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部分
《《锦医卫》》 · 猫跳 · 2026-07-25
“娘、娘,我要白衣女侠嘛!”朱常洵踢腾着脚,做出拳打脚踢的动作。
郑桢蹙眉,哄着孩子:“那都是故事,并不是真的,娘在哪儿去给你找个白衣女侠?”
顺公公有心说并不是胡编乱造,顺天府接到的案子都有不少了,捕快们没头苍蝇似的满城找,就是找不到这神出鬼没的白衣女侠,可到底不敢反驳自家主子。
“张司礼到!”宫外值守太监大声通报。
哦,郑桢答应了一声,自有宫女太监将朱常洵牵出去玩耍,闲杂人等一律退出,只留下顺公公。
张鲸满面春风,近来因争国本,万历对清流文臣心生厌恶,一改当初扳倒江陵党时,极力提拔旧党清流的态度,张鲸趁机上下其手,阉党门徒纷纷出动,取得了不小的优势。
内廷这边,因为郑桢的支持,他同样咄咄逼人,迫使张小阳让出了腾骧四卫的位置,滚回了御用监,就连老对手张诚,也只好夹着尾巴做人,在司礼监做个锯了嘴的葫芦,不敢随便吭声。
“秦林啊秦林,你一番辛苦为谁忙,到头来都做了嫁衣裳!”张鲸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紫禁城里面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这位张司礼的耳目,秦林在李太后面前一番做作,瞒得过别人也瞒不过张鲸,是秦林让郑桢脱离了窘境,地位更为稳固,是秦林出主意压制了文官,使顾宪成余懋学降低了调门,最后却是张鲸半空里跳出来,伸手摘了桃子!
如此准确的判断形势,如此果断的做出决定,最终获得了最大的收益,张鲸实在把自己佩服得不行,想到可恶的秦林这次终于吃瘪,被自己狠狠踩了一头,张司礼连做梦都想笑醒,阴恻恻的一张死人脸,看起来都活泛了许多。
“老奴给郑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张鲸跪下,扎扎实实的给郑桢请安,一点水分都不带。
郑桢拿捏着分寸,未语先笑:“张司礼太客气了,快,快起来,本宫这里你讲这个做什么?”
“娘娘千岁,迟早母仪天下,为这六宫之主,老奴自该大礼伺候,”张鲸一本正经的说罢,才从地上爬起来。
别看这话肉麻当有趣,倒是很对郑桢的脾胃,她咯咯笑了几声:“瞧张司礼说的,好像人家处心积虑要夺正宫之位似的,这话传扬出去,本宫可担待不起。”
张鲸正颜厉色的道:“谁说娘娘担待不起?娘娘贤良淑德,又生下聪明睿智的皇次子,照老奴说,如今坤宁宫那位就该识趣,趁早自己让了出来,免得陛下亲自动手,到时候更难看!”
“好啦好啦,张司礼这张嘴真是能说会道,乌鸦都能被你说成凤凰!”郑桢一笑了之,倒是有她更为关心的事情:“张司礼得偿所愿,本宫的心愿未了,你在外朝布置得怎样了?”
张鲸拱拱手:“托娘娘的福,一切顺利,陛下渐渐疏远清流文臣,余懋学、顾宪成这伙酸丁前番受挫,气焰大为降低,老奴已将不少忠于娘娘的人安插到合适的位置。”
“是忠于你张司礼的人吧?”郑桢似笑非笑的看着张鲸。
张鲸不慌不忙的道:“老奴对陛下和娘娘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郑桢点点头:“罢了,本宫不和你磨嘴皮子,本宫为了你……很对不起秦伯爷啊!将来你可不许和他争什么,就是现在本宫还……”
说到这里,郑桢欲言又止,毕竟在情窦初开时对秦林有过那么一点儿朦胧的情愫,没来及生根发芽就被斩断,尔后又被她自己用现实的理由烧的连点渣都不剩,但在张鲸和秦林之间,自然是更倾向秦林的。
郑桢既招揽张鲸,又不愿意因此而疏远秦林,更不愿和秦林反目成仇,问题是答应秦林的事情,也迟迟未能办到,她担心秦林认为自己变卦,以至彻底决裂。
张鲸泪目,知道自己在郑娘娘心目中的地位永远比不过秦林,羡慕嫉妒恨之余,禁不住心头呐喊:不就是咱家木有小吗?
太监无人权啊……
察言观色把郑桢的心思猜到了七八分,张鲸狠狠的把牙关一咬,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老奴有一策,既可让娘娘兑现给秦伯爷的承诺,又能让他死心塌地为娘娘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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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湖卷1066章意外失踪]
这天上午,秦林收到了一封信,土黄色的普通封套,里面装的却是一张叠成方胜的金花玉版签,娟秀的小字明显出自女子手笔:“恭请秦将军午后于西山善应寺一叙,圆将军之心愿,了将军未了之尘缘,”落款是“知名不具”。
郑桢捣什么鬼?秦林看到这封信,就知道出自郑桢的手笔,如今别人都叫他伯爷、督主,只有郑桢偶尔会叫当初相识时的称呼,以将军相称。况且这手簪花小字漂亮则已,形体架构却远不如张紫萱的字端严大气,颇有点小聪明小狡猾的味道,真是字如其人。
拿信进来的陆远志满脸淫荡的坏笑,那副猥琐劲儿就别提了,显然他已经拆开信看过了内容——随便捡到什么信都拿給秦林看,当咱们东厂督主是通政司收本章的书吏啊?自然要先检查过。
秦林是东厂督主,有穿宫腰牌,郑桢在宫里随时都能见他,为何要约到午后去西山善应寺碰面?还说什么圆一个心愿、了一段尘缘,暧昧得无以复加啊!
不消说,郑娘娘春心荡漾了。
就连不明就里的秦林,也在腹中思忖:莫不是郑桢因为张鲸之事和我生分了,要用美人计来拉拢我?哼,这个女人真是的……
难怪秦林会这么想,郑桢有前科嘛!
秦督主老脸一红,抖了抖信纸:“胖子,这封信是什么人拿来的?”
胖子一本正经的答道:“一个丐阉,说是有个戴斗笠的人给他十枚铜钱,让他送到咱们大门口上的,问不出什么有用的,那戴斗笠的家伙也早溜了。”
秦林想了想,吩咐道:“唔~此事再不许告诉别人!”
胖子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八卦之光,胖脸上挤满了猥琐的笑容,拍着胸脯发誓:“秦哥您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管放心去会老情人。我和弟兄们嘴巴严实得很,绝对不泄露半个字!”
滚粗!秦林毫不客气的朝陆胖子屁股踢了一脚,死胖子都想到哪儿去了。
郑桢既然有约,无论如何还是要去一趟,秦林希望能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清楚,至少要让郑桢明白,她招揽张鲸的行为已经触到了自己的底线,然后再做出某种妥协。
朝堂政争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长袖善舞、纵横捭阖才是常胜不败的真谛,在没有拿到绝对优势之前,秦林绝不会过早暴露自己的底牌,丝毫不肯妥协退让,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幼稚或者色厉内荏。
两人一起往外走,秦林让胖子选几个得力的心腹弟兄跟着,不要带太多人,虽然亲卫番役都是心腹,但这种事情总是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刚走到第二进花厅。就遇到徐辛夷一身猩猩红战袍,头戴攒珠束发冠,迈着两条大长腿风风火火的走出来。
“咦。你已经准备好了?那走吧,东华门人多眼杂的,别让尧媖表妹等太久,”徐辛夷说着就揽住秦林的胳膊,亲亲热热的。
呃~~秦林这才想起来,答应过徐辛夷,今天要陪她去接永宁出来玩,刚才看郑桢那封信,只顾着想怎么对付张鲸那老王八蛋。就把这茬儿给忘了。
秦林略微迟疑,徐辛夷扭过头,杏核眼眨巴眨巴。
无论秦林带的番役弟兄,还是徐辛夷跟的女兵,都不明就里。唯独陆胖子笑得直打跌:一边是老情人,一边是小姨妹,秦哥你选哪边?
秦林想了想,永宁那边纠缠过多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也许冷落她一下。她便自己挥慧剑斩情丝了呢?再说了,徐辛夷和永宁是表姐表妹,咱这姐夫老是插进去,和小姨妹算个什么事儿?到底是郑桢那边事关大局,不得不走一趟。
“哎呀,我都忘了,真不好意思!”秦林以手加额,做出才想起来的样子,然后满脸歉意:“对不起,另外有急事儿要办,只好你自己去了。”
切——徐辛夷撇撇嘴,有些不乐意。
陆远志立马抢上,略带三分焦急:“徐夫人,秦哥真是有要紧公务,片刻也耽误不得,要不第二天就得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徐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死胖子,回头让阿花修理你!算了算了,秦伯爷的事情多,我耽误你一下,就得遗祸苍生,这可担待不起,”徐辛夷翻了翻白眼,最终还是悻悻的放弃了让秦林一起去的打算,带着女兵们扬长而去。
“秦哥,行了!”陆胖子搓搓手,动作表情活脱脱就一极力掩护兄弟去偷情的损友。
秦林泪目,这才叫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被死胖子这么一搅和,好像老子真是要去和郑桢偷情似的。
秦林一行人出府,打马朝西山善应寺而去。
另一边,徐辛夷带着女兵们直奔东华门,丰润的嘴唇嘟得可以挂油瓶了:“哼,姓秦的好稀罕么,还推三阻四的,明明说好了的嘛,倒好像本小姐求他似的。”
侍剑忍不住低笑:“别人稀不稀罕,姐妹们不大清楚,反正大小姐是非常稀罕的。”
“说的也是啊?”徐辛夷呵呵笑着挠了挠头,模样非常娇憨。
众女兵忍俊不禁,大小姐和秦督主,真是对欢喜冤家,但愿她早日实现心愿,和秦督主诞下麟儿吧。
东华门外,永宁长公主朱尧媖和以前一样装扮成小太监等在那里,看到徐辛夷率众女兵前来,清秀的瓜子脸顿时笑容绽开,然后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
很快就发现秦林并不在其中,永宁把失望藏在心底,笑着迎上去,低低的叫了一声徐表姐。
“你姐夫那家伙,说好了一起来又有别的事情,唉,没办法,说来都是替你皇兄办事,得了个世袭罔替的伯爵,就卖命成这样子!”
不必永宁开口问,徐辛夷自己就先解释了。她心思粗疏,永宁对秦林情根深种,张紫萱和青黛都先后看出点苗头,唯独她始终蒙在鼓里。
侍剑和众女兵都暗笑不迭,徐大小姐这番话,看似责怪秦林,其实颇多回护,到底是向着秦督主啊!
永宁当然不会告诉徐辛夷她多么想见到秦林。尽量掩饰着失望之色,和表姐说说笑笑,宫中生活寂寞凄清,能和徐辛夷见见面,出来游玩一下,已经难能可贵,再加上徐大小姐天生永远阳光灿烂,永宁的心情也渐渐阴转晴。
一群女人在街上闲逛,引来林林总总的目光。反正徐辛夷从来不在乎,让永宁挎着她的胳膊,沿街的胭脂水粉店、绸缎铺、金楼银楼一一看过去。就算不买,看看也是好的。
不知怎的话题就说到了近来京中大名鼎鼎的白衣女侠,尤其永宁提到的时候,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憧憬:“听说她相貌极美,来无影去无踪,常穿白色衣裙,能飞天遁地,等闲江湖高手被她轻轻一掌——就这样轻轻的,就打得那些坏人爬不起来。表姐。你在外头走的多,知不知道这位女侠?”
紫禁城内的生活寂寞无聊,市井故事深受从太后嫔妃到宫女的广泛热爱,而近来传说最火的,就是那位惩恶扬善的白衣女侠。甚至有人说,因为她的出现,下九流的江湖人物纷纷逃离京师,连六扇门捕快都清闲了不少,成天躺在刑部衙门晒太阳捉跳蚤。
“什么白衣女侠啊。我看虚多实少!”徐辛夷撇撇嘴,她其实也听说过白衣女侠的传说,可咱们徐大小姐就自命女侠,出来个抢风头的自然不乐。
在大小姐心目中,这关系到江湖地位,可不能随意相让的。
她这样和永宁解释:“江湖上侠女那是有的,但怎么能和咱世家嫡传的功夫比?我的武艺那是老祖宗中山王传下来的,打遍南京十万军中无敌手,永宁你放心,就算有淫贼来抢你,表姐我随便出手就打发了,用不着那劳什子的白衣女侠。”
说着徐辛夷就嘿了一声,拉开旗鼓摆个架势,却也像模像样,逗得永宁咯咯直笑。
徐大小姐什么都好,就是爱吹牛皮,中山王徐达的功夫,传到她身上不知道有没有百分之一,当然,比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那自然强了许多,可充其量也就是江湖上三流好手的境界。
打遍南京十万大军无敌手倒是真的,有个做魏国公、南京守备的爹爹,就算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来和她打,也铁定甘拜下风啊。
永宁也不知道深浅,见徐辛夷架势拉得像模像样,娇呼着直拍手:“哦,表姐比白衣女侠还厉害!”
殊不知人群中一双眼底有冰与火交织的眸子,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随后朱唇吐出几声轻笑:“大言炎炎,不知天高地厚!”
很快,哂笑变成了惊讶:“咦,有人缀着她们,还是高手……哼,秦林倒是着紧得很哪,把精兵强将都派来了。”
这话里头,怎么就带着一股子酸味儿呢?
徐辛夷和永宁这一对儿,对发生在身遭的一切通通懵懂无知,只顾着看京师繁华市面上的店铺和货物,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这个货好那个不好,逛得个热火朝天。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京师城里最繁华热闹的灯市口,站在十字街心往四面看,北边纱帽胡同卖的官员朝服,乌纱、圆领衫、皂靴从头到脚应有尽有,南边店铺林立,多是表物和广货铺子,西洋东洋来的各色番货,更有珍奇罗列,东面西面正大街,茶楼酒肆开得极多,酒招子茶幌子就在人头顶上被风吹得只管飘。
徐辛夷和永宁看得目不暇给,街道两边什么吹糖人的捏面人儿的,精湛的技艺更叫人眼花缭乱,尽管来这里逛过很多次,她们仍有不知从何处着眼之感。
却不知道,人群中若干不怀好意的目光,已经盯了她们俩好一阵子。
“抓贼,抓贼呀!”
突然响起来的喊叫声,吸引了徐辛夷的注意,只见南面大街上一阵骚动,两个獐头鼠目的家伙正拔脚狂奔,其中之一的手里拎着只花布包袱,后面落下十几二十步,衣着打扮像从乡下来的女人边跑边哭:“还俺的包袱,里面是俺婆婆的买药救命钱!”
此时民风远比后世淳朴,就算京师三教九流杂处,偷鸡摸狗的多,但至少不缺见义勇为的京城爷们儿,当下就有好几人挺身而出,想把两个贼子拦下来。
不料那两个贼看似笨拙的左边一躲、右边一让,就从拦截者的身侧溜了过去,倒是几个好汉子不晓得是踩到了西瓜皮还是怎么的,惊呼着摔了个屁股墩。
徐辛夷不惊反喜,将永宁往旁边一推,大马金刀的站在路当中,大声喝道:“哪里来的毛贼,本小姐在此,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侍剑却隐隐觉得不对味儿,她武功见识比徐辛夷还要稍微高一点儿,已看出那两人的身法脚步极为利落,让开见义勇为的拦截者,并使他们摔跤的手段,似乎是上乘武功沾衣十八跌。
还没等她道破,那两个贼已经冲了过来,徐辛夷拔出佩剑晃了晃,招式刚刚展开,两个贼就一左一右从剑锋底下滑了过去,比泥鳅还滑不溜手。
“拦住、拦住他们!”徐辛夷舞着剑大呼小叫,让女兵们动手,就不信两个小毛贼还能逃得了。
女兵们纷纷利剑出鞘,那两个贼在剑底如鱼在水中,哪怕剑光交织,就是沾不到他们衣角。
“嗨,你们……可惜甲乙丙丁不在这里!”徐辛夷急得直跺脚,尤其是好几次看到剑锋堪堪触及,却又被躲了开去,便想如果甲乙丙丁在这里,以分进合击之术,留下两个贼应该不难。
徐辛夷到这时候也看出门道来了:“尧媖表妹你看啊,这两个贼其实武功不错……咦,表妹,表妹?”
徐大小姐目不转睛的盯着女兵们与两个贼打斗,伸手往永宁刚才站的地方捞了一下,没捞着,还以为永宁躲一边了,又捞了两下才回头看。
天哪,永宁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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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湖卷1067章一骑绝尘]
刷的一下,徐辛夷急得出了一身冷汗,大声叫道:“表妹,表妹你在哪儿?别吓我,快出来!”
可人群摩肩接踵,任她望眼欲穿,就是找不到永宁的身影。
侍剑和女兵们错愕之间,两名贼人哈哈一笑,趁乱逃进了胡同里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看刚才大呼小叫抓贼的乡下女人,同样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徐辛夷急得直跳脚,难不成遇到拍花子了?可京师大街上,光天化日的,居然把长公主给劫走了,天底下哪有这种事情!
