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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续4)

《犬神》》 · [日]有泽真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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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听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薰当然也希望能够与父亲一起寻找哥哥,可是不仅自己的父亲,就连当家与启太也反对她这么做:

「要是你不留下来,如果哥哥回来了不是很可怜吗?」

三个人都对她这么说,所以薰也决定听从他们的话。

这并不表示她全盘接受他们说的话。

而是她知道自己只会成为父亲的绊脚石,所以薰也用「不可以这么任性,忍耐一下」说服自己,并且依照当家的建议,搬进川平启太的家中寄住。

不,这里原来是哥哥的家,所以她是接受借住哥哥家里的启太照顾……或许这样才是比较正确的说法。

她曾经为了寻求残留在屋里的哥哥气息,找遍这栋房子的各个角落。例如宽敞的教会、种满奇特植物的温室,以及用原木搭建的餐厅与石砌走廊。

虽然没能发现哥哥过去居住在此的证据,但也找到哥哥的犬神留下的诸多生活用品。

例如哑铃与扩陶器等运动健身器材、装满华丽服饰的衣柜、塞满生涩难懂书籍的书柜、摆著人体标本与听诊器,有如诊疗室的房间。看著一个又一个的物品,很容易想到仰慕哥哥的犬神,

平常究竟是过著多么有个性的生活。

只是不知为何,此事也让薰的内心变得更加孤单寂寞。

走在走廊上的薰看见五颜六色的晴天娃娃集团,正摇摇晃晃地迎面飘来。

他们就是从前一阵子寄居在这个家的沙漠精灵。

薰小心翼翼向他们低头致意,对方也夸张地点头,说出无法理解的话:

「%#$%,((()&$##」

随后又飘在空中摇摇晃晃,缓缓朝温室的方向飞去。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乐趣,不过他们总是喜欢耗上一整天的时间在屋里飘来飘去,随意参观屋内的各个角落。当启太待在客厅时,也会兴趣盎然地跟他一起盯著电视萤幕。

「&##ChapterBody#amp;,(~,%%!」

「),%$#ChapterBody#amp;,$?」

他们还会飘在启太的身旁,不时以没人听得懂的语言交谈。

「够了~~烦死了!」

薰时常可以看见启太将他们当成窗帘拨开的场景。

继续走向玄关。

途中遇见踩著碎步迎面走来的河童,薰面露不自然的笑容向它打招呼:

「午安,河童先生。」

「咕嘎?」

河童也抬头仰望薰——

「咕嘎嘎嘎嘎~~」

接著只见它高举双手,以逃命的样子快步跑过薰的身旁。薰忍不住叹了口气:

「该不会大家都很讨厌我吧?」

自己很孤单寂寞。

当她看见餐厅里的某个角落,心中明显有了这种自觉。因为那个角落摆著一张桌子,上面放著哥哥用过的各种私人物品:—诸如画有竹叶的马克杯、小心用了很久的旧款手机、以工整字体写满如何指示犬神少女的笔记本、一束用小刀削得很漂亮的铅笔、etc、etc。

另外还有相框里的多张特写照片,看起来就像薰的纪念碑。这些物品正是他过去在这个家中生活的证据。而且在桌子旁的墙上贴著一张纸,纸上满足哥哥的犬神以签字笔写下的坚强决意。

『无论如何一定、一定要将薰大人找回来!妙音』

『总觉得薰大人好像在地球的右半边。芙拉诺』

『记得时常联络,也别忘了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凡事小心。护久夜。

『过去受到薰大人的照顾,这一次务必好好回报。蔺草』

『一定是由我们先找到薰大人!还有启太大人,请你务必要好好照顾家中的植物园喔?衣麻里』

『真是令人担心;要是我们回家时发现植物全部枯萎,我们真的会生气喔。知道了吗,启太大人?沙世加』

『大家加油。天宗』

『拜薰大人所赐,我们是一群相当幸福的犬神。这次轮到我们付出心力,好让薰大人能够幸福。栋』

等等。

纸张最下面还有一排稚气十足的字:

『我会等著大家回来!智羽』

这是薰不知道的哥哥。这是以犬神主人的身分,深受众多犬神仰慕的哥哥。

小时候,哥哥总是愿意代替自己面对全世界,薰也能够透过名为温柔哥哥的滤镜眺望世界。

到了现在,记忆中的温柔哥哥没有陪在她的身旁,还有一群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少女正在世界各地追查哥哥的下落。

过去最喜欢的哥哥,如今已不再只属于她所有。

这件事令她感到非常寂寞难受。

据说继承川乎家血统的后代,基本上都没有所谓「寂寞」的感觉。

的确,仔细观察父亲及启太就可以发现他们都有与消极情绪完全无缘的开朗气质。他们都和川平本家的祖母一样,就算被丢到无人岛,或是身陷地狱深渊,也一定可以一个人豁达地活下去吧。可是这件事反而让薰更加孤单。

川平家的后代绝不会害怕寂寞。

但是自己却很思念哥哥。她真的很怨恨那个丢下女儿不管,轻松飞到国外的父亲。她好想打进启太与阳子等人的圈子。

但是这份心情更加证明一件事。

就是自己是名无法融入川平家生活的寂寞女孩。

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矛盾心理。

心情相当难过的薰走出家门。她原本想先回去通知阳子一声之後再离开,不过提不起勇气回到那股开朗欢乐的气氛当中,只能垂头丧气、神情落寞地离开房子。

想要从位于森林之中的房子走到吉日市中心,得花上一小时以上的时间。不过薰依然一步一步穿越森林,朝著市区前进。

她的目的地是书店。

她想再多看点书。

之前在国外生活时,在家里也是理所当然使用日文,因此在听、说方面几乎不成问题,但是读、写就觉得有点吃力。

转到日本的国中之后,光是要跟上学校的课程进度就让她感到十分辛苦。

不过薰还是很喜欢阅读日文书籍。她觉得直行的柔和文字所带来的韵律感,让人感到相当舒服。因此她时常为了找寻自己看得懂的书,独自来到吉日市的商店街。

虽然大部分的市区都遭到破坏,不过现在的吉日市正以惊人的速度持续进行重建工程。也因为重建的速度太快,甚至还有市民们开始口耳相传:「钢筋在三更半夜擅自组合起来。」、「建筑工人前往施工现场时,却发现房子已在不知不觉当中建好了!」等灵异传说。

市内到处充满蓬勃朝气。

「谢谢惠顾!」

在书店买了手工艺杂志的薰一边听著店员的招呼声,一边转身离开书店。她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才下午两点半。钱包里面还有一点零用钱,所以薰便走进附近的速食店。

她点了一杯可乐,坐在店里边用吸管暍著刺激的冰凉饮料,边翻阅刚买来的杂志。一时之间沉浸于阅读杂志当中。

看完整本杂志的她不经意地抬头,先前完全没有发现的吵杂声响一股脑地钻进耳里。

因为今天是假日,店里自然挤满了人。

携家带眷的一家大小、三五好友,以及成双成对的情侣。

「喂、正太郎,你不吃腌黄瓜吗?」

「嗯,我不吃,给爸爸吃~~」

「你听我说,总之我想借普通科的笔记本。听说那位教授好像不太重视出席,我猜想说不定现在再准备,还是能够赚到学分。」

「0K~~那你可得拿社会学的考古题来换喔?」

「小相,你打算怎么度过这次的休假?真的要去湖边玩吗?」

「嗯,我会教郁美使用假饵的方法。钓鲈鱼可是很有趣的—」

大家都在跟别人说话,大家也都在跟别人露出笑容。薰突然感到胸口冒出一股冰冷寒意。

剩下的可乐似乎变得平淡无味,实在提不起劲暍下,於是薰双手端著餐盘离开座位。

孤独的她相当寂寞,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化解这股寂寞。她无法轻松加入喧闹的人群里,无法让自己快乐起来。

她就是笑不出来。

薰就这么抱著杂志,孤伶伶走在路上。

薰的眼前传来一阵「哇~~哇~~」的叫声。举头看向声音来源的薰,不禁伸手捣住差点发出尖叫的嘴巴。

「不可以乱动!不可以乱动!」

「这真是太危险了……」

提著购物袋的中年妇女放声大叫,身穿西装的男性也皱起眉头停下脚步。

在车辆高速行驶的车道中央,只见一只灰色瘦弱的小狗坐在路上,不停发出「呜呜~~」呜叫。大概是被吓坏的它浑身发抖,两只後脚也在不停抽搐。

脖子上戴著项圈,八成是一只下小心跟饲主走散的小狗。

瞬间发现这件事的薰很快做出判断。

红灯。

车辆暂时停止。

她没有错过这一瞬间。

「啊、喂~」

她无视某人的制止,迳自冲向前方。只用一个动作便跨跃人行道护栏,踩著灵活步伐穿越停止不动的车辆缝隙,逐渐接近小狗。

虽然她本人没有发现,不过她的动作灵活异于常人,琥珀色的眼眸也绽放强而有力的光辉。

逐渐接近,并且伸出双手。

就在双手即将抓到的前一秒,小狗突然转身朝著反方向飞奔而去。只见它穿越马路上的车潮,一边发出「汪汪!」叫声,一边消失在另一侧人行道的小巷里。

「等一下!」

重新站稳脚步的薰再次开始追赶小狗。

从以前到现在,小狗一直在自己心中占有特别地位。

在过去那种居家附近找不到几个同龄小孩的环境里,狗是她最宝贵的朋友。她已经记不得有多少次是藉由抚摸狗、跟狗玩来排这心中的无聊。只要是狗,无论哪一种狗,她都无法撇下它们不管。那只小狗很有可能再度跑到大马路上,这次说不定真的会发生车祸。她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悲惨结果。

她快步奔跑,追寻小狗「汪汪!」叫声,不停在路上奔跑。

但是耳边虽然听得见叫声,却完全不见小狗踪影。薰不禁流下一丝冷汗,它到底在哪里?

看了周遭一圈。

它到底在哪里?

