姣好的少妇。她的衣服已经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了鲜红的肚兜和亵裤,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她长着一张漂亮的瓜子脸,一双眼睛水柔水柔的,因为疼痛,充满了泪水,看着更是娇媚无双,让人心中陡然而起一种摧残的**。而雪白的肌肤,更是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个农家女子。姣好的容貌和雪白的肌肤,让她在刚才的屠杀中留下一条性命,但是她宁可刚才被杀死,那样也不用承受更加未来悲惨的命运。

林行忽然把女人抱了起来,少妇的眼睛立即睁大了,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她不知道这个面目可憎的叛军要干什么。林行一声淫笑,在女人丰隆的翘臀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换来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他把手伸进女人的亵裤中,在那温热的股沟中狠狠的掏了几把,接着一把把女人的抹胸给撕扯开,大手狠狠的揉捏了两下,接着就咬住了女人胸前鲜红的樱桃,吮吸了两口之后,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女人一声长长的惨叫,林行的嘴角渗出一抹血红,狠狠的吮了一口,抓住女人,扔到了旁边的辅马上。

林行哈哈狂笑着,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咕登咽了口唾沫。他看也不看旁边痛苦惨叫的女人,大声吆喝着,准备发起进攻。看着自己首领的行为,这些白袍军纷纷露出疯狂兴奋地神色,听见他的吆喝,都有条不紊的开始准备。

这些世代马户的精良骑术这时候便显现出来了。

他们把辅马赶走,然后位于最中间的林行嘿嘿冷笑两声,一声大喝,首先策动了胯下的马匹。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零四初战白袍6——锋矢阵!

(今天第二章,晚上还有两章。"文字阅读新体验"兄弟们给力,俺也不能软,呵呵,这周每天保底儿四章更新,多了不限,兄弟们都知道俺的人品,向来是说话算话的。

争取在上架之前多更新一些,让大家看的更爽。

另外,感谢“依旧雪下”、‘opentutu”、“陈旧的勋章”兄弟的打赏,和‘书友1107191004’的评价票。呵呵,多谢。

依旧雪下兄,你的赌约俺接了,呵呵,为了你们明天五更一万字起码!)

四县养马之地,每年给朝廷提供的战马数以万计,白袍军的普通士兵都是一人两马,更别说做到小旗这个位置上了。林行的战马是一匹额头高阔,蹄如累曲的高大黄琮马,比其他的战马更高一些,这匹油光水亮,毛色明黄的骏马俨然就是小队伍中的马王,其他的战马都隐隐的以它为首。

黄琮马跑起来小碎步,开始‘得得’的前行,马速逐渐的加快。十几步之后,便开始狂奔起来,它身后的十匹战马都紧紧地跟在后面,最前面的林行缓缓的抽出腰刀,嘴里大声的吆喝着,发出一阵厉声的长笑!

听见首领的笑声,身后的骑兵也都纷纷的怪叫起来。冲锋的时候怪笑,这本来是关外鞑子们的习惯,是最早在狩猎的时候最早养成的习惯,用来惊吓野兽,后来就作为习俗保存了下来,更能增加冲锋时的气势。而白袍军们的怪笑怪叫,更多的是因为心中极为兴奋,情绪的疯狂发泄。

十一个白袍军士兵驱策着胯下的马匹,缓缓的向一起集中。这些马户出身不愧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控马能力绝对是远远超过一般人,只怕精锐骑兵也不过是如此,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十一个骑兵便已经结成了一个锋矢战阵。

锋矢阵,又叫锥形阵。顾名思义,就是前锋如锥形的战斗队形,锥形阵必须满足几个条件:前锋尖锐迅速,两翼坚强有力,可以通过精锐的前锋在狭窄的正面攻击敌人,突破、割裂敌人的阵型,两翼扩大战果,是一种强调进攻突破的阵型。一般来说,锋矢阵在冲阵的时候,主将的位置在最前面,作为箭头,身后队列中的人数以此增加,阵型越往后越厚实,形状就像是一个箭头。

锋矢阵也是鞑子传下来的,据说乃是当年那个天可汗的原创,是从狼群围猎中得到的启发。而后来锋矢阵不但鞑子用,汉人骑兵也用,现在白袍军也在用。

锋矢阵适合战斗力高的勇将担任箭头,由于形成箭头状,穿透对方防线,所以能在进攻中起到减少兵力损失的作用。

而白袍军虽然不算是强力,但是这些日子以来遇到的对手更是菜瓜,以至于以他们的实力,组成锋矢阵,也能顺利的穿插,将敌军撕裂。现在一冲锋,他们立刻本能的就集结起来了已经很数量的锋矢阵。

十一匹马速度极快的逼了过来,蹄声如雷震慑,马上的白袍军嘴里呜呜怪叫着,更是震人心魄,若是胆小的,只怕立刻就要吓尿了。

但是杨沪生却是纹丝不动,只是死死的盯着对面不断接近的骑兵,心里在估算着距离。所有的龙枪骑兵也都是和他一样的表情,紧紧地抿着唇,眼中有火焰在跳跃,手中的小型神臂弩稳稳地端平了。

龙枪骑兵已经有了远程兵器五雷神机,之所以连子宁又穷尽心机为他们装备了神臂弩,就是为了弥补五雷神机射程的不足。

五雷神机的有效射程,实际上只有百米左右,这个距离,委实是太近了一些,骑兵瞬息就到,对于小规模作战,而且对手人数定然也不会太多的龙枪骑兵来说,确实是有些近了。为了弥补,连子宁特意弄了这些神臂弩来每人一副。

神臂弩,以山桑为身,檀为弰,铁为枪膛,钢为机,麻索系札,丝为弦,射三百步,透重札。

在三百步外能够穿透重甲,这个确实是有点儿夸张了,但是连子宁做过实验,神臂弩在一百五十步外,却是实打实的可以钉入榆木半箭之深。

明季,一步五尺,一尺约等于后世的零点三二米,一百五十步,也就是说,在二百四十米之外,神臂弩还有巨大的杀伤力——一支神臂弩的弩箭足有两尺半厂,在这么远的距离,能够钉进以坚硬著称的榆木三十多公分,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

连子宁当日做完实验之后,都是好一阵瞠目结舌——古人的智慧,当真是不可小觑!

除了射速不及五雷神机之外,这些神臂弩在射程和威力上全部都是完胜!

在距离龙枪骑兵还有一百八十五步的时候,白袍军的锋矢阵已经形成,战马四蹄翻飞,完全的跑开了速度,向着那些龙枪骑兵们疯狂的冲了过去。

一百八十五步,轻骑不过是转瞬即至。

而让林行有点儿疑惑的是,对面那些狗官兵的反应。按照他以前的经验,无论是进攻乐陵县还是攻破海丰县的时候,那些狗官兵远远地看到骑兵杀来,被人逼近到这么近的距离,早就应该惊慌失措撒丫子飞奔了。但是对面那些人,却还是站着一动不动。

不过此时马速已经加起来了,根本不可能再突然停下来,那样唯一的下场就是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把马腿摧折,马上骑兵也会被狠狠甩下去。所以这些白袍军依旧是组成的厚实的锋矢阵,他们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林行心中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刚才虽然大肆嘲讽这些狗官兵是不是吓傻了,但那是为了鼓舞士气,林行自己是不信的。谁也不傻,人家真要是吓傻了不敢拼命,还不能逃么?

想到这里,林行大声道:“弟兄们,听我口令,缓缓策马,咱们再往前冲五十步,然后把马速压下一些来,到一百步的时候,分成两拨儿,朝两边散开!我领一队,二狗子领一队!咱们绕道那些狗官兵的两翼杀过去!”

“是!”一众白袍军轰然应诺。

林行下完命令之后,忽然间有些羞恼,自己用得着这么小心谨慎么?这些狗官兵一个个不堪一击,自己是不是太瞧得起他们了?

尽管是十几匹马,但排列一旦整齐严密了,那气势也是惊人。

白袍军的马匹实际上速度已经在放缓,这些人都是在控制马匹速度,准备在一百步时候转向,在这样的前提下,速度怎么能快的起来。

在上午的璀璨阳光下,林行已经能够看清楚了对方手里拿的是什么,那是看上去好像是把弓箭平端着的东西,不过要比一般的弓箭小一些。林行之前不过是升斗小民,自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心里还在嘀咕,这些狗官兵怎么把弓箭放平了用?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零五初战白袍7——射!无坚不摧!

(第三章送到!哈,怎么样,兄弟们,这章给不给力?爽不爽?

哈哈,终于“射”出来了!)

一百七十步了,林行看到那些狗官兵还是没有动静儿。

看着疯狂杀来的白袍军,杨沪生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自己在五道杠镇吃喝玩乐混日子的那些时光,当初可曾想到,自己竟有一天,会站在此地,面对着叛军,不动如山?他晃了晃脑袋,强自压制下胸中沸腾燃烧的激动和杀欲。自己现在可是这个小小队伍的小旗,是这些兄弟的顶梁柱、主心骨,自己要为这些兄弟们负责!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激动热血,而是冷静!

杨沪生凝聚心神,将神臂弩的一端顶住自己的肩窝,透着冰冷气息的弩箭瞄准了对面成箭头形状压过来的鞑子骑兵。看见他的动作,其它十个人也纷纷有样学样,和他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一字站开,瞄准了对面的敌人。尽管神臂弩的使用,他们已经在日常的训练和军演中练习过无数次,但是在这种时候,一个模板的出现,也让他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一百五十步了,白袍军已经冲进了神臂弩的有效射程,但是谨慎起见,杨沪生依然纹丝不动,他在等待最佳地射程,杨沪生冷冷命令:“等这些逆贼们冲到一百二十步的时候,听我口令,一起放。在此之前一律不准放,否则一律军法从事!”

“是,大人!”职业士兵分得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对自己的长官有什么样的称呼。

一百四十步了,十几步的距离对于战马来说不过是一两次呼吸的事,杨沪生依然不动,他那冷酷的目光宛如燕赵之地寒冬时节亘古冰冷的朔风,注视着呼啸奔腾而来的白袍军。他的腰挺得更直了,手上的青筋已经鼓胀了起来,他甚至已经能清晰地看到白袍军队列最前方那个大汉狰狞的面孔。

一百三十步!林行大声喊道:“听我号令,以我为界,向左右分为两队!强袭突进,围杀汉狗!”

“是!”白袍军们齐声应道。

话音未落,他们忽然听到一阵‘咔咔’的声音。

“射!”杨沪生厉声喝道,松开了机括。

忍耐了许久之后,十一张神臂弩终于发射了!

随著一片咔的轻响,下一刻,咻咻的破空之声陡然响起,凄厉无比,在这寂静的旷野中显得分外的响亮。五支长约两尺半,足足有小指粗细的黑色锐利弩箭狠狠的射了出去,几乎是排成一排,仿佛是夺命的死神,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毫不留情的向白袍军迎面射去。

中华民族在古代的能工巧匠们,往往能创造出让现代人看了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奇迹,比如说神臂弩。

用各种精妙的机关构成了一个整体,赋予了这种弩箭远远超过火绳枪甚至是初期燧发枪的威力。

在机括的强力压制后的爆发,神臂弩的弩箭有着远超过一般普通弓箭的力道。曩时神臂弓硾二石三斗,今硾一石四斗,也就是说,神臂弩的力道达到了两石三斗!按照宋代的度量衡,一石为九十二斤半,而宋朝的一斤,相当于现在的六百三十三克,也就是说,宋朝一石相当于现在的一百一十七斤,两石三斗,也就是二百七十斤!

三国的时候,常有一些战斗值极高的勇猛武将,号称能开几石几石的硬功,最强的是五石弓,而汉朝有大石小石之分,大的不过是相当于现在的六十斤而已,小的仅仅是相当于现在的三十八斤。这神臂弩的巨力,已经是不次于所谓的五石弓!

在二百七十斤的巨力推动下,两尺半长的弩箭狠狠地射了出去,而这时候,林行刚刚下了命令,白袍军们还没来得及执行,林行刚刚带领五名骑兵向右手边避过去,这时候已经分成两队的白袍军阵型还没有完全的分开。他们的阵型就像是一个开口的“V”字形状,就像是配合杨沪生的射击一般,刚好能使弩箭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简直像是上门来送死。

在白袍军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弩箭就已经到了眼前。

长二尺五寸的弩箭,仅仅是精铁打造,寒光闪闪的箭簇就有半尺长,箭头的重量达到了五两——这是不折不扣的重箭!