“快去告诉秦林,再把曹少钦和雨化田叫来,洪扬善、马彬,对了徐廷辅正领兵,让他调兵搜城……天哪!”徐辛夷急得语无伦次,恨不得立马把京师翻过来,也要立刻找到永宁。
人群之中,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女声:“不愧是国公之女,累世贵胄啊,调动厂卫鹰犬如使唤家奴,啧啧,这气魄就是不一样。”
顺着这讥诮的语声看过去,人群中站在一位白衣女子,生得相貌极美,就是身上有股子叫人不敢接近的寒气,仿佛来自冰山之巅,挨挨挤挤的人都被这种气质所慑,站得离开她一点距离,唯恐稍有亵渎。
徐辛夷的一双杏核眼忽然睁得老大,蜜色的脸庞写满惊讶,指着她道:“你、你是……”
“白衣女侠!”白霜华冷冷的道。
她随秦林入京,住在京师德胜门的镇水观音庵。秦林事务繁杂,回到家又有娇妻幼子,自然你不可能常来看她,白霜华闲极无聊,就在京师小试身手,撞到什么独行大盗、采花淫贼,通通出手打发掉。竟然声誉鹊起,成了市里坊间传说的白衣女侠。
刚才偶遇徐辛夷和永宁,听得徐大小姐胡吹大气。尤其是知道对方是秦林的夫人,她就暗暗冷笑,也不道破。就这么跟在后面,看看秦林的夫人又是如何了不得的人物。
发现人群中藏着不少顶尖高手,白霜华也没起疑,只当是秦林派来保护夫人和小姨妹的厂卫高手,那一刻,心下还有点儿泛酸——哼,你就那么不着紧我吗?
秦林知道之后恐怕只能大哭:姐姐,你武功天下第一,还要人保护?好吧,我来“保护”你。嘿嘿嘿。
可女子吃起醋来,那是绝对没有道理可讲的,哪怕是曾经的白莲教主,所以她刚才去买了碗冰镇酸梅汤喝,让自己更酸一点。
离开一小会儿。永宁就被劫走,白霜华本来准备和徐辛夷打个招呼,告诉她自己追过去了,但话到嘴边就变了味儿。
没办法,此刻的白姐姐,从里到外酸得跟老陈醋似的。能有这个态度已经不错了。
“白衣女侠!”人群中轰的一声炸开,好多百姓都在纷传的白衣女侠,确实美丽得不食人间烟火,但是为什么这位侠女的表情和动作,像是在和徐大小姐争风吃醋?
徐辛夷也认出了白霜华,只道她劫走了永宁,当下火冒三丈,把宝剑一横,叱道:“妖女,快把永宁交出来!”
白霜华一怔,面沉如水,冷笑道:“好心当做驴肝肺,秦林怎么娶了你这个笨女人!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去追永宁。”
啊啊啊啊啊啊啊,徐辛夷蜜色的脸蛋涨得通红,整个人几乎爆炸,见白霜华飞身而走,便要追过去,忽然哎呀一声叫,停住了脚步。
女兵们不知该不该拦白霜华,正在不知所措,见状一群人都围上来,七手八脚的搀扶徐辛夷:“大小姐,大小姐怎么了?”
侍剑见徐辛夷脸色有些不好看,忙将她扶到街边一条板凳上坐下:“大小姐,哪里不舒服?”
“我、我腰酸,”徐辛夷很有点不好意思,经常练武功的人,居然动动就腰酸,实在太难启口了。
腰酸?侍剑忽然眉头一挑:“大小姐,你有多久没来好事了?”
“呃吗,我想想,上个月就没来吧,难道?”徐辛夷突然变得非常欢喜,就算性子再粗疏,这时候也该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恭喜大小姐!女兵们道喜之余,一致认为刚才那位白姐姐说的没错,大小姐是够笨的。
可永宁怎么办呢?
“哼,待会儿只管问秦林要人,我瞧那妖女就和他有些不清不楚的,所以劫走永宁来吓唬我!”徐辛夷撇撇嘴,她始终认为是白霜华劫走了永宁,料想以她和秦林的关系,自然不会真的对永宁怎么样,所以放下了大半个心。
同一时间,永宁长公主朱尧媖已经被点了穴道,塞进了一辆没有任何标志、外观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马车,这辆马车先往北,再往西,在京师纵横如棋盘的大街上拐了几道弯儿,最后从西直门出了城,直奔西山而去。
白霜华已经发现了马车的踪迹,但对手非常狡猾,也异乎寻常的强大,她遇到了很多次强有力的阻击,以及种种令人恼火的纠缠,比如在西直门外,她甚至遇到了“恰好”训练归来的腾骧四卫。要不是提前改变方向,就和大军撞了个当面。
即使以白莲教主的绝世神功,处理起来也非常麻烦,以至始终不能追上马车,甚至距离越拉越远,最后脱离了视线。
她只能使用白莲教秘传的几种法门,才没有把马车跟掉。
马车车厢里,绝色少女清秀的瓜子脸挂着泪水,小鹿般清纯的双眼充满了惊悸,对长在深宫从来没有经历过世道险恶的她来说,这简直就是世上最可怕最恐怖的噩梦,平时连见个生人都会羞得满脸通红,竟被一伙陌生人掳到马车上,驶向未知的目的地。可想而知,她的心中有多么的恐惧。
永宁委屈得想大哭一场,不,是哭都哭不出来了,她柔弱善良,连蚂蚁都不敢踩死一只,什么人要为难这样一位与世无争的少女呢?
“救命。秦姐夫救我……”昏昏沉沉之中,永宁喊着秦林的名字,这个男人曾经在白象发狂时。在冯保逞凶时,在适景园郑国泰面前一次次的保护过她,柔弱无依的少女。早已把他视做了生命中的保护神。
此时此刻,秦林在做什么呢?
永宁的保护神并不知道小姑娘已被绑架,他受郑桢的邀约,来到西山善应寺,已在这里等了小半个时辰。
西山八大处是有名的游览胜地,另外不止香山有红叶,这里也有红叶,时值秋季,漫山遍野树叶红如云霞,煞是好看。
可惜咱们秦林秦督主却没有多少欣赏美景的心思。对呱噪的老和尚也不理不睬。
善应寺的主持老和尚听说新晋的武昌伯秦督主前来,慌得屁颠屁颠跟着乱跑,又是介绍各个佛殿和佛像菩萨的由来,又是说某某大人曾经到此随喜,留下诗文如何如何。
结果就六个字。热脸贴冷屁股,秦林根本不想听他唧唧歪歪,直接让陆远志给他一百两银子,然后告诉他,要么拿银子滚蛋,要么就请他去东厂天牢里走一遭。
和尚的选择很明智。
呼~~秦林长出一口气。世界清净了。
不是他不理解老和尚的心情,是老和尚不理解他的心情,郑桢那女人太狡猾善变,把他叫到这里来,说什么了结情缘,摆明了要施展美人计嘛,哼,太小看咱们秦督主了,难道秦督主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呃,虽然某些时候确实有点儿像……
“怎么这么久,难道还在化妆?”秦林嘟哝着,郑桢这也太慢了吧。当然,多等等也无所谓,后世的女孩子约会迟到一个小时都可以算准时的,人家又要描眉又要搽粉还要涂口红刷睫毛,慢点很正常嘛。
考虑到郑桢身为贵妃,更慢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不错,肯定是在化妆,”陆远志表示完全赞同秦林的说法,并且补充:“女为悦己者容,秦哥你等得越久越说明……哈哈,艳福不浅!”
秦林斜了他一眼,什么艳福不浅?郑桢这女人我可不敢胡乱招惹。
但是,张鲸这块绊脚石必须搬掉,只是等待时机的问题,那么就必须说服郑桢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至少不能扯后腿。
为了达到目的,适当妥协退让,实现利益交换是免不了的,就像以前帮助郑桢,也获得了她的鼎力相助,比如那三百廷杖,就多亏了她。
这一次,有什么利益可以打动狡猾的郑娘娘?
秦林在佛寺里面一边走,一边沉吟:“单纯是立储君的事情,恐怕不能说服郑桢,毕竟张鲸掌握司礼监,外廷也有攀附他的一伙阉党,我能给她的,他也差不太多,唔,有什么是我有,张鲸没有,郑桢又能用得上的?”
陆远志一副同情的样子看着秦林,目光冲着脐下三寸:“我的秦哥也,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不明摆着的嘛!”
“死胖子,你可以圆润的离开吗?”秦林很“温柔”的问道。
我、我走,我走,胖子感觉到秦林眼神里的杀气,顿时矮了半截,讪笑着圆润的离开。
秦林赶走了陆远志,郁闷却没有消减:难道真的要咱牺牲色相?
恶寒!
倒不是郑桢不够漂亮,郑贵妃以美色宠冠六宫,绝对不会丑了,而是这样做违背秦林做人的原则,毕竟他是有底线的。
“到底还是做不到彻底的无耻啊!”秦林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陆远志又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不等秦林再让他圆润的离开,就抢先禀报,说有辆马车,在大批便衣护卫簇拥下朝这边过来,很有可能是郑桢的车马。
哼,这么嚣张啊!秦林不以为然的笑笑。
非经特别准许,从嫔妃到宫女都不能私自出宫,但郑桢显然不在此列。
“走,咱们出去迎接贵妃娘娘吧!”秦林招招手,大步流星的朝庙门外走。
陆远志一边跟上去,一边腹诽:哼,还说没那个意思,看现在,还不是急吼吼的呀!
秦林刚走出庙门没多久,那辆马车就在众多便衣骑士簇拥下跑了过来,秦林正准备走过去,哪知马车并不停顿,忽的一下就从大路上开走。
“姐夫救我!”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露出永宁因为惊吓而有些发白的小脸,害怕得厉害,声音打着颤儿。
也许是绑匪的点穴手段稀松平常,也许是马车颠簸让血脉流通,在此之前永宁就发现身体渐渐能动了。
永宁只是不谙世事,却并不笨,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身在敌群之中,就算恢复了行动能力又济得什么事?所以她并没有盲目呼救,而是把车帘子掀开一道缝儿,观察外面的情况。
好一群凶神恶煞的劫匪!永宁暗暗吐了吐舌头,外面骑着马押送她的壮汉,看起来个个都很凶恶。
小姑娘只能在心中不停的祈祷,希望满天神佛保佑,能够遇到那个可以拯救她的人。
虔诚的祷告真的起了作用?在经过善应寺前面大路的时候,永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秦林秦姐夫就等在庙门外,距离她还不到五丈远!
揉了揉眼睛,发觉自己并没有看错,永宁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她猛的掀开车帘,用最大的力气呼喊着秦林的名字!
“快追!”秦林第一时间翻身上马,朝着马车追过去,尽管他不明白为什么马车里不是郑桢而是永宁,甚至怀疑郑桢也呆在马车里,但都不妨碍他紧紧追上。
因为永宁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善良柔弱的姑娘,正处于危险之中!
陆远志和番役亲卫们纷纷上马,动作比秦林稍微慢了一拍,而且他们所骑的马也没有秦林的好,就落在了后面。
秦林骑着踏雪乌骓马,一骑绝尘,冲着马车疾驰。
匆忙间永宁并没有被重新点上穴道,她从车窗看见秦林满脸忧急之色,一条鞭子上下翻飞,将踏雪乌骓抽得连连嘶鸣,风驰电掣般朝自己急追而来,如飞将军自云霄降!
永宁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眼中只剩下秦林一骑绝尘的身影,瓜子脸已笑靥如花,浑然忘记了身在险境……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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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湖卷1068章圈套]
时值深秋,西山地处京师西北,乃太行余脉,山区比京城里头寒冷得多,空永宁的热泪沿着清秀的面庞滚落,到颈窝已是一片冰凉。
跨踏雪乌骓风驰电掣的秦林,更觉冰冷的劲风扑面而来,刮得脸上生疼,眼睛也被风吹得又干又痛,可他始终睁圆了眼睛,锐利如刀锋的目光死死钉在前面那辆马车上!
永宁已是痴了,苦苦暗恋的秦姐夫正朝她打马急追,青布袍衬得郎君越发英挺,黑底红衬里的大氅如火云翻飞,他紧紧咬住牙关,清朗的面容显得越发坚毅,两道不可动摇的目光,仿佛在说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放弃你!
这一幕永远铭刻在了少女的心间,她甚至忘记了身在险境,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水汪汪的眼睛充满期盼,满怀幸福的看着秦林越追越近,越追越近……
突然劫持她的众人里头,一名首领模样的打声呼哨,回头怪声怪气的笑道:“秦伯爷心疼美人儿,来得好快!”
原来他们认得秦姐夫!永宁吃了一惊,还没等她想清楚,那首领已探头到马车中,咧开嘴朝她嘿嘿的笑。
这人满脸疙疙瘩瘩,眼睛凶光四射,笑容格外狰狞恐怖,永宁自小生在深宫,哪里见过这等凶汉,当下惊得小脸发白,几欲晕去。
首领伸手就把永宁从马车里拉了出来,打横抱在马背上,永宁只觉天旋地转,一颗芳心毕剥乱跳。
天空彤云四合,光线渐渐昏暗,正在策马狂奔的秦林不禁心下一惊,待会儿有雨雪降下就更麻烦了,便把牙关紧咬,死死咬住那首领追上去,看看只有五六丈了。马背上的永宁似乎只有咫尺之遥。
却见劫匪纷纷摘下鞍袋,将什么东西哗啦啦的往路上倾倒。
糟糕,是铁蒺藜!
秦林忙把缰绳一带,那踏雪乌骓果然神骏,一声嘶鸣朝斜刺里踏出几步,在路边的草丛中奔行,避开铁蒺藜。
“小心地上!”秦林只来得及回头提醒一句,就再也无暇他顾。在路边草地里高速奔行,一支斜着生长的茅草杆迎面而来,避让不及狠狠抽在他肩膀上,身子一晃差点摔下马背。
众亲卫番役打马跟来,陆远志肥胖、牛大力高壮,落在了最后面,前头是几个身体轻捷的亲卫,但他们的马远不如踏雪乌骓,被秦林落下了好几十丈。没看到敌人倾倒铁蒺藜,秦林刚才回头喊的那句,众人都不明所以。
一名亲卫所乘的马匹。忽然前腿往旁边一拐,身子横着斜倒了下去,那亲卫猝不及防几乎被马压住,亏得他反应非常快,在马儿倒下的瞬间双手猛的按向鞍鞯,身子朝斜刺里飞起,又双足在马背上用力一踏,空中翻了个筋斗落在旁边。
马儿咚的一下重重摔倒,顷刻间筋断骨折。一时片刻不得就死,挣扎着发出艾艾的嘶鸣。
亲卫喘息未定,方才真是使出了平生的艺业才没被马压住,否则不死也得重伤。
余下的亲卫小心翼翼的躲避着铁蒺藜,或者干脆像秦林那样。打马下到路旁的草丛里。
这些亲卫所乘的马匹虽然不错,但赶踏雪乌骓这种千里驹就颇有不如了,无论是在大路上小心躲避铁蒺藜,还是干脆走进草丛,速度都慢了许多。渐渐离前面的秦林越来越远。
前方,秦林也知道弟兄们被落在了后面,可他只往后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曾回头。
诚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大丈夫能审时度势,有很多古人云告诉人们应该怎么取舍,但秦林只知道一点,如果就此放弃,怎么面对永宁期盼的双眼?
前面那伙骑士还在七嘴八舌的怪笑:“了不得,秦伯爷追来啦!”
“秦督主赤手格象天下无敌,咱们如何是好?”
“风紧,扯呼!”
看看前头到了个三岔路口,首领又是一声呼哨,马车和七八名骑士继续向前,自己则抱着永宁,和另外的手下拐上了小路。
秦林眉头大皱:郑桢在搞什么鬼?或者说,另有深意……
那首领所乘的也是宝马名驹,虽然多驮了一人,毕竟永宁娇躯轻盈,加上他们不断的朝路上撒铁蒺藜,逼得秦林时不时控马躲避,便迟迟未能追上,始终保持二三十丈的距离。
每到一处路口,对方必分道而行,秦林知道这是为了迷惑后面追来的亲卫番役,想方设法让自己落单,但形格势禁之下也别无他法,只能一路追下去。
双方你追我赶,半个时辰朝北面跑了好几十里,深入京师西北面的山区,沿途越来越人烟稀少——今天房价每平米好几万的海淀区,明代只是京郊埋葬太监的坟地,再往西北走个几十里,有多荒凉便可想而知。
这时候敌人也从各条岔路陆续跑散,只剩下劫持永宁的首领,秦林只盯住永宁,在后面紧追不舍。
此刻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半空飘落,一前一后两骑,头顶、肩头和胸前都落上了晶莹的雪花,也落到秦林焦干的嘴唇,冰冰凉凉,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没有手下帮忙撒铁蒺藜,首领所乘的马毕竟多驮了一人,渐渐被秦林追及,咱们秦督主也不多话,从腰间拔出掣电枪,朝首领背心瞄准,临扣动扳机却又犹豫起来:他神枪百发百中,一枪击出便能叫敌人翻身落马,可马儿还在疾驰,永宁岂不更加危险?
“好歌有情有义的秦伯爷!”首领似乎早料到了,回头桀桀怪笑,转过身来悄悄从怀里取出一枚淡黄色的药丸,捏开永宁的嘴巴让她服下,又将取出一只小瓷瓶,将瓶中粉末洒在她的衣襟上。
永宁昏昏沉沉,全然不知对方的举动,秦林被对方的身体遮住视野,同样不明所以。
前面有座桦树林,叶片落掉显得光秃秃的,道路在树林边拐了个弯儿。
首领突然纵马朝树林奔去,速度渐渐降低,觑得一处洼地积了许多枯枝败叶,便将永宁从马背上抛落!