薰四处观望,又继续奔跑。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肩膀撞到什么东西。

「很痛耶,喂!」

听见这阵不高兴的声音,薰急忙抬起头来。

「对、对、对……」

她虽然反射性想要道歉,但却无法顺利说出口,同时也被吓得全身僵硬,完全无法动弹。仔细一看,对方是一群看似高中生的男子。

过去的薰很少有机会遇上眼前这种长相凶狠的不良少年。

「喔~~?」

被薰撞到的青春痘少年盯著她的脸,开口对她说:

「你是什么意思?我说很痛你听不懂吗?敢小看本大爷就宰了你!」

「抱、抱、抱……」

抖个不停的薰虽然想要道歉,但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心里感到著急,没有办法用日文表达心情,应该尽快去找那只小狗……整个脑袋一片空白,呈现饱和状态。她不禁心想,自己怎么会不小心撞到这么难应付的人。虽然以不良少年的等级来说,这几个脸上长满青春痘的小子只不过是「有点嚣张」的年轻人,不过看在涉世未深的薰眼中,他们就跟名声远播的黑道大哥一样可怕。

另外两名少年也露出狰狞笑容:

「喂喂、阿仁,你就饶了她吧~~」

「阿仁真是狠毒啊~~」

不过他们只是拿薰开玩笑而已。就算是他们,也不可能当真对薰这种小女孩动手。

他们只是稍微吓唬她、跟她玩玩。

「真、真是对不起!」

薰只能拚命向他们低头道歉。

「什么?要是道歉就算了,这个世上还需要警察吗!」

少年用力跺脚吓唬她。这只是用来杀时间的小游戏。

只不过——

这次他们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

正当少年再次逼近薰,薰伸手抱住自己的头,准备发出尖叫之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们不需要警察是吗?」

眯著眼睛悄然出现在他们背后的人——

「汪汪!」

正是将刚才的小狗夹在腋下的川平启太。只见他慢慢伸出另一只手,搭在带头少年肩上:

「我家的薰似乎给各位添麻烦了。那么为了诚心诚意向各位道歉,请各位务必跟我走一趟。说得清楚一点,就是请跟我到旁边的巷子里谈谈。」

「你、你是什么东西?」

不良少年一起发出惊叫。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启太走近,薰也因为启太的突然现身,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可、可恶!放开我!」

不良少年用力挥手,其余两名少年也试著抓住启太的身体。

「可恶!!!」

不过对于先前曾在谪仙齐聚的「猛省兰土」里下停接受体术训练的启太来说,路上的不良少年自然奈何不了他。他以灵活的动作走过迎面袭来的少年身旁,伸手抓住他们的背和衣襟,一脸不耐烦地开口:

「喂~~你们出来帮我向这三个年轻人道歉好不好?刚才我家的薰好像不小心撞到他们,她虽然已经道过歉,但是他们似乎不太愿意原谅。」

「喔~~胆敢出手调戏川平先生保护的女性,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好,那我就尽棉薄之力,协助两位向这几位年轻人道歉吧。」

启太的背后冒出一个头戴礼帽、身披斗篷的奇妙男子。他是一名笑容满面,不过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令人觉得诡异的绅士。而在他的背后——

「喔~~这下子不得了啦!哇哈哈哈哈!」

又出现一名身穿和服,不断在胸前用力挥动双臂的中年男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名眼神飘渺的男子跟著现身。最后是一名打著呵欠、外表狂野的男子。

「这几个年轻人是谁?怎么打扮得这么时髦……启太,他们是你的敌人吗?」

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继续说道:

「是的话我就吃了他们,如何?」

接著又有其他诡异的男子二从四面八方涌现。少年根本不知道眼前这名狂野男子正是半开玩笑毁了半个吉日市的最强、最凶恶的妖怪·大妖狐;而眼神飘渺的男子则是实力足以匹敌大妖狐的传奇大魔导师·赤道斋。

他们虽然不知道,不过还是能感受到这群人散发出来的异常压力。

冒出鸡皮疙瘩的皮肤,告诉他们这下子大事不妙。

这些陆陆续续聚集过来的人,就是住在这座城市里,将川平启太当成英雄崇拜的变态。他们转眼间就在少年身旁筑起一道人墙。

启太先是摸摸小狗的头,随后笑著对众人说道:

「能够麻烦各位诚心诚意向他们道歉吗?」

「喔!」男子以粗犷嗓音做出回应,并且高举结实的拳头。少年也发出不堪入耳的尖叫。

小狗只是十分高兴地「汪汪!」叫了几声。

「这、不要!住手!」

「我们原谅她、原谅她就是了!」

「饶了我们啊啊啊啊啊啊啊!!!谁去叫警察过来!」

可是这群男子……

「哎呀,别这么客气。」

「我们会诚心诚意向你们道歉!」

「来吧~~祭典要开始了~~大家一起来!」

嘴巴虽然这么说,却轻轻松松把少年当成行李扛起来,成群结队带著他们走进巷子里。

薰看得哑口无言。

轻轻抓头的启太也自言自语:

「这群变态偶尔还是能够帮上一点忙。」

没有任何暴力行为。

也没有半句恫吓的字眼。

身材魁梧、散发浓浓男人味的这群人,只不过一个接著一个向少年谢罪而已。

「嘿,真是抱歉。」

「对不起。」

「请原谅我们。」

少年被泪流满面的男人紧握双手、用力拥抱,有时还被他们用胡须磨蹭几下。

「嗯,总而言之,还请原谅我们。」

赤道斋竟然动手脱掉裤子。大妖狐则是发出开心的笑声:

「呃~~真是抱歉。虽然有点不甘心,不过我也受过他的关照,所以……对不起啦。」

「对不起!对不起!我向三位道歉~~请容我穿上女仆服戴上眼镜,再对三位说声:『主人,真的很对不起~~』哇哈!哇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抱歉,我这就用鞭子鞭打我自己!对了!干脆请你抽我几下好了!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请用鞭子抽打我这个下流东西!啊啊啊啊啊啊!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

少年受到许多稀奇古怪又令人摸不著头绪的道歉。老实说,这远比遭到流氓拿著长匕首拍打脸颊还要可怕。少年们只能哭著拚命向他们道歉:

「对不起~~~!」

有生以来首次了解,原来世上还有这种远比恐吓还要可怕的谢罪方式。

另一方面。

将后续交给变态处理的启太与薰,开始忙著到处寻找小狗的主人。结果不到十五分钟,他们便遇见正在找寻小狗的小女孩与母亲……或许该说是对方先发现他们。

汪汪叫的小狗扑向小女孩的怀中,小女孩的母亲也一副过意不去的模样向启太道谢。

「以后在人多的地方,不能再放开手中的绳子喔。」

「嗯,谢谢大哥哥!」

启太虽然边挥手边露出开心的笑容,但是薰却是一脸复杂神情,目不转睛望著启太的身影。方才自己没能抓住的小狗竟然如此信任启太,并且与他亲密地玩在一起的光景,在薰的心中留下极为强烈的印象。

在回家的路上。

「呃……刚才真是对不起。」

薰边走边低头向敔太道歉,面露苦笑的启太用手托住自己的後脑勺:

「哎呀~~你不用太过在意。」

然而「真是非常抱歉」的念头却压得她不禁垂头丧气。觉得自己很丢脸的薰,眼中缓缓泛出泪光,心想自己真是太不中用……

启太察觉薰的情绪低落,以平静的声音说道:

「你觉得给我添麻烦了吗?」

「咦?」

薰倏然抬起头来,启太露出满脸笑容,温柔摸摸薰的头发:

「薰真是个好孩子。」

不知为何,一听到这句话,原先强忍的泪水便夺眶而出。薰急忙伸手擦掉眼泪,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这句话竟然如此打动她的心。

启太淡淡地说下去:

「可是奶奶说过,并不是有血缘关系,或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才算得上是一家人。她说能够『互相添麻烦』才是真正的家人。不只是遇到好事,遇到坏事时也要彼此承担分享,才算得上是一家人。当对方感到难过时,就应该笑著陪在对方身旁。」

薰下由得泪流满面。

「其实你一直觉得很难受吧?因为最喜欢的哥哥从世界上消失、又被丢到一个跟过去截然不同的环境里、不能随著时间成长……会感到难受也是理所当然的。」

薰再也无法压抑口中的呜咽。

启太温柔地抱住薰:

「乖乖乖……」

她总算回想起来,以前的哥哥就像刚才的启太一样,对自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薰真是个好孩子。』

哥哥也曾经这样温柔抱著自己。

『可是当你想要撒娇的时候,大可尽管撒娇。』

薰一面哭一面放声呐喊:

「哥哥!哥哥!」

她也紧紧抱住启太。

这里是大马路,四周有许多过往行人纷纷露出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和启太,但是不知为何,薰一点也不在意他人的视线。

启太身上有一股温暖的味道,足一股令她感到非常怀念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薰总算不再哭泣,以哭得有点红肿的双眼仰望启太:

「启太,照你这么说,我也……」

抽噎了一下。

「嗯?」

「我也算是川平家、算是你的家人吗?可以跟你住在一起吗?」

启太放声大笑:

「当然可以!」

接著摸摸薰的头发:

「在你的哥哥回来之前,就由我来当你的哥哥。」

「启太?」

在因为泪水变得一片模糊的视野之中——

「哥哥?」

薰看见启太与哥哥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于是两人并肩踏上归途,启太很自然地握住薰的手,薰也主动跟启太聊天。两个人走在独自一人会感到提心吊胆的昏暗森林小路,而且对手愿意这样牵著自己的手时:心情顿时变得轻松愉快,好评像是在散步一样。

「启太……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不知道可不可以?」

有点战战兢兢的薰语带试探地出声询问。

「嗯?」

启太则是轻松哼著歌开口回答:

「有什么事尽管说,没有关系。」

「呃,是。」

薰虽然满脸通红,不过还是很开心地说道:

「从、从今以后……」

她说得很快。

「……我能不能叫你启太哥哥?」

启太愣了一下,不过马上露出满面笑容:

「哈珀啊,你想怎么叫都没关系,随你高兴!想叫启太大人也可以,叫我一声帅哥也行。」

「真,真的吗?」

薰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然后用力握紧启太的手,内心浮现一股不可思议的温暖感触。

她再也不寂寞了。

第十卷 挤满浴室的爱情!