巨大的力道,锋锐的箭簇,精铁淬炼的弩箭箭簇轻易地刺破了白袍军们的袍子,狠狠的扎进了他们的胸膛,有一支弩箭在射穿了一个白袍军士兵的胸膛之后余势未衰,又狠狠的扎进他身后一个白袍军的胸口,一声惨叫之后,箭簇从后背透了出来,钻出来足有一尺长,这才是不甘心的停止了前进的趋势。这个白袍军士兵从马上跌落尘埃,腿脚挣扎了几下,眼见是活不成了。

一支射出的弩箭略微抬高了一些,正射中一个白袍军的眉心,巨大的力量瞬间蔓延到整个头盖骨,‘砰’的一声脆响,就像是被子弹击中一般,这个白袍军士兵的整个天灵盖被弩箭狠狠的掀了起来,鲜血混合着脑浆喷溅而出,红白相间的汁液喷了他周围的人一身,鲜血染红了雪白的战袍,宛如一朵粉白色的妖冶玫瑰!

林行应该感到荣幸,由于很容易辨识的军官身份,他被三支弩箭给一起瞄准了,三支弩箭,任何一支都足以洞穿他的胸膛,但是三支弩箭一起钉在了他的身上之后,力道汇聚在一起,竟然将他在马上给射飞了出去!就像是被大锤给狠狠地砸中一般,林行被三支弩箭的巨大力道给砸飞到空中,就像是被虐猫女狠狠的踢了一脚的猫咪,冲起一丈多高,才是轰然落地!

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一轮齐射,十一支弩箭竟然是无一落空,利刃扎入肉体的声音不绝于耳,被射中的白袍军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还有战马的嘶鸣,人的喊声,锋矢阵顿时乱作一团。

不过是短短的三个呼吸的时间,锋矢阵就像是被人咬了两口的馅儿饼,只剩下了最后面的两个人才得以幸免。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零六初战白袍8——以寡凌众!

(今天第四章送到,嘿嘿,希望兄弟们看得爽。

感谢‘依旧雪下’和‘月亮小星星’的打赏,多谢。

另外,咱们也有群了,哇哈哈哈——群号——二零九零二零八一九。这是‘依旧雪下’兄台提供的,兄台如此厚爱,实在是让俺汗颜,唯有用更多更好的更新来回报大家。

兄弟们,明天五更,求收藏,求票票!)

之所以取得如此大的战绩,一来是龙枪骑兵训练有素,手上沉稳,二来则是白袍军摆成了密集的锋矢阵,简直就是为挨射准备的。

那两个白袍军看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袍泽,眼神呆滞!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还没接近对方,人家一轮齐射,咱们竟然就死的七七八八?

然后在下一刻,他们的眼中便浮现出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心底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痉挛抽搐着,发出一阵阵难言的疼痛,浑身上下都止不住的簌簌发抖,终于,他们嘴里发出神经质一般的叫声,倒转马头,向着来的方向落荒而逃!

只剩下了一地的人马死尸。

第一战就取得如此丰硕的战果,杀死对方九人,而自己毫发未损,兴奋热烈的气氛在杨沪生这个小小队伍中蔓延开来!杨沪生心底的高兴被刻意的掩饰住了,他大声命令道:“弟兄们,上马,五雷神机都拿在手中,去追那两个逆贼!”

“是!”众人轰然应道。

马蹄如雨,踏碎了枯草,十余骑向着那两个逃跑的白袍军追杀过去,而当他们翻过前面那道丘陵的时候,却是立刻面色一变!

隔着一条浅浅的河水,在三百步之外,有二十余个骑兵,正向这边奔来!

白袍如雪!

竟然又是二十多个白袍军!

若是一般的军队,看到自己追杀的目标从两个突然增长了十倍,只怕立刻就要慌乱失措了,但是这些龙枪骑兵们,当看到对面的那二十余白袍军之后,所有人的眼神都是陡然间便变得炙热起来!眼睛里熊熊燃烧的,是兴奋和杀戮的欲望!刚才杀了那十来个逆贼,大伙儿还正嫌不过瘾呢,这就又来了二十个!

虽然没跟白袍军近战,但是大伙儿现在心里基本上也就有底儿了——稍一挫折转身就跑,而且还那么狼狈,这些白袍军,就算不是乌合之众,也绝对不是什么能打的货色。

龙枪骑兵们的心气儿已经完全的提起来了,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些精锐之师,就算是面对一倍之敌,也是定然能占据上风!

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了杨沪生,等待着他做出命令。

杨沪生略一沉吟,手中五雷神机往前一指,厉声大喝道:“全体都有,下马,等待对方接近,开枪射击!”

“遵命!”众人大喜,轰然应是。

众人下马,在马前重新站成了一排,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这个当口,对面的那二十余骑已经接应上了逃跑的两骑,他们似乎说了什么,那二十余骑略略的停顿了一下,把那两个骑兵收入到了阵中,然后竟然毫不犹豫,二十余骑,缓缓加速,向着这边狂奔而来。

杨沪生心里一拎,对方竟然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要么对方是一个鲁莽之辈,要么就是一个心思缜密的。料定了自己这些人刚刚射出一轮弩箭立刻就来追击,是来不及上弩箭的,所以趁着这个机会立刻就掩杀上来!

如果换做杨沪生的话,他也会选择这么做,毫无疑问,以二十余骑兵,趁着对方远程武器尚未装填完毕的当儿,掩杀过去,以双倍之兵力,定然能鼎定胜局!

自然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杨沪生心中想到,对方的首领可是不好对付!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不过,你定然是想不到,大人为了我们这些龙枪骑兵,花费了多大的心思,我们除了神臂弩之外,还有威力更大的五雷神机啊!

对手已在二百六十步之外!

二十余骑白袍军,急速狂奔,白袍被烈风鼓荡起来,在风中飘摇,汇聚在一起,宛如天上的云彩落入凡间,在急速的移动着!

二百步,所有的白袍军都已经取出了手中的兵器,拿在手中,发出了一声声凄厉张狂的大喊,就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狼群一般!

一百六十步了!

十一名龙枪骑兵依旧是纹丝不动,右手握住五雷神机,平平前指,左手握住了右手的手腕儿部位,以免被后坐力震伤。

而这时候,随着白袍军中发出的一声呼啸,本来成锋矢阵型向前急速奔驰的白袍军士兵们,都是控制着自己的马速,向着一边散开!又往前冲了约有十余步,整个锋矢阵型已经完全消失了,变成了散漫的散兵冲击阵型。

二十余个白袍军,每个人之间相隔都有个三四步,横面拉开了足足有七八十步宽阔。一时间,数十人冲锋,竟然有了千骑卷平冈的威势。

很显然,这是对方首领听那两个逃兵说了之前的事儿,已经大致断定出了神臂弩的射程,因此而做出的调整。事实上,他判断的一点儿也不错,若是之前那个白袍军小旗林行能作出这番调整的话,杨沪生这十一人,十一支弩箭,能射死五个就不错!毕竟射击高速奔驰中的目标,是不可能都命中的。

杨沪生心里一凉,对方如此做,把己方的火器优势降低到了最低!

当然,这种临时变阵也就只能是用在野外的小股兵力对决上,若是在大兵团作战时,对方数千骑兵散乱开来,那纯粹是找死!毕竟骑兵之所以对步兵方阵拥有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就是靠着厚实密集的阵型,一波一波的冲击,从而将步兵战阵凿开!丧失了集群优势,散乱的骑兵会被步兵抵御住,然后分隔开,然后杀死!

被白袍军的临时变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队伍中瞬间变得有些慌乱!

杨沪生狠狠的瞪了众人一眼,大伙儿顿时都安静了下来,杨沪生沉声道:“慌什么,咱们龙枪骑兵,难道就是靠着火器活着么?你们向来是自诩以一当十的勇士,现在面对双倍之敌,难道就害怕了?”

他下达了一个正确的命令,厉声喝道:“现在所有人,听我命令,上马,勒缰。”

“是,大人!”所有龙枪骑兵上马,仍旧是并列成一排,却不冲锋,依旧是端着手中的五雷神机。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零七初战白袍9——五雷神机之初战

(今天第一章,嗯,今天五更,决不食言,正在码字中……

呵呵,兄弟们也要给力啊!求收藏,求推荐。感谢‘依旧雪下’、‘狼烟飘散’、‘小磊大叔’的打赏。

按理说打赏之后书评区里应该显示的,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显示不了呢?不过管理书评区里面能显示,俺都已经加精,并且奖励积分了。)

一百步,八十步,七十步!

杨沪生厉喝道:“不要平射,瞄准自己敌人,射击!”

一阵炒豆子一般的爆响声响起,十一根枪口同时冒出一阵白烟,十一颗弹丸在同一时刻轰然射出!

瞬间些微的白烟弥漫,十一颗半个小拇指头大小的铅弹汇聚成一道钢铁风暴,声势烜赫,然后在下一刻,便看到六十步之外的白袍军中,有两个人就像是被当胸狠狠的砸了一拳一般,整个身子向后一个很夸张的后仰!

龙枪骑兵们看不清楚,但是那些白袍军却是看的真真切切,他们就听到一片轰然巨响,然后自己身边的同伴,便是胸口被砸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鲜血从中汩汩的流出,骨头被摧折的声音让人听了一阵牙酸。

所有的白袍军一瞬间都傻了!

胯下的马匹依旧在惯性的向前奔驰,但是没有了主人的命令,这些聪明的生灵也自觉地放慢了速度。只是白袍军们已经没有心思或者说是想不起来要鞭策胯下的战马了——他们现在全都傻不愣愣的,只是看着那两个被拖在马背上,胸口和口中都冒着鲜血,眼见已经活不成的同伴。

他们脑海中瞬间只有一个想法——妖法!对面的那些的该死的狗官兵难道竟然有妖法?要不然的话,怎么轰然一声响,也没见弓箭射过来,人就死了呢?

无论在哪个时代,火器这种杀伤性极大的武器从来都不是平民百姓所能轻易接触的,更别说国朝废止火器二十余年,就算是一般的官宦都不见得能接触到这玩意儿,至于这些平民百姓出身的白袍军,就更是闻所未闻了。

因此将其想象成妖法也倒是正常。

五雷神机的发射可不会因为他们的呆滞而变得稍慢。

轻微的咔嚓齿轮转动声传来,五根枪管微微转动了一下,下一根枪管也已经就位,大约在两秒钟之后,又是白烟闪出,轰然巨响,铅弹爆射而出。

又是两个白袍军被命中,其中一个不知道是赶了巧还是怎么地,脑袋被正正的击中,顿时整个脑袋就完全炸裂开来,就像是被人一脚踩爆的西红柿一般,天灵盖被狠狠的掀了起来,白的脑浆,红的鲜血,汇在一起,四处飞溅!

另外一个则是被击中了战马,那战马头部被击中,也不知道是命中了哪里,顿时是变得极度狂暴,往日的训练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了。战马上下狂颠着,那马上骑士一个没提防,顿时是被狠狠的甩了下去,重重的落在地上。所有人都分明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骨骼爆折声——大伙儿都知道,就算是不死,他也是不能再战了!

由于对手的战线实在是太散乱,以至于这两轮射击的收获相当惨淡,但是枪声却是让几乎处于呆滞状态的白袍军猛地惊醒过来!

最先惊醒过来的是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他厉声喊道:“弟兄们,这不是妖法,是咱们不知道的弩箭!没什么好怕的,刚才他们射了二十多箭才打死咱们三个人,还不如弩箭呢!弟兄们,都甭害怕,跟我冲!冲到那些狗官兵面前,他们就是像猪羊一般任咱们宰杀了!”

但是没人听他的,所有的白袍军都已经被吓傻了!这并不夸张,当初第一次听到欧洲殖民者枪声的印加帝国士兵,那些自诩为太阳神子孙的印第安人,也并不比他们表现的强多少——西拔牙人一个百人队就足以击溃一个印加万人军团。

“啪!”的一声响,这虬髯大汉感觉后脑一疼,却是被天上掉下的一块什么东西给砸了一下,定睛一看,却看见一块骨头掉在地上。这是一块半圆形的残缺骨头,上面带着狰狞可怖的血肉,还连着一大把头发,内里还沾染了好些红白相间的污秽之物,正是刚刚那个被射烂了脑袋的白袍军的头盖骨!