秦林大惊,却见永宁如一片花瓣般又轻又稳的落在地面,原来那首领手法独到,用得一手好阴劲儿,又选了片枯枝败叶多的地方,像软垫似的托住永宁,半点不曾受伤。
“秦伯爷,哈哈哈,我可没伤你的小美人,”那首领在数十步外朝着秦林拱拱手:“替郑娘娘带个话儿,督主所思所想,正可趁此了结一段心愿!”
“念你不曾伤她,饶你一命!”秦林抬手一枪,电光火石间,首领身子一晃,口中发出闷哼,肩膀处鲜血浸出。
不曾想秦林枪法如此了得,这人倒也硬气,白着脸儿道声谢,打马飞也似的去了。
秦林下马,心头哭笑不得,原来不是郑桢亲自出马使美人计,而是把永宁送到自己怀里——真是岂有此理,我如果要永宁,机会多的是,还要你郑娘娘没事献殷勤!
呃.什么叫机会多的是?秦林把自己脸轻轻拍了一下,警告自己不准胡思乱想。
女人怕身体出轨,男人怕思想出轨。
永宁本已吓得昏昏沉沉,最后从马背抛落更是受惊过度,此刻躺在枯叶之间,晶莹的雪花片片飘落,在她清秀白皙的瓜子脸上慢慢融化,睫毛微微颤抖,胸前轻轻起伏,恍如睡美人般,美得动人心魄。
“要吻醒她吗?”秦林讪笑着摸了摸鼻子。
秦林将永宁轻轻扶抱起来,替她掐人中,揉太阳穴,按摩身体恢复血脉畅通,一番舞弄之后,永宁渐渐恢复知觉,慢慢睁开了眼睛。
如小鹿般湿漉漉的双眸,倒映出秦林微笑的脸。
“秦、秦姐夫,我已经死了吗?”永宁唇瓣微张,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水面。
秦林笑笑:“你死没死,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死,不信你摸摸看。”
永宁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秦林的脸,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度,少女不好意思的笑了。
“走吧,下雪了,那边有座小土房子,过去躲躲风,”秦林将永宁搀扶起来,这个小姨妹身体娇弱,这么冷的天,又惊又吓的跑了好几十里地,吹了一路的风,再受凉那可不是玩的。
永宁嫩脸微红,因为秦林搀扶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触到娇躯,少女的身体是如此的敏感,羞得不可抑止,可在马背上颠簸已久,身子都软麻了,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
就在桦树林的边缘有座土房子,看起来废弃已久了,秦林搀扶着永宁一步步走过去,感觉少女温软的身躯紧紧依偎,温软如鸽的胸脯在胳膊上挨挨挤挤,顿时有些心猿意马,情不自禁的舔了舔被风吹得焦干的嘴唇。
永宁芳心如同鹿撞,秦林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紧紧依偎着的身体,能感觉到对方越来越快的心跳。
等走进那间土房时,永宁嘤咛一声,软软的斜倚在墙上,清纯的眸子变得媚眼如丝。
秦林同样心如擂鼓,好在灵台尚有一丝清明,突然把舌尖一咬,刺痛中清醒过来:“不好,快离开,这是圈套!”
[荆湖卷1069章金蝉脱壳]
劫持永宁的疙瘩脸首领,骑着马朝北面疾行了好几里路,此时天色昏暗,漫天雪花飘飘,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马蹄印迹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花遮盖。
走到这里,早已看不见那处桦树林,他突然奸笑一声:“天助我也!”
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来得这么早,来得这么大,正好方便行事,岂不是老天爷相助么?
疙瘩脸转而打马折返东南,马儿将落雪踏得如琼浆碎玉般四散纷飞,不多时就来到了桦树林东南边两三里外一座小土岗。
这里向阳的南坡草丛茂盛,虽已枯黄,草丛尚有齐腰深,疙瘩脸纵马走近,那草丛里就有人站起来招呼:“褚指挥,标下们在这里。”
那褚指挥名叫褚泰来,乃是勇士营的一员坐营官,在腾骧四卫挂了正三品指挥使衔。
腾骧四卫直属御马监,是内廷宦官掌握的一支精锐,又优中选优,遴选出四卫营和勇士营,号为“选锋”,以备随驾宿卫扈从、防奸御侮。其中勇士营的地位又高于四卫营,传说中那些替权阉效犬马之劳、助纣为虐的大内高手,便尽在勇士营中。
褚泰来身为坐营官,便是大内高手的首领,也是内廷头号权阉、司礼监掌印太监张鲸在勇士营和腾骧四卫的亲信!
他笑着跳下马,用马鞭指着几名手下:“猴崽子们,倒会藏得很,连褚爷我都看走了眼。”
几名手下头顶和肩膀都是积了一层雪,闻言讪笑道:“张司礼交待下来的事情,弟兄们总要小心几分,褚大哥,点子进套了么?”
身为宿卫扈从、防奸御侮的大内高手,竟在司礼监掌印太监指使下劫持了长公主,实在骇人听闻,也难怪这几人心头惴惴,不得不格外小心谨慎。
褚泰来呵呵大笑:“猴崽子们。怕个什么来?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点子还带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这才叫做插翅难逃呢!”
几名手下顿时谀词如潮:“张司礼运筹帷幄,褚大哥神勇无敌,自然手到擒来!”
褚泰来神色傲然,此次张鲸张司礼出手,自然不同凡响,怎么可能只有草丛中埋伏的小猫小狗三两只?除了跟他一起引走秦林。并从岔路走掉,将陆远志等亲卫引入歧途的那些人之外,像这处草丛中的布置,远近足有二十三处,方圆几十里内,已是天罗地网!
想那秦林,多半已经在土屋内和永宁公主宽衣解带了吧,哼哼,且叫他落得快活一场。待会儿好乖乖入彀,看他将来还不死心塌地听命于张司礼?淫辱长公主的罪名,那可是多少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褚泰来朝土屋的方向看了看。漫天大雪纷飞遮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见,但想想方圆数十里四面八方都伏设暗哨,秦林又带着个娇滴滴的永宁公主,两人还中了玉女纵情丹和烈阳和合散,难道此刻还能飞到天上去?
等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吧,且叫那秦伯爷落得一场快活!
褚泰来阴笑两声,脸色又转冷下来:“今天的事情,各位都晓得其中厉害。但凡走漏半个字出去,张司礼是何等手段也不消本官再说!”
众勇士营高手唯唯连声,他们都是张鲸的心腹,替他干了不少不可告人的勾当,但听褚泰来如此郑重其事。便都心中一凛。
劫持公主,陷害秦林,成事固然是大功一件,张司礼重重有赏,但要是出了问题。可不只人头不保呢!
几人额角微微见汗,重新猫腰蹲在了草丛中,如此大雪天也不敢点火取暖,饶是武功不俗,也个个冻得够呛,心头不禁埋怨:说是栽赃陷害秦督主,可他在土屋里和娇滴滴的公主颠鸾倒凤,咱们却在雪地里喝风,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其实他们大可不必如此羡慕嫉妒恨,搞得自己空虚寂寞冷,因为秦林并没有禽兽,而是禽兽不如了。
永宁媚眼如丝,娇躯渐渐变得火热,看着暗恋情郎的眼神越来越炽烈之时,秦林突然伸手从窗外捞了一把雪,塞进了这位长公主的领口!
火热的娇躯被冰冷的雪球这么一激,顿时永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迷春药点燃的热力消散若干,猝不及防的惊吓,更让她清醒大半。
接着就是羞惭无地,她根本不知道刚才是中了春药,只知道头一次向暗恋的秦姐夫敞开心扉,甚至投怀送抱,却遭到了这样不加掩饰的拒绝和羞辱,真比杀了她还要难受百倍。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精致的脸庞滑落,永宁瓜子脸发白,双眸不敢看秦林,简直羞愤欲死。
情况紧急,秦林也没得别的法子,也不知道敌人潜伏的距离远近,是不是就在左近监视,只得一把将永宁揽入怀中。
难道……永宁的芳心又开始扑通乱跳,伏在秦林宽阔的胸前,脑中一片混沌。
“笨蛋,姐夫不是不喜欢你,刚才这是敌人使的奸计,咱们不能上当!”秦林附在永宁耳边,低声给她解释。
秦林虽然修炼周易参同契,容易引动欲念,可也不至于在刚刚那种情况下,永宁的情况就更可疑了,这位公主深闺幼稚,脸皮又嫩又薄,怎么可能主动向秦林投怀送抱?各种表现,明明是中了春药!
郑桢将永宁送来并不稀奇,不过想想那伙骑士故意把他引得落单,又使出这等手段,结论已经呼之欲出:他们设了个美人局,等秦林自己跳进去。
试想淫辱长公主是何等重罪,如果秦林在这里和永宁有了一夜之欢,便被对方抓住把柄,今后就只能俯首帖耳就其范围!
这件事郑桢是知情者,但应该不是主谋,真正的幕后主使多半是张鲸!
方才想明白这一点,秦林刹那间遍体冷汗浸出,如火如沸的欲念消散无踪,当机立断朝永宁领口塞进去一只雪球,使两人都清醒过来。
永宁被心上人拥在怀中,听说自己竟然成了诱秦林入彀的香饵,顿时小脸儿通红,羞得趴在秦林肩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咱们走,不能留在这里了!”秦林下定决心,在永宁耳边低声道:“牵着我的手。”
永宁迷迷糊糊的伸出手,被秦林一把握在掌心,顿觉她的手心有些冰凉。
仔细观察,发现至少附近并没有敌人监视——大概是怕被秦林发现吧,暗哨都离得比较远。
秦林牵着永宁的小手,猫着腰跨出房门,正好看见踏雪乌骓还在房侧,顿时大喜。
刚才扶永宁过来,这匹聪明的马儿也跟来了。
秦林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片刻之后,雪中传来踏踏的马蹄声,但见天地间如幕布飘飞的大雪之中,神驹跃然而出,朦朦胧胧可见马背上伏着两道身影。
“不好,点子逃了!”
离土屋子最近的暗哨,最先发现了异状,他们一边用呼哨向同伴们传讯告警,一边施展轻功朝着秦林逃走的方向急追下去。踏雪乌骓是千里驹,奔行飞快,众人被大雪遮住视线,只能顺着马蹄声追,却看不到马儿在哪里了。
很快小土岗子上的褚泰来等人接到了消息,全都叫一声苦:秦督主啊秦督主,您不在房里和永宁公主**一刻,却到处乱跑个什么?害咱们陪你喝风!这大雪天的,带个娇滴滴、风都能吹倒的公主,还怕你能跑到天上去?
褚泰来立刻翻身上马,朝呼哨声传来的方向急追,众高手纷纷牵出藏在土岗后面的马匹,紧紧跟在他后面。
“跟上去,秦林马驮着两个人,跑不快!”褚泰来很有把握的给手下鼓气。
就算秦林骑的踏雪乌骓是千里驹,从西山跑到这里体力也消耗不少了,又是两人共乘,无论如何也跑不过这边的生力军吧。
“我的娘诶,褚指挥你说的轻巧拿根灯草!”追在最前面的几个大内高手暗暗叫苦,因为前面那踏雪乌骓快得像飞,看不见它的身影,但能听到鼓点般的马蹄声又急又密!
褚泰来大声下令:“包抄,让前面的包抄过来!”
方圆几十里布设了许多暗哨,互相呼哨传讯,前面就有两拨人闻声而动,迅速朝着这边围拢。
哪晓得那踏雪乌骓极为灵性,竟从两拨人之间插了过去,两边的大内高手都只能看到风雪中一骑闪过,蹄声渐行渐远。
这么快!褚泰来快要听不到马蹄声了,没想到这马跑得如许快,急得他心焦冒火:“前面的弟兄仔细了,放走一人,满门抄斩!”
又有两道暗哨包抄过来,这次他们小心翼翼的朝着马蹄声的方向前进,并且相互间只拉开几个马身的距离。
几番围追堵截,即使以踏雪乌骓之神骏,也渐渐落了下风,被众高手从四面八方围拢,已能较为清晰的看见它的身影了。
突然褚泰来神色大变:“糟糕,上当了!”
马背上哪里有人?只是用干草扎成人形,外面罩着秦林那件大氅,风雪中看不分明,就像两个人骑在马背上。
怪不得它跑这么快,原来一个人都没有驮!
褚泰来一干人立刻丢下马儿不管,打马返身,那踏雪乌骓在他们身后咴儿咴儿的叫,咧开马嘴露出两排牙齿,像极了人在笑。未完待续)
[荆湖卷1070章雪中情]
树下,眼神空洞的宁晏几瞳孔终于有了一丝轮动。
这银色的魔焰气息再熟悉不过了!
银色的火云忽然急转而下,汹涌的从血蛮蛰龙的旁边落下!
火浪席卷,注意力全部放在三眼风鹰身上的霍磊以为是其他几个不朽级强者已经赶到了,惊慌失措的命令血妾蛰龙撤退开。
血蛮蛰龙一个避难,失去了杀死三眼风鹰的最好机会。
三眼风鹰乘着这个机会立刻卷起了一个更强的护盾,保护住了自己,让它得到了喘息。
“霍磊,你干什么!”康若董有些恼怒的说道!
康若董的毒牙兽已经深入到了风鹰壁垒之中,就等血蛮蛰龙一个技能打碎三眼风鹰的风盾防御,他的毒牙兽就能够给三眼风鹰致命的一击。
结累霍磊那个惊弓之鸟,居然被一只巅峰主宰级的白魇魔个吓退了!
妖兽宫的人,就这点胆量?
要不是现在是处在暂时合作的状态,康若董都想讽刺几句。
这次机会失去,周围的风鹰很快就形成了一层防御,保护住了三眼风鹰,逼迫毒牙兽不得不退出风鹰壁垒。
霍磊看清了那只魂宠之后,脸上也露出了羞怒之色!
不朽级血蛮蛰龙一个技能就可以秒杀掉巅峰主宰级的生物。
看着那只白魇魔飞入到风鹰壁垒之中,康若董开口道:“先解决了三眼风鹰,别管那只白魇魔了。”
霍磊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怒气给压制住。
银色的火焰穿过了风鹰壁垒后,笔直的落在了世主树下,一脚踩在了遍地的鲜血上。
邪恶的嘴角咧开,当她看到宁曼儿脸颊上泪痕和她无助的眼神的时候白魇皇一双冰冷的白色瞳孔带着至深的愤怒!
“呼呼呼呼!!!!”
银色的魔焰张扬的飞舞着!
白魇皇虽然不是宁曼儿的守护者,可是白魇皇对宁曼儿的守护甚至超过了其他守护者,它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它们的大小姐!!
“白三!”宁曼儿一眼就认出了它来,顿时欣喜若狂。
当初郑武的幽灵鸟一个技能秒杀了几十只白魇魔,其中正包括了白魇皇。
宁曼儿一直以为白三因为自己而死了这么多年心里带着很深的愧疚,没有想到白三居然没有是,而且现在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十只白魇魔中,关系最好的也是白三,看到它没事,宁曼儿那么多年的阴霾也终于散去。
不过,很快宁曼儿又意识到什么,急忙对白魇皇说道:“白三,你快离开这里,这些人很厉害。”
“嗫!!!!”
白魇皇坚定的摇了摇头。
楚幕手底下任何一只白魇魔都是不能容忍有人伤害宁曼儿!
怒火疯狂的在白魇皇的身上燃烧它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毒牙兽和血蛮蛰龙。
忽然,白魇皇身体一跃,猛的窜入到高空中,朝着三眼风鹰的位置飞去。
宁曼儿还来不及叫住白魇皇,白魇皇已经飞到了三眼风鹰的位置。
白魇皇落在了三眼风鹰的背上三眼风鹰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它背上的白魇皇。
“嗫!!!!!!!!!!“白魇皇恼怒的啼叫,它身〖体〗内的银色魔焰正在慢慢的转变!
“这东西,是来找死的吗!!”霍磊站在血蛮蛰龙的身上,看见那只白魇魔居然自己跳出来了,心头的愤怒又涌上来了。
血蛮蛰龙拍打着翅膀,攻击目标反而不是三眼风鹰了,而是刚才让他有些难看的白魇皇。
白魇皇眼睛燃烧着火焰,从银色正在慢慢的转变为黑色!
黑色的火焰带着一股邪异在白魇皇的瞳孔中跳动,身〖体〗内邪化的黑色魔焰同样一点一点的从白魇皇的皮肤中透出,取代着银色的魔焰!
“去死!”血蛮蛰龙凭借着强大的身躯冲开周围的风鹰朝着白魇魔杀去!
血蛮之爪破开空间,带着恐怖的撕裂力量袭来。
三眼风鹰仰起头,身体周围的羽毛飞散开,迅速的组成了一个灰色羽毛的护盾,将白魇皇给保护在其中。
白魇皇根本就不领情,身上银色的魔焰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化为了黑色!
浓浓的黑色魔焰张扬释放,周围缭绕着的旧0多只到刀锋羽妖在魔焰波扩散开的那一瞬间竟然全部化为了乌有!
17多只羽妖被全部秒杀!
在黑魔焰面前,刀锋羽妖就是一群弱小的苍蝇,单凭气息就可以将它们泯灭!