叩当~~

叩~~

窗外的鹿威(注:日式庭院常见的竹制装饰品。会在蓄满水之后反转,发出清脆声响)发出高雅的声音。川平启太舒服地叹了口气,摆出将脚挂在浴缸外面,以有点慵懒的姿势享受这个药草温泉。

「哎呀,真是太舒服了」

稍微调整一下头上的毛巾:

「洗澡的时候果然还是要一个人轻轻松松泡澡啊。」

他现在所居住的川平薰家里,的确有一问极尽奢华的浴室,但是当他在那间浴室里洗澡时,很少有机会放松一下。只要一个不留神,河童、莫名其妙的沙漠精灵、全身脱光光的智羽与芙拉诺,还有想帮自己擦背的阳子,甚至只为了泡温泉而来的特命灵的搜查官和流浪猫,都会接二连三闯进浴室。

所以根本无法悠闲洗个澡。

就这一点而言,川平本家的浴室虽然有点狭窄,但是至少还能让他安心浸在浴缸里面。绝不会发生……

「启太大人!一起来玩吧!」

智羽突然闯进浴室。

「启太大人!你看,启太大人!你看你看!」

或是觉得这样做很有趣的芙拉诺,拿著装满热水的电动水枪射他。

「咕嘎!咕嘎!咕嘎!」

以及河童硬是打算跳进浴缸等奇怪状况。

「喂喂喂~就算你只是小孩子,好歹也要遮一下前面!」

自己当然用不著……

「住、住手!噗啊!芙拉诺,快住手!」

或是——

「既然这么烫,那也不用勉强跳进来……」

眯著眼睛针对以上状况二吐槽。更棒的是……

「喂~~叶卦!」

「是?您在叫我吗,启太大人?」

只要他扯开嗓门大喊,一名才能出众、用黑发遮住单边眼睛的犬神就会马上穿过浴室墙壁,出现在他身边。启太一脸满足地眯起双眼:

「我说叶卦,帮我准备洗完澡的冰啤酒吧。」

这实在不是高中生应该说的话。叶卦也理所当然皱起脸上漂亮的眉毛:

「启太大人,这要求似乎有点……」

不过面对叶卦的劝谏,启太却像闹别扭一样不停挥舞四肢:

「不管不管~~!我就是想喝啤酒!我就是想在泡完澡之后好好地暍一杯嘛!」

叶卦不由得面露苦笑。启太也马上改变态度,伸手攀住浴缸的边缘,露出小猫撒娇的闪亮眼神恳求叶卦:

「好不好嘛,叶卦?我好歹也是自己带著亲手做的便当跑来这里泡澡,这么点要求应该不算太过分吧?」

叶卦稍微想了一下。对他来说启太永远是一个很难照顾,却又相当可爱的存在。所以他也露出微笑:

「……好吧,不过您千万不可以告诉主人喔?」

说完话的他再次穿过墙壁消失。启太也兴奋地放声欢呼:

「呀啊~~!啤酒、啤酒!」

不停挥手扬起水花。

至少在此时此刻,启太感到十分幸福。

原本满心欢喜的他,过了五分钟之后就陷入全身颤抖不已的状态。

原因就是……

「嗯,还不赖。话说回来,川平启太,如果你能再过去一点就好了。」

赤道斋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把结实的身体挤进启太所在的浴缸里。

「唷~~启太,你也太见外了吧(我女儿都是你的人了)?既然要洗澡,好歹也该找我一起来嘛!」

大妖狐也从另一边跳进浴缸,而在启太的前方……

「洗澡洗澡洗洗澡!」

乃是边跳舞边「喀嚏喀嚏!」弄响四肢的木离人偶。

「哇啊;你们烦死了!!!!」

启太的呐喊在浴室里回荡,窗外的鹿威再度发出「叩当~~」声响。

「这也怪不得我们啊?毕竟我们也想泡个澡。」

赤道斋以飘渺的目光看著启太加以回应,大妖狐则是一边掬水泼在自己的脸上——

「呼~~这洗澡水真不错。」

——一边发出悠闲的声音。木雕人偶竟然「喀嚏喀嚏!」在镜子前面摆起下半身往前顶的奇怪姿势。接著打开门走进浴室的特命灵的搜查官也用毛巾遮住下半身,十分同情地对启太说道: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川平老弟,你就认命吧。」

「啪沙!」一声,启太把脸埋进水中。

抱著一半是玩耍的心态摧毁半个吉日市的传奇妖怪·大妖狐。

以及实力匹敌大妖狐的大魔导师·赤道斋两个人,如今正寄住在川平本家,并在特命灵的搜查官·仮名史郎与川平当家的监督之下,进行行为矫正课程。事实上也多亏这两个人暗中贡献心力,化为瓦砾的吉日市才能以无法置信的速度完成重建工程。

他们利用三更半夜,无人知晓的时候前往市区,以他们的魔力与灵力修复建筑物,或是加快工程的作业进度。

所以钢筋在空中飞舞,或是房子自行完工等灵异传说,都是不折不扣的事实。启太有时也会与仮名史郎一同前往现场监督他们的作业进度,或是责骂喜欢恶搞胡闹的大妖狐及赤道斋,并且协助他们解决问题。

虽说先前遭到邪星吞人体内之际,两人都失去了大半力量,不过如今的大妖狐与赤道斋若是真的打算动手,依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轻松击败启太和仮名史郎。

不过他们直到目前为止,都还算得上是听从启太等人的吩咐。因为大妖狐与阳子,以及赤道斋与仮名史郎订下的契约,分别成为限制他们行动的枷锁。

阳子以强硬的语气对大妖狐说:

『听清楚了?下次你要是敢再胡闹,我真的会讨厌你喔?不仅不让你抱以后出生的孙子,而且真的~~真的会跟你断绝父女关系喔?』

大妖狐急急忙忙说道:

『这、这未免太狠了!你怎么可以夺走我这个来日不多的老头子仅存的期待!』

『你懂、不、懂啊?』

『……懂。』

大妖狐只好垂头丧气地接受,在一旁的启太也是听得直冒冷汗。另一方面,赤道斋则是慎重听过仮名史郎的话中含意,才和他订定契约。

『既然大妖狐已经加入我方,那么你已经毫无胜算可言。而且纵使扣掉大妖狐的力量,只要我们全员出动,要击败目前的你也是绰绰有余。可是赤道斋,即使胜券在握,我们还是希望选择与你和平相处的共存之道。』

『这可是十足的施恩语气啊,我的子孙。你是否还打算加上一句「若非我们击败了那个玩意,你也不可能获救」呢?』

『当然。欠下人情不还,不像你的行事作风吧?』

『嗯……』

赤道斋用手抵住下巴,稍微想了一下之后做出回应:

『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们愿意接受,那么我也会不吝在「还清欠你们的人情」之前,与你们一同行动。』

『条件?』

『就是允许我重新制作库珊知佩与(大杀界)』

『这……』

『不必担心。我不会让(大杀界)与库珊知佩拥有任何能够危害你们的力量。我以魔导师的身分发誓,绝对遵守这项约定。』

仮名史郎思考了一会儿,随即补上一句话:

『那我也要提出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看到目光飘渺的赤道斋,仮名史郎咳了一声清清喉咙:

『从今以后,你绝对不能露出自己的下半身!』

赤道斋冷笑了一下。

出于上述原因,虽然感觉有点奇妙,不过大妖狐与赤道斋确实建立起与启太等人一起行动的合作关系。偶尔还会像这样脱光衣服,一起进入浴室洗澡。

他们挤在狭窄的浴缸里,彼此碰撞对方的肩膀。

「够了~~~~!你们为什么非得挤进浴缸才高兴!」

隐忍不住的启太终於放声怒吼。

只见依然故我的大妖狐发出「呼~~」的声音,一脸满足泡在浴缸里面,一旁的赤道斋也让仮名史郎帮自己擦背。

「嗯~~嗯~~」

而且还满意地点头。每个人的体格都很好,全身都是令人看了不禁感到碍眼的肌肉。川平本家浴室的确是比一般家庭的浴室来得宽敞,不过一旦同时挤进这么多身材魁梧的壮汉,放眼望去也只能看见满满的肌肉。

该怎么说才好……

越看越火大。也不晓得为什么,库珊知佩竟然依序看著男子的下半身,最后停在启太前面指著他,以字正腔圆的英文做出判决:

「YOULOSE!」

「少罗嗦!」

启太伸手拍了木雕人偶的脑袋。

「唉……我受够了。我要先走了!」

他用毛巾遮住下半身,从浴缸里起身。可是大妖狐一脸不可思议地出声叫住他:

「怎么了,启太?你要走了?」

启太马上回答:

「废话!你们倒是说说四个大男人为什么非得悲哀地挤在一起不可!?」

「不过男人之间的裸裎相见,也是培养友情的重要环节喔?」

赤道斋正经八百地补上这句话,启太只靠一句话就加以否定:

「我的原则就是一概不参与这种活动!」

就在此时,大妖狐以恶作剧的模样眨眨眼:

「好啦好啦;只要把浴室变大就行了吧?我这就把浴室变大,等一下。」

于是他立刻从浴缸里站起来:

「这里……!马上给我变大!」

只见他用力挥手,眼前瞬间发生令人难以置信的现象。浴室登时变大,地板、天花板、墙壁都有如橡胶一样往四面八方延伸,让这问原本只有五坪大的浴室,转眼之间变成将近五十坪的宽敞空间。启太与仮名史郎忍不住看得目瞪口呆。

大妖狐也露出会心笑容。

「喔~~」

全场唯一冷静目睹整个过程的赤道斋,眯著双眼发表评论:

「以灵力硬足改变空间比例吗?你的作风还是一样乱来……」

「好宽、好大!」

木雕人偶开心地跺脚,不停发出「喀嚏喀嚏!」的声音,「好厉害……」启太也一脸佩服地看著浴室,唯有仮名史郎的脸上浮现有点复杂的表情:

「大妖狐,这样滥用灵力似乎有点……」

「嗯~~;」

大妖狐伸出小指掏著耳朵:

「虽然我还没恢复先前的最佳状态,不过只用这么一点灵力应该没关系吧??史郎,要我把城市恢复原状,可是一点也不成问题喔。」

说著说著,大妖狐不知为何瞄了赤道斋一眼,放声大笑:

「唉呀,对于威震古今中外的无敌大妖狐来说,这种程度的小事就跟家常便饭没啥两样。」

「喔~~」

赤道斋的眼睛射出一道冰冷目光。至于启太……

「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洗吧。」

虽然神清气爽打算离开浴室,但是仮名史郎却伸手抓住他的手。面对一脸不耐烦地望向自己的启太,仮名史郎悄悄用手指比向赤道斋。

只见赤道斋也跟著起身:

「嗯,不过你的思想实在有点肤浅。又不是只要把东西变大就好,一切事物理当具备美丽的外观才像话。」

接著弹响手指,整问浴室转眼变成备极奢华的豪华澡堂。地上铺满金色玉石,浴缸也变成水晶材质,热水还不停从丑陋的貘犬雕像口中涌出。

这是一间风格回异的浴室。

墙上挂有肌肉猛男摆出健美姿势的图画,里面也莫名其妙出现几株仙人掌,还有份量十足的花瓶摆在各个角落。

「如何?这样变得漂亮多了吧?」

面无表情的赤道斋接著补上一句:

「不过对于身为大魔导师的我而言,这种程度的小事就和家常便饭没什么两样。」

然后双手抱胸看向大妖狐。大妖狐面露狞笑,不遮不掩的赤道斋也直直站在原地,热水从两人壮硕的身上滴落。在这间温度偏高的浴室当中,莫名出现一股沁凉的冰冷空气。只见大妖狐开心地举起一只手,赤道斋也摆出往前倾的姿势。看见仮名史郎的眼色,启太扯开嗓门大喊:

「够了!你们两个别再上演这种无聊的对立戏码好不好!」

即使启太走到两人之间挥手,赤道斋只是将头撇向一旁,大妖狐也带著满脸笑容。

表面上虽然感情融洽地一起行动,但是他们毕竟是对彼此积怨已久的陈年宿敌。双方之间的紧张关系似乎无法这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喜欢恶作剧的大妖狐总是设法挑衅沉默寡言的赤道斋——这样的说法或许比较符合现实状况。

由于阳子的威胁产生强大功效,大妖狐虽然不敢大肆胡闹,似乎还是希望能够找到陪他一起玩的对象。这次大妖狐也是抱著好玩的心态,才跟著准备洗澡的赤道斋进入浴室。担心他可能引发事端的仮名史郎也跟著一起进来,正是导致浴室变得如此拥挤的主因。

启太则是扮演居中调停的角色,负责排解两人的冲突。

只要大妖狐与赤道斋部敬佩三分的他在场,绝大多数的场合都能小事化无。

然而……

这次竟然发生一个相当不凑巧的插曲。

那就是库珊知佩。

就某种层面来说,身为摧毁吉日市的元凶,如今是为了成为「好孩子」而积极努力学习相关知识的魔导人偶……

「嗯~~」

它正在不停转动眼珠看著赤道斋与大妖狐的下半身。

「主人险胜一筹!」

一边说一边「喀哒喀哒!」摇响双脚。「糟糕!」仮名史郎不由得一脸铁青,浴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以下。

这是非常不吉利的感觉。

「呵……」

赤道斋露出夸耀胜利的从容态度,缓缓地伸手抱胸:

「嗯,这是一目了然的结果。」

大妖狐显得相当不高兴:

「喂!你干嘛摆出一副自以为获胜的模样!那具笨蛋人偶说的话怎能相信……不对,如果真要比较,世间万物又不是只靠大小分胜负!我说得没错吧,赤道斋c:」

「嗯?」

赤道斋以轻蔑的目光俯瞰大妖狐:

「你的那里不但又短又小,形状也不漂亮。」

「你的东西就漂亮吗!还不是歪向右边!」

捣住双耳的启太不禁叹息:「我的天啊~~真是够了,我根本不想听到这种对话!」

拼命摇头的他企图逃避现实,不过事态却在这段期间越演越烈。全身精光的大妖狐与赤道斋,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似乎越演越烈。

平常抱著玩乐心态的大妖狐变得有点认真,反而是赤道斋露出从容不迫的气度:

「不管怎么掩饰,都改变不了你是输家的事实啊,大妖狐。」

「吵死人了,你这个死变态!」

大妖狐伸手召唤出一颗火球,面带笑容的赤道斋也在手上聚集蓝白色光芒。启太及仮名史郎彼此点了个头:

「等一下!给我等一下!」

「你冷静一点,赤道斋!」

启太与仮名史郎分别跳到大妖狐与赤道斋面前张开双臂,全身上下一丝不挂。不过他们挺身而出的阻止毫无效果,大妖狐与赤道斋同时将手上的火球与光弹丢向对方。

「哇啊!」

「呜啊啊啊!!!」

就在启太往后一仰、仮名史郎纵身跳开的瞬间——

互相冲击的两股力量在浴室中央爆炸,绽放出一阵惊人的刺眼闪光和强烈风暴。

「呜啊啊!好烫、好烫!」

头发著火的启太赶紧跳进浴缸,仮名史郎也边咳边大喊:

「你们都给我冷静一点!不要再为了这种没有意义的小事起争执了!」

然而……

「哈哈哈,你说什么也没用啦,史郎!」

「没错,如果不偶尔舒展一下筋骨,身体迟早会烂掉的!」

眼睛闪闪发亮的大妖狐浮在空中,位於地面的赤道斋也开始聚集全身力量。自古以来交手无数次,每次都会造成极大破坏的传奇妖怪与魔导师,即将在这间浴室里展开全裸的对决。

嘴上虽然抱怨连连,大妖狐还是希望与赤道斋一战,只听见他放声大笑:

「哈哈哈!跳舞吧,雷电!」

对准下方劈出一道闪电。瞪大双眼的仮名史郎拔腿就跑,不过赤道斋只是露出桀骛不驯的笑容张开双手:

「这种程度的攻击……」

在一阵惊人的「啪嚓!」声响之后,雷光马上消失在赤道斋面前。可是闪电的冲击力道丝毫不减,站在赤道斋身旁的木雕人偶不幸遭殃,顿时就被炸飞。

「可恶!你们两个!给我节制……!噗啊!」

从浴缸超身的启太对著两人破口大骂,又被直飞而来的木雕人偶撞上,再次翻身摔进浴缸。

这次轮到仮名史郎发飙:

「喂!告诉你们!这种行为已完全违反我们的契约!请你们注意一点!」

飘在天花板附近的大妖狐开心地说道:

「你搞错了吧?在这个空间里无论打得再怎么激烈,也不会对外界造成影响,所以不算阳子所说的『坏事』!而且我也不会破坏任何东西!」

「一点都没错。」

赤道斋也点头同意:

「我虽然答应不与你们为敌,但是这个人不在我们的约定范围之内。」

根本就是诡辩。

「你就当成我们是在运动吧。」

简单来说,他们只是找藉口大闹一番而已。启太跑到无话可说的仮名史郎身旁:

「仮名兄,和他们讲道理是没有用的!这下子非得靠实力阻止他们!」

「说、说得也是。」

仮名史郎也点头同意,两人同时把手仲向腰际。不过……

「呃……」

「糟糕……」

他们现在全身光溜溜,因此两个人的主要武器·青蛙橡皮擦与天使圣剑自然不在身上。少了武器的两人,根本无法使出什么有效的攻击。

大妖狐也在此时对著赤道斋说道:

「那……我要认真咯,赤道斋?」

「你省省吧,大妖狐。我随时接受你的挑战。」

现场的状况一触即发。

面面相觊的启太和仮名史郎拔腿狂奔,决定先离开这问浴室再说。

没想到……

「呜~~~~~~~!」

「可、可恶!」

他们用尽办法都打不开浴室的门。看见他们这番举动的大妖狐理所当然地说道:

「再怎么样也打不开喔?这个地方与房子之间的因果关系已被我切割,无论再怎么用力也是没用的。」

启太及仮名史郎不由得脸色铁青,没想到居然得在全身赤裸的状况下,在狭窄的空间里面对两个恐怖的怪物。

开什么玩笑!

启太与仮名史郎一时慌了手脚。

「喂喂喂,大妖狐!你也太不专心了!」

赤道斋只是举起一只手,原本铺在地上,大小和拳头差不多的金色石球就一颗接著一颗飘到半空中。接著这些金色石球有如撞球般一边碰撞,一边从四面八方袭向大妖狐。

「喔!?」

大妖狐一时看傻了眼。

他虽然知道赤道斋的攻击模式,不过他也是首次看见赤道斋施展这个法术,所以动作才会慢了半拍。

「好痛好痛好痛痛痛!」

叩叩叩!

彼此碰撞、发出响亮声音的金色石球团团包围大妖狐。

「痛死我了——!!!」

一丝不挂被这些金色石球砸中,不痛才怪。

「哇哈哈!你的样子真是难看,大妖狐!我老早就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你太大意了!」

赤道斋站在地上夸耀自己的胜利,站在他身旁的木雕人偶也跟赤道斋一样,摆出双手插腰的姿势,还在不停「喀哒喀哒!」摆腰。大妖狐不禁怒吼: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接著用全身的力量挥动双手打飞金色石球——

「呜哇~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笨、笨蛋!大妖狐,不要把我们拖下水!」

启太和仮名史郎遭到跳弹袭击,不由得发出惨叫。就连双手抱胸,一脸从容的赤道斋也被金色石球敲到脑袋,一时失去乎衡。

「嗯,既然如此……」

他用食指抵著额头,缓缓闭上双眼再用力睁开,食指比向大妖狐:

「朝著确切指标飞去,黄金之球。」

「缩地!」

大妖狐立刻瞬间移动到浴缸上方,赤道斋所指的天花板上面,浮现一个黑色X记号。

「哇喔!好险好险!」

金色石球随即以猛烈的气势杀向X记号,简直就像发现猎物的猎犬。

金色石球一边发出激烈的「叩当!」声响一边碰撞、磨擦、推挤,最後终於在天花板上挖出一个大洞。部分天花板还掉落在地摔成碎片,扬起一阵漫天尘沙。

启太和仮名史郎不禁毛骨悚然。

「主人,我抓住他了!」

不知不觉悄悄绕到大妖狐背後的木雕人偶突然放声大喊。仔细一看,它已经牢牢从背后抓住

大妖狐的双手。

「哎唷?」

大妖狐一脸惊讶地回望。

「干得好,库珊知佩!」

眼神飘渺的赤道斋先是称赞库珊知佩,接著又竖起手指比向大妖狐:

「朝著确切指标飞去,黄金之球。」

不过脸上露出笑容的大妖狐再次瞬间移动,取而代之的是留于原地的库珊知佩胸口,赫然浮现一个大大的X记号。

下一秒钟——

「呜啊哇喔喔喔哇啊啊啊呜喔喔喔!」

来自四面八方的金色石球杀向库珊知佩,全数砸在它的身上。只见库珊知佩被金色石球打得在原地不停旋转,虽然动作好像在跳舞,其实已经转到晕头转向。

难得显露情绪的赤道斋怒气冲冲,大妖狐彷佛是在捉弄他,对著他「咧~~」加以挑衅。

「休想逃走!」

赤道斋口念咒语,同时指向大妖狐。不过大妖狐又以些微差距闪开赤道斋的攻击,取而代之的是其他地方浮现X记号。

金色石球再次杀到。

由于赤道斋的魔力越来越强,所以不只金色石球,就连其他的钱箱、珊瑚礁,甚至连画与花瓶都纷纷离开墙上,以惊人的速度飞向X记号。

「哼!你们两个!」

只是启太也不打算躲在一旁静静观战:

「再怎么任性也要有个限度!」

全力助跑之后,朝著赤道斋的侧腹祭出一记飞踢。

「咕哇!」

赤道斋摆出看似高举双手欢呼的姿势飞出去,沿著地板滑开。同一时间,仮名史郎也为了制止赤道斋街到他的身边。

「不要妨碍我。」

赤道斋挺起上半身,依然打算继续攻击大妖狐,不过仮名史郎压住他的手臂,使得他的食指伸向某个不高不低的位置。

「朝著确切指标飞去,黄金之……啊。」

「咦?」

在某个非常要命的地方留下X记号。

「不、不会吧?」

面无血色的仮名史郎急忙面对一脸铁青俯瞰下半身的启太放声大叫:

「快、快逃!川平!快点逃命!」

启太提心吊胆抬起头……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浴室里的各式物体全部飘在空中,杀向启太的下半身。

「啊、呜啊!咕喔!」

首先是金色石球。

「痛!好痛!好痛啊啊啊啊!」

叩当喀咚连续命中目标。

「好痛、好痛!痛死我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启太根本没空喊痛。

「痛啊!好痛!痛痛痛痛痛!」

启太只得一边挡住下半身,一边以搞笑的模样在浴室里面逃命。紧接著连重量级的貘犬雕像也直扑启太下半身而来。启太在干钧一发之际翻身滚向一旁,总算避过貘犬的直击。

虽然如此,还是躲不过其他东西的袭击。

「唔、呜、呜啊!咕哇!」

痛到他几乎挺不起腰杆!

真是太痛了!

「好痛!好痛!痛痛痛痛痛!!」

仙人掌毫不留情刺向启太的下半身。

「哇啊、这个刺有够痛!我被刺中了!被仙人掌刺中了!」

接著是接连不断的金色石球、金色石球、金色石球。

「快、快烂了!我的那里快被撞烂了!」

启太的脸因为极度恐惧揪成一团,仮名史郎扯开嗓门大喊:

「快逃!继续逃啊,川平——————!」

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对启太的未来造成难以弥补的永久伤害。虽然脚步踉舱,启太还是拼命逃亡。偶尔还会因为仙人掌刺中屁股,蹦蹦跳跳发出惨叫: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加上失去意识倒在地上的库珊知佩,也有如受到赤道斋的魔力引导,沿著地板扑向启太。

「我的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启太回头看见惊人光景,连忙加速逃亡·在空中俯视这一幕的大妖狐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的态度也让他付出相当惨痛的代价。

「被我逮到了。」

站在地上的赤道斋笑了。等到大妖狐回过神来,一切已经太迟——他发现自己脸上浮现一个明显的X记号。

「朝著确切指标飞去,黄金之球。」

大妖狐的脸部遭到迎面而来的金色石球击中,在一阵「叩当叩当!」的激烈碰撞声之后,眼冒金星的大妖狐就这么倒在地上。

欣喜若狂的赤道斋放声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愚蠢的家伙!大笨蛋!只有我这个大魔导师才是最后的赢家!」

还不停猛踹从空中掉下来的大妖狐。

「我想一下~~为了证明你是我的手下败将,干脆把你身上的毛都剃光奸了!」

「你闹够了吧!」

喀锵!

后脑勺挨了份量十足的花瓶一记重击,赤道斋立刻双眼翻白,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手持花瓶的人,正是气喘吁吁的仮名史郎。

「唉~~」

当他看到手中的花瓶凭空消失之后,才重重叹了一口气。仔细一看,原本在浴室里到处飞舞的金色石球、仙人掌以及貘犬雕像等物体,也在转眼之间消失不见。应该是在能量来源的赤道斋失去意识之后,它们也跟著失去保持存在的力量。浴室的内部装潢也同时恢复原状,空间比例也逐渐缩小。

「这场风波总算告一段落……」

仮名史郎再次叹了口气。

看来想要透过教育方式彻底改变大妖狐和赤道斋这两名非比寻常的怪物,似乎还得花上一段很长的时间。而且不能单以自己的标准思考,还得将他们的个性和特徵纳入考量才行。

搞不好需要定期让他们以不会给别人造成困扰的方式,适度纡解心中压力及怨气。

「你也辛苦了。」

仮名史郎对蹲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启太如此说道,不过他只是不停重覆说著一句话:

「我不能人道了~~我不能人道了~~」

「真的……」

冷汗直流的仮名史郎也只能再说一声:

「辛苦你了。」

乍看之下一切都已宣告落幕,但是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咦,怪了?」

启太不安地抬头仰望,仮名史郎也早已察觉不太对劲。

「这……会不会太窄了?」

「难、难不成……!」

两人环视周遭,才发现浴室变得越来越小。原本将近五坪大的浴室,如今已比五坪还小。

大概只剩三坪左右。

而且还在不停缩小……

「呜、呜哇!连天花板都变低了!喂喂喂!大妖狐,快点醒醒!」

「赤道斋!赤道斋!」

两人拚命想要摇醒倒地的两个怪物。

「呜哇!呜哇啊啊啊啊啊!!!」

但是怎么摇也摇不醒。脸色苍白的仮名史郎拾起头来:

「糟、糟糕了,川平老弟。这下子怎么办?」

「嗯?又怎么了?」

只见仮名史郎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赤道斋停止呼吸了……」

经过数秒钟的沉默,启太忍不住放声大叫:

「你、你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剩下两坪。

在如此狭窄的空间当中,塞了四名身材魁梧的大男人+一具木雕人偶。

「呜喔……好窄!好窄啊!」

「喂、赤道斋!拜托你别在这种紧要关头变得和普通人一样说死就死好吗!」

「总、总之先帮他施行心肺复苏术再说!」

仮名史郎的双手用力压在赤道斋的胸口,赤道斋的身体跟著摇来摇去。

一坪半。

这群男人处於令人难以置信的紧密接触状态。不是某人的某个器官碰到另一个人的某个部位,就是彼此触及摸不得的重要器官。

「呜!好难受!」

「腿、腿毛!腿毛跑进我的嘴巴里面了!」

「川平!快帮他人工呼吸!」

被挤得七荤八素的仮名史郎虽然用力大喊,敔太却斩钉截铁拒绝这项要求:

「不要!打死我也不干!」

「我现在实在无法帮他人工呼吸啊!拜托你了!」

四名全身赤裸的男子在小到不能再小的空间里彼此挤来挤去。更惨得是赤道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竞自动挤到启太的眼前。

启太拼命将头转向一旁。

「会死!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川平!」

不过启太还是使尽全力地将头撇向旁边,不但紧闭双眼,全身上下也冒出冷汗。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班杰明!!!」

仮名史郎对著某人道出今生最后的道别。

启太心想,自己非得活下去不可。

即使……

没错,即使活得比死还要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双眼。

然后——

听说过了好一阵子,由於启太等人迟迟未归,心生疑惑前往浴室一探究竟的叶卦,只看见四名男子不发一语,以灵魂出窍的模样仰望天花板……

浴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就连叶卦也不敢开口过问。

第十卷 因为他是启太!

川平启太卧病在床。

听说他在川平本家遇到一场可怕至极的横祸。

虽然本人坚持不肯吐露事实真相,但是能在短短一小时之内脸颊削瘦,眼睛下方也冒出明显的黑眼圈,可见这场横祸对他造成多么严重的冲击。

启太一回到家里马上躲进被窝里,不断发出「呜~~呜~~」的呻吟,偶尔还会回想起那段可怕的经验,一边喊著「嘴唇~~好厚的嘴唇~~」一边哭哭啼啼。

真是难为他了……看到他的模样,大家都不禁感到同情。听说他还受了点伤,虽然没有对周遭众人透露伤势的详情,不过那个部位好像直到现在依然觉得很痛。

「好痛啊……痛到让我开始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不安~~」

听到他如此哀伤啜泣,著实让人倍感同情。

真是可怜。

其实说穿了,对「川平启太」这名少年来说,这种程度的小事只不过是家常便饭。

他曾经被一群只穿著兜挡布的肌肉棒子舔逼全身上下。

也曾经穿著女生的学校泳装在街上跑来跑去,也曾经失去所有财产、被迫暂时栖身于桥下。其他还有变成小婴儿之后掉进下水道,以及全身赤裸被扔在街上,被警方抓去关等不幸经验。

所以每个月更少遭遇一次足以让普通人再也无法重新振作的灾难,已经是川平启太的惯例。

每次只要阳子和智羽一看见启太步履蹒跚回到家中——

『啊……他又跟往常一样遇到倒楣事了。』

他们两人的心中总是会浮现这个念头。

『唉呀~~真是拿启太没办法,就由我来好好安慰你吧!』

『好!我要尽力照顾启太大人!』

并且一同下定决心。

不料……

「这、这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

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这个人就是川平启太的堂妹·川平薰。

「启、启太哥哥,你真的不要紧吗?」

只见十分担心的她正襟危坐守在启太的被窝旁边,轻轻抓著启太的棉被。这样的薰给人一种纯真羞赧的感觉。

她不像阳子和智羽,还不习惯看见启太如此落魄。

她真的感到相当不安,就连启太也大吃一惊,急忙挺起上半身:

「呃、你放心,我没事,真的没事。」

薰则在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状况下,将自己的脸凑到启太面前:

「请、请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启太哥哥?」

听到她的问题,伤脑筋的启太显得支吾其词:

「啊~~思~~」

「如果方便,还请你说给我听!」

启太把手放在越靠越近的薰肩上,轻轻把她推开,脸上露出苦笑:

「也没什么,其实就是……」

将发生在川平本家的事一五一十说给她听。从全身赤裸的大乱斗,到下半身遭到连续攻击的经过。对敔太来说,他只是用平常跟阳子聊天的语气述说整起事件罢了。

「啊哈哈哈,启太真是倒榍~~」——他希望对方能够这么说,轻松将这件事一笑置之。

可是薰先是因为发现到自己的脸太过接近启太,不由得羞红双脸,然後一听见男性裸体的话题,整个人更是缩成一团,到了听见启太叙述下半身的事,已经是满脸通红。

她的内心感到既害羞又难为情,不过还是尽力压抑这股害羞的情绪:

「既、既然这样,启太哥哥真的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她的反应反而让启太有点不知所措。

「呃、没关系啦,我受的伤也没有你所想得那么严重。」

「可,可、可是……」

薰支支吾吾说下去:

「我、我觉得对、对男生来说,那是很、很重要的部位,还是去看一下医生比较好……」

「不不不,如果这么一点小伤就得去找医生,那我至少要花上半辈子的时间跑医院。」

启太虽然试著以玩笑话敷衍了事,不过他发现薰似乎真的很担心自己。

「嗯~~」

于是他也露出温柔的眼神:

「唉呀,我真的没问题、真的没事。薰,真是多谢你这么关心我!」

启太伸手摸摸堂妹的头发,薰的脸更红了。只见她坐在原地,整个人动弹不得:

「啊、没、没、没、这这这真的没什么!」

在知道启太其实很有精神之后,薰也稍微放心一点。

「呵呵呵……」

启太接著用双手抚摸薰的头发。薰虽然有点不知所措,还是露出有点幸福的表情。为了让启太能够更轻松地摸她的头发,还特地靠近启太。

房内充满一股融洽的气氛。

同一时间,只见阳子……

「呜呜呜!」

不停咬著突然冒出来的尾巴。至于智羽也和阳子一样,以惊人的气氛追逐自己的尾巴,不断在原地绕圈。

这些都是逃避心理压力的行为。

就在此时,两人听见芙拉诺的悠闲声音从背后传来:

「咦~~总觉得启太大人与薰小姐处得很好~~」

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端著放有茶壶的茶盘。芙拉诺朝著启太等人的方向发出开朗的招呼声:

「启太大人!我端了您想喝的热茶来了!还顺便拿了一些红豆糯米团过来当茶点,请让芙拉诺也加入你们吧!」

芙拉诺「哒哒哒!」碎步往前走,并且直接坐在启太与薰之间,满脸笑容迳自说个不停。

该怎么说……这真是非常和睦的光景。

启太虽然一脸苦笑,还是专心听著芙拉诺的话,薰也正经八百端坐在一旁,不断点头称是。

阳子和智羽不禁面面相觑——即使自己不在现场,还是有其他女孩子聚在启太的身旁,而且散发

一股相处融洽的良好气氛。

「这、这怎么可能!」

「呜啊呜啊呜啊呜啊~~~~~~!!!」

倍受打击的阳子与智羽下禁为此感到恐慌。

直到目前为止,她们从来都下担心启太。因为无论何时他都是属於阳子和智羽所有。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其他女孩子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而且启太的态度越是露骨,女孩子越会尽可能迅速从他身旁离去。

所以阳子才能够独占启太,智羽也能够以不同於阳子的方式,尽情向启太撒娇。

两人的立场有著微妙差异,但也因为如此,她们才能发展出彼此都感到舒适的良好关系。

不过最近这种稳定关系,有了相当明显的改变。

最大的原因正是……

「啊!她脸红了!」

不甘心的阳子紧咬、拉扯一条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手帕。因为在她眼前的薰听见启太夸了她几句而羞红双颊,还露出上扬的撒娇眼神。

水汪汪的眼眸令人不禁想到陷人情网的青涩少女。

在阳子的眼中,薰仿佛插队挤进原本只属于阳子的地位。另一方面,智羽的心情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

「呜呜~~真好……能够让启太大人摸摸头……」

薰感觉有点痒而缩起脖子的动作,可是平常只有自己才能享有的特权。

智羽的心中涌起一股平常难得有机会感受的情绪。

「阳子,我觉得有点不高兴……」

嘟起嘴唇的智羽甚至发出「呜~~」的声音。有点吃惊的阳子低头看著她:

「喔~~看来你也稍微长大一点了。」

于是阳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伸手抵著自己的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

「这就是说小孩子多少也会有所成长吗?只不过话说回来,我认为小孩子还是认命一点,乖乖跟小孩子竞争就好。看来唯今之计……」

她用力点点头:

「还是要站在同为女人的立场,好搞确认一下不可!」

只见她「哒哒哒!」走进房间,突然抓住大吃一惊的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有、有什么事吗,阳子?」

「别管那么多,来就对了!」

阳子接著露出会心笑容,一边挥手一边对目瞪口呆的启太说了一句:

「薰借我一下~~」

智羽也小跑步跟在阳子身後,两人就这么半推半究带著惊讶不已的薰离开房间。芙拉诺见状突然放声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看起来好像很有趣!启太大人,芙拉诺也跟去看看!」

她踩著有如跳舞的脚步,摇摇晃晃离开房间。

「这、到底怎么了?」

最后只剩下从头到尾跟不上状况的启太,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这里是到处可以听见「咕嘎~~」与「嘎嘎嘎嘎嘎嘎!」等神秘生物呜叫声的川平薰家浴室。有四名女孩子正在里面泡澡。

分别是阳子、智羽、无法理解眼前事态,虽然感到困扰却不知该如何是奸的薰,以及无忧无虑放声大笑的芙拉诺。

一脸认真的阳子和智羽对望一眼:

「现在就让女人面对面!我宣布第一届立场判定测验正式开始。问题就是……究竟是『情人』0R『妹妹』!』

在场只有智羽认真地拍手鼓掌,芙拉诺依然发出开心的笑声,再也无法忍受的薰终于开口询问阳子:

「我、我说阳子,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她是遭到接近绑架的手法拖出房间,又硬被脱掉身上的衣服,然後情非得已进入浴室,还受到犬神的团团包围。

薰实在摸不著头绪。

「SHUTUP!」

阳子出声制止薰的问题,将脸凑到她的眼前:

「首先是最基本的问题。说实话……薰,你喜欢启太吗?」

这个问题让薰的脸上浮现惊讶神情,她发现犬神都以兴趣盎然的眼神望著自己,不由得满脸通红,有点迟疑地想了一阵子才回答:

「这,这个嘛……那个……启太哥哥不但温柔,而且又很可靠,所以……」

不过阳于完全没把这句话听进去,而是突如其来抛出一个很夸张的问题: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问题一!你想跟启太上床吗?」

薰大吃一惊。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分了,但是没有其他人在场,可以跳出来指责阳子。要是启太在场,或许早就大叫:「你、你怎么可以突然问她这种问题!」不过现场只有一脸正经的阳子,默默将脸贴到她的眼前。

承受这股压力的薰不由得后退几步,可是背已经撞到浴池边缘,如今再也无路可退。看来无论如何都得回答阳子这个问题。有此觉悟的薰忍不住涨红脸颊与脖子。

低著头的薰将半张脸沉入水中,然後用力摇头。这已经是生性怕羞的薰所能展现最为明确的回答。

看见她的模样,阳子发出欢天喜地的声音:

「妹妹积分+1唉呀,我想也是~~」

轮到智羽的口中发出「呜~~」的低沉呻吟。接下来换她气势十足地询问薰:

「薰小姐!请问您跟启太大人讲话时,是否会觉得心中小鹿乱撞?」

「呃、这个……」

「会?还是不会?」

将整张脸凑过来的智羽再度认真发问,薰又一次面红耳赤,以有如蚊子叫的细微音量回答:

「嗯,嗯。有……一点点。」

智羽也「哇;」高举双手:

「情人积分+1!」

甚至得意忘形地将热水四处乱泼。一旁的阳子则是一脸复杂,嘴巴咬著拇指指甲。

笑容满面的智羽又补上一句:

「我在跟启太大人说话的时候,只会感到很开心而已!」

她们两人正在进行判断薰立场的测验。依照薰抱持什么感觉与启太相处,将会导致阳子与智羽的今后生活产生极大转变。如果薰对启太怀有男女之情,就表示阳子即将面对最可怕的情敌;假如薰只是像妹妹一样仰慕启太,则代表智羽将对上最强的竞争对手。

因此两人都卯足全劲,想要问个水落石出。

就在她们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之时——

「啊~~~~阳子、智羽!如果是这种问题,也请两位务必务必问问芙拉诺!」

芙拉诺突然高兴地起身大喊,还从热水里探出丰满的上半身,「啧啧啧!」摇晃手指:

「别看我这样,芙拉诺可是十八禁的角色喔。不论什么时候,你们都无法料到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喔?」

「怎么~~?」

阳子面无表情盯著芙拉诺:

「你也喜欢启太吗?」

「是啊,现在的我非常中意他喔,启太大人真是太有趣了!」

不知为何,她竟然是一边跳草裙舞一边回答:

「启太大人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虽然糊里糊涂又不负责任,不过面对比一般人弱小的人、迷失方向的人、寂寞孤单的人,以及怪人部很温柔,并且又坚强。芙拉诺外表看起来虽然正常,但却是不折不扣的怪人,所以受到启太大人的吸引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芙拉诺轻叹一口气:

「只不过呢,很遗憾的是芙拉诺不会再做出那种事了。如果芙拉诺再年轻个一百岁,结果如何

我就不知道了。」

「……什么意思?」

阳子压低声音询问,芙拉诺难得露出年长犬神特有的微笑:

「阳子,那是一条非常快乐的道路。虽然温暖、留下美好的深刻回忆,还有最棒的幸福感受,不过也是一条绝对不会想要再次踏上的路。那是一辈子只要走过一次就已足够的道路喔。」

这番话让阳子陷入沉思,只有薰以不可思议的模样交互看著阳子和芙拉诺的脸。薰知道芙拉诺试图表达什么想法,不过她的说话方式太过暧昧,所以有点听不太懂。

年轻的智羽虽然无法正确理解芙拉诺究竟在说什么,但是多少能够掌握话中的模糊印象。

她也是在世上度过漫长岁月的犬神。

而且经她这么一说,智羽才回想起来——「芙拉诺」这个听起来有点让人摸不著头绪的名字,据说是芙拉诺的第一任主人所取的。

虽不晓得这名主人与芙拉诺之间曾经发生什么事,但是……

「你一直将那份回忆珍藏在自己心里吗?」

听到阳子的问题,芙拉诺也高举双手,摆出欢呼的姿势:

「是啊!这份回忆将会永远与芙拉诺这个名字在一起,陪伴芙拉诺直到最後。」

「这样啊……」

阳子也跟著露出微笑,就在这个时候。

「喂~~!」

众人听见拨开草丛的「沙沙!」声响,随著少女的怒骂声传入耳中:

「快把我的帽子还给我!」

吓了一跳的阳子环视在场众人,可是其他三名少女对这个声音也毫无印象,大家的脸上都浮现讶异的神情。

就在此时,有一只将粉红色帽子夹在腋下的小猴子一边「叽叽叽叽!」乱叫一边快步跑过她

们眼前。

「可恶的猴子小偷!我叫你站住!」

接著是一名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女追在后面。

「叽叽叽!」

可是猴子将帽子戴在头上,高高兴兴跳进对面的草丛。

「气死我了!」

少女气得直跺脚,不过立刻发现一脸目瞪口呆看著自己的少女们。

「啊。」

她不禁睁大双眼,接著露出笑容:

「喔~~原来这里已经变成浴室了,这栋房子的格局真是有趣。你们真是有一套啊,阳子。」

还以很亲密的态度向阳子打招呼。

「我不太清楚玄关在哪里,所以才会不小心走到这里。结果帽子就被那只猴子抢走……」

惊讶不已的阳子只能问她一句:

「咦?这个……你是谁啊?」

少女笑了几声,露出有点淘气的表情:

「你看不出来吗?」

做出轻轻拉起裙摆的动作。

「好吧,这也不能怪你,毕竟我已经长高了。」

乍看之下,这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有著一张风格与阳子相近的活泼笑容,只不过身穿的衣服有点太长,使得穿著长裙与长袖罩衫的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洋娃娃。连长相看起来也有点像外国人。

「咦,你……?」

阳子眯起双眼,开始寻找回忆当中的蛛丝马迹。

她似乎在某个地方见过这名少女,声音听起来也有点耳熟。

「『我好想死,请你们别再管我了。』」

少女突然说出这句话,阳子的表情因为惊讶而变得僵硬:

「你、你是!」

仿佛打从心里大吃一惊,放声叫出一个名字:

「新堂惠!」

眼前这名少女,就是过去遭到死神附身,放弃一切的新堂惠。只见她笑容满面:

「没错。真是好久不见了,阳子。」

「啊、啊、这这这这这~~~~~~~~~~~~~??」

阳子从浴池里站起来,以不停颤抖的手指指著惠——她的长相没有什么改变,不过身材却变得截然不同。

因为惠之前的身高只不过和智羽差不多。

「哎呀,这大概表示我的时间已经恢复正常了吧?」

如此说道的惠耸了耸肩,其他少女因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能不停看著阳子和惠。

阳子竭力整理脑中的混乱思绪:

「咦?等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让惠首度露出慌张的模样:

「呃,这个~~该怎么说才好……」

急忙随口胡扯一个理由:

「啊、对了对了!我是为了报答,为了回礼而来的!」

「回礼~~?」

阳子一脸怀疑眯起双眼,惠也不停挥动双手:

「是、是的。最近死神的诅咒力量越来越弱,终于得以脱离贫困生活,所以才想过来报答启太和你的恩情……启太不在这里吗?」

看到惠左顾右盼,更加怀疑的阳子目不转睛看著她。察觉到她的视线的惠,莫名其妙突然变得满脸通红:

「怎、怎么了!?我是来报恩的!难道说我不能报恩吗?」

「我什么都没说……」

「是、是吗?」

于是惠慢慢转过头,边挥手边说:

「算、算了。总之我有事要见启太一面,再见咯。」

看到她准备离开现场,阳子突然放声大叫:

「太可疑了!」

智羽和芙拉诺同时从热水中站起来。

「惠!你也一起过来洗澡!」

三个人一同动手架住惠。

「呀啊!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女人面对面!浴室里的询问时间~~~~~~~~~~!」

众人一拥而上,开始脱掉惠的衣服。薰看傻了眼,智羽一脸认真,芙拉诺笑得很开心。

阳子忍不住怒吼:

「真是够了!最近的启太实在大意不得!」

惠的尖叫声在浴室里回响,其中还夹杂少女的欢呼声。

站在不远的地方目睹一切过程的管家·赛巴斯丁轻叹一口气:

「唉……大小姐还是老样子啊。」

第十卷 Epilogue

Epilogue使尽全力,用你的声音对我大叫!

他独自一人待在这间距离喧闹有一段距离的空旷餐厅。在少女离开房间之后便动身来到这里,连电灯也没打开,只靠著微弱的天上星光,拿起装有洋酒的马克杯轻轻喝了一口。

「嘿嘿,果然是好东西。这是叶卦要我带来的探望礼物。」

他——

川平启太边说边露出笑容:

「话说回来,好像很少有机会跟你一起喝酒。我跟仮名兄和阳子倒是已经暍过几次,不过我也还没跟奶奶喝过就是了。」

他坐在圆桌上,摆出抱著右脚,将左脚伸到一旁的姿势。

牛肉干和爆米花等下酒菜随意放在桌上,启太拿起方型酒瓶,将洋酒倒进马克杯里,再次举

杯喝了一口:

「你可别说你不会喝酒。既然你有川平家的血统,应该不至于完全不会喝才对。」

低沉微弱的声音。

虽然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但是马上渗入覆盖整间餐厅的黑暗,不留痕迹地消失。看起来似乎只有他的嘴角到脚边浮出一阵蓝白色光芒。

「话又说回来,就是薰啊。思;其实我到现在还是觉得这种称呼有点奇怪,总之就是你妹妹,她总算能够开口跟我们聊天了,还叫我『哥哥』呢。说实话,我还满高兴的。」

「嘻嘻!」启太耸耸肩继续说道:

「因为我是独生子,所以碰到这种状况总是会觉得很开心。你知道吗?当你第一次出现在川平本家时,我也是一样高兴喔,因为觉得就好像多出一个弟弟。我们一起下过将棋,我还教了你不少游戏。最后因为教你太过奇怪的玩法,还被奶奶骂了一顿……哈哈,真是令人怀念。」

启太再次举杯。

「唉……」

叹气。

「智羽很有精神喔?她日后肯定会变成了不起的角色,迟早会变成一名像我这种犬神主人无法掌控的超强犬神。所以你也得快点……」

摇头。

「薰也是个乖巧的好孩子。还好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川乎家那种糊涂的特质。她每天都会乖乖到学校上课,最近也交到新朋友。对了对了,你知道吗?她的学习能力很强,国语成绩也很棒,也很喜欢看书。害得我不太敢在她面前搞笑,只能做出很不适合我的举动——就是跟著她一起用功读书。哈哈……」

云朵飘过,整问餐厅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不过启太淡然却带有一股暖意的语气没有任何改变:

「薰还会帮忙阳子做家事喔。对了对了,说到阳子,你之前似乎担心过阳子吧》现在我敢拍胸脯向你保证~~你绝对绝对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她对我非常好,而且也有一颗温柔的心。她是我最疼爱的人。」

云朵再次飘动,皎洁月光照亮他的身影。启太又暍了一口酒:

「还有芙拉诺,她回来了喔?她还是一样有趣—虽然搞不太清楚状况,不过她现在跟一群奇形怪状的晴天娃娃混在一起。跟在你身边的犬神,每个人都是聪明又善良。她们现在正在一步一步分头进行让你恢复原状的计画。我说薰……」

启太轻声呼唤:

「你到底身在何方?我怎么听不见你的声音……」

然后紧握拳头:

「你知道吗?我很细心在照顾温室,随时想要洗澡都没问题,整栋房子也打扫得一干二净。你知道吗……」

他对著摆在眼前柜子上的川平薰照片说道:

「你也是不得已的吧……关于你的艰辛过去,以及束手无策的诅咒,你没办法告诉我,也无法透露给其他人,没错吧?我真是个大笨蛋,居然完全没有察觉这么重要的事,整天只会在你面前傻笑……」

语气虽然平淡,但是话中蕴含一股克制不住的激动情绪。

「我很懊悔。」

再一次——

再一次使尽浑身解数,紧握双手。

「因为你强忍心中的哀号,因为你打算一个人担起一切责任。相信抚子……一定也没能听见你的声音。」

「希望有人能够拯救你的呐喊。」

轻声说下去。

「你知道吗?对于什么忙也帮不上,无法助你和抚子一臂之力,让我一直觉得很不甘心。一直一直……不甘心到了极点。」

「所以……」

以颤抖的声音自言自语。

「这一次……」

从圆桌上跳下来,脸上露出笑容:

「这一次不管你身在何方,无论变成什么模样,只管使尽全力,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如此一来——

「无论你身在世界上任何角落,我都一定会飞过去救你!」

过了几分钟。

启太听见少女们吵吵闹闹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不禁面露苦笑。现在的他已经换回原本那张开朗的招牌表情,轻轻举起一只手,转身背对柜子。

在他离开餐厅之际,轻轻留下一句话:

「薰,快点回来。这个家可是很温暖的!」

后记

这次想跟各位分享一下类似《犬神!》内容基础架构的个人经验。其实我在

大学期间,时常当个背包客飞到国外自助旅行。真是令人怀念—不是住在一晚

一八〇元日币的旅馆,就是在露营地搭帐篷……

还曾经在希腊等地逗留了将近一个月。

当我在翻阅观光导览手册之际,发现里面有一段叙述引起我的高度兴趣。

「天体海滩」

没错,就是传说中不管男女老少,都会将身上衣物脱个精光的海水浴场。在

国外其实到处都有这种地方,而且更幸运的是并没有硬性规定每个人都要脱光

光才能进去,所以就算穿著泳装泳裤也不成问题。我去了。身为一名立志成为

作家的人,只要勇於尝试任何新鲜事,相信必定会对日后的创作产生帮助……

以上纯属虚构。

其实我是抱著色色的期待前往天体海滩。

不、不料……奇怪了?

海滩上的女性身影少之又少,不对,应该说一个都没有。咦?

怎么全部……都是男人?