这块头盖骨掉落尘埃,滴溜溜的打着转,似乎是在嘲笑着他的无能。

“他妈的!”虬髯大汉狠狠的砸了自己大腿一拳,眼中着急愤怒的几乎要喷出火来一般。

此时白袍军的冲击形式,已经完全被打断了,停在了原地。虬髯大汉一把揪过一个士兵,那士兵的眼神呆滞而无神,虬髯大汉挥手前后左右便是狠狠地在他的脸上扇了四个大耳刮子,那士兵似乎被打醒了一些,直愣愣的看着虬髯大汉。

虬髯大汉盯着他大声吼道:“拿起武器,跟着老子,冲锋!听到没有?”

这时候,枪声又响。

大约在二十秒之后,所有的五个铅弹全部射完,而此时,这些士兵面前已经是一片白雾茫茫,看人都是模模糊糊的。

这也是明季火绳枪的通病,由于使用的火药的原因,每次发射完毕之后都是白烟弥漫,难以视物。不过连子宁倒是也不担心这个,毕竟白雾弥漫是对双方的,自己看不见,敌人也看不见,而武毅军绝大部分都是步兵,步兵防御骑兵,受到的白雾的影响更小,而对方反而是容易惊慌失措。

天公作美,一阵大风袭来,将白雾吹散,杨沪生也看到了自己的成果。

由于对方的散兵阵型,精准度是在无法保证,这一轮射击,大约只杀死了六个人,是一个人,五十五发铅弹,杀死六个,确实不算多。

但是杨沪生发现了一个令他喜出望外的成果——对面白袍军的战马炸群了!

战马的听觉异常的灵敏,对于陌生而剧烈的声音反应极为的强烈,如果是未经训练的战马,别说是听到枪炮的声音了,就算是听到爆竹声都要炸群!武毅军的战马自然都是训练很久了的,听这枪炮声已经习惯,自然无所谓,但是那些白袍军的战马,可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被巨大的声音惊动,这些战马在短暂的呆滞之后,立刻就发出了惊恐的嘶鸣,不受骑手控制的上窜下颠,向着四面狂奔。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零八初战白袍10——武毅军,冲锋

(今天第二章,在晚八点、十点、十一点半左右,还各有一章。

请兄弟们多多支持,拜谢。)

那些剩余的白袍军,被胯下的这些畜生给弄得狼狈不堪,现在正在五十步之外七手八脚的忙着安抚战马。

大好机会就在眼前!

杨沪生果断下令:“弟兄们,结半月阵!跟着老子,杀过去!”

“杀!”龙枪骑兵们已经杀红了眼,杀了不少敌人,却没有一个是刀刀入肉的近战中杀死的,未免有一种让他们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很是不爽利。他们的杀戮欲望已经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迫切的需要发泄!

十一人轰然大喊,杀气直冲云霄,他们把五雷神机插到腰间的兜囊中,反手拔出长马刀,打马向前飞奔,准备和白袍军的近战。

能远战,近战更强,心理素质好,业务技术强,这便是龙枪骑兵的信心之源!

冲锋了十步之后,已经结成了一个半月阵。

半月阵,是大明初期最常用的战阵之一,它本来的面目是一种步骑结合的大型战阵。一个标准的半月战阵,最中间的部分应该有至少两万名步兵,组成厚实的中军。在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中,与骑兵相比,步兵是不折不扣的弱者,把他们安排在中军,既有保护步兵的作用,也可以用厚实的步兵防线拖住敌方的高速骑兵,从而迟滞对方的进攻。在较弱的步兵之后,是精锐的重甲步兵或者是重骑兵,这是压阵的作用。而移动能力最强,机动性最好的轻骑兵则放在两翼。

国朝初年,洪武帝驱逐蒙元,永乐帝五征漠北,五十万大军北征,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步兵,之所以能够击败来去无踪的蒙元铁骑,靠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战阵。以优势步兵集结成厚重的战阵,来抵消蒙元的骑兵优势。

只是后来,国朝日渐倾颓,重文轻武,武事不兴,尤其是在土木之变之后,以勋戚为代表的武官势力萎缩到了一个极点。五品武官见了七品文官甚至要下跪的事情,屡见不鲜。军官地位尚且如此卑微,就更别说是一般的战兵了,地位低,心气儿差,兵员缺少训练,士兵素质极低,别说是打仗了,拉出来站个队都站不好。这样的士兵,指望他们能够排成大阵那也不太现实,所以后来不少战阵都是没用了。

自从二十年前在大宁城下惨败给朵颜三卫之后,大明朝终于从文恬武嬉,纸醉金迷的美梦中惊醒。皇上励精图治,整顿军备,改革军制,飞出军户制之后,军队的战斗力也是大为增加,这些战阵也都被从故纸堆中翻出来,重新操演。

杨沪生手上没有几万兵马,但是并不妨碍他的手下组成半月阵。自从半月阵发明之后,人们对它做了无数次的变化和修改,大明朝的骑兵们自然也不会例外。事实上,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这个步骑结合的大阵已经成为了九边骑兵们的骑兵战阵。在九边铁骑的日常训练中,半月阵被衍化成了一种小型的骑兵战阵,极适用于十几人乃至几人的小型交火战。

这种变型的半月阵与原版相比,它的的基本原理并没有改变,还是月牙形状,中间略厚,两翼较轻。小型半月阵就是在中路以一个或几个块头大、力量大,装备重甲的重骑兵作为中坚力量,两翼辅以机动能力强的轻骑兵。

这个阵型进可攻退可守,最适合骑兵在高速度作战中面对比自己多的敌人。半月阵,如果是进攻的话,重骑兵上前,两翼轻骑兵退后,可以在瞬间变为锋矢阵,以强力的重骑兵突击敌阵,击垮正面之敌。如果是防守,也可以用防御力极强的重骑兵作为肉盾,抵挡对方攻击,两侧轻骑兵上前掩杀!

连子宁心里是向着组建大规模的骑兵部队的,毕竟在这个火器刚刚兴起,还未占据统治地位的时代,骑兵,依旧是战场上最为强大的优势兵种。更何况,骑兵又不是不能和火枪结合?

未雨绸缪之下,在四处搜罗了百多匹战马之后,他半是花高价,半是托关系,通过戴府的大管家戴秉全从蓟镇搜罗了几个骑兵军官来。

蓟镇之北,便是朵颜三卫的地盘儿。朵颜三卫都是当初的蒙元后裔,弓马娴熟,战斗力极强,蓟镇有五万精骑,日日枕戈待旦,便是为了防御当此大敌。朵颜三卫正德三十年才从大明朝列土分***立出去,至此不过是二十年,众所周知,一个民族的上升期,便是其社会转型期,这个阶段是发展最快,也是侵略性最强的时候。朵颜三卫从大明身上尝到了不少甜头,再加上大明对其进行盐茶封锁,茶砖、食盐、铁锅、丝绸、瓷器等等,从日用品到奢侈品,但凡是他们想要的就一概不给卖!所以朵颜三卫不时寇边掠夺,蓟镇的官兵几乎是天天都跟其厮杀,战斗力堪称九边前三!

以现在戴章浦的地位,戴秉全不过是放了句话出去,蓟镇广宁卫指挥使便送了五个教官过来。

这五个教官都是从军二十年以上的老兵,战斗经验极为的丰富,跟鞑子厮杀多年,见了不知道多少血。连子宁对他们刻意笼络,他堂堂的武毅军总统肯折节下交,再加上大把大把的银子撒下去,这些老兵很快就归心了。

半月阵,便是他们带给龙枪骑兵们的礼物。

半月阵的精髓和要领,便在于阵中要有一个箭头人物,这个箭头人物,就是一把尖刀,一根烧红的铁钎。进攻的时候,以他为首,杀入敌阵。防守的时候,他要能扛得住敌人的进攻厮杀,从而为侧翼的袍泽创造机会!

这就要求,那个箭头人物,必须要满足弓马娴熟,有一把子蛮力,战斗力极强这几个条件。

杨沪生这个小旗的箭头,是叶肥楠(书友‘夜飞男’出演)。

叶肥楠,人如其名,肥硕健壮,极为高胖的一个汉子。

这是个典型的北地大汉,膀大腰圆,身体粗壮无比,一米九几的身高就算是在身高比较突出的北地汉子中也算是鹤立鸡群。他的胖,不是那种浑身赘肉的虚胖,而是浑身肌肉累累,极为结实的那种胖大。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零九初战白袍11——最激烈的碰撞

(第三章送到,还有两章,求支持。)

他坐在马上,也跟一截铁塔一般,比别人高出一头还要多。

而他的斩马刀,也是特制的,比别人的更长更宽!

大明制式的镔铁马刀也是正德三十年改革军制之后重新制作的,长度极长,师仿唐代的长刀,又有一个别称,称为苗刀。苗刀称呼的来源,不是因为这种刀发源于西南边疆苗地,而是因为这种刀刀刃极长而且笔直,几乎没有弧度,刀身修长苗条,所以称之唐刀。

苗刀总长五尺,刀长三尺八寸、刀柄一尺二寸,兼集中了刀、枪两种兵器的特点,既能当枪使,又能当刀用,既可单手握把,又可双手执柄,因为单、双手交换使用时便于发挥腰背整体力量。且结构优良,所以在临敌运用时,辗转连击、疾速凌历、身摧刀往,刀随人转,势如破竹,实用价值极高,杀伤威力极大,非一般兵器可抵挡。

不过这苗刀的造价也是相当之高,因此只有京卫和边军的精锐部队才能装备,连子宁也是托关系才弄到了百多把,装备了精锐的龙枪骑兵。

平常的一把苗刀,重量约有十五斤,而叶肥楠的苗刀,刀背是加厚了的,刀身也比一般的宽了一寸,重达二十三斤!

如此重的武器,想要随意挥舞使用,并且持续战斗,非要这样的猛汉不可。

以叶肥楠为中心,十一个人组成一个进攻型的半月阵,中间叶肥楠的位置突出,两翼略向后展开,就像是飞鸟的羽翼一般。

当他们冲出二十步的时候,那些白袍军已经差不多控制住了局面,把战马给安抚住了。不过,他们的军心似乎并未因此而好转,阵型依旧散乱而疏松,这样的阵型,能够躲避弓箭火枪,但是一旦被龙枪骑兵们冲杀进去,以优势兵力依次绞杀,那就只有闭目待死的份儿!

蹄声如雷,轰然而至,似乎也惊醒了那些慌乱无措的白袍军。他们已经是把胯下的战马给控制住了,但是阵型依旧散乱,白袍军的军心士气,在刚才的一轮火气打击中,几乎已经被彻底的崩碎了。

杨沪生能看到,那个虬髯大汉正在大声的招呼着,但是没几个人听,有一个白袍军,甚至倒转马头,向来路冲去。

血光迸现!

让所有人都心里一跳的事情发生了,那飞奔而去的白袍军,大好头颅突然飞了起来,接着脖颈子里头一腔血柱便是飞射而出,洒落一片。那战马往前奔了十数步,马上无头骑士身子一斜。重重的落了下来。

那虬髯大汉手中大砍刀上鲜血淋漓,他纵声厉喝道:“弟兄们,军规森严,咱们死了这么多弟兄,就此逃回去,大家都得杀头!还不如拼死一搏!再有逃者,这就是下场!”

“白袍军,杀!”虬髯大汉狂踢胯下战马,一马当先,向着对面的龙枪骑兵杀了过来。

那些白袍军面面相觑,被这虬髯大汉的气势所感染,当然,更多的是为军法所威慑,都是咬咬牙,也纷纷策马跟上。

很快,白袍军竟然也组成了一个锋矢阵,向着龙枪骑兵冲了过来。

此时,龙枪骑兵十一人,白袍军,十七人。

两军还有不到二十步就要撞在一起了,偃月阵最前面的尖兵叶肥楠已经能看见对面那个虬髯大汉脸上的疙瘩,通红通红的,在狰狞的脸上显得尤为可怖。他的脸上溅满了血,一部大胡子上鲜血滴答滴答的。

叶肥楠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丝嗜血的笑容,看样子,这是个军官,最不济也是个小旗。杀了这个小旗,刘镇抚刘大人那里的功劳簿上少不得又得给俺记上一笔!

刚才自己用神臂弩射死一个逆贼,又用五雷神机打死一个,再加上这个,三两银子就到手了!总统大人向来豪爽大方,对咱们这些手下士卒从不吝啬,此乃与白袍军的初战,少不得又有封赏,按照惯例,怎么着也得一个人五两银子往上数!

八两银子,在老家归德府能买五亩上好的水浇地了,再加上之前自己寄回去的银子,哥哥嫂嫂的日子,应该又能好过许多吧!