“嗫!!!!!!!!!”
至邪至狂!
黑魇魔充斥着愤怒的双眼忽然盯着血蛮蛰龙!
面对不朽级的血蛮蛰龙,化身黑魇魔的白魇皇根本就不知道畏惧为何物邪气庞然的它正面迎上了血蛮蛰龙!
手掌化为了长长的魔爪,黑色的魔焰炙热的燃烧!
撕裂!!
一道狭长的爪刃带起了空间裂痕,霸道凛然的朝着血蛮蛰龙扫去!
黑焰、空裂,黑魇魔与血蛮蛰龙之间正有一只巅峰主宰级的刀锋羽妖。这刀锋羽妖已经意识到强大的不朽级血蛮蛰龙要在此地战斗,正准备避让开的时候,恶黑魇魔的爪裂带着黑色的烈焰袭来,而仅仅碰到边缘的这只巅峰主宰级的刀锋羽妖便被魔焰占据,悚然的化为了灰烬!
看到这一幕的霍磊满脸震惊,他完全没有想到一只巅峰主宰级的白魇魔竟然会忽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他正想要让血蛮蛰龙闪躲是根本来不及了!
黑魔空裂之爪扫过,血蛮蛰龙那高傲的鳞甲防御竟然被撕开!
“师!!!!!!!”
血蛮蛰龙的腹部和胸膛立刻出现了黑色的痕迹,这痕迹不仅陷入到了龙鳞之中,更是陷入到血蛮蛰龙的肌肉里!
“扑哧~~~~~~~~“鲜血触目惊心的喷洒血蛮蛰龙庞大的身躯向后滑去!
血蛮蛰龙的鲜血洒在周围的刀锋羽妖的身上,所有驾取着刀锋羽妖的魂宠师们都呆住了!
这,………,这可是不朽级血蛮蛰龙的血液!
血蛮蛰龙竟然被那诡异的黑色生物一个技能打伤了!
“黑魇魔!!!”不远处康若董脸上被惊愕完全占据!
这里怎么会出现最高血统的黑魇魔!!
最快更新,请。
♂♂
[荆湖卷1071章我踏雪而来]
第二天早晨,云散雪停,红日东升,雪后初晴的灿烂阳光透过洞口晶莹的积雪,朦胧映出了洞内的旖旎:干草堆成的地铺,秦林上身精赤,露出虽不算特别发达,但十分匀称流畅的流线型肌肉轮廓,永宁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咪,蜷着身子趴在他胸口,嫩藕般的双臂环抱着情郎,仅有的几件衣服遮盖着她的娇躯,只露出滑如凝脂的香肩。
少女的青丝被汗水沾湿,一绺一绺的披散垂落,裸露在外的香肩留有些许甜蜜的红痕,脑袋枕在秦林肩窝,睡相十分可爱,唯独清秀精致的瓜子脸带着几道泪痕大约是情郎昨晚的攫取太贪婪吧。
秦林已经醒来,永宁轻盈娇柔的身体压在他胸前,就像一只无辜的小鹿,格外惹人怜爱。
心中没有欲念,只有怜惜,伸手轻轻拂了拂永宁额角的发丝,看着她腮边的数道泪痕,不禁暗道一声惭愧。
好在她呼吸均匀轻缓,睡相恬静可爱,红晕未裢的瓜子脸,明明白白的盈满了甜蜜和满足,总算叫他的负罪感减轻不少。
低下头,在永宁光洁的额头轻轻一吻。
少女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樱桃小口发出轻柔的呢喃:“姐夫,不要丢下我……”
秦林一怔,然后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肩背:“小可怜,姐夫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听到情郎的声音,永宁满足的笑了,娇躯在他身上磨磨蹭蹭,舒服得轻轻哼“哼,活像只特别依恋主人的小猫咪。
两人钻在干草枯叶和衣服堆成的被窝里,浑身上下什么都没穿,永宁这么一磨蹭,秦林顿时欲念大炽,要不是看在她身子娇弱,真恨不得将她再次采撷一番。
“什么东西呀,硬硬的顶着”永宁柔软的小腹被顶得很不舒服,伸手抓住那东西推了推,然后不停的扭动身子,终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秦林那熟悉的面容,只不过为什么姐夫的脸这么红,好像忍得很辛苦呢?
小姨妹太天真可爱,姐夫就只能满脸无奈。
呀!永宁忙不迭的松开手,瓜子脸红得快要滴出水来,一双眼睛蒙上了湿漉漉的水雾,看也不敢看秦林一下。
“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秦林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显然忍得很辛苦,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还稍微好点,昨夜黑暗中一夕欢愉,品尝过少女轻盈娇柔的滋味,再要忍住真得huā费多少倍的努力。
永宁羞得几欲晕去,忙不迭的从秦林身上逃开,刚刚撑起娇躯,忽然又嘤咛一声,重新缩回了被窝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姐夫,你,你转过去……”
真是个害羞的小姨子啊!
秦林笑笑,背转过身,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永宁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已经,已经穿好了。”
秦林从“被窝”里起来,不慌不忙的穿着衣服。
永宁开始别过脸不敢看,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一眼,芳心扑通扑通乱跳,两只手绞着衣角小脸儿红通通的煞是可爱,那种娇羞无那的小
模样,格外楚楚可怜。
秦林暗自好笑,都已经有过了肌肤之亲,永宁还这么害羞得紧,倒是既有趣又可爱,真叫人忍不住想要逗逗她呢,而且,似乎更加容易激起内心深处某种邪恶的**。
“姐夫”永宁低低的叫了一声,昨夜迷迷糊糊,又是伸手不见五棒的黑暗,天明之后阳光透过积雪照入洞中,互相看得清清楚楚,反而比昨夜更为娇羞。
秦林哈哈一笑,正待调笑她两句,就听得外边有个粗嗓门在叫嚷:“这里,这里有个山洞,快过来!”
紫禁城,储秀宫,在晨曦照亮之前,整夜灯火通明。
郑桢彻夜不眠,她借口皇次子朱常洵有些不适,把万历打发回了乾清宫,宫女们在内间照顾朱常洵睡觉,她自己则坐在外间铺陈华丽的软榻上,一张俏脸已是阴沉沉的。
想到秦林,她隐隐有些心痛,有些后悔,从今往后大概和他再也会不到从前了吧,不,也许从入宫之前的那最后一次见面,就已经……………,
张鲸手持拂尘对面而立,这位司礼监掌印、内廷首领,此时的面色十分尴尬,脸上挂着副无可奈何的讪笑:“启禀娘娘,全怪老奴手下那群猴崽子们力事不力,竟然惊走了秦伯爷不过说起来,秦伯爷也太不识好歹了,带着长公主彻夜不归,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谁也担待不起啊!”顺公公在旁边撇撇嘴,神情大不以为然,张鲸你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秦伯爷能溜之大吉吗?我看坏事几的就是你!
小顺子在郑桢身边最为受宠,将来朱常洵如果真的夺嫡成功,他岂不是第二个冯大伴?张鲸上赶着贴过来,他可有点不乐意了。
不过,张鲸是正儿八经的司礼监掌印,小顺子只是靠郑桢撑起来的虚火,就算有什么不满,他也不敢宣之于口。
听得张鲸这么说,郑桢先有八分不乐,薄薄的嘴皮紧紧抿着,盯住张鲸的脸,半晌才厉声道:“张司礼,本宫这次是听了你的话,如果真出什么纰漏,都着落在你身上!”
“老奴省得,老奴省得”张鲸装出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其实并不真的多害怕,他做到司礼监掌印,已是紫禁城大管家的身份,就算太后、皇后也要给他三分薄面,靠拢郑桢也不过是利用她对付秦林,攫取更多的政治利益,并不意味着有多怕她。
郑桢冷笑两声,又道:“张司礼省得什么?须知纸包不住火,永宁出宫几个时辰,已是破例之举,这次彻夜未归,到了午时李太后念经时问起,你怎么交待?”女子外出一时半会儿倒也罢了,如果整夜不归,必定名节全毁,这件事闹大了将会是一桩罕见的皇室丑闻,即使宠冠六宫的郑桢,也不能保证自己不受牵累。
张鲸的肿泡眼里,闪过一丝狡诈,然后拍着胸脯慨然道:“如果真是那样,只能往秦伯爷身上一推三六九了,老奴拼着受个关防不严的罪过,守皇陵、发南京编管、抄家灭族,都是老奴一身承受,断断不连累娘娘。”
放屁!
郑桢眼睛猛的一眯,贝齿在嘴唇上咬出了深深的印痕。
张鲸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郑娘娘,如果丑闻真的曝光,秦林是死定了,但张鲸的责任远没有那么严重,秦林是东厂督主,他神不知不觉的带走了永宁,张鲸关防内外固然失职,可秦林才是罪魁祸首。
但要反驳,却也无力,因为张鲸对郑桢使的同样是阳谋!
如果永宁迟迟不归,事件终究纸包不住火,秦林是必定要倒霉的,那么郑桢在夺嫡之争中就失去了一条臂膀,为了夺嫡,她将不得不更加依赖张鲸,也就必须利用宠妃身份在万历跟前大吹枕头风,尽力保住张鲸。
老阉奴安敢欺我!郑桢胸中腾起无明业火,脸上笑容却依旧莞尔:“张司礼这片苦心,本宫已经晓得了,如果真有万一之事本宫必力保张司礼圣眷不衰。”张鲸笑了。
做到司礼监掌印,分属内相的地位,哪里会真的卖身投靠郑桢?最多互相利用!
从一开始,张鲸就设好了计谋,要在郑桢和秦林之间拨弄是非,最终达成他的阴谋:如果秦林和永宁在小土屋有了不轨之事,就如飞蛾落进了天罗地网,从此把柄操于他手:万一秦林逃走,同样在他算计之中,到午时前后,李太后通常会召这个女儿过去礼佛念经,那时候把永宁彻夜未归的真相抖搂出来,秦林同样死定,张鲸的责任相对较小,又将获得郑桢的死保,平安过关的可能性极大,却从此铲除了一个劲敌,为彻底除掉张诚张小阳派系扫清了障碍。
到时候,锦衣卫有刘守有,东厂秦林倒台,邢尚智可以杀个回马枪,内廷逼倒张诚叔侄,更有宠妃郑桢相助,参预夺嫡之争,岂不尤甚于当年兼总内外的冯保冯司礼么?
张鲸的算盘打得噼啪直响,在得知秦林带着永宁逃走的消息之后,他派人给*泰来等大内高手下达了命令,一定要布设天罗地网,或者抓住他们,或者缠住他们,让永宁在午时之前无法回宫!
洞中,永宁小脸儿煞白,秦林一把将她护在身后,拔出腰间所带掣电枪,死死盯住洞口。
有人一掌击在积雪上,震得鼻浆碎玉四散,接着石头被搬开,洞口显出了人影。
砰!
秦林毫不迟疑扣动了扳机,掣电枪清脆的枪声在石洞里炸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叫,那人胸口血huā绽开,被子弹的力量带得往后仰天栽倒。
外面的大内高手们先是一惊,接着不怒反喜,大声叫道:“找到啦,找到啦!姓秦的在这里!”“哦,找到了吗?”
桦树林深处传来女子清冷的声音,白霜华一袭白裙,双手负在身后,踏着皑皑白雪不徐不疾的走来,姿态潇洒不群。
楮泰来瞳孔猛的一缩,他分明看见,踏雪而来的白衣女子,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淡得几乎看不到!
[荆湖卷1072章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教主姐姐来了!”洞窟中的秦林直想哈哈大笑,正要和永宁解释,突然之间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貌似这种场合下见面……
洞外又是另一番光景。
“什、什么人?!”
“御马监勇士营在此办事,无关人等速速走开!”
“女侠何门何派,师承哪位前辈?在下沧州通背拳何三爷嫡传……”
大内高手们七嘴八舌的叫嚷,有的好言相劝,有的厉声恫吓,还有人干脆报出师承门派拉交情。
这番举动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大有深意:江湖上三种人不好惹,僧道、妇女、残疾,但凡此三类人行走江湖,必有惊人的艺业。何况昨天大雪纷飞,周遭人迹全无,白衣女子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能躲过众高手的耳目,自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众大内高手不论是好言相劝,还是攀扯交情,嘴上说的各自不同,脚下却很有默契移动,暗中布成圈子,隐隐将白衣女围在中间,手要么伸向腰间的刀剑兵刃,要么悄悄解开挂在后腰的皮囊,将暗器捏在指缝里。
杀机四伏!
见属下已做好雷霆一击的准备,褚泰来嘴角浮现出一丝狰狞的冷笑,不慌不忙的拱拱手:“不敢请教尊驾高姓大名?此非善地,奉劝尊驾早早离开,免遭池鱼之殃。”
这番话就软硬兼施了,似乎还留着些许余地,可褚泰来说话时,双脚足尖微微向内撇,已给众位属下传递了信号:事关重大,不能泄漏一丝一毫的风声,此人无论如何留不得!待她真个转身离去,立刻下手!
“权阉走狗,为虎作伥!”白霜华心头冷笑。
她是何等人物,早将众大内高手的举动尽收眼底,并不曾发一言,缓缓从怀中取出银面具扣在脸上,遮住了美丽绝伦的脸庞,唯独双眼位置的窟窿里,透出寒冰与烈火交织的慑人目光。
白衣女,银面具,众大内高手顿时震怖,齐齐从心底吼出四字:魔教教主!
江湖传言魔教教主已练成白莲朝日神功最高境界,与当年令永乐大帝食不甘味寝不安枕的唐赛儿一般无二,令厂卫鹰犬和大内高手谈虎色变,那是何等厉害!她居然会现身此地,又岂会善罢甘休?
不等褚泰来下令,众高手已经发动,凌厉的剑光如蛟龙出海,三柄长剑交错着剪向白霜华上三路,流星锤好似彗星飞坠,一溜乌光直奔天灵盖,龙凤金环、月牙短戟前后合击封死退路,又有喂毒的透骨钉、铁蒺藜,带着碧幽幽的寒光分取前胸后背各大要穴。
狮子搏兔必出全力,大内高手们合力发出雷霆一击,势必将这位威震江湖的魔教教主斩杀当场!
白霜华动了,双足在雪地上重重一踏,身形原地岿然不动,双手挥舞时快时慢,带着某种令人目眩神摇的韵律,舞动的手臂幻起一连串残影。
青丝如瀑,白衣胜雪,恍惚间众人眼中,宛如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法像示现,浩大庄严,无懈可击。
法身既已示现,诸邪自然辟易。
三柄来势凌厉的长剑突然停在空中,如蛟龙被伏魔金刚镇压,半分也挣挫不得,接着剑身寸寸断裂坠落于地;流星锤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倒飞回去,握着锤链的手,虎口迸裂鲜血直流;龙凤金环双双折断,使金环的老者胸口塌陷,月牙短戟倒栽,插进使戟的瘦子喉头;透骨钉、铁蒺藜怎么来怎么去,又回到了原来主人的身上,只不过是,深深扎了进去!
褚泰来瞳孔猛的缩紧,别人看不清楚,他功力较深看得分明,魔教教主右手食中二指屈伸不定,弹碎了三柄长剑,接着从中间穿过龙凤金环,狠狠拍在老者心口,左掌托天震飞流星锤,顺势下劈,夺过直刺的月牙短戟随手掷出,刺穿了使戟那瘦子的喉咙,最后双掌一引一带,使出炉火纯青的阴柔劲儿,接住喂了剧毒的暗器再反掷回去,杀死了它们原来的主人。
这连串动作刚柔相济阴阳互生,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快得令人难以想象。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一个照面下来,就有四名大内高手死于非命,侥幸逃得性命的三名使剑高手和那拿链子锤的,即刻朝后飞退。
哪里退得了?白霜华如影随形般欺近,顿时剩下四人也即刻了账。
“杀!”大内高手们红了眼睛,数十人一起蜂拥而上,魔教教主再厉害,也挡不住大伙儿人多势众吧。
“不可!”褚泰来立刻出言阻止,可根本来不及,众高手已将白霜华围在中间,十八般兵器和各路外门兵刃齐齐招呼。
却见白霜华身形一闪,人群中顿时白影晃动,不停传出一声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响声和嘶吼惨叫!
白霜华四下游走,身形如烟似雾不可捉摸,大内高手们往往只差毫厘就能击中,却总被她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然后出手反击,必取一人性命。
如果是经制军队在此,或者拉开距离施放火器回环轰打,或者铁骑结阵奔驰冲突,或者长枪大戟如墙而进,但凡有百十精兵,白霜华便只能退避三舍。
偏偏勇士营的这些个大内高手以武功高强著称,身上既没带火器,又不擅长结阵迎敌,正好被她所克制,冲进人群大开杀戒,说是以一敌百,其实她飞快游走,每一刻所面对的敌人不过三五人而已,哪里是这位魔教教主的对手?
拉开距离,施展分进合击之术,或许还有机会,像现在这样被她切入人群中,真真连半分胜机都没有了!
正所谓壮士断腕,褚泰来跺了跺脚,气急败坏的叫道:“弟兄们先退,秦伯爷勾结魔教教主,咱们和他打御前官司!”
魔教教主?石洞中的永宁吃了一惊,颇为诧异的看着秦林。
秦林嘿嘿笑着摸了摸鼻子,这可有点不好解释啊,难道告诉永宁,外头那位威风八面的白姐姐,也被他骗走了芳心?