只见遍布沙滩各个角落的裸体游客,清一色都是男人。每一个都是在做日光

浴,露出一身魁梧体魄的白人男子。

只能说是相当偶然,就连我自己都大吃一惊的是,就是我竟然在那里凑巧遇

见先前在雅典住在同一问大通铺的罗马尼亚籍男子。因此……

「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我便向他说明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结果……

「你真傻~~这里虽然是天体海滩,不过却是男性专用的喔……换句话说,

就是有同志倾向的人才会来的地方。」

被他嘲笑了一番。

「我的天啊!」

我急忙低头道歉,然后火速离开现场。等一下,原来你也有那种倾向吗!?

除了丢脸之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是我觉得累积许多形形色色的奇

特体验,放在自己心中逐渐蕴酿之后,最后才得以变成《犬神!》这部小说。

废话少说,《犬神!》终于正式突破十集大关,一切都是多亏各位花了四年的

时间,从头开始阅读这部小说的读者大人鼎力支持,我才能走到这里。

真的非常感谢各位!

在此,也向这次依然承蒙关照的佐藤先生与若月老师致上深深的谢意。

有沢まみず于自宅

第十一卷 Prologue 紊乱之血~也可以说是巨头的对谈~

Prologue紊乱之血~也可以说是巨头的对谈~

「思,川平薰的确是非常可怜。」

赤道斋说得面无表情,冷静的栋一边看著他,一边开口回应:

「是啊,没错。」

他是一个以压倒性魔力为傲的怪物,同时也是高揭莫名其妙的理想,将吉日市与川平家推进混乱深渊的始作俑者。然而不知为何,栋不觉得赤道斋这番话纯属谎言。

他大概也觉得「川平薰的命运」值得同情。

这是栋的看法,但址此事反而让栋感到很不愉快。因为他制造出来的魔导人偶库珊知佩与(大杀界)正是导致薰消失的远因。就在心想「这个臭男人,居然还有脸讲出这种话!」的栋打算说些什么之前,面露冷笑的赤道斋阻止栋的发言:

「我必须承认我的失手也造成很人的影响。」

他说得面不改色:

「如果责备我能够让你的内心觉得好过一些,那么我也会心甘情愿地接受。不过你应该不是如此肤浅无趣的母犬神吧?应该不是不分情理,做出错误判断的笨蛋吧?唯一继承真正族长血统的犬神啊,你要知道川平薰本人所背负的重担,才是导致事态演变至此的真正主因喔?」

栋一时无言以对,赤道斋又以毫无抑扬顿挫的语调接着说道:

「至少我帮助川平熏完成他的宿愿。解救他父亲与妹妹脱离冰棺封印的人是我,这一点任谁都无法否认吧?」

「你、你这是要求我们对你心怀感激吗?要我们就此原谅你吗?」

「错。」

赤道斋缓缓摇头:

「我既不感到罪恶,亦不後侮。不管能不能得到你们的原谅,对我而言丝毫没有差别。不过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这世上只有我能引导你们接下来该走的道路。」

「……所以你才找我过来吗?」

「没错。」

赤道斋点点头:

「所以我才只找你过来。红发犬神啊,最重道义、忠心耿耿的犬神啊,你不也打算在启程前往世界各地,展开漫长搜寻旅程之前,找个机会拜访我吗?因为你没有任何线索。即使知道川平薰身处这个世界的一隅,但是光靠这一点就想找到他,简直有如天方夜谭。」

栋握紧双拳,虽然转头望向旁边,仍然不改那股凛然气质:

「芙拉诺的预知能力根本帮不上忙,只说了一句『我看见天空。而已。智羽的寻人秘术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虽然知道薰大人目前人在某个地方,但是人家的大拇指转个不停,根本搞不清楚方向』。她们顶多只能够提供这么一点提示而已。赤道斋——」

她缓缓将锐利的视线看向赤道斋:

「——我没有恳求你大发慈悲的打算,若你认为需要付出相对的代价,我也愿意马上支付。你我之间终究只能依照对等的契约交换条件。然而如果你坚持拒绝提供协助,我也会用我的一切彻底将你摧毁。你若知道薰大人目前身在何方,就快点说实话。人在哪里,在做什么……将你所知道的一切全部说出来。」

你的回答呢?

栋不发一语,只是注视赤道斋。

现场顿时受到沉默支配。

赤道斋终於开口:

「我感到相当难过。」

由於他依然面无表情,一双半阖的眼睛也不知望向何方,栋忍不住傻傻地反问:

「什么?」

赤道斋的语气还是一派淡然:

「我说,我感到相当难过。」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步调大乱的栋再次回问,赤道斋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你实在太过咄咄逼人,一点都不相信我。」

面对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伤害的赤道斋,栋只能一脸困惑地回答:

「这……」

「栋。」

赤道斋以明确的态度注视她的双眼,叫出她的名字:

「我可是比你想像的还要中意川平薰喔?的确,凡是挡住我前进道路之人,我都会立即动手加以消灭,丝毫没有手下留情。只不过同样的,假如我发现有人即将遭到我以外的人动手抹煞,我也会马上出手相助。此举下需任何理由与代价,因为我也是一介人类。」

「赤道斋,你到底想说什么?麻烦你再说得清楚一点。」

「换句话说,我也稍微想过寻找川平薰的方法。」

栋不由得一脸惊讶,赤道斋也重重点头:

「其实有一个绝对完美的方法。」

「什、什么方法?」

「就是重新制造(大杀界)。」

栋倒吸一口气,不过赤道斋却马上摇头:

「但是这个方法有个问题。虽然这样一来既完美又没有任何缺点,川平薰也可以重新回到世上,但是你没有忘记吧?自从尝到大妖狐带给我的败战苦果,我可是花了整整三百年的光阴,才创造出(大杀界)这个完美作品喔?」

「三百年……」

「我还记得它的基本构造,再次建构用不著花上这么漫长的时光。大概只要一百年;如果大妖狐愿意彻底提供灵力上的辅助,还可以缩短到五十年;假如只限定让(大杀界)发挥将川平薰变回原有模样的功能,那么只需要二十年;再加上犬神与人类全力提供重制(大杀界)所需材料,最短只要十年。不过这已经是极限,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更加缩短。也因为如此(大杀界)才能发挥『绝对实现愿望』的梦幻功能。」

「十年……」

栋以手捣住嘴巴,沉思了一会儿才回答:

「不行,等不了这么久。姑且不论我们,对身为人类的薰大人来说,十年实在……」

「我知道。」

赤道斋眯著双眼点头:

「不管先前变成什么模样,一旦花上这么长的时间,都有可能导致他的外貌产生永久变化,或是迎接真正的死亡。」

栋沉默无言咬着嘴唇,赤道斋又接着说道:

「你可别搞错了,这终究只是靠〈大杀界〉来创造『消除掉川平熏消失的显示,让他从虚无再现人世』这项事实中所需花费的时间。倘若纯粹只想找到川平熏的下落,当然不需要这么久。」

「我就是在问你口中的方法……」

「栋,你说懂得使用预知能力与探寻法术的犬神,是不是叫芙拉诺和智羽?」

赤道斋突然抛出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栋也感到十分不解:

「思,就是她们……有什么问题吗?」

赤道斋点头说道:

「集中一定程度的灵力,再以手指或脑来感应不停流动的因果过程,这其实是基本中的基本技巧,同时也是应用范围相当广泛的技巧。身为大魔导师的我,这种程度的技巧自然了若指掌。你看,就如同你家智羽找人时的动作一样……」

边说边指向自己的两腿之间——

相较於智羽一边转动拇指,一边使用采寻术的可爱动作,赤道斋也用两腿之间的那话儿……

「这、这种事情不用解释得这么清楚!」

满睑通红的栋马上放声大吼,赤道斋依然眯著双眼:

「思,总而言之,我想说的话很简单——就是我虽然不怎么擅长,但即使是如今形同一具空壳的我,依然能够使用预知能力和侦测某人下落的探寻术等技巧。而且准确度八成比你口中的智羽和芙拉诺还高。」

栋有点佩服地点头同意,总算搞清楚赤道斋想要表达什么。

「那么……你已经掌握到薰大人的下落了?」

对於这个问题,赤道斋只是摇头:

「若说我已掌握些许线索,确实也有一点头绪;但要说我没有半点线索,其实也没什么不对。你要知道,真要追根究底,当时川平薰的存在可是差点遭到功能完美的(大杀界)彻底抹煞喔?虽然乍看之下是由於(大杀界)在启动之际受到妨碍,才令他得以勉强与现世维持某种程度的关系,但正因为你们如此乱来的举动,反而衍生过多遭到扭曲的因果关系,进一步导致川平薰的命运混乱不明。我听说好像是川平启太撞上(大杀界)所造成的吧?」

「嘻嘻嘻……」赤道斋笑了几声:

「总而言之,目前因果系数变得既复杂又模糊不清,偶然因素实在太多。对一般人来说,就算想预知其未来也无法预见,即便想找寻此人下落,也会遭到一阵过於暧昧的浓雾遮住视线。但是我可不一样,栋。」

赤道斋说得斩钉截铁:

「前往世界各地,寻找著名的占卜师和千里眼吧。」

「……」

「这就是我看见的未来,以及找叫川平薰的重要线索。」

「我可以期待……可以相信你说的这番话吗?」

「当然可以,依照你们努力寻找的过程,必定能够寻回川平薰。至少我是如此认为。」

栋露出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赤道斋也坚定地点头:

「不必担心,只要你们全心全意寻找这些人类占卜师,一定可以得到更进一步的线索,必然会有某些事物变得更加鲜明——这就是我所看见的未来。只不过……」

「只不过?」

「虽然我不确定……」

他难得支吾其词,压低自己的视线。栋很坚持地要他继续说下去:

「赤道斋,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或许你们必须得付出某些代价也说不定。例如想让薰重回人世,就要拿你的命来交换……大概就是类似这样的代价。『太古的某种存在』与『代价』便是我看见的线索。栋,我问你……」

他缓缓抬头,直截了当地询问:

「你的心中是否有所觉悟?假设日後当真遇上必须以你自身的生命做为代价,方能救回川平薰的场面……」

栋打断赤道斋的发问,只见她脸上浮现强而有力的美丽笑容:

「赤道斋,我是薰大人的犬神。如果只以我一个人的生命,就可以让整件事情圆满落幕,我必定毫不犹豫。」

赤道斋深深点头,栋也在道谢之後起身离开。这是发生在这群以栋为首,效忠川平薰的犬神正式动身前往世界各地之前两天的事……

第十一卷 第一章 占卜得知的未来~也可以说是与同伴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