终于,两军狠狠的撞在一起,没有轰然巨响,没有战马嘶鸣,只是两道洪流,沉默却坚韧的撞在一起。

最前面的当然是叶肥楠和那虬髯大汉的碰撞。

“啊!”虬髯大汉长声嘶吼着,手中大砍刀平抹,向着叶肥楠脖颈直直的砍过来,他早就已经摆好了这个姿势,只等着马匹带动的冲劲,只需要顺势一抹,就可以削断对方的喉咙。

两军冲锋,根本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只有硬碰硬。这虬髯大汉本是个屠户出身,从小杀猪宰羊,一身膂力很是惊人,白袍军的武器杂乱无章,也没有统一的规格,最多的当然是缴获的制式腰刀,只不过他嫌那腰刀太轻太薄,因此特意让铁匠给打了一把大砍刀。这砍刀极重,一刀砍去,向来是把对方的刀砸成碎片,然后把人也一刀两断,最是爽利!

自从跟随张耕阳信起事以来,这虬髯大汉手中刀已经饮了数十人的鲜血,而今日,注定也不会出鞘空吟!

虬髯大汉看着自己的猎物,虽然他坐在马上也比自己高一头,但是他丝毫不惧。想象着他一会被自己一刀将大好头颅削去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疯狂。这是他最喜欢的杀人方式,把人干脆利索的一刀断头,当对方身体一分为二,头颅被胸腔中喷溅而出的血柱顶得老高,那漫天溅起的鲜血,是最诱人的!

叶肥楠眼睛一缩,眼见避无可避的大刀,狠狠地一咬牙,把脑袋往大刀砍来的方向一歪,脑袋一缩,把脖子的要害掩盖住,同时肩膀往上一拱,避开了要害,双手也攥紧了手中长马刀

“扑!”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虬髯大汉的大砍刀狠狠的砍在叶肥楠的肩甲处,不过由于叶肥楠有一个向前缩脖子耸肩的动作,便相当于是自己送上去的,虬髯大汉的力道未能完全爆发出来,反而是被卸去了大半的力道。

叶肥楠只觉得肩膀处一阵剧烈的疼痛,与唐朝的明光重铠,大宋重达五十多斤的步兵鱼鳞重甲相比,大明朝在甲胄方面似乎不太重视,不尚重甲,便是最精锐的边军和京卫,一般士卒也只是棉甲,而将领才是锁子甲。

三层泡钉棉甲,已经是现在大明朝防御力最好的甲胄,用三层棉甲扑打而成,重甲还夹杂着大量的铁丝网和铁甲片,防御能力已经算得上是惊人,饶是如此,也被这虬髯大汉的大砍刀砍出了一个长长地豁口,棉甲之中穿着的单衣也被划破,肩膀上给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从里面不停地涌出,顿时就染红了叶肥楠的肩膀,顺着缝隙滴滴答答的流下。

虬髯大汉一怔,自以为必杀的一招竟然失去了效果,并没有对敌人造成致命杀伤。

实际上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儿,他之前面对的那些敌人哪有几个穿甲的?了不起穿的厚了一点儿,自然是抵挡不住,而龙枪骑兵们穿的三层泡钉棉甲虽然算不上重甲,但是和他们的一层单衣比起来,却是不折不扣的甲胄森严了。虬髯大汉脑中电转,手上动作却是不停,一刀没有起到效用,顺势一拉,就往叶肥楠的胸腹处划去。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一零初战白袍12——摧枯拉朽

(俺忏悔,俺发誓,以后再也不敢拖拉了,俺就是这么个毛病,写着写着就止不住了,以后一定注意,要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

另外,看在俺这么勤奋的份儿上,弟兄们,收藏推荐就都砸过来吧……)

不过这虬髯大汉的大砍刀力道已经用尽,不过是接了一个顺势拖的力道,而铁叶泡钉棉甲以布为表里,内装棉花,钉缀金属甲片而成,胸前密密麻麻的都是半个巴掌大小的铁甲叶片,因此只是重重的在叶肥楠的胸前拉出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火花四射。

虬髯大汉的运气到这也就结束了,隐忍许久的叶肥楠终于感觉到他的力道用尽,厉喝一声,满脸的凶悍狂暴,手上的左臂向下一抄,手肘弯曲,小臂上扬和上臂紧紧地贴在一起,不管不顾的使劲一夹,竟然把虬髯大汉的大刀给夹住了。同时右臂挥舞着长马刀狠狠的斩了过来,虬髯大汉没有料到对手竟然如此凶悍,情急之下砍刀竟然没能从叶肥楠的臂弯里拔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金风当头压下,他满脸惊骇的抬头一看,只见一把闪烁着寒芒的长柄斩马刀当头砍了下来。

虬髯大汉反应确实也极为迅速,千钧一发之际,两脚甩脱了马镫,放弃了大刀,从马上滚落下来。长柄斩马刀落空,狠狠的砍在了虬髯大汉的战马身上,锋锐的刀刃毫不费力的巨破开了马鞍子斩在了马背上。血光飞溅之中,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接着大量的鲜血便是涌出,那马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悲鸣,前蹄一软,顿时就跪了下去。原来叶肥楠这用尽全力的一刀,斩入足足有五寸之深,不但把这战马的脊椎骨给生生砍断,而且连体内的脏器都给破坏。这马口中涌出鲜血,显然是内脏器官已经被破坏,叶肥楠长刀顺势盈利一拖,竟然把那战马的肚腹都给划了一个长长的口子,从马背一直砍到马腹,那战马就像是被腰斩了一般,身上开了一道两尺长的大缝,鲜血脏器纷纷落下。

虬髯大汉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腾身而起,眼见战马的惨状,不由得心魂俱丧,这一刀子要是砍在自己的身上,怕不是要把自己劈成两半儿!这狗官兵,一把子蛮力着实惊人!

而这时候,以叶肥楠为尖刀的半月阵已经是深深的突入到了白袍军之中,白袍军仓促之间集合起来的锋矢阵,在普一交手,便是抵挡不住龙枪骑兵们的冲击,被狠狠地凿进去足有三分之二的深度。现在的白袍军和龙枪骑兵,就像是一大一小两个箭头,不过大箭头的硬度明显不够,已经是被小箭头给镶嵌到体内了。

就在叶肥楠将虬髯大汉击落马下的时候,位于他身后和侧翼的其他人已经和白袍军交上了手。

杨沪生位于叶肥楠的斜后右翼,借着前冲的力道和半月阵将白袍军的战阵撕裂开来的机会,手中一柄长马刀已经是连连划过了两个人的喉咙。一个白袍军嘶吼一声,高高举起手中的腰刀,向着杨沪生便是当头劈来,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对手似乎根本没有在乎自己,只是用力的向斜上方刺了过去。

这名白袍军的腰刀还未落下,便觉得胸腹间先是一阵冰凉,接着就是钻心的剧痛。龙枪骑兵们所用的长柄斩马刀师承唐刀一系,刀身笔直,一边有刃,与其说是刀,倒不如说是单刃剑更恰当一些,所以这种刀也可以用来直刺。

长柄斩马刀加上柄足有四尺多长,比白袍军的腰刀要长的多,四尺长的马刀从肋骨的间隙直刺而入,直刺入一尺之深,然后在中间狠狠的一搅,便把这白袍军的胸腹搅成一堆烂肉,这才拔了出来,这名白袍军骑兵只觉得高举起来的手臂一丝力气也没有,手中腰刀重重落地,痛吼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

直刺是直线距离,自然比斜劈要快,在战场上,就这短短刹那的时间,就足以决定生死了。

半月阵的要义,就是在于一个冲字,一个快字,以一个强有力的箭头为核心,死命的向前冲击,同时两翼面对着敌人的士兵大量的杀伤敌人,而被包裹在内侧的,则是随时准备填补。而起最终目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力求撕破对方的防线!

在冷兵器时代,整顿战阵是一门耗时耗力而且需要在没有干扰下才能进行的高难度的学问,两军交战,一方的战阵被撕裂,几乎也就意味着这场战斗的胜利已经分晓。

因为一方面是散乱的,一方面则依旧保持着阵型,那么保持阵型的这一方,不断的撕扯冲杀,很快就能将一方冲散冲乱,真到了那时候,也就是胜负已分了。

冷兵器时代的作战,真正的歼灭战是极少的,能够将对方击溃,并且杀伤三成左右的敌人,就已经是堪称辉煌的大胜了。

所以说,半月阵穿凿突破的速度极快,只是瞬间,叶肥楠已是又往前突破了一丈远。

虬髯大汉死里逃生,刚出了一口气,忽然背后又是一道厉风劈来,骇然回头,却见一个身材敦实的狗官兵正高举着马刀,向自己劈了过来!这一次,却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的了。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战场上,接着,随着一道光芒的闪过,惨叫声戛然而止。虬髯大汉忽然觉得从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痛,只觉的腰间一凉,接着他就惊骇的发现,自己竟然看见了自己的后背!按照正常的人体机能学来说,一个人无论柔韧性有多好,几乎都是不可能看到自己的后背的,当然历史上一些发育畸形的牛人例外。

虬髯大汉的上半身已经斜斜的飞了出去,鲜血和脏器在没有了压力和约束之后,高速的喷涌飞溅而出,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绚丽而诡异的场景。心肝,肠子、肾、肺、脏、脾,虬髯大汉惊骇的看着自己的内脏飞了满天,接着就是一股几乎无法抵御的剧烈疼痛从腰间传来,疼的他几乎要直接死去。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从肩膀到腰间,斜斜的劈成了两半!

杀人的,正是杨沪生。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一一初战白袍13——绚烂的终章

(终于完了……,俺发誓,以后再也不拖了,简洁,一定要简洁!

今天第五章送到,接近一万一千字,兄弟们,推荐收藏啊!)

对于杨沪生来说,随手一刀将这虬髯大汉杀死不过是一个机械化的动作而已。

叶肥楠忽然觉得面前一空,眼前是空空荡荡的旷野,百步之外是一条河流。面前再也没有了白袍军和挥舞的刀枪,说长实短,不过是短短的五息时间,龙枪骑兵们就已经将白袍军的队列杀了个对穿!

回首一看,白袍军的战争已经被分隔成了两半儿,中间是一道足足有五步宽的血肉通道,战马和白袍军死了一地,那个被腰斩的虬髯大汉,竟然还还没死绝断气,他趴在地上兀自用沾满血污的双手扒着地,极为缓慢的爬行着,向着自己下半身所在的方向。

地上已经被拖出来一道黑红色的印痕。

此时情状,犹如地狱一般。

但是龙枪骑兵们却是满脸的兴奋和狂热,脸上更有掩不住的杀戮欲望,他们的眼睛都已经红了!第一次的冷兵器交锋,狠辣的杀人见血,将他们心底的凶性和杀戮欲望彻底的激发出来!他们现在想要做的,只是杀戮!

白袍军大约还剩下七八个,刚才的那一番冲杀,深深的凿进了白袍军的深处,将他们最中间部分的士兵几乎是一扫而空!

而白袍军简陋的武器和并不出色的武技,几乎没有给身着三层泡钉棉甲的龙枪骑兵们带来多大的伤害,只有叶肥楠和另外两个龙枪骑兵受了轻伤。

“弟兄们,还能不能战?”杨沪生哈哈一笑,大声问道。

“怎么不能?”众龙枪骑兵也是哈哈狂笑,充满了嗜血的豪情!

“那咱们就接着冲!”杨沪生下了命令,很快,阵型便又重新调转过来,摆成了一个半月阵。不过这一次这个半月阵,却不是进攻用的,而是中间凹陷,两翼突出的一个防守阵型,如此一来,冲杀过去,便能将对手全都包裹在内,一个不放走!

杨沪生马刀还在滴血,指着兀自爬行的虬髯大汉,对叶肥楠道:“老肥,这厮是个不小的官儿,现在还没死,去砍下他的脑袋,这功劳便是你的!”

叶肥楠伤势不是很严重,虽然肩膀上被拉出一道伤痕,但是由于棉甲和贴身衣服的保护,并没有入肉太深,这道伤口只是看着恐怖罢了,却并不是致命伤,当然,这么大的口子,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光是流血就能把这肥货生生流死。

趁着刚才整队的功夫,叶肥楠已经把自己的伤口紧急的处理了一下。说是处理,其实也不过是拿干净的白布粗粗的缠了一圈罢了。撕开贴身的衣服,撒上军中配发的金疮药,然后拿事先用热水煮过的白布缠结实,再裹上棉甲,处理的就算是差不多了。

连子宁从来就很注意军队里面的医疗卫生,这个年代,伤兵甚至比战死的士兵更加麻烦——死了的一了百了,而伤兵不但自己失去了战斗力,更是会拖累一大批人,他们总得有人照顾吧。而且行军速度也会因此而大受影响,军心士气也会变得低落,可以说是极大的影响战斗力。所以在历朝历代的军队中,军中都有不成文的潜规则——到了必要的时刻,那些已经成为累赘的重伤兵,就地斩杀!