众大内高手情知不敌,立刻四散逃走,白霜华又追杀掉三四人,见逃散得远了,也就不再追赶。
褚泰来率众逃归,急急如漏网之鱼,惶惶似丧家之犬……
白霜华摘下面具,站在洞口迟疑片刻,方才大杀四方的魔教教主,突然间就有些踌躇,跺一跺脚,转身要走。
秦林已从洞口钻了出来,这厮的脸皮厚如城墙,见状一记虎扑,不,分明赖驴打滚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抱住白霜华的大腿:“救命之恩未曾报答白姐姐为何要走岂不叫秦某惭愧无地么?”
你还会惭愧?白霜华撇撇嘴,冷若冰霜的容颜,却已有丝丝微笑荡漾:“你拿什么报恩?”
“人情债肉来偿,”秦林恬不知耻的笑着,爬起来紧紧抱住白霜华,像是一松手她就要飞了似的。
刚刚钻出洞口的永宁彻底傻了眼,手指头含在嘴里,一个劲儿的咬指甲,无辜的眼神望着秦林和白霜华:天哪,这还是英明神武的秦姐夫么?
秦林对白霜华使出赖驴打滚抱大腿的必杀技,顿时高大巍峨的形象在小姨妹心目中寸寸迸裂,节操掉落满地。
“放开,”白霜华粉面微红,轻轻挣开秦林,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儿有点酸。
秦林讪笑着放开她,耳中又响起传音入密之术凝聚成线的声音:“你抱我做什么?朱明伪朝的长公主,金枝玉叶何等尊贵,你和她、和她……哼,偏要来惹我这圣教魔女……”
殊不知白霜华声音是传音入密了,表情神态却没有作伪——也许是习惯了戴银面具,不善作伪,那股子小儿女吃醋的娇态,尽数流露无遗。
永宁看得彻底无语,直咬手指头:天,这就是传说中凶残毒辣,誓要推翻朝廷的魔教教主?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凶啊,不对,刚才她还杀了这么多人,看来她只对秦姐夫不凶。
又岂止是不凶?如果二人独处,那简直温柔得要命呢。
永宁本想上前和白霜华道声谢,但看见遍地大内高手的尸身,又小脸儿发白,不敢则声。
汪汪,汪汪汪!狗叫声远远传开,远处大黄狗吠叫连连,徐辛夷一袭红衣如烈火,陆远志、牛大力和大队亲卫番役紧随其后着地卷来。
陆远志在跟丢秦林之后,除了在附近寻找,还派人回京城报信,调齐了大队番役前来,徐辛夷得知消息比谁都着急,带着大黄狗就出来寻找,终于找到此间。
白霜华目力极佳,老远就看得分明,知道秦林和永宁再无危险,她不欲与徐辛夷啰嗦,转身便要离去。
秦林一把扯住,附耳低语:“今晚,镇水观音庵等我。”
白霜华粉面微红,略为迟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
佳人已去,秦林笑容格外无耻:哇咔咔咔,今晚,白衣女侠逃不出秦督主的魔掌!
正在摩拳擦掌,却见旁边永宁的小脸儿已红如朝霞,再看看她目光躲躲闪闪的不敢朝徐辛夷看,咱们秦督主顿时以手加额,知道自己要头疼了。
[荆湖卷1073章是我勾引他]
紫禁城,慈宁宫,自从万历亲政,李太后不问世事之后,这里就门庭冷落车马稀,唯有青灯古佛梵音呢喃,香烛的青烟袅袅飘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所幸,还有女儿永宁长公主朱尧媖在身边侍奉。
过去的十多年里,李太后几乎把全副心思放在了长子朱翊钧和次子朱翊镠。但现在,朱翊钧成天赖在郑桢的储秀宫,只是每天到母亲这边早晚问安而已;朱翊镠还没有离京之国,倒是走得勤快,可几乎每次都要向母亲诉苦,说河南卫辉府正在建设的潞王府不够庄严豪华,说之国的huā费实在浩大,中心思想就两个字:要钱。
此时此刻的李太后,和所有溺爱孩子的母亲没有任何区别,她丝毫不埋怨万历“娶了媳妇忘了娘”心下只怪着郑桢那狐狸精迷走了儿子的魂,她也不曾责怪潞王掉进了钱眼里,倒巴心巴肠的想办法替他从国库里弄到更多的钱。
无怨无悔。
不过凄清空寂之时,反倒是过去很少得到母亲关怀的永宁长公主朱尧媖,常常到慈宁宫来存问,善良的永宁并不怨恨昔年母亲的冷落,也不打算从母亲这里得到除了亲情之外的任何东西,总算给李太后日渐冷落的生活,增添了一丝丝温暖。
李太后也对永宁越来越好,为早年对待女儿的冷漠,她终于感到了惭愧,并且试图做出某种弥补。
钱,永宁是用不着的,权,大明出不了太平公主,身为女子,能觅得有情郎寄托终生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偏偏在这上头,李太后仍然帮不了女儿,前次错选了肺痨驸马梁邦端,永宁还没嫁出门就落了个望门寡,现在要嫁个如意郎君又谈何容易?
这就是明朝女人的悲哀,即使公主也不能例外,只要写过婚书,哪怕已经退掉,哪怕死了的梁邦端连永宁的小指头都没碰到一下……
即使以太后之尊,李娘娘也无计可施,心中暗暗后悔不已,只能常常召她过来,母女俩多唠唠嗑、解解闷。可心酸总是免不了的,自己青灯古佛就罢了,难道如huā似玉的女儿,正当青春妙龄,就这么做个带发修行的尼姑子?
当然,毕竟是公主嘛,急于攀龙附凤的人还是不少,但以永宁柔弱高洁的性情,嫁与那些人还不如让她死了呢!
慈宁宫的佛堂里,李太后枯坐蒲团,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一下一下的捻动念珠,想着永宁的终身大事就愁眉不展。
“怎么殿下这时候还没来?”随侍的宫女朝门外的同伴打着眼色,因为太后已经几次三番的朝外面看了。
往常这个时候,永宁早就来到了母后身边。
门外的宫女以常人很难发现的细小幅度摇了摇头,宫门外的小〖广〗场和长长的甬道,都没有永宁窈窕的身影。
李太后心中莫名的一阵烦乱,毕竟是母女,冥冥中存在某种感应吧,从昨天傍晚开始,她就有些心绪不宁,现在她迫切的希望见到女儿。
念佛声停下,李太后吩咐宫女:“去永宁那里请她来。”
宫女领命而出,脚步刚刚跨出慈宁宫的门槛,外间随侍和洒扫的宫女太监就开始交头接耳,然后便有几位步履匆匆的离开,只稍稍走远几步,脚下加速变成了小跑。
紫禁城里关注此事的各方,很快得到了李太后传召永宁的消息。
“张鲸,阉奴老匹夫!”郑桢斜倚在储秀宫的软榻上,托着香腮的手,中指轻叩太阳穴,额角白净的皮肤之下,青筋一跳一跳的。
郑桢不是傻瓜,渐渐发觉秦林心若渊海,已超脱她所能想象的范畴,甚至让她隐隐畏惧,正好张鲸向她靠拢,自是求之不得:能够坐拥左膀右臂,借张司礼衡秦督主,有什么不好呢?
谁知张鲸包藏祸心,竟要置秦林于死地,偏偏形格势禁之下,郑桢还必须为他背书,在万历面前力保张鲸,才能为将来朱常洵夺嫡留下一份力量。
和秦林毕竟是有默契的,换了张鲸,只怕未必……
郑桢碎碎念的时候,张鲸正端坐司礼监,饶是他心机深沉,阴恻恻的脸上也会偶尔露出喜色,时不时还假装抬头望远,瞟一眼衙门里新安的那座西洋钟,然后飞快的收回目光,重新摆出高深莫测的样子。
提督东厂武昌伯秦林,这样一位强大的对手即将倒下,无论如何都是值得大笑三声的。
要不是不想自己在里头牵扯太深,免得节外生枝引出不必要的麻烦,另外还顾虑着郑桢的仇恨,张司礼甚至在昨天半夜里,就恨不得冲到慈宁宫,大声告诉李太后:您的女儿永宁彻夜未归,和秦林那混小子待在一块,估计已经不是黄huā闺女了!
单是想想,张鲸心头就爽得要命!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在胜负即将揭晓的一刻,还老老实实的坐在司礼监,至少在这里,还可以欣赏老对手张诚的郁闷,以及最后时刻的绝望。
张鲸坐着司礼监正中间的公座,下首第一个就是排名仅次于他的张诚,此刻的小张伴伴勉力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可他额角已微微见汗,比平时更频繁的端起茶杯,更是暴露了内心的焦急。
张小阳和另一名年轻太监脚步匆匆的走进衙门,前者竭力压抑着慌乱,后者干脆喜形于色了,分别走到张诚和张鲸身边,附耳低语几句。
张诚面色大变,李太后到底还是派出了宫女前往催请,一旦找不到永宁,事情便再无挽回!
“快,快想办法拖延时间!”张诚立刻打发张小阳出去,能拖一刻是一刻。
可惜连他自己也差不多快要绝望了,纸终究包不住火,李太后已经生疑,再使什么手段又能拖多久?何况在这节骨眼上如果做得太多,恐怕要给自己招来更大的祸患。
罢罢罢,听天命尽人事吧!
慈宁宫门前,气氛显得格外诡异,太监宫女们似乎畏惧着什么,又在期待着什么……
终于,李太后派出去的老宫女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两名永宁那边的宫女,其中一名叫做惜画的,是永宁身边最受宠的。
老宫女神色焦急,整张脸都快要扭曲了,又气愤,又惶恐,完全不知所措。
惜画和小姐妹脸色如同蜡纸,腮边挂着珠泪,身子微微发抖,如果永宁彻夜不归的丑闻传开,她们这些人通通活不了!
太监宫女们目送她们走进慈宁宫,人人脸上表情各异。
不曾奉李太后诏命,两名永宁身边的小宫女留在了院子里,老宫女独自进去复命。
这老宫女服侍李太后好些年了,太后见她神色就知道有异,眉头一剔,声音竟有些儿发颤:“永宁呢?她没跟你一块过来?”
老宫女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汗珠子颗颗往下落,吓得不敢开口回答。
“说话!永宁她到底怎么了?!”李太后情急。
老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忙道:“永宁长公主、长公主她……”
“母后,儿臣不过是偶染风寒,不欲您担忧挂怀罢了。”
宫中众人齐齐朝门口看去,但见永宁长公主朱尧媖俏生生的走过来,雪白的瓜子脸带着红晕,额角微见香汗,樱桃小口微微张开,喘气吁吁,显然走路比较急。
当然急了!
秦林一路快马加鞭将她送回紫禁城,然后立刻赶到慈宁宫,堪堪准时赶到,这才没有撞破相!
永宁这一路是小跑着过来的,本来两条腿就酸软乏力,没奈何只得咬牙苦忍,心头不禁暗暗抱怨秦姐夫,昨夜干嘛那么用力?讨厌!
当然,这抱怨也是带着甜蜜的味道……
李太后一看到女儿,漫天的愁云就散了开去,站起来招招手:“我儿,过来给母后看看,脸色有些发红,莫不是风寒,是风热?”
那是热,昨晚先冷得不行,后半夜嘛,又变成汗流浃背……
永宁脸蛋越发红了,迟疑着走过去,朝母亲拜下请安,忽然嘤咛一声,身子歪了下去。
双腿酸软乏力,有一处羞人的所在更是又酸又涨,永宁本来身子就弱,勉力小跑到这里已是极限,跪拜时却露了馅。
谁让秦林辣手摧huā来着?也不看看人家小姑娘身子多娇嫩,huā骨朵似的!
李太后一把搀住永宁,脸色就已变了,知女莫若母,今天见面就觉得女儿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似乎少了点什么,又好像多了点什么,再看她这个样子,李太后过来人,差不多就明白了七八分。
挥挥手屏退随侍的宫女,偌大的宫室里只剩下母女两人,李太后厉声道:“尧媖,抬起头,看着母后的眼睛,告诉我,他是谁?”
永宁的脸红得像朝霞,双手绞着衣角,就是一声不吭,绝不肯出卖秦林。
这个笨女儿啊,哪个小子干的坏事儿?李太后又气又急,忽然心头一动:“是不是秦林!”
啊?永宁吃惊的捂住了小嘴,抬起头,看到母后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母后,罪过全在儿臣,是、是儿臣……勾、勾引他的!”永宁双膝跪下,谁也想不到,这么害羞的永宁,竟能含羞忍耻说出勾引两个字。
李太后又心疼又哭笑不得,摩挲着女儿的头顶,怅然道:“是他,母后就知道是他!既然如此……”(未完待续)
[荆湖卷1074章坦白从宽]
永宁出乎意料的在李太后召见时回到了宫中,紫禁城内的诡异气氛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张鲸和张小阳叔侄俩长长的松了口气,看来永宁彻夜不归的事情并没有揭穿,秦督主就不会倒台,大概张司礼暂时还没机会向他们动手吧。
不过,孤男寡女在冰天雪地里呆了整晚,身子柔弱的永宁还能活蹦乱跳的回到慈宁宫,他们到底是怎么取暖的?只怕有些事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深究起来,终究是个大大的隐患哪!
不同于急忙奔走救援秦林的张诚叔侄,张鲸是安坐在司礼监得到消息的,得知永宁回宫的一刹那,原本优哉游哉咂着茶水的张司礼,手突然一哆嗦,整盏茶打翻下来,茶叶茶水**的浇在胸口。
永宁及时回宫,意味着全盘打算彻底泡汤,非但没能一举扳倒秦林,还在郑桢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底牌。如果秦林倒台,郑桢谋求废长立幼就只能选择与张鲸合作,现在秦林平安无事,她会不会对张鲸之前的行为展开报复?
以至于片刻之后,狼狈逃回的褚泰来禀报了大内高手们惨重的伤亡情况,以及魔教教主白霜华现身相助秦林的消息,都没能让张鲸更加震惊。
张司礼拍着桌子,恨恨的道:“怪不得,怪不得秦某破了那么多魔教妖匪的案子,原来他早和魔教教主有勾搭!只怕都是做戏给朝廷看!”
褚泰来倒是松口气,看看张司礼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就帮着道:“张司礼英明!属下瞧那魔教教主和秦贼很有点不清不楚,多半早就勾搭成奸。”
张鲸一愣,接着就想大哭一场,连魔教教主都帮着秦林,我容易吗我?不就是少个小**吗,太欺负人了!
(九天霄汉之上,威严浩大的吼声如金铁交鸣:太监没人权!奥公公已出宫,某香蕉再不加更,切小**!喵~)
可现在的张司礼就算知道秦林和魔教教主有勾结,也找不到切实的证据,难道还能把勇士营这些大内高手出去陷害公主,结果被杀了个稀里哗啦的事情抖搂出来?
更加紧迫的是,他极有可能面临郑桢的报复!
张鲸实际上把郑桢摆了一道,偏偏还没能得逞,郑娘娘的夺嫡大业有秦林这个已经被证明更加可靠的盟友,会不会抛弃张司礼,并对他还以颜色?
想到这个问题,张鲸就头疼得很,他烦恼的抓着头发,在房间里团团转圈子,刚才模模糊糊似乎想起点什么,又被褚泰来岔开了……天无绝人之路,他猛然一拍脑门:“对了,秦林和魔教教主勾勾搭搭,那么他之前破的案子,导致王娘娘失宠的真假孙怀仁案……”
老奸巨猾的张鲸张司礼,顷刻间心头有了定计。
接下来他一溜小跑去了储秀宫,故意不擦汗水,额角虚汗淋漓,装出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前来向郑娘娘请安。
郑桢并不曾责备张鲸,反而柔声安慰他,让他继续为己效力,丝毫也看不出来就在不久前,得知被张鲸摆了一道,盟友秦林极有可能倒台时的懊悔和怨愤。
郑桢微笑着说:“张司礼与秦伯爷过往恩怨,本宫亦知道,既为本宫效力,今后须得戮力同心,过去种种,便既往不咎了吧!”
“老奴一时糊涂,娘娘宽宏大量,老奴今后必与秦伯爷和好言欢,为娘娘略尽犬马之劳,”张鲸感激涕零,拍着胸脯表忠心。
顺公公旁边看着,不禁暗暗摇头腹诽,真的戮力同心?恐怕你做不到,秦伯爷也不情愿哩。
可娘娘是个什么意思?顺公公揣摩着自家主子的心意,摸不到什么头绪,只能当她想效法万历的制衡之术,令秦林和张鲸为夺嫡大业努力争先。
真是这样吗?
郑桢温言劝慰,张鲸感怀莫名,一副贤妃忠仆的气象,可两人心头都跟明镜似的,从今往后恐怕只能应着四个字:貌合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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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林回京之后,最初几天过得还算潇洒。
徐辛夷这马大哈,远远看见白霜华飞身离去,只道昨夜她和秦林、永宁三人待在一块儿,居然没想到别的上头,还为之前冤枉她劫走永宁而感到十分惭愧。
想到是白霜华救了夫君和表妹,徐大小姐原本有十分醋劲儿,也就只剩下三分了,迟疑良久,悄悄捅了捅秦林腰眼,扭扭捏捏的:“要不,你替我向她道个歉?”
不远处站着的牛大力和陆远志两个夯货,听到这话都笑得直打跌,徐夫人真是太实诚了,秦哥去给白大教主道歉,那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偏偏秦林猪鼻子插葱——装象,还要卖卖关子:“要去你自己去,”
徐辛夷蜜色的脸蛋儿有些发红:“哎呀,怪不好意思的,你就替我去说声嘛,要不、要不将来见面多尴尬。”
乖乖隆的东!将来见面四字,那可意味深长啊……
莫说秦林这厮肚子里直笑,就连旁边的永宁,都在暗暗思忖:表姐老说我笨,我看她比我还笨哩,呀,以前没看出来,姐夫这么狡猾,将来……唉,永宁啊永宁,你和他还会有将来么?
不能怪小姑娘贪心呀,热恋中的女孩,总是希望得到更多。
可毕竟是大明朝的长公主,当今万历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秦林和她再两情相悦,那也不是随便就能拐走的。
徐辛夷兀自蒙在鼓里,骑着照夜玉狮子,快马加鞭送永宁回宫,还抢在了褚泰来一伙的前面。
昨天踏雪乌骓背着稻草假人没跑远,就在附近溜达,秦林找到它没花多少工夫,回家里报了个平安,正把儿子哄着睡午觉的张紫萱,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看起来根本不担心秦林。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所以秦兄命大得很呢,也只有粗枝大叶的徐大小姐才会替你担心呢,”张紫萱抿着嘴儿轻轻的笑,忽然以手加额,做恍然大悟状:“不对,她担心的应该是永宁吧,黄花闺女和你待一块儿,连小妹我都担心得很呢!”
貌似老婆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啊,比如相府千金……
在相府千金探询的目光下,秦林顿时有种被剥光衣服的感觉,赶紧讪笑两声,说要替徐辛夷去向白霜华道歉。
张紫萱轻轻的道:“道歉吗,可得有诚意啊,秦兄今晚上大概不会回来了吧?”
秦林脚下绊在门槛上,一个趔趄差点栽倒,瞬间泪流满面。
哼,张紫萱撇撇嘴,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
回来再收拾你!秦林暗暗发狠,不过现在还有一位等着“道歉”呢,只好暂且饶过张紫萱,悄悄溜去了镇水观音庵。
庵中厢房禅床之上,白霜华盘膝打坐,双手于胸前做莲花盛开之状,冰与火交织的双目半睁半闭,美丽的脸庞不悲不喜,妙相端丽圣洁。
若是虔诚的信徒见了她这般模样,怕不要立刻跪下顶礼膜拜!
可惜来的是个专会焚琴煮鹤的秦伯爷,这厮走进房中先也吃了一惊,接着就坏笑起来。
白霜华不理不睬,秦林也不恼,把门一关就贼忒兮兮的凑上去,在她罩着寒霜的脸蛋上拱了两嘴,然后毫不客气的把狼爪子伸到人家怀里。
心底有种亵渎的小邪恶啊!
白霜华忍住骚扰,咬着贝齿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啊~~”
最后啊的那声,是秦林的狼爪子已经探到了yu女峰顶端,坏坏的捏了一下,令教主姐姐忍不住娇呼出声。
秦林附到她耳边,一边呵热气,一边坏笑:“真生气,白姐姐就不留在这里等我了。”
“哼,好色无厌的坏蛋,谁稀罕你来?”白霜华的喘息越来越急,高耸的胸脯起起伏伏,紧紧绷着的脸蛋,已浮现出诱人的红晕。
秦林将玉人拥在怀中上下其手:“嘿嘿,我就是采花贼!”
“有yin贼,白衣女侠救我……”白霜华低低的喊着,然后再也绷不住了,幽怨的瞥了秦林一眼,咯咯的笑起来。
秦林眼睛一亮,玩起了采花贼逆袭白衣女侠的游戏……
当夜,秦林留在了镇水观音庵,威震京师各路宵小的白衣女侠,惨遭这个小yin贼的蹂躏。
可惜逍遥的日子没过两天,某个下午在花园里赏雪的时候,被冷风吹到的徐辛夷终于想起了问题:如果白霜华在头天就找到了秦林和永宁,何必在冰天雪地里待上整晚?那么说来,当夜就只有秦林和永宁待在地洞里!
青黛清澈的眼睛写满迷惑:“呀,地洞里又不能生火,冰天雪地的,秦哥哥还好点,永宁妹妹身子骨弱,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她拿什么取暖呢?”
说到这里,女医仙吃惊的捂住了小嘴,投向秦林的目光,说明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地洞不能点火,可**正好取暖嘛!
哇啊啊啊~~徐辛夷摩拳擦掌,不怀好意的盯住正假装逗儿子秦泽,其实心头发虚的秦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张紫萱很腹黑的摇摇头,唉,秦兄,小妹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我坦白,我交待!”秦林高举双手表示投降。(未完待续)
[荆湖卷1075章绝不放手]
“姓秦的混蛋!”徐辛夷得知真相之后,一拳头砸得秦林呲牙咧嘴。
青黛攀着肩膀安慰她:“别生气嘛,秦哥哥是够坏的,可他那也是迫不得已吧,永宁身子娇弱,是阴盛阳虚之体,在大雪天里顶风冒雪,邪风寒毒入体,如果不想办法取暖补足阳气,说不定真的会死呢!”
秦林感激的看了看青黛,专业医生的权威解释真是及时呀。
青黛白了他一眼,悄悄吐了吐小舌头。
徐辛夷兀自气咻咻的,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复,双手叉在腰间,杏核眼凶巴巴的盯住秦林,半晌之后又是一拳砸在他肩上:“那你还不想办法把永宁从宫里弄出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装没事人!你做都做过了,难不成还把她扔在紫禁城里,孤零零的过一辈子?”
哎哟喂~秦林被砸得矮下去半截,假装愁眉苦脸,心头却是乐开了花,这才叫做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徐姐姐,先别打他,小心动了胎气,”青黛柔声安慰着徐辛夷,又冲着秦林做了个鬼脸儿:秦哥哥,你如愿以偿了吧?切~~
小秦泽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爹爹和两位姨,张紫萱把儿子抱起来,耳畔低语:“看到你爹爹有多狡猾了吧?小东西,将来可别学他哦。”
小家伙突然咯咯的笑起来,在母亲怀里扭来扭去。
张紫萱以手加额,看来这位小爷,将来也不是个安生的。
对徐辛夷的要求,秦林满口答应下来,不过要把大明朝的长公主从紫禁城里弄出来也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
徐辛夷气已经消了,由青黛劝着重新坐回铺着紫貂裘的椅子上,她感激的看了看青黛,忽然吃惊的叫起来:“呀,从来公主下嫁只做正妻,难道……不会吧?”
青黛抿着小嘴儿笑笑:“没关系呀,只要大家在一起开心,名分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永宁那么乖巧善良,难不成你还担心她欺负我们——嘻嘻,就算是公主,将来也要叫我们一声姐姐哩。”
秦督主的几位夫人,在婚前就是手帕交,彼此习惯以长幼相称,永宁过来玩也是这样。
女医仙的心比水晶还纯净,徐辛夷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紧紧握住她的手,坚决的摇了摇头:“不行,这样你太亏了!我不答应!”
喂喂,秦林撇撇嘴,你们不要这么煽情好不好?他把脸一虎,没好气的道:“做了驸马爷,莫说平妻,就连纳妾都不行的,到时候把你们一个个都赶出去,老子干净利落的当个陈世美!”
好可怕,秦伯爷好重的杀气!侍立一旁的女兵丁将手指头含在嘴里,做出非常害怕的样子。
“笨!”甲乙丙一起敲她头,就算真把夫人赶走,又不会连丫环一起扫地出门,你怕个什么?何况秦伯爷只是胡扯。
果不其然,三位夫人一起挥了挥手,严重鄙视秦林:切,就你那德性……
秦林嘿嘿讪笑两声,夫纲不振啊,根本唬不住夫人们。
话话说回来,女医仙李青黛、骄横的徐大小姐和超级腹黑的张紫萱,又有哪个像秦香莲?
三位夫人热烈讨论怎么把永宁从宫里弄出来,不管坑蒙拐骗还是明火执仗,总得有个套路吧。
“若是再过些年头,此事倒也容易,”张紫萱说到这里就停住口,意味深长的瞥了秦林一眼,前朝公主,新朝嫔妃,本寻常事尔。
秦林苦笑着摸了摸鼻子,永宁的身子骨娇弱,凄清枯寂的深宫中再待上几年,怎么受得了?再说了,永宁已非完璧,留她在宫中,只怕有心人会借此生事,譬如张鲸张司礼,谁知道他又在背后倒腾什么鬼主意。
“咳咳,”秦林干咳两声,冲着青黛笑了笑:“此事说难,难于上青天,要说容易,放在咱们家就容易,到底还要青黛帮帮忙。”
好呀!青黛很开心的点点头,“把永宁妹妹接来才好呢,总算有人喊我姐姐啦!”
徐辛夷和张紫萱对视一眼,同时忍俊不禁,可不是嘛,青黛这个正妻从来没享受到大妇的待遇,把她们俩姐姐、姐姐的叫得亲热,如果永宁过来,终于轮到有人给青黛叫姐姐了。
秦林正准备将计划和盘托出,陆远志、牛大力引着一名身穿紫袍的高品太监走到廊下,胖子老远就扯着喉咙喊:“秦哥,秦哥,太后娘娘慈宁宫传见!”
胖子和老牛装得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心头奸笑——嘿嘿嘿,三天没动静,秦哥你以为就这么过去啦?别人不知道,咱们俩谁跟谁,还能揣着明白装糊涂?骗了人家女儿你还装什么大尾巴狼?丈母娘要兴师问罪了!
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捣蛋鬼,很期待看到某些喜闻乐见的场面,比如徐大小姐朝秦伯爷摩拳擦掌,青黛呐喊助威,张紫萱亲自逼供,审问当代陈世美秦林秦伯爷。
可惜,让他俩大为失望,三位夫人只是吃了一惊,然后青黛蹙眉道:“呀,难道太后娘娘已经知道了?”
“会不会问罪?”徐辛夷关切的拉住了秦林的胳膊。
张紫萱斜飞入鬓的修眉微微提起:“秦兄入宫之后须得小心应对。”
什么?陆远志和牛大力泪流满面,秦林调教夫人的本事也太牛了吧,叫兄弟们羡慕得吐血啊!
女兵甲悄悄朝陆胖子挥了挥拳头:你敢学秦伯爷,试试看?
同人不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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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后遣来的太监是她所剩无几的心腹之一,姓崔,不怎么说话,领着秦林从西华门进了紫禁城,直趋慈宁宫。
宫里宫外,所有的太监宫女都不理不睬,活像秦林已经是一个死人。
宫室之中,只有李太后布衣荆钗端坐太师椅,所有太监宫女一律斥退,就连那崔太监,把秦林带来之后也垂手退了出去,远远站到院子里。
从秦林出现开始,李太后就死死的盯着秦林,慈宁宫中寂静无声,宛如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宁静。
“微臣叩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秦林山呼舞蹈。
老太后满脸怒容,恨恨的盯着秦林,半天也不喊平身,突然猛的一拍扶手,厉声道:“秦林,你好大的狗胆!”
秦林抬起头,毫不胆怯的与李太后对视:“承蒙太后谬赞,微臣的胆子确实不小。”
李太后顿时怔住,为了女儿的终身大事,她摆开阵势吓唬秦林,满拟这家伙要吓得魂飞魄散直磕头,那么下一步就好说了。
没想到秦林脸皮既厚,胆儿又肥,睡过人家女儿还敢和丈母娘抬杠,无论太后的威权,还是玷污公主、秽乱宫闱的罪名,通通吓不倒他。
恐怕老太后这次是打错了算盘,秦伯爷什么人呐,当年老泰山张相爷唬不住他,现在换了丈母娘李太后,照样唬不住他。
哼!李太后双手一撑扶手站了起来,转身就进了宫室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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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正殿,只剩下秦林孤零零的跪在中间,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早、来得狠,风从门窗缝里灌进来,地面冷冰冰、**,没过多久秦林的膝盖头就疼了起来,好在他练过周易参同契,身子骨到底健壮,倒还熬得住。
不得不熬啊,李太后的意思那是摆明了的,真要追究玷污公主之罪,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更何况一板一眼的计较起来,秦林固然要倒大霉,难道永宁的名声就很好么,难道李太后就眼睁睁的看着女儿抹脖子上吊么?
秦林心里明镜似的:这是逼他表态做驸马!
可大明朝的驸马实在做不得!
不掌兵,不预九卿事,最多熬到年纪高迈、辈分也大了,在宗人府挂个宗正,管管皇族内部那些家长里短、狗屁倒灶的破事儿,没有半点实权。
小男人不可一日无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秦林已经走到了提督东厂的位置,漠北、云南、瀛洲、山西各处展布,正待万里江川起雄图,锦绣河山施妙手,岂肯轻易放弃!
这是于私,于公更加不可退后半步!
大明朝走到嘉靖年间,就已渐次病入膏肓,北方俺答汗铁蹄直叩京师城下,南方数十倭寇便能深入江南膏腴之地,如入无人之境,泱泱大国何至于斯?亏得救世名相张居正力挽乾坤,以王霸之术行伊尹吕尚之道,荡平倭寇、俺答封贡、月港开海、清丈田亩,好不容易勉强开创出个中兴的局面。
等到张居正过世,万历肆意妄为,将新政改弦更张,申时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终日浑浑噩噩,旧党纷纷秉政,张四维、刘守有、张鲸自不消说,余懋学、顾宪成又是什么好人?正所谓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
山陕一带豪强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将来遇到灾荒年,只消一夫登高而呼,便是陈胜吴广之故事;白山黑水之间,女真健儿正挽强弓、逐狐兔,等到他们瞧出了大明朝的空虚,利箭便将直插幽燕之地!
何况比起世界大势的天命轮转,建奴和流寇又算得什么?这已经不是关起门来自居天朝上国的时代!曾经的南洋朝贡国,尽是西方殖民者的天下,西班牙人已能横渡辽阔的太平洋,将美洲的白银运到吕宋,与中国海商交易。
大明朝如果继续浑浑噩噩走下去,就算抗得过历史上导致它倾覆的流寇和建奴,又能如何?在党争和内耗中缓慢而不可避免的沉沦,耗尽文明的最后一点元气,与此同时,眼睁睁的看着西方殖民者把旗帜插遍全世界,完成工业**,将我们这个古老的文明踩在脚下?
逢此民族气运消长、文明彼此争雄之世,秦林义无反顾!他已经做了许多,他将会做更多,丝绸之路驼铃声声,土默川牧民欢歌笑语,关中父老喜获丰收,京杭大运河上纤夫号子,东海南洋帆影片片……这一切,他绝不放手,他不能失去权力!
秦林静静的跪着,胸藏惊雷而面如平湖。
[荆湖卷1076章病入膏肓]
慈宁宫后殿,也有一道纤弱的身影双膝跪地,永宁公主朱尧媖秀气的瓜子脸满是泪痕,贝齿把没多少血色的嘴唇咬出深深的印痕,双眼泪光盈盈的望着母亲,娇嫩的身子微微颤抖,小模样儿实在楚楚可怜。
秦林在正殿跪了多久,永宁在后殿也就跪了多久。
李太后坐在圈椅上,一只手撑着额头,明显已经被里头外头这对痴儿女弄得无可奈何了。
自打那天回来,永宁除了一直说是自己勾引的秦林,就再不肯吐露半个字,哪怕李太后这个过来人也全然不明白女儿中了什么邪,且不提从来害羞胆怯的永宁怎么敢去勾引姐夫,就是从乖巧斯文的女儿口中居然能吐出勾引两个字,都叫李太后惊得半天回不过神儿。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李太后思前想后、考虑再三,熬了几天等前番永宁夜不归宿的风波稍稍平息一点儿,就赶紧的把秦林召进宫中。
怎么着,事情都做下啦,你秦伯爷总该给我女儿个交待吧?
在李太后心中,除了老老实实当驸马之外,秦林也没别的办法好交待了。
万没想到,秦林直挺挺的跪在冰凉的水磨金砖地上,咬紧牙关愣是不开口,这边后院又起了火,永宁也跟着起哄跪在了地上。
哪个做母亲的见女儿这个样子不心疼?李太后再也耐不得了,既生气又怜惜,颤声道:“尧媖啊尧媖,你又是何苦来哉?做娘的不是为了你好吗?你是大明朝的堂堂长公主啊,当今天子一母同胞的妹妹,难道嫁给他做妾?”
心疼女儿之余,又恨上了秦林,李太后端起钧瓷盏子喝了莲子羹润润喉咙,又气咻咻的道:“娘看秦林那小子啊,也没之前想的那么好,你这般痴心相待,他尚且咬着牙不肯略松松,岂不摆明了仗着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故意勒掯咱娘儿俩么?”