不过若是真到了哪一步,军心士气什么的,也就甭想了。

连子宁自然不会这么做。自己的士兵拼死战斗受了伤,没有死在敌人手中,反而是被自己人杀死,这种事情,他绝对做不出来!迂腐也罢,可笑的善良也罢,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做出这等事来!

而想要最大限度的避免这种事,医疗卫生是必须重视的,很多的士兵,明明是小伤小病,就是因为感染,被拖成了大病。连子宁现在的实力,即没办法,也不敢公开的为军队配置大量的军医,就只能从物品上做文章。这一次出征,不但随军带了大量的烈酒,更是人手一份金疮药,一扎白布。

叶肥楠见杨沪生把这最大的功劳让给自己,颇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道:“杨大哥,这可是个官儿,最少小旗,一颗脑袋值不少钱呢!俺知道你也不宽裕,不如……”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杨沪生打断了:“你这瓜怂,在这胡嚼什么蛆!这逆贼是你打下马来的,你身上这伤口也是这逆贼划得,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婆婆妈妈的,让人瞧不起!”

叶肥楠见他这样说,便也不再多话,裂开大嘴嘿嘿一笑:“杨大哥,等这场仗打完了,俺请你去京城四海楼喝酒!”

“那还等什么!”杨沪生纵声长笑:“弟兄们,杀!”

看到重新冲杀过来的龙枪骑兵们,那些白袍军都已经被吓破了胆,对视两眼,发一声喊,都是打马逃窜。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锋锐的刀锋一闪,一颗硕大的头颅凌空飞起,还没等落下便被一只大手抓住了头发,随手塞到了马鞍旁的兜囊里。

除了留下一个活口之外,所有的白袍军都被杀死,无一逃脱,寂静的旷野上,尸横遍地,血腥味儿炽烈而浓重。

这场战斗说起来时间长,实际上,从杨沪生等人发现林行小旗到现在,也不过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而已。

一盏茶时间,杨沪生小旗十一人,先后遭遇两拨白袍军,斩杀对方三十二人,自己无一死亡,只有四人轻伤!

龙枪骑兵的初战,炽烈的耀眼!

“弟兄们,收拾战场,所有逆贼的脑袋都割下来,这是凭证。腰刀武器也都收起来,还有战马,没受伤的都赶到一起弄回军营,哈哈,这一次光这些马,上头就得大大有赏!快点儿收拾战场,咱们还得回去汇报!”

杨沪生大声招呼道。他弯下腰,手中马刀斩断了一个白袍军的脖颈子,揪着那脑袋的长头发挂在了马鞍子旁边,在马鞍边上,已经挂了三个首级了。

“头儿,这俩女人怎么处置?”一个龙枪骑兵大声问道。

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杨沪生顿时皱起了眉头。

那两个女人正靠在一匹战马旁边,搂在一起瑟瑟发抖,低着头,看也不敢看他们。她们身上的衣衫已经褴褛,露出了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让久不知肉味的杨沪生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他赶紧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低声骂道:“**的找死啊!这女人也是你能想得?被刘阎王逮着弄不死你!”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一二大战之前

(今天第一章,嗯,今天还是至少四章,多了不限。

嗯,吸取教训,尽量写得简洁,大家拭目以待吧!

感谢‘依旧雪下’、‘羊酒酒’、‘恭喜1975’的打赏,)

“什么?发现白袍军踪迹?就在左近?”连子宁豁然站起身来,盯着眼前的矮壮汉子,一字一句道:“此话当真?”

杨沪生神色凝重的点头:“标下敢以性命担保!”

其实不用多说了,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十一人身上的血迹,破裂的衣甲,犹自滴血的长马刀,还有那战马旁侧挂着的累累的人头,都在佐证了杨沪生说的话。

此时刚过正午。

杨沪生小旗赶回来的时候,武毅军上下正在吃午饭。

行军路上是没有中午休息这一说儿的,早上起个大早,走上一上午,然后中午吃点儿喝点儿热乎的,接着赶路才是正理。

除了外出撒出去的探哨斥候之外,其他的士兵都以百户为单位聚集在一起,每一个百户配置了几个厨子,一口大锅。厨子们埋锅造饭,把雪白的大米,腌好的鱼,熏好的腊肉,肥肠内脏以及这个时节常见的几种菜放锅里一放,混杂在一起。大火炖上两盏茶的时间,里面的东西便是稀烂成了一锅浓粥,锅盖一揭开,一股扑鼻的香气便是袭来。

一锅上好的乱炖便这么成了。

既能挡饱,还能补充营养,速度也快,吃起来方便,这等饭菜,最适合行军的时候吃。只要是周围没有敌踪,连子宁向来是吩咐埋锅造饭的,自带的干粮那是迫不得已的时候才吃的。长期吃那玩意儿,肠胃受不了,士兵也没劲儿打仗了。

行军一上午,士兵们都饿了,打了饭之后,做的整整齐齐的,正在大口大口的扒拉饭。包括连子宁也是如此,他席地而坐,跟自己的亲兵们混在一起,左手端着一个大搪瓷缸,右手拿着勺子,吃的香甜。

连子宁喜欢享受,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不能吃苦,在大营的时候,他可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是在行军路上,他却也可以抱着个大粗碗和士兵们一起吃饭,一起说笑,还能说两个半荤不素的笑话。

受他的影响,武毅军的其他军官,很有不少也学了这个做派,平日里训练操演的时候严厉苛刻,惩罚也不少。但是私底下相处的时候,却是没什么架子,平易近人。

武毅军上上下下对连子宁的忠诚和爱戴,以及这支军队本身的凝聚力和给人的归属感,便是如此一点一滴的积累起来的。

杨沪生小旗回来时候的样子,惊动了整个武毅军。

鲜血淋漓的战马和人,身上不知道是敌人还是自己的鲜血,马鞍旁边挂满的人头,手上滴血的马刀,无不说明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反应过来,咱们武毅军,已经和敌人照了面了!

“你把详细情况与我说一遍!”连子宁沉声问道。

“是,大人!”杨沪生想了想,道:“今天早上辰时,标下率领手下小旗到了约在此地东北三十里处,遭遇了白袍军,兵力十一人,约是一个小旗规模。这些白袍军想来是刚刚劫掠完村庄,东西有不少,属下等人用神臂弩与之对敌,射杀敌人九人,剩余两人逃窜。标下等人穷追,不过百步之外,又遭遇了白袍军,此次兵力二十一人,有领头军官一人,至少官职在小旗以上。属下与敌方合共二十三人交锋,先以五雷神机打死对方数人,惊扰对方战马,然后以半月阵冲杀,与敌近战,一番混战之后,除了留下一个活口之外,杀死敌人全部。”

连子宁点点头,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杨沪生继续道:“然后属下收拢战马及各种缴获,派人原地看守,属下亲率五人外出打探,一路避过三拨斥候,远远的看到了白袍军的主军,烟尘弥天,根据属下推测,至少也在六千骑以上!属下不敢怠慢,赶紧回来禀报军情。以上。”

“俘虏呢?”连子宁问道。

“就在属下的马背上驮着呢!”杨沪生咧嘴一笑,把一个绑得结结实实,脸上满是血污,身上也沾满血迹,很有几处伤痕的汉子给提溜了下来,扔在地上。那汉子身上白袍已经满是污渍,看不出颜色来了,嘴里被塞了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看见周围这些朝廷官兵,眼中满是恐惧。

连子宁一扬下巴,旁边的刘良臣会意,回头道:“来两个人,把他带下去好好审一审,要快!”

“是,大人!”两个身材高瘦一脸彪悍的汉子出列,向连子宁和刘良臣行礼之后,便把那俘虏带了下去,拉到路边的树林中。

很快,树林中便传出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刘良臣负责武毅军的内部纪律军法等事宜,手下有一支宪兵队,经过这些日子的训练,其中很是出现了不少刑讯逼供的好手,用来审问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杨沪生对连子宁不熟悉,不知道这位大人的性格,因此报告非常的详尽,而这也正对了连子宁的胃口,他向来心思缜密,善于从细节处找到一些不明显的东西,而刚才的那一番话,也是让他颇有收获。

比如说编制。

朝廷对白袍义军是很瞧不上眼的,认为这不过是苔藓之疾而已,过了那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要调集军队围剿,其他方面的工作可想而知。

现在只知道白袍军大致的行动,占据了多少地盘儿,有多少人马,主要头目是谁,除此之外,其他的东西一无所知。而连子宁从刚才杨沪生的话中推算出来,白袍军的基层军事单位,应该也是小旗,这就意味着,在小旗之上,很可能也是总旗百户千户的编制,和朝廷军队,应该是相仿的。推断出了这一层,作战的时候,就能从对手的编制上看出很多东西来了。

再比如说,武器。毫无疑问,无论是哪一支军队,斥候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而白袍局就连斥候都不能配备甲胄和精良的武器,那其武器装备程度如何,也是不言而喻。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一三有功当赏战前激励

(今天第二章送到,感谢‘小秋千maggie’的打赏,另外,可爱的考拉兄弟,你那一万二的催更,俺实在是消受不起啊,昨天更了一万一,又一直写到凌晨三点,今儿个实在是爆不动了。)

“大人,这一战,缴获敌军战马三十七匹,腰刀若干,银两五十七两,金首饰五件,白银首饰若干,肉脯干粮若干,标下都已经全部收拢,请您查收!”杨沪生又是大声说道。

连子宁微微一笑,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干的很好,以一敌少,初战告捷,大大的扬了咱们武毅军的威风。”

被他这么一拍,杨沪生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这个从小又横又愣,滚刀肉一般的汉子忽然觉得心里一酸,眼圈儿似乎都有些红了。自己和兄弟们奋力拼杀,誓死杀敌,受的伤,流的汗,就这一句话,也都值了!

他左拳重重的砸在右胸口,昂着头大声道:“标下不敢当大人赞,大人对我等恩重如山,如同再造,属下为大人效死,乃是份内!”

连子宁哈哈大笑:“好,说得好!”

他环视众人一眼,扬声道:“有功当赏,有过要罚,你们今日立下大功,本官若是不赏,岂不是让将士寒心?除了战马和兵器交公之外,其它缴获的金银钱物,本官不管,你们自己分了吧!一颗首级二两银子,待会儿都去王镇抚那里等级领赏。另外,这是咱们武毅军第一次和白袍反贼照面,首战告捷,可喜可贺,杨沪生,你们小旗十一人,每人十两银子!”

杨沪生大喜过望,铿锵跪倒,身后也跪倒一片,人人面带喜色,齐声道:“标下谢大人赏!”

“好了,都起来吧!”连子宁呵呵笑着把他们都给扶了起来。随着身份地位日高,他这套收揽人心的手段,也是越发的纯熟,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地位的改变,以他现在的地位威望,当真是一句暖心的话,都能让人感激涕零,拼死卖命。

连子宁又道:“大柱,传下令去,晓谕全军,从今日起,与白袍军战斗中,所有缴获,除了战马刀枪这等军械之外,其它的银钱首饰等物,一概自己留用,不予追究!”

石大柱道了声是,然后便把命令一层一层的传了下去,没多久,周围便响起了一阵阵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连子宁微微一笑,战前犒赏,也是一种极有效的激励手段。

刘良臣低声道:“大人,要不要现在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开始准备?”

“急什么?”连子宁淡淡一笑,道:“大旱数月,地上尘土浮躁,若是有大规模骑兵赶到,烟尘弥天,十里之外都能瞧见,害怕没时间戒备?白袍军主力当在数十里之外,离咱们这里还有阵子呢,现在戒备,到时候定然累的够呛。让弟兄们都吃饱喝足了,到时候也有气力!”

他这种泰然自若,安然若素的态度感染了周围的人,本来听闻要和白袍军见仗而或是兴奋或是紧张的军官们,顿时都安静下来,心里也踏实了许多,没有了急躁,都去安心做自己手头上的事了。

这便是一军统帅的作用,将为兵之胆,也是一支军队的灵魂,他可以决定这支军队的气质,还有命运!