老太后到底市井出身,这话说的真是直白浅显露,换做以前永宁不知要羞成什么样子,可这次她只是仰起小脸儿,很笃定的道:“他既肯跪在外边,便已不负儿臣。”
李太后微怔,接着一声长叹。
秦林的罪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得看落在谁手里,要是被张鲸张司礼捏住把柄,怕不活剥他一层皮!但在老太后这边,就全然不同了。
试问李太后能张大嘴巴告诉别人,说我女儿私自出宫、夜不归宿,和秦林做了一夜露水夫妻吗?千方百计遮盖还来不及呢!就算儿子万历那边,李太后都瞒得死死的,不曾泄漏半个字出去。
要是秦林真狠心,吃干喝光擦擦嘴就走人,李太后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既不能告诉别人,又不能施加什么报复——李太后已经失去直接控制朝政的能力,秦林这么一位当朝重臣,更不是轻易能撼动的。
所以秦林奉诏之后立刻赶来,二话不说直挺挺的跪在冷冰冰的金砖地上,绝非负心薄幸之人能做出来的!
“唉~~没想到你倒比母后见事明白!”李太后瞧着女儿,长长的叹了口气。
永宁依然不说话,她并不是比母后见事明白,而是和秦林心有灵犀。
李太后长吁,将永宁扶起来,语重心长的道:“我儿,姓秦的小子有你这片心意,总该他运气好,佛菩萨保佑他!可你是娘的亲女儿,大明朝的公主,公主下嫁,从不作兴做妾的,娘有心放你,也不能逾制啊。天底下就没这个道理,非但礼制说不过去,外头文臣也要嚼舌根,哎呀呀,真个叫人为难!”
呵,太后娘娘这口气,那就软得多了。
老太后早年把心思全放在俩儿子身上,尤其是万历身上,对女儿几乎不闻不问,等到权势成了过眼云烟,青灯古佛常相伴之时,终于明白了女儿的好,身为母亲的愧疚自不堪言。
挑个夫婿,偏偏又是个痨病鬼,还没过门就死了,叫永宁活活守了望门寡,李太后心中后悔那是不消说的,永宁经常跟着徐辛夷出宫散散心,老太后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后头弄出这件有损名节的事情,李太后本不是读了满脑子圣贤书的什么才女,而是市井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她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将错就错,把秦林招成驸马,不但事情遮掩过去,女儿的终身也有了着落。
事到如今,秦林既不松口,女儿的态度也颇为坚定,李太后无计可施,也只能由得他们去了。
可怎么把事情办成呢?就连贵为天子母后的李娘娘,也犯了难。
永宁顺势站了起来,听得母亲松口,已低着头抿着嘴儿轻轻笑:“母后何不问问、问问外面那位。”
说罢,她已扭过小脸儿,不敢看着母后。
李太后以手加额:“母后糊涂了,怎么忘了那鬼灵精?他造的孽,他自己想主意!哼,女生外向,你倒会帮他说话,你去叫他起来吧。”
解铃还需系铃人,秦林多少鬼主意啊,他来想办法正是理所应当。
永宁顿时面露喜色,双手提起丝棉长袄裙的下摆,一溜小碎步去了正殿。
李太后再次无语,女儿这个样子,还想和秦林拗拗价钱?
生米煮成熟饭喽……
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永宁走到正殿,细声细气的叫道:“秦、秦姐夫!”
这个小姨妹果然可爱,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叫姐夫呢!
秦林忍俊不禁,站起来揉揉膝盖,指了指后殿那边:“太后娘娘?”
嗯,永宁红着小脸儿点点头,然后转身在前面领路,低着头不敢再看秦林一眼,羞得跟什么似的。
再见李太后,这番秦林举动不同了,结结实实的磕头:“小婿拜见岳母大人!”
你这厮……李太后啼笑皆非,对秦林彻底没了脾气,天底下有脸皮这么厚的人吗?
太后没好气的努努嘴:“起来吧!哀家这个女儿命薄,不知怎的就上了你的当……事到如今也说不得了,你们既然做出事来,她长久待在宫里也不妥当……哼,总之一切着落在你身上!”
永宁双手搓着衣角,脸儿红红的,眼睛盯着自己脚尖,不敢往秦林那边飘一下。
秦林倒是笃定得很,胸有成竹的拱拱手:“此事如何善后,小婿倒有个主意,不过只敢告诉岳母大人,断不敢说与太后娘娘听。”
李太后也不客气了,直截了当的道:“贤婿歪缠什么?只管说来。”
秦林如此如彼的说了一通,李太后脸色阴晴不定,永宁一会儿咬嘴唇,一会儿偷瞧着秦林抿嘴儿直乐。
“罢罢罢,荒唐事,荒唐了!”李太后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秦林告辞退下,趁老太后没注意,眼神在永宁身上扎扎实实的溜了一圈,臊得小姨妹娇羞满面,坏姐夫才转身离去。
李太后为什么没注意?她扳着手指头算账呢:“永宁,你表姐徐辛夷是个好的,那个女医仙想来也不作怪,独独张师傅府上那位千金恐怕不好惹,你不做大妇,总归要被欺负!”
得勒,老太后倒是见事明白,已经未雨绸缪,开始替女儿盘算将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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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林前脚离开慈宁宫,紧接着永宁就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
事实上永宁前几天回宫之后被李太后发现端倪,就开始“生病”老太后让她用这种办法先遮掩一下,免得有心人瞧出什么破绽。
但那时候,永宁只是待在自己房间里不怎么出门,但凡出门就遮盖严实,另外再找御膳房拿过了几份祛寒除湿的药膳,就算是养病了。
装装样子而已。
可现在她的病就严重了,见天的躺在床上起不来,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里里外外服侍的宫女,比如最贴心的惜画,人前人后说到公主就开始抹眼泪,竟像是沉疴不起的架势。
就连皇兄万历都被惊动了,陛下得知消息,特意在早朝之后前来探视妹子。
刚进小院,万历就眉头大皱,一股子苦苦的中药味道钻进鼻孔,那苦味儿熏得人头疼。
众宫女慌忙跪迎。
张鲸在后头跟着,心事重重的:永宁病得这么厉害,恐怕和雪地里待那晚有很大关系,娇滴滴huā骨朵似的人儿,经得起那般折腾?万一她临死什么都不顾,把咱家告一状,只怕不妙。
主仆走进睡房,顿时吃了一惊,但见永宁病恹恹的躺在雕huā床上,盖着厚厚的几重被子,瓜子脸是蜡黄的,本来瘦削的双颊更是深陷进去,水汪汪的眼睛失去了神采。
永宁挣扎着要起身,被万历轻轻摁了回去。
“皇妹,何至于斯,何至于斯?”万历晓得情况不妙,顿时长吁短叹,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虽然之前不怎么关心,见她病势沉重,心中确实酸楚,又问道:“御医来看过了吗?”
惜画赶紧跪下:“回陛下,黄太医来看过两次了。”
万历把手一摆:“黄太医顶得什么事?传太医院使!”
不多时,现任太医院使匆匆赶到,这位先生朝着永宁磕头,道声不恭,然后才用手指头搭在永宁细细的手腕上诊脉。
太医院使又看了看公主面相,才道:“脉象浮紧,细微几不可辨,此风邪寒毒入侵之症,本无大碍,可惜公主身体娇弱,本来阳气不足而阴气虚寒,是以内外感应,有这一场大病,只要悉心调理,理应痊愈。”
万历却晓得惯例,太医在病人面前都是说好的,要离开房间才说真话,便走出门外,朝太医院使招了招手。
太医院使出门就跪在了地上,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先砰砰砰磕了三记响头,才苦着脸道:“病入膏肓,不可救也,臣只能听天命、尽人事。”
万历闭上眼睛,仰天长吁一口气,拂袖而去。
张鲸紧随其后,倒是有点庆幸,刚才生怕永宁在皇帝面前告状呢。
良久,太医院使收拾东西出宫,半路上没人,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秦贤侄交待的这件事说来泼天,没想到我李建方也有欺君的胆量……说不得,说不得也!”(未完待续)
[荆湖卷1077章真假药方]
永宁长公主朱尧媖卧病在床,病势一天比一天沉重,太医院使李建方率众多御医,奉万历之命悉心调治,然而永宁自幼身体娇弱,为虚寒之体,此次外感风邪寒毒入侵,已病入膏肓,药石无效了。
成国公朱应桢之妻入宫朝觐太后,推荐武昌伯秦林之妻、槿黛女医馆馆主李青黛入宫施治,永宁病势稍有和缓,不料三天后情况急转直下,口中连连呕血、呼吸气若游丝,大去之期不远矣。
深宫中一位弱女子的生老病死,便如墙角里一朵小花的绽开与凋谢,吸引不了太多的注意力,文人们得到消息之后恐怕兴奋还多于感伤,深宫幽怨、芳华早逝,美丽而短暂的一生,是多么值得吟哦的题材呀!至于词章优美的翰林文学之臣,则为公主下葬时用的圹志,开始寻章摘句了。
永宁卧病期间,紫禁城中诸位,李太后极尽慈母本分,几乎每天都会探视永宁,每次从公主这里回慈宁宫,太后娘娘的眼睛都是红的。已经出嫁的寿阳公主、瑞安公主,和年纪尚幼的延庆公主,都到永宁这里来过好几次,见她病容憔悴不堪,姐妹们颇为哀伤。
除此之外,万历只在最开始来过一次,天子日理万机嘛!潞王朱翊镠还是入宫朝觐母后时顺便看了看妹妹,然后又顺便对母后提了卫辉王府开支浩大、拨款不足使用的问题,惹得李太后好一阵气闷,但最后还是没有责备这个儿子。
以前和永宁关系还颇过得去的王皇后,只露了一面就再不出现,王恭妃带着皇长子朱常洛也来了一次,这个善良的女人倒是洒落好些眼泪,可惜她在宫里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也帮不了什么忙。
唯独过去娇纵跋扈的贵妃郑娘娘,居然一反常态的到永宁这里来了三次,每次都抓着永宁的小手说长道短,话里话外还有意无意的提到秦林,叫惜画这些个宫女们背地里纳罕,不知道郑娘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天晌午,天空中阴云密布,进进出出永宁公主所居小院的太监宫女们,神情比天空还要阴沉,脸上全都罩着一层悲色:这花骨朵似的公主,又温柔又善良,待下人好得没话说,说话细声细气再和善不过,从来不作兴甩脸色,谁家里有个三灾两难的,她铁定从那份不多的梳妆钱里面匀出一份送去……
就这么个不招谁不惹谁、惹人怜惹人爱的公主,怎么就恁地红颜薄命?先是寻了个坏心眼的痨病死鬼驸马,活脱脱守了望门寡,太后娘娘可怜她,跟着徐大小姐出去走走散散心,这两年好不容易笑脸多了些,气色好了些,本以为就这么过下去了,没成想突然就病成这个样子!
“唉,紫禁城里头主子多了,像这位的,少!”外墙根儿,一名蓝袍小太监双手笼在棉袍的袖子里,摇着脑袋叹口气。
旁边同是蓝袍的小太监鼻子冻得通红,吱溜吱溜的吸着鼻涕:“上次、上次俺爹跌断了腿,公主知道了就发下三两银子,那时候俺不过是外间扫地的,连公主金面都没福气见过呢!哪里再找这样的主子?要是替得,叫俺替她这场病,也心甘情愿。”
同伴撇撇嘴:“得嘞,你不怕死?”
红鼻子小太监讪笑:“公主多金贵呀?俺这身子骨糟贱,替了这病也不见得就死。”
同伴笑着拍了他一下,忽然脸色微变,原本自然放松的表情变得有些僵化。
一名身穿青袍、冬瓜脸的太监踱着方步从甬道走来,小太监们认得他,是张鲸张司礼身边颇得力的小福子。
“给福公公请安!”两名小太监赶紧行礼。
小福子招招手,等两名小太监把脑袋凑过来,笼在袖子里的手顺势伸出,两小锭马蹄金就渡了过去。
“福公公这是?”两个小太监惊多于喜。
小福子附耳低语,两个小太监神情变了又变,犹豫再三,终于点点头,转身离开。
片刻之后,他们再次回到外墙根儿,左右看了看,将一只小纸包递到小福子手里。
掂量掂量纸包,小福子笑着点点头,扬长而去。
不多时,这只小纸包已送进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内廷总管张鲸的密室,除了张鲸之外,还有个戴瓦楞帽子、诚惶诚恐弯腰站着的人,乃是从民间请来的一位胡神医。
最开始,张鲸并没有怀疑什么,永宁娇滴滴的小姑娘,在雪地里待了那么久,生病不奇怪,不生病才奇怪。
可张司礼到底不是寻常人物,慢慢的又疑神疑鬼,秦林号称国朝第一勇士,有格象救驾的英勇事迹,既然是他和永宁在地洞里待了整晚,焉知不会使出什么鬼花招?
越想越生疑,可派人打探又进不去永宁的内院——太医说了严防风邪,非至亲不能入内,连张司礼也被拦在外边,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张鲸阴笑着将小纸包交给胡神医:“胡先生仔细了,这里头有什么药,药性如何,但凡有半分错漏,咱家也不必说了吧。”
“小人省得,小人省得,”胡神医战战兢兢的接过纸包,揭开来对着窗口天光细看。
原来是煎熬过的药渣子,胡神医用手指头拨弄着,喃喃道:“紫苏,桔梗,防风,荆芥,性能辛凉宣泄、清肺平喘,用于风寒郁而化热,正是对症之药,药性甘温平和无甚出奇……”
张鲸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忽然胡神医奇道:“咦,还有人参、鹿茸、天麻、雪蛤这等大补之药,公主虚不受补,似乎不应如此用药,勉强苟延残喘又有何益?哎呀,多嘴,多嘴,失敬,失敬!”
胡神医把自己脸打了两下,刚才想起来病的不是别人,是当朝天子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就算拿千年老参煎汤吊命,那也理所应当。
张鲸阴恻恻的脸色,却好看了许多。
胡神医继续看下去,突然就急得直跳脚:“还有麻黄、枳实!这等虎狼之药,也是公主阳衰阴虚、虚寒之体用得的么?是哪位庸医……哦不,哪位高明如此行险用药?公主病入膏肓,冒险一试却也无可厚非。”
胡神医本来想骂庸医,话到嘴边又想起替公主开方子的必定是太医院的前辈高手,如此用药肯定有其道理,自己不可妄加指责,便又兜转回来,意思是反正救不活,用虎狼之药试试也罢。
张鲸脸上的笑容已经不加掩饰了,他笑着吩咐小福子:“来呀,送胡先生出宫,赏他五十两银子。”
“谢公公的赏!”胡神医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刚才后背冷汗都浸出来了,赏五十两银子倒不值什么。
他并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也没注意,张鲸说话的时候转动着右手大拇指上的一只汉玉扳指,小福子顿时心领神会,笑嘻嘻的瞧着胡神医,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胡神医的家人从此之后再没有看到过他……
张鲸看着那包药渣子阴恻恻的笑,一边转大拇指上的汉玉扳指,一边长长的吁了口气:“死了好,死了干净,一了百了。”
张鲸万万想不到,现在只剩下永宁、青黛和惜画的房间里,并不是愁云惨雾,而是嘻嘻哈哈的打闹。
门窗关着,为了防风增加的窗帘门帘又厚又重,把内外声音全都隔绝,所以永宁就不必再装病了,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
惜画把她死死摁住,青黛捉住永宁的皓腕,老神在在的道:“唔,脉象浮悬而紧,面色焦黄嘴唇焦干,此风寒内郁转为肺热之象,病不在腠理,不在肌肤,不在肠胃,而在膏肓之间也。惜画,快拿药来灌,能拖一时是一时,有什么后事都交代了吧。”
惜画作势去拿药。
永宁笑个不休,被青黛摁住爬不起来,急得嘟起小嘴耍赖:“不干不干,原来青黛姐姐最坏,怕尧媖抢走姐夫,要用药苦死了我!”
青黛进宫为永宁“诊疗”,相见时永宁羞得面红过耳,和秦林有了那回事,真是不好见人哪!
偏偏看起来娇憨可爱的女医仙,背地里其实半点也不老实,一会儿要检查永宁是否完璧之身,一会儿又要教她洞玄子三十六式。
天哪,继秦林赖驴打滚抱大腿,导致形象全面崩塌之后,青黛天真无邪女医仙的可爱形象也节操全毁,永宁只能哀叹自己有眼无珠,将要嫁去的这家……
嘿嘿嘿,青黛坏笑,作为学医的,还有什么不知道?
永宁再次以手加额,突然发现青黛姐姐坏笑的样子,都有点像秦姐夫了,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喂,时间差不多了吧?”青黛挠了挠头,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盒子递给永宁。
永宁揭开盒盖,里头是一块黑漆漆的药,却不是丸剂不是散剂,而是捏成了人形娃娃,眉眼有七分相似秦林。
彻底无语的看了看青黛,女医仙咯咯笑着,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捏着“药人儿”,李太后的告诫在永宁耳边回响:“我儿,你可得想清楚,一旦如此,将来再不是大明朝的长公主……”
永宁微微一笑,将药一口吞下。(未完待续)
[第一卷荆湖夏风1078章要叫姐夫]
万历十四年腊月,永宁长公主薨。
圹志曰:公主讳尧媖,乃穆宗庄皇帝第四女,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所出,今上同母妹也……上闻噩耗,哀悼辍朝,恤典加优,逾倍常数,仍行所司卜得吉兆,以十二月十七日葬于清良山之原。呜呼!公主早著淑称,特膺宠渥,封号葬祭,存没荣哀,即寿祉弗延,而芳魂可永慰矣!