这种气氛像是能够传染一般,本来有些忐忑不安的士兵们,也都坐回去大口的吃饭,不时的还说笑两声,显示出了相当好的心理素质。

杨沪生小旗的其他人欢天喜地的下去领赏去了,王大春王镇抚是跟着辎重队一起行动的,那里也是武毅军的移动仓库。

连子宁却是把杨沪生留了下来,拉到一边,很是问了一些问题,杨沪生也一一解答。

问完之后,连子宁心里琢磨了琢磨,把这些东西结合在一起,心中对白袍军便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这支军队,人数不少,战马更多,是一支机动能力极强,战斗力中等,有一定的战斗意志和军纪约束,但是武器程度相当差的军队。根据杨沪生的话,连子宁推断,白袍军中的斥候,应当是和武毅军一般士卒的实力差不多,而白袍军的大部分士兵,自然就要比武毅军差上一截。

这个差距,不单单是武器,也是训练、战斗意志、耐力等等的全方位差距。

“对了,大人!”杨沪生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的四下看了一眼,跟做贼似的偷偷道:“大人,还带回来了俩女人,怎么处置?”

“俩女人?”连子宁皱眉问道。

杨沪生一指自己的战马,连子宁随之看去,那上面趴伏着两个人,穿着似乎白袍军的衣服,趴在马上一动不动。

“这是女人?”

杨沪生苦笑一声:“是啊,大人。那白袍军的小旗抢来的女人,咱们打完了一看,嘿,这还有俩女人呢,毕竟也是活生生的性命,总不能不管吧?标下只好给带回来了,标下知道,军中不能留女人,生怕影响不好,所以给她们换了白袍军的衣服,叮嘱她们不要出动静儿,您看?”

这杨沪生,还真是个机灵的。

连子宁沉吟片刻,道:“你带去交给王大春吧,让他好生照顾着。”

杨沪生离去的时候,两个宪兵也从树林中走出来了,手中拎着一具已经血肉模糊的人体,头发耷拉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连子宁看来刘良臣一眼,眼中有些惊诧:“这么快?”

刘良臣一笑:“大人,标下属下,有个从锦衣卫中高价聘来的百户,那百户本来是世袭的铁杆儿庄稼,现在朝廷废了军户制度,他也没着没落了,就入了咱们武毅军的军籍。嘿嘿,这位老人家,在南镇抚司当差几十年,手底下功夫硬扎的很。”

“唔。”连子宁点点头。

那两个宪兵走到连子宁跟前,向两人行了军礼,其中一个看上去老成些的道;“大人,能问的都问了,那小子扛不住刑,已经晕过去了。”

连子宁摆摆手:“说详细些。”

所谓军事机密,无非就是编制、装备、行动路线时间等几个方面,这些专门负责刑讯的宪兵当初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因此审问俘虏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哪些一定要问,哪些可问可不问,都是门儿清,根本不用上官吩咐,就能把消息给掏出来个八九不离十。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一四被算计了

(第三章送到。感谢‘羊酒酒’兄弟的打赏)

“是,大人。”那宪兵道:“白袍军现在约有十五个千户,都是按照天干地支命名,一万五千人,每人两马,有些精锐,甚至每人三马。现在白袍军中势力分为两股,一股是大首领张耕一系,手中有十一个千户所,另外一系是二首领宦新晨,手下只有四个千户所。武器方面,白袍军攻破了常丘百户所,掠夺了大量军械,其中最多的是腰刀,不过也并不能做到人手一把,有些人用的还是自己做的长矛之类的东西。弓箭有,具体数量不详,不过定然不多,不过多是自己制作的,威力有限。”

“这一次前来袭击咱们的,一共是四个千户所,分别是甲乙丙酉,这四大千户所,都是大首领张耕的嫡系,装备算得上是精良,据说还有不少弓手。被咱们审问的那小子是甲字千户所的斥候,他们是前天晚上,连夜拔营的,今天早上,才告诉他们此行的目的,之前完全保密。”

听说这里,连子宁的眼神骤然变冷,眼中闪过一道令人恐惧的寒芒。

刘良臣微一沉吟,脸色顿时也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前天夜里才连夜拔营,一路狂奔,直奔这里,而且派出来如此数量的斥候向这边搜索,这说明,白袍军对于武毅军的行动路线,行动时间,掌握的异常精准!

精准到了一个不正常的地步!自己一行人出京虽然不是完全保密的,但是也不至于烂大街到让白袍军都轻易打探到的地步,真要是有这么强大的情报能力,那白袍军就太过可怕了!

如此精准的知道武毅军的行动路线,行动时间,甚至是能够预料到武毅军即将路过此地,这就只有一个解释——有人泄密!

有人在向白袍军故意泄露武毅军的行军具体时间和路线!

并且是有相当能量,相当地位的人向白袍军故意透露情报,若是一般人的话,也做不到如此精准。

武毅军的行动时间是河间府大营中的张燕昌规定的,虽然没有给划定具体路线,但是也可以轻易的猜到。而河间府大营中,还有一个相当高级的将领,这些东西,他必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和连子宁,和武毅军,也是仇深似海!

白袍军此举,分明就是想要半路伏击武毅军,打武毅军一个措手不及。

白袍军既然来了,对武毅军的军力配置定然也是一清二楚的,四大千户所,四千人来伏击两千武毅军,按照一般的规律来说,以四千骑兵来伏击两千新军,当真是十指拈螺,反掌观纹一般轻松。

当然,只是一般意义上讲。

连子宁本来还在纳闷儿,四县之地在河间府大营往南百里之遥,怎么会突然越过重兵囤积的河间府,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现在一切都说通了。

自从杀了王大户一家,将那条贩运私盐的财路掌握在手中之后,连子宁时时都警惕着王千户的报复——以他对王千户的理解,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报复是迟早的。但是王千户却是迟迟没有动静,连子宁派去监视的人都回禀没什么异常,连子宁甚至以为他是畏惧戴章浦的权势从而放弃了报复,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却没想到,他的报复,竟然是来的这么猛烈,这么狠辣,这么猝不及防,直击要害!

不但要杀了自己,更要毁灭自己一手打造的两千武毅军!

可以想见,如果自己没有那五百杆五雷神机,没有两三个月的艰苦训练,营养补充,没有长枪如林的精锐战阵,没有自己精锐的亲兵营,甚至是杨沪生小旗没有及时发现对方的斥候,那么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在宽阔广袤,一望无垠的原野上,两千步兵面对两倍于自己的骑兵,后果是谁都能猜到的。

唯有死路一条。

两千大明大好男儿,没有战死疆场,反而是死于内斗!

连子宁吁了口气,看了看秋日湛蓝的天空,心里却是堵得厉害,只觉得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一般,连气都喘不过来。

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小觑天下英雄了,王千户隐忍至今,一朝爆发,当真是阴狠猛烈到了极点。而且你还抓不到一丝一毫的把柄,到时候自己这些人都完蛋了,去哪儿找证据?

刘良臣阴沉着一张脸问道:“大人,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连子宁哈哈一笑:“打他娘的!”

“大柱,传下命令去,半盏茶之内,所有士兵吃饱喝足完毕,列队整队,以百户为单位,组成小方阵,原地坐下休息。咱们跟白袍军照了相,白袍军那统帅只要不是傻子,知道了消息,定然不会再打着伏击的主意,待会儿定然就过来了。”

“是,大人!”石大柱轰然应是,传令兵四处奔去,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牛二、王虎!”

“标下在!”

“你们率领上下二十名龙枪骑兵,向西,向南散去,找到那几个小旗的龙枪骑兵,在西面和南面各留一个小旗,其它的全都回来。然后扩到东北方向,密切监视白袍军动向。”

“是,大人!”

“传令王大春,所有辎重车,结成木墙,以铁链相连,一律向外。所有步兵方阵,皆依托木墙而列。”

“是,大人!”

……

随着连子宁的一道道命令,整个武毅军迅速的动作起来,就像是一台庞大精密的机器->小说下栽+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开始了运转。

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所有的大车都已经用铁链连接在了一起,看起来就像是平地上突然崛起了一座木城一般。这些大车都是特制的,五尺高的大车轮子,车厢板足有两寸多厚,外面还包着一层厚重的铁皮,极为的坚实紧密。每辆大车的前后都有一个铁扣,现在已经两两连接起来,形成一道车墙!

本来在连子宁的设想中,这种大车在平原遭遇优势骑兵的时候,是当做城墙来用的,步兵躲在大车围城的车墙之中,可以依仗车墙对敌人造成大量杀伤。但是这一次带的大车有点儿少,两千多人的辎重,不过是几十辆大车而已,围在一起,也只有几十步方圆,一堆步兵挤在里面,你推我,我兑你,非但不能发挥出战斗力,反而自乱手脚。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一五四千白袍

(今天第四章送到,太热了……刚洗完澡又出了一身大汗。刚洗澡的时候听到胳膊单间两个女生议论大学毕业就要和男朋友私奔的问题,听得俺满头大汗……

人间还是有真情在的,无论什么时候这爱情会变质,总之现在做了,便不后悔。嗯,这也是现在流产医院越来越多的原因)

在休息的地方不远处,就有一座矮山包,更正确的说,应该是极为平缓的丘陵才对。不过是五六米高,但是这在平原上也是一个制高点了,大车阵就在矮丘陵的前面,而一个个百户为单位的步兵方阵,则是依托车墙,面向北,正坐在地上休息。

所有的厨子和后勤人员都已经进入大车墙,所有战斗人员都已经就位,只待作战。刘良臣率领宪兵队在阵后游曳,连子宁的亲兵也已经装填好五雷神机,站在阵前了。连子宁顶盔带甲,手里拿着白蜡杆子大枪,他身边只留了四个小旗的龙枪骑兵,把他团团簇拥在中间,驻马站在山丘上,远远的眺望东北方向。

这时候,一骑探马从远处狂奔而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路打马狂奔,他脸色已然是涨得发红,在山丘前滚鞍下马,大声报告道:“大人,白袍军骑兵,东北方向,二十里以外,牛小旗命标下回来禀告。”

似乎是为了验证它的话一般,话音未落,一个眼尖的龙枪骑兵便指着远处道:“大人看,烟尘!”

平原之地都是望山跑死马,看着烟尘腾起自然知道对方的人马行军,虽然看到了但是却还有些距离,至少还有段时间才能到。

“回去告诉牛二,只留两个小旗监视,每隔半盏茶时间回来回报军情,不要被敌人黏上,去吧!”

那龙枪骑兵领命去了,看着远处腾起的烟尘,连子宁深深的吸了口气,扶正了头上的尖顶平檐儿大盔:“自己在大明朝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仗,就要打响了!”

只是心里,浑然没有紧张,有的,只是兴奋,和令人浑身战栗的杀戮的欲望在心底爆发!更是有一种,亲身参与进历史,被卷进这个大洪流的欢愉!

我终于,也融入了这个时代,甚至,我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改变着历史!

远处烟尘弥天,连子宁的命令一层层的传了下去,本来坐着休息的士兵们,全都站起身来,在各级将官的指挥下,迅速形成了三个方阵。三个方阵,一大两小,在大车阵的正前方,是大方阵,以百户为一行,排成了整整齐齐的十列,看上去厚实无比。而在大方阵的左右两翼,则分别是两个小些的方阵,也是每百人为一行,不过只有五列,看上去要薄了不少。

大方阵和两个小方阵的距离大于有三十步左右,互为犄角。

当得知了对方的人数优势之后,连子宁就意识到,自己必然要分兵。

如果还是个之前一样,结成一个两千人的大阵来防守,那么白袍军的四千骑兵,彻地连天的进攻,足以做到四面合围,将武毅军包裹在内。毕竟对方有四千骑兵,而且骑兵不比步兵,冲锋的时候间距拉得很大,确实可以轻松的把武毅军方阵包裹进去。

白袍军可以四面进攻,但是武毅军却不能四面防守,毕竟五雷神机手人数有限,薄弱的侧翼一旦被敌人杀进来,将队伍分割成几块,那么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所以,必须要分兵!

步兵方阵的厚度是二十层还是十层,差距不大,都足以抵挡骑兵的进攻,事实上,假如被骑兵冲进前三层来,那就已经要大乱了。

分兵之后,形成了三个方阵,这就意味着白袍军也必须要分兵而不是肆无忌惮的集中优势兵力猛攻一处,那样的话,位于两翼的步兵方阵,可以给他们带来致命的打击!

而促成连子宁分兵的第二个原因,则是杨沪生回来之后说的那一番话。

三百名骑兵五雷神机手,被均匀分配到了三个方阵,每个方阵一百人。

根据杨沪生的战斗经验,一排有三十个五雷神机手就足够了,而不是之前以为的一百个。由于地方骑兵阵线必然是散乱的,所以一百个五雷神机手,其中绝大部分的铅弹是落空了,有三十个,已经足够覆盖。

所以连子宁现在把五雷神机手分散开使用,每一排三十人,每个方阵还是三排,不但能够保证火力,而且如果白袍军只供一处的话,其它的两个方阵,还可以提供火力支援!

这便叫做攻守相望。

连子宁有些感叹,果然战争才是最佳的锻炼机会,这还没开战呢,自己就已经总结出了这么多的错误和不足,一门心思闷头训练,也只是闭门造车而已。

思量再三,连子宁终究还是没有下达让亲卫军脱下战甲的命令。放完了五雷神机之后,亲卫军手腕已经是酸软无力,会撤到阵后面去整顿的,而最先和敌人的骑兵照面的,必然是最前面三排的长枪兵——按理说他们才是最应该穿甲的。

但是一个熟练的火铳兵的培养,确实是太难了,比一般的长枪兵难了十倍,连子宁终究无法做到把他们两者的生命看成是等重的存在。

通过自己的折腾,还有这次出征前皇上的特赐,连子宁手中现在有八百套三层泡钉棉甲了,除了三百火铳手,一百五十龙枪骑兵,还剩下三百五十套甲。三个方阵,中间这个大方阵有一百五十名长枪手都是着甲的,两侧小方阵则是各有一百名。

阵列已经排好,各级军官都站在队列的一端,武毅军的大旗竖在了连子宁的头顶,在风中猎猎飞扬。

龙枪骑兵斥候不断的回来禀报消息,白袍军大军正在不断的接近中,除了两个小旗之外,其它所有的龙枪骑兵都已经撤了回来,全都聚拢在连子宁身边,现在已经达到了十一个小旗,一百二十一人。

这就是连子宁手中的预备队,看上去有些少,但是有时候,战斗力并不一定是以人数来衡量的。这一百多人的龙枪骑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与白袍军想比,堪称是有着远程攻击能力和出色机动性的重骑兵。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显示出来强悍的战斗力,这样的一支队伍,在连子宁看来,击溃对方的五个百户也毫不费力。

除此之外,他们还兼备着传令兵的作用,实在到了关键时刻,还能客串一把宪兵队。

终于,最后两个小旗也撤了回来,这时候也不需要他们的报告了,连子宁已经清晰的看到,视线尽头腾起的遮天烟尘。

无数穿着白袍子的骑兵出现在视线之中,漫山遍野,从北方而来,从东向西,布满了整个视线。

一眼望去,不知道有多少,密密麻麻的,看到连子宁都是倒抽一口凉气儿。人一上千,扯地连天,这些白袍军,声势实在是太骇人了!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一六金戈荡寇鏖兵1

(今天第一章,求收藏,推荐。)

连子宁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武毅军的方阵中,出现了一阵慌乱,不过也仅仅是慌乱而已,在军官们的吆喝下,很快就平息了。

那些白袍军在不停的前进着,都是一人双马,速度极快,看到明军列阵,跑在最前面十几名白袍军骑兵举起手中的红旗来回的摆动,不多时带着某种节奏的号角声响起,看着漫山遍野的白袍军骑兵在前面举旗骑兵的引导下,各自排列成小队,放慢了打马前行的速度。

长途行军,即便是一人双马或者更多。也要珍惜马力,不能耗费的太厉害,放慢马速,也方便调整位置,跟着前面的红旗列队。

等距离武毅军阵列最前沿约有一里半的时候,白袍军在奔行中也排列好了阵势,分为几十队,长蛇一般绵延向后方,倒也是气象森严。

白袍军的队列已经完全停了下来,远远的能看见队伍波浪一般裂开,一些骑乘着骏马,穿着甲胄的白袍军从队伍中出列,不消说,在白袍军中能够穿甲的,定然都是颇有身份的军官了。

何老猫被众人簇拥着,手搭凉棚遥遥的看了一眼那阵势森严的三个步兵方阵,密林一般的长枪,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对身边的一个中年汉子道:“老六叔,这些狗官兵,只怕有些门道。”

那中年汉子五短身材,长相平凡,留着小胡子,看上去颇为的精悍,他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的甲字千户所今儿个有三个小旗的斥候没回来,这一路过来,只找见了没头的脑袋,定然是这帮狗官兵杀的。咱们手下斥候何等精锐,就算是被他们以三倍兵力围杀,总也能逃出来,但是却连个回来报信儿的都没逃回来。由此见得,这些狗官兵,就算是比咱们差,也差不多了多少了。”

旁边一个又高又瘦的年轻人却是嗤笑一声:“老六叔,你也未免太过谨慎了吧?咱们之前看过那些斥候的伤口,有箭伤,也有铅弹打出来的枪伤,别人不认识,咱们跟着大首领走南闯北的,还能没见过?在江浙福建那块儿也见过番鬼的火枪,这火枪有些威力,但是装填太慢,而且也宝贵,我还就不信了,这些狗官兵能有这么多火铳强弩!咱们这么多骑兵,那边儿却都是泥腿子步军,也就是仗着是朝廷的军队,比咱们器具好,咱们人一冲杀过,立刻都慌了,还不是跟杀猪宰羊一般轻松?”

那中年汉子被他这番砸枪带棒的给顶了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话,只是看着何老猫。

这一次出征的甲乙丙酉四大千户所,领头的将官全都是张耕的底细,只不过这位六叔是当初老掌柜张林的伙计,而何老猫和高瘦年轻人张三元都是当初的少东家,现在的大首领张耕的弟兄,一直跟着跑四方的,其间亲疏远近自不待言。老六叔也有分寸的很,他岁数大了,也养出些气度,便不跟这些年轻人一般见识。

何老猫瞪了那高瘦年轻人一眼,斥道:“三元,怎么说话呢?还不给刘叔道歉?”

虽然是让高瘦汉子道歉,但是话里话外的亲疏远近,却是谁都看得出来。

张三元应了一声,嘻嘻哈哈的给老六叔道了个歉,混没有多少诚意。

张三元又拱拱手,满脸的跃跃欲试:“这些狗官兵也就两千来,看来咱们的情报没错儿,哈哈,老猫哥,让我带人冲一冲?试试这些狗官兵的成色?”

中年汉子秦老六是甲字千户所的千户,何老猫是乙字千户所的千户,张三元是丙字千户所的千户,另外一个沉默寡言的方脸大汉杨虎是酉字千户所的千户。这四个人理论是平级的,但是何老猫是张耕的心腹,在白袍军中权势甚大,因此这一次出征也是以他为首。

他这话一出,秦老六的脸色便是一边,轻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杨虎却是耷拉着眼皮儿,看着自己的坐骑,一句话也不说。

白袍军至今为止,起事数十日,攻城略地,纵横百里,无一败绩。连连的胜仗已经把白袍军上上下下养成了一群骄兵悍将,哪怕是对面的明军看上去阵仗森严,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稍微强一点儿的废物而已,他们从来没认为自己会输。

事实上,当他们确定了对面明军的数量之后,心里就已经底定,甚至还觉得这一次大首领派四千人来是小题大做了。

在他们看来,自己这边儿一个冲锋就能把那些明军冲垮,如此一来,谁第一个冲击,功劳自然就最大。张三元如此做,分明就是抢功么,而且如此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何老猫沉吟一会儿,道:“先投进去五百骑吧,冲中间那个阵,自个儿小心点儿,要不然我没法儿跟大首领交代。”

张三元是张耕的远方表情,两人关系素来不错,是以何老猫也对他让这三分。

张三元应了一声,道:“老猫哥,你就瞧好吧!”

一阵哈哈大笑,带着十数个亲兵策马奔向阵前,一阵呼啸,便是又五列骑兵出列,聚在他面前。

张三元大声喊道:“弟兄们,散骑阵型,随我冲锋,杀光这些狗官兵!”

“杀光狗官兵!”五百骑兵纵深狂呼,引得后面的三千五百骑兵也是一阵大喊,声震四野,声势骇人。

“杀!”

张三元拔出手中刀,往前一指,五百骑兵呼啸着,打马从他身边狂奔而过,向着武毅军冲过去!

白袍军成军未久,哪有时间训练?除了那些精锐的斥候之外,其他的骑兵根本没有阵型,也不需要阵型,面对敌人,数千上万的白袍军一拥而上,乱拳打死老师傅。而且对于这些草莽出身的汉子来说,想要把数百人结成战阵,也确实难了一些。

一里半,也不过是五百步的距离而已,五百名白袍军控制着马速,一开始是小跑,等过了二百步之后,才是开始慢慢的加速。

马力也有限,若是一开始就加速,过了五百步,就竭了,能不能冲破对方的步兵还难说。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一七金戈荡寇鏖兵2

(今天第二章,今天依旧是四章更新。

兄弟们,俺再也不会写的拖沓了,这一场武毅军和白袍的大战,看俺怎么写的简练而精彩!请大家拭目以待!

感谢‘依旧雪下’、‘小秋千maggie’、‘羊酒酒’、‘876107833’、‘游在水中的人’等兄弟的打赏,多谢。)

这些骑兵都是马术精强的,自然了解,三百步的距离开始加速,到时候马力速度正是巅峰。

武毅军一开始被对方的阵势所摄,位面有些慌乱,但是在军官的约束下,都是变得安静沉静下来,回头看看山丘上那一面猎猎大旗,知道总统大人就在身后,心里也就踏实了。

白袍军开始冲锋,站在中央方阵第一排的石大柱看了一眼,便大致的估测出来了对方这第一波进攻的数量。五百骑!石大柱心里顿时就气乐了,咱们两千人的武毅军,你就派五百人来,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连子宁远远的也看到了,轻轻嗤笑一声,心道若是这些的白袍军一直这么打就好了,一波波的添油战术过来,自己轻轻松松就能将其剿灭。

甚至都不用连子宁指挥,石大柱已经知道该怎么做,毕竟许多次的演习都是上演的步骑对抗,而现在,看上去似乎跟一次演习也没什么区别,只要按照已经熟悉的东西往前走就行了!

“起鼓,向前十步!”抱着碗口粗细的铜箍巨棍,石大柱冷冷下达了命令。

激烈的鼓声响起,伴随着一二一的鼓点,中央方阵的士兵迈开大步,整齐如山的向前行进了十步。这往前十步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为了让队列更严整一些。不得不说,这个摸索出来的法子确实非常管用,往前走了十步,听到那隆隆的鼓声,整齐的脚步声,身处在这个大集体中,心中的恐惧感自然的就消弭无形。

“传令下去,白袍军接近六十步之外,中央阵列火铳手射击,五十步之后,两侧队列火铳手射击。”连子宁冷冷的传下命令。

看到山丘上竖起的令旗,石大柱点了点头,大声道:“看我动作,六十步放枪!”

一开始看到武毅军方阵向前行动,张三元被吓了一跳,马速还未加起来的,对方若是前进,总有些麻烦,而且这些明军若是有主动近战的勇气,那还真是麻烦。不过现在他放心了,对手不过是前进了十步而已,而且前面的队列稀稀落落的,只有三十来个人。

张三元冷哼一声,拔出腰间长马刀,率领十余个亲兵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大声喊道:“弟兄们,随我冲!”

但凡是能喊出随我冲而不是给我冲的将领,大抵都是些打仗不要命,作战骁勇的悍将,张三元也不例外。攻破海丰县和沾化县的时候,两次都是张三元带着手下的健锐亲兵嘴里衔着刀登上城头,拿下第一大功劳!这也是他的资本,军中最为讲究本事战功,有本事,大伙儿都服你,若不是这些战功打底儿,单靠大首领远房表亲的身份,也不可能如此嚣张跋扈。

白袍军眼见主帅冲锋,更是气势大盛,双腿疯狂的打马,不要命一般向前冲来。

五百骑白袍军也不是全无章法,大致分为两个波次,每个波次二百五十人。

张耕看的分明,冷哼一声,恼怒之色一闪而过:“三元这个臭小子,怎么又冲杀过去了?一军主帅,赤膊相冲,算什么样子?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办?杨虎,你领本千户所四百人,分两翼,莫去打狗官兵,只要接应掩护三元。”

那方脸大汉重重抱拳,声音浑厚有力:“标下遵命!”

一百五十步,一百三十步,一百步!

前面的三十名五雷神机手平端着手中五雷神机,手指已经扣到了扳机上。

这时候,冲在最前面的张三元,已经看到了最前面那些穿着棉甲,手中拿着古怪的火铳的明军,入目所及,前面的这些明军,竟然都是着甲的!

张三元瞬间被巨大的幸福感给包围了,和那个死鬼林行一般,见到了浑身着甲的明军,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这些明军有多强的战斗力,心里瞬间升腾起来的是巨大的贪婪。

这么多着甲的狗官兵,杀了他们,那能得到多少甲啊?少数也有几百套吧!那从此之后,我的甲字千户所,岂不是人人披甲?

张三元激动的浑身发抖。

但是下一刻,他就坠入地狱。

七十步了!

“准备,打!”

石大柱手铜箍巨棍重重的擂在地上,地面都是为之一颤,与此同时,尖锐的哨声也是响起,就算是没有听到声音,也看到了石大柱的动作。

三十支火铳,一齐开火,瞬间迸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远处观战的何老猫冷笑一声,他又不是没见过火铳的,离得这么远就开火,且不说十有八*九打不中,就算是打中了能有多少威力?

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武毅军和白袍军的激烈战斗就在这一刻打响,没有热血沸腾的口号,火铳兵们只是默默地扣动了扳机。清脆的射击声不断的响起,烟雾弥漫,当白雾被大风吹散,何老猫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到,第一排的二百五十骑兵,人仰马翻的倒下去至少有五六十骑。人和马的尸体倒了一地,惨嚎声和马嘶响成一片。

何老猫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满脸的呆滞。

张三元也傻了,还没冲到对方战阵前面就折损了这么多的人手,对方难道是神兵神将不成?他们手里头用的那是什么武器?奶奶的,火铳能打这么远?而且明明对手只有三十多个,三十多把火铳,咱们一下子就打死咱们这么多人?

张三元只觉得脑袋里面就像是被搅成了一锅浆糊一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决定都做不出来,只是傻傻的愣着。

其实也不能怪他,换个别人在这里,也未必会做的更好。

张耕一行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也在沿海的省份见过番鬼手中的火铳,这时候大明朝的外国人主要是佛郎机人,也就是大明对西班牙和葡萄牙的统称。这两个国家的火枪技术都是比较先进的,但是再先进也先进不过大明,无论是射程还是射速,都教大明火器相差甚远。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一八金戈荡寇鏖兵3

(今天第三章送到)

在这个年代,能飘洋万里过海来到中国,并且取得几个市舶司的行商文书,这些能上岸做生意的外国人,都是些颇有关系的商人,不可避免的也有强大的军方背景。{最快文字章节阅读}但是他们再怎么有背景,手下的商队护卫也不是王国的正规军,手中的火绳枪,都是正规军淘汰下来的次品,射程能有个二三十步了不得了,而且都是单发,时不时的还出点儿岔子。

能跟五雷神机比?

还没等被打懵了的士兵回过身来,对于白袍军来说,一个更大的危机产生了,被巨大的枪声震慑,从来没有听过这等巨大声响的白袍军战马都炸了,隔着老远的本阵这边儿,战马都有些骚乱,许多战士手忙脚乱的约束战马,就更别说距离武毅军不过是五六十步的那几百白袍军了。

这些战马在短暂的一愣神之后,立刻就发出了惊恐的嘶鸣,不受骑手控制的上窜下颠,向着四面狂奔。

那些刚刚被打的七荤八素的白袍军,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胯下的这些畜生给弄得狼狈不堪,现在正在五十步之外七手八脚的忙着安抚战马。

武毅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第一排的火铳手发射完之后,也不管战果如何,扭身便是撤到了第三排,而后面的两排火铳手,齐齐的跨前一步,站在第一排的三十多个,又是扣动了扳机!

在第一轮射击之后,最前面那二百五十骑兵就已经是缺了不少,等到三轮五雷神机打完,前面的那二百五十骑兵的阵列,已经是变得稀稀拉拉的了。

二百五十骑兵,大约还只剩下了不到百骑,战马早就停下了,在原地慌乱的打着转,四周尽是一片人马的尸体。还有不少白袍军被打伤落地,却是没死,只是一个劲儿的痛苦呻吟!

他们比死了还要痛苦,铅弹质软,不如后世的子弹,铅弹在打进人体之后,会使得人体内出现喇叭状或葫芦状空腔,创伤面积是弹丸截面积的上百倍,在被命中时出现口径十几倍甚至更大瞬间空腔,对人体的血液循环系统产生巨大的压力,令伤者极为痛苦。若是大威力的火绳枪发射的铅弹,近距离击中人的胸口之后,人的背后甚至也会出现一个大洞,所有的内脏和骨头都被打空,状极凄惨!

很有下战马主人被打死了,自身却安然无恙,在战场上瑟瑟站着。

那些剩下的白袍军残军,坐在马上,傻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浑身哆嗦,眼睛发直,身体止不住的一阵阵颤抖,看着周围的一地伤兵死尸,都是说不出话来。

别说是他们,就连后面第二波次的二百五十名骑兵,也是生生的勒住了战马,停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所有的白袍军都傻了,偌大的队列中,针落可闻,寂静无声,宛如死地!

谁也没有想到,这些自己认为不堪一击的狗官兵,竟然如此的强劲,拥有如此大威力的武器,这离着还老远呢,自己人怎么就死了一地呢?

之前半个多月,攻略数百里,占领四县之地,只怕加起来也没有今日的伤亡如此多!

何老猫痛苦的捂住了脸,忍不住一阵剧烈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痛惜,二百多精骑,二百多白袍军的大好男儿,就这么死在这些狗官兵的枪下了!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自己的轻敌!

谁也没想到,这些狗官兵竟然如此的棘手!

他放下手的时候,心情已经平静下来,满脸的冷酷和狰狞,看着远处的武毅军,眼中只有冷厉和杀意!

毁了我二百多大好男儿,却也让我们知道你们的火器虚实,如此牺牲,还是值得的!我要以你们的鲜血,来祭奠麾下的大好男儿!

他正要下令收兵整军再战,瞳孔却是骤然一缩,脸上瞬间失色!

张三元刚才是被重点打击的对象,毕竟他领着十来个亲兵,又是领头儿的,目标是在是太显眼,一看就知道是不小的官儿!不过他也是命大,被十来个亲兵簇拥着,这些亲兵都是极为忠诚的,眼见金属风暴袭来,甚至不惜以身为他抵挡铅弹!张三元的十几个亲兵被打死打扮,只剩下四五个,把他死死的压在地上,前面又用战马挡了,这才是逃过一条性命。

从恐惧和慌乱中惊醒过来之后,瞬间充塞满张三元胸膛和脑袋的,就是抑制不住的暴怒!

疯狂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燃烧殆尽,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赤红的。

他是那等极爆裂的性子,出道以来一向是欺负别人,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眼看着与自己情同兄弟的数百弟兄转眼就惨死面前,如何让他心里不痛苦,不愤懑?心头就像是压上了一块大石,难受的都喘不过气来,只有疯狂的杀戮才能平息心头这股郁愤!

无论是杀人,还是被人杀!

他一阵胳膊,狂喊道:“别拦我,都被拦着我,来人,与我一起杀!我要杀光这些狗官兵!”

那几个亲兵死死的摁着他只是不肯放手,一个亲兵眼中已经含满了泪,嘶声苦劝道:“大人,千户,咱们先撤回去吧,从长计议啊!”

“滚开,都给我滚开!”张三元红着眼睛,哑着嗓子狂喊道:“你们看看,看着这些死在咱们面前的兄弟,这都是老子的兵啊!若不是我,他们能这样?老子不能让他们白死,老子害死了他们,老子就要陪他们一起上黄泉路!你们给老子滚开!”

几个亲兵对视几眼,都是松开了手,一个亲兵含泪大笑:“咱们都是大人的亲兵,就跟着大人一起上路吧!”

“好!”张三元哈哈狂笑到:“黄泉路上,咱们还是弟兄!”

张三元翻身上马,拔出马刀,挥刀前指,嘶声狂喊:“弟兄们,狗官兵的弹药已经打完了,来不及装填。他们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跟着我,向前冲,杀光狗官兵!”

第四卷烽火山东二一九金戈荡寇鏖兵4

(今天第四章。

感谢‘羊酒酒’和‘紫媛亦淑蓉儿’的打赏)

他在自己这个千户所中威望极高,众人都是服他,再加上这些白袍军刚刚只是被打蒙了而已,现在也都缓过劲儿来了。很快,张三元的身边便是重新聚齐了数百骑,他们发现,对面的步兵方阵,果然是没有动静。

在张三元的带领下,三百多白袍军,又是吆喝大喊这杀了过去。

连子宁站在高丘上,一切都看的分明,看到张三元如此悍勇拼命,他眼中也是微微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说实话,刚才的战果,让他也有些吃惊,尽管之前做过不少射向,但是也没想到,五雷神机在狙击骑兵时,竟能发挥如此巨大的威力。一个照面,一次三段击,就杀了二百多骑兵!而自己一人未损!

看着重新杀过来的三百白袍残军,他微微叹了口气,这个白袍军将领,看来也是有本事,有眼光的,能看出来自己主阵这边已经是放完了枪,来不及装填,但是,他却是忽略了左右两翼方阵中的五雷神机手。那两边的二百名五雷神机手,隐忍至今可还没发利市呢!

爆豆子一般的枪声乍起,三百白袍军立时人仰马翻,不但有人死伤,惨叫声不时响起。

何老猫攥紧了双手,脸色一片苍白,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他心里更是一阵难掩的恐惧,五百白袍军,倒还则罢了,还损失的起,但是若是张三元出个三长两短,自己还怎么跟大首领交代?

——————分割线——————

张三元没死。

他是被杨虎率人拼死抢出来的,在杨虎率领四百骑兵从侧翼杀到武毅军主阵之前的时候,正是枪声大作。本心里杨虎觉得,这样做毫无用处,虽然能救出一部分白袍军,但是自己也会搭上不少士兵的损失。

不过他很有自知之名,张三元的地位不是自己能比的,若是能把他救出来,自己就是大功一件,若是救不出来,就算是保全了再多人的性命,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这种情况下,杨虎是能率人从两侧杀出来,硬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来自两翼方阵的铅弹,生生的把张三元等人给保了出来。

张三元率领的五百白袍军,现在还剩下不到五十个,其他的,都死在了那片开阔的荒原上。张三元已经是完全急红了眼,拉都拉不住,嘶声大喊着让何老猫再给他派一个千户,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何老猫面色难看的摆摆手,便有几个人把张三元给硬拉了下去。

秦老六张张嘴,本来想说两句风凉话来着,但是看着死在荒原中央一片尸骸枕籍的白袍军弟兄们,话到嘴边,也只是化作一句无声的叹息。他脸上露出一抹愁容:“老猫,咱们怎么打?”

何老猫脸上似笑非笑,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痕迹,看着远处的武毅军大阵道:“该怎么打,三元第一次冲阵的时候,俺就想好了,无非一句话,用人命填而已!”

“咱们之前都错了,以为这些狗官兵都是步军,在这茫茫大平原之上,还能抵挡咱们双倍的骑兵不成?都以为是手拿把攥的轻松,却没想到,碰上一块儿难啃的硬骨头。这支军队,训练精良,令行禁止,装备更是比咱们好十倍,哪里是什么分明就是一支不折不扣的强军。可见,当初泄给咱们消息的那人,安的,也未必是什么好心。”

“不过,这阵破起来也不难。他们就算是训练再怎么精良,也不过是两千人而已,只是咱们的一半儿,咱们只要是冲到他们面前,那就算是赢了。不过,咱们没有强弓硬弩,人家有火器,就只能用人命堆过去!”

他这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其它几个将官都是不住点头,本来丢的差不多的信心,现在又是重新回来了。

“传令下去,给马耳朵里头塞上破布,别让这些畜生听到声音,免得再炸了营。”何老猫向一边的亲兵吩咐道。

那亲兵应了声是,刚想下去就被何老猫叫住了:“破布还不行,疾驰中会掉下来,让大伙儿塞上破布之后,再活上稀泥,把马耳朵彻底给封住!”

秦老六挑了挑大拇指:“老猫,你这心思,没得说的。咱们还在这儿发愁怎么办呢,你就有主意了。”

何老猫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那边武毅军大营远远的传过来一阵欢呼声。

却是七八个龙枪骑兵扛着武毅军的大旗,在阵前呼啸而过,纵声大呼:“总统大人有令,刚才一战,我武毅军火铳兵,打死打赏白袍逆贼无数,自身无一伤亡,每名火铳兵赏银十两,战后论功行赏!”

声音随风,传遍了武毅军每一个人的耳朵,火铳兵们立刻爆发出来一阵欢呼。这才放了几枪,每个人就有了十两银子的进账,怎能让他们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