出殡这天正好雪后初晴,一口描金漆凤棺外罩棺椁,三十二名太监缓步抬出,几十面灵幡前呼后拥,吹打、仪仗、旗鼓一应俱全。因为不曾出嫁,没有子嗣,永宁生前最要好的宫女惜画捧着灵位,眼睛哭得跟桃儿似的。
一路灵幡飘飘荡荡,纸钱随风飘舞,宫里各位嫔妃、公主都在门前摆设香案,酒浆香烛祭奠。
永宁与世无争,是紫禁城里边头一个好相处的,可自幼身体虚弱,如今芳华早逝倒也不让人太吃惊,大家也只能哀叹她红颜薄命,更有人想到自己的冷落凄清,不禁自怨自艾,也许若干年后,就像永宁这般冷冰冰、孤单单的抬出去罢……
出殡队伍从乾清宫东侧绕行而过,万历皇帝朱翊钧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默默的看着这一幕,毕竟是嫡亲的妹子,心中不无酸涩。
随侍一旁的张鲸,举起手揉了揉眼睛,洒下两滴鳄鱼的眼泪:“长公主芳华早逝,老奴这心头也不是个滋味儿……但皇爷万金之体、举国之望,切不可自怨自艾,在冷风里站太久,万一有个小毛小病,老奴怎么担待的起?”
张诚也劝道:“陛下回宫吧,雪后初晴,天挺冷的。”
万历昨夜与郑桢缠绵太久,冷风一吹,腰胯子有些酸痛。两位伴伴一劝,正好就坡下驴,沉吟道:“也罢,总是朕这个妹子福薄。大张伴伴,你去太后那边看看。”
“遵旨!”张鲸倒退两步,走下了台阶。
唉~~万历一声长叹,看了看装着妹子的棺材,缩着头踱着方步走回了乾清宫。储君之位、朝堂倾轧,太多的事情等着这位皇帝,大约从今往后,他慢慢就会把这个妹妹忘掉吧。
天家情薄,向来如此。
张鲸迈着又轻又快的步子走向慈宁宫,永宁之死。正好去了他一块心病,心情自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没能借此把秦林拉下马,又得罪了郑桢,倒是略有遗憾,但从褚泰来等人口中得知秦林和魔教教主有勾结,也打开了另外一扇大门……
慈宁宫在乾清宫西侧不远,张鲸年纪不算大,一会儿就走到了宫室之外。
本来雪后初晴的天气,和煦的冬日暖阳普照大地。慈宁宫却笼罩着一层美愁云惨雾,外头摆设的香案香烟袅袅,内外当值洒扫的太监宫女面容悲戚——当朝太后晚年最疼爱的女儿芳魂星散,哪怕再不以为然呢,脸上是一定要做出如丧考妣的样子。
李太后站在正殿前的台阶上发呆,怔怔的看着渐渐过来的出殡队伍,眼角蓄着泪水。
慈宁宫的宫女太监们都知道,老太后这是伤心呢!自打今天早晨开始,娘娘就水米没沾牙。自己坐着发呆。等到出殡的吹打响起来,便站到门口。魔症似的朝那边望……
张鲸见状把脸一抹,做出副痛彻心扉的模样,又伸手往眼睛揉了揉,一双凶狡的眼睛变得红通通的,嘴角耷拉下来,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故意弄乱了一点,看上去像刚刚大哭了一场,哎呀呀,只怕亲娘老子死了他都没这么伤心。
然后咱们这位张司礼就拖着哭腔小步跑进了慈宁宫:“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老奴谨奉陛下之命前来侍奉,长公主芳驾归天,老奴心里边这难受的也不是个滋味,还望娘娘节哀顺变保重凤体。”
哭天抹泪的说到这里,半天没听见太后娘娘吭声,张鲸心头纳罕才抬头一看,只见李太后站在慈宁宫的台阶上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莫不是太后娘娘知道了什么?张鲸心头打了个突,赶紧举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又挤出副笑脸:“太后娘娘,您节哀。”
李太后怔了一下,也举起袖子揉了揉眼睛,然后长长的叹口气:“哀家这个女儿恁地福薄,唉,质本洁来还洁去,清清白白过一生,想是到观音菩萨身边做善财龙女去了。”
老太后也不知道张鲸的底细,反倒防着被这老奸巨猾的奴才瞧出点什么,永宁那副棺材……特意提到清清白白四字,却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换做以前的冯保冯司礼,李太后哪儿用得着费这番心思?毕竟时移势易,便是太后娘娘也不得事事顺心。
眼瞅着棺椁被抬过来,李太后也不搭理张鲸了,泪光盈盈的看着棺椁,别人家女儿出嫁是娘亲搂着痛痛快快哭一场,永宁出嫁却是当出殡,心里边实在不是个滋味,又酸又涩。
开始李太后总有些怪秦林,到现在也只能怨女儿命蹇时乖,想来也是啊,就算秦林答应休妻之后明媒正娶,可那不成活脱脱的陈世美吗?永宁头嫁弄成了望门寡,二嫁又嫁个陈世美,名声能有多好听?那还不如现在这样,荒唐事、荒唐了。
“阿弥陀佛,这都是她的命啊!”老太后眼角几滴泪水洒落,转念一想又略略释然:“罢罢罢,总是她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虽然没有名分,哀家当年在裕王府又何尝有什么名分?”
从洒扫丫环到一国太后,李太后到底经的事多,终究看得开,只是婚事按丧事办,总不免耿耿于怀。
没人注意到,老太后脸上除了悲戚,隐隐还带着点笑意,更没人知道,她外头套的素色棉袍,腰间缠一块粗麻为女儿戴反孝,其实里面还穿着红罗裙——女儿出嫁,娘亲总要穿吉服的。
终于出殡队伍抬着棺椁过来,李太后本来不准备痛哭的,因为张鲸在旁边侍奉,她只好大放悲声;既然太后哭起来,张鲸也不能无动于衷,于是他也痛哭流涕。
一位太后,一位司礼监掌印,哭得都挺假的。
太监宫女们也跟着嚎啕,很快慈宁宫就被哭声淹没。
棺椁在哭声中送出了紫禁城,抬往清良山坟地,两边东厂番役、锦衣校尉重重叠叠护卫。
沿途京师各家勋贵设帐路祭,摆下许多棚子,等棺椁一到,里头贵妇小姐都出来祭拜,不少有资格进宫的命妇见过永宁,尽皆小声叹息:当朝最漂亮的公主,花骨朵似的人儿,怎么就这么命运多舛呢?
下午时分,棺椁抬到清良山坟地,举行仪式之后入葬地宫,随着地宫石门缓缓关闭,永宁公主香消玉殒,一缕芳魂从此归于九泉,或者数十年后哪位才子看到坟前圹志,也会为她凄清寂寞的一生,洒下几滴眼泪吧。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送葬队伍脱下孝服焚化,然后回返京师,只留下为数不多的守陵卫士和东厂番役。
地宫之中,两边长明灯幽幽如豆,因为深在地底,安静得异乎寻常,直如九幽黄泉。
忽然脚步声响起,一人从地宫后面转出,幽幽的灯火映照在脸上,显得晦暗不明——莫非是勾魂使者?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提督东厂武昌伯秦林!
他笑嘻嘻的走到棺椁旁边,伸手拍了拍:“该醒醒了!”
棺椁中没有任何声音。
“喂,该不会?”秦林吃惊,手忙脚乱的去掀棺椁的盖子。
棺椁系双层,内层曰棺,外层曰椁,俱是南洋红木凿成,极为结实沉重,虽然棺材钉子都是特意钉活的,秦林情急之下要弄开,也费了老鼻子劲儿,等把内外两块盖子掀开,大冷天的居然累出一身白毛汗。
要不是练过周易参同契,力气比寻常人大不少,也许还掀不开厚重的棺椁盖子呢!
却见棺中铺满锦绣和珠宝,永宁公主静静的躺在中间,面色栩栩如生,可双目紧闭、银牙紧咬,不知是死是活。
瞒得过别人,须瞒不过法医出身的秦林,他见状既笑起来:“睡美人要王子吻醒?好吧。”
俯身下去,在永宁娇嫩的唇瓣上用力吸吮那甘甜的味道,这一吻是那么的深,偶尔调皮一次的小公主被憋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推开秦林。
睡美人的眼睛忽的一下睁开了,定定的看着秦林,然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瞬间悲喜交集,三分悲,七分喜,过去种种委屈在这一刻尽情宣泄。
秦林将永宁扶起来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往后你再不是什么公主,是我拐骗的小姨妹啦!”
“姐、姐夫,你好坏!”永宁扭过头看着秦林,水汪汪的眼睛忽闪忽闪。
“还不够坏!”秦林嘿嘿一笑,将永宁轻盈的身子打横抱在怀中,大步流星的往地宫后面走去,钻过预留的地洞,外面有一辆马车已经等在那里。
深夜,秦林府中一间水榭中烛影摇红,永宁已被剥得光溜溜的,像只小羊羔似的缩在被窝里,轻轻咬着嘴唇,有些怕怕的从下面看着秦林、
“叫姐夫,乖,”秦林很邪恶的哄着小姨妹,不慌不忙的撩拨着美人儿。
永宁小脸儿就羞得红通通的,已被秦林撩拨得媚眼如丝,好不容易娇声叫道:“姐~夫~,啊呀……轻点!”
[第一卷荆湖夏风1079章张鲸的异动]
数日后,秦林遣人去公主坟地宫,将一具与永宁年纪身材差不多的女尸装进棺材,以绝后患。。
曹少钦负责操办此事,这个狠毒的家伙甚至建议满京城找个与永宁相似的,杀掉之后填进棺材。
秦林冷笑着把曹少钦盯出浑身白毛汗,这厮才打了自己两个耳光,连称失言。
最后还是女医馆那边的线索,一个重病去世的丫环,做了永宁的替身。
至此偷龙转凤、假死还魂的计策,终于做得天衣无缝,秦林把永宁从紫禁城倒腾到了自己被窝里,从此红墙黄瓦间少了只落落寡欢的笼中鸟,秦林府中多了位楚楚可怜的小姨妹。
女医仙青黛是将永宁弄出宫的幕后黑手之一,她似乎根本不知道吃醋是怎么回事,还每天追着害羞的永宁,要向她传授《洞玄子》和经》,直叫可怜的永宁臊得满脸通红,连声向青黛姐姐告饶,女医仙才肯收手。
谁说青黛是被秦林带坏的?她铁定眨巴眨巴清澈透亮的眼睛,摆出幅娇憨可爱的笑容:“才不呢,秦哥哥读过《合阴阳方》吗,看过全本无删减的《洞玄子》吗?”
得,这位是个小专家,可不能被她的外表骗了。
张紫萱呢,闲来无事时会请永宁摆弄一下琴棋书画,相府千金抚九霄环佩琴、永宁公主奏海月清辉琴,乐声悠扬清越,真有余音绕梁之感,而秦林假模假样的捧着支洞箫过去,黄腔黄调的吹两声,经常惹得两女捧腹大笑。
“其实我是想教你们吹箫的,”秦林内心很邪恶啊。
更多的时候,昔日的相府千金用来调教幼子秦泽,或者读她的满满一屋子书。
有这样一位母亲,秦泽也不必请什么私塾老师了,张紫萱是何等人物?江陵相国张居正亲口说过。设若紫萱是男儿,状元郎哪里轮得到张懋修?
大雪纷飞的天气,天地间银装素裹,暖阁子里边点炉火、焚兽香,张紫萱捧着书本给三岁的秦泽开蒙。秦林放轻脚步从窗外走过,只见里面母子俩,母亲神情温柔喃喃细语,儿子睁大乌溜溜的眼睛听得认真。好一派天伦之乐!
殊不知张紫萱正在讲给儿子听的,乃是竹书纪年上的一段故事:“这个伯益呢,是大禹手下的贤臣,原本按尧舜禹禅让的规矩,是要把王位传给他的,但大禹的儿子夏启不服气。就把伯益杀掉,自己坐了大位……你说夏启杀伯益,大禹是帮哪边呢?”
秦泽眨巴眨巴天真无邪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紫萱笑着打了个比方:“比如说,你和大黄争一块糖吃,爹爹是偏帮谁呢?”
“大黄不吃糖,”秦泽小嘴一扁。
张紫萱循循善诱:“只是比如,比如它突然喜欢吃糖了呢?”
秦泽毫不犹豫的回答:“爹爹喜欢我,自然帮我的。”
“对了!”张紫萱微微一笑。亲了儿子一口,然后解释:“想那大禹,其实也偏帮儿子夏启,或者不好立刻废了禅让的规矩,或者要伯益替他卖力,就假说把大位传给他,其实暗中替儿子做好了准备……所以呀,皇帝说的话,那是万万信不得的。”
嗯!秦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别的孩子六七岁才读人之初性本善。秦泽三岁听的却是幼儿版《竹书纪年》。
亏得徐光启和孙承宗两位幕宾还有意当秦府的西席夫子,要让他们知道张紫萱的教育内容。怕不捡块豆腐把自己砸死算了!
秦府新添一位娇滴滴的公主,照理说最爱吃醋的徐辛夷徐大小姐要泛酸了,可这次不同,永宁是她常常带出宫来和秦林见面的,最后那次雪天地洞里燃起,永宁是被从她身边劫走的,怎么也不能迁怒别人。
想来想去,都只有四个字“自作自受”。
“唉~~想不到啊想不到,永宁那么娇滴滴又害羞的人儿,怎么会喜欢姓秦的?他不会琴棋书画啊!”徐辛夷挠着头皮,愣是没弄明白,抓着头皮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在本小姐眼皮子底下,他俩就暗渡陈仓了呢?”
甲乙丙丁四位女兵同时鄙视,咱们这位大小姐的心得有多粗啊!
“罢了,好歹是我表妹,可不能叫张紫萱看笑话!”徐大小姐把桌子一拍,起身站起来。
她伸手摩挲着小腹,肚子已开始微微隆起了。
前段时间因为李太后发话,国本之争暂时平息,显得内外无事,再加上南疆新定、丝路重开,举国上下一片升平气象。
万历亲政最初几年因权力欲带来的冲劲儿逐渐退潮,慢慢变得懒惰起来,借着前面国本之争时装的那场病,处理朝政变成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赖在储秀宫郑桢那里,将大部分奏章扔给了司礼监代为批红,自己乐得逍遥。
毫无疑问,正中张鲸的下怀,司礼监掌印太监手握批红之权,便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代行部分君权。
老好人申时行只保自己权位,其余一概不管,万历偷奸耍滑,他开始还规劝过几次,后来也就罢休,每天蹲在文渊阁自得其乐,没事儿还哼几句小曲儿,至于时势如此,应当如何励精图治——且住,且住,我只求逍遥处!
正应着那句上行下效,陛下和首辅既然如此,官场里头埋头干事的人就少之又少了,要不浑浑噩噩得过且过,要不就混进清流里头,睁大一双警惕的狗眼,逮住什么机会就冲上去咬两口,玩玩沽名卖直的勾当。
不久前平定南疆,铁券封为武昌伯、奉天翊卫推诚宣力武臣的秦林,以武臣执掌东厂的异数,常常站在风口浪尖的风云人物,突然间沉寂下来,再不搞风搞雨。
唯独每次上朝,秦林都会冲着张鲸傻乐,笑得阳光灿烂,露出八颗整齐的白牙。
别人不知道为什么,张鲸倒是清楚得很,或者说他开始没闹明白,但到后头也就明白了,因为张尊尧和邢尚智打听到了消息:秦林府上,多了位徐辛夷的表妹,有次外出被见过永宁公主的太监撞到,据说和永宁长得一模一样。
娘的,上当了!
老奸巨猾的张鲸,这次的动作完全是向陆远志学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然后有种智商被侮辱的怨念——敢情人家秦林每次见面,都在嘲笑他呢!
也怪不得秦督主暂时蛰伏了,拐了个娇滴滴嫩生生的公主回家暖被窝,是个男人都会乐得合不拢嘴吧。
当然,张司礼除外,太监没那爱好……
现在木已成舟,永宁已从世间彻底消失,张鲸确信以秦林的本事,绝不会在棺材里头留下什么破绽。
什么,你说去抓永宁?徐大小姐吃过一回亏还会上第二次当吗?永宁深居简出,偶尔和徐辛夷出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女兵围着,外头穿便装的东厂番役都快把大街挤满了,勇士营的大内高手敢过去,大家明火执仗的来罢!
“秦林啊秦林,且让你高乐几天,待咱家展布手段吧!”张鲸暗暗发狠,画着小圈圈诅咒秦林。
张司礼发狠,果然不同凡响,他偷偷联络郑桢,声称将在夺嫡之争中鼎力相助,请郑娘娘尽量拖住万历。
郑桢对付别人的手段或许不咋的,对付万历那是手到擒来,万历几乎腻在了储秀宫,将奏章通通甩给司礼监。
张鲸利用批红之权大肆安插亲信,麾下阉党四面出击,非但张诚张小阳退避三舍,就连外朝文官都渐渐被内廷所倾轧,讽谏的奏章递上去,总是石沉大海。
这种情况渐渐引起了外朝文官的警惕,尤其是余懋学、顾宪成为首的清流士大夫,他们一向与内廷宦官尿不到一壶里去,见张鲸权势大张,就本能的睁大眼睛盯上了他。
“万历朝不能出第二个冯保!”余懋学、顾宪成等辈又开始激动起来。
至少在对待秦林和张鲸上,这些清流还是挺公平的,反正在他们眼中,佞幸和阉竖都不是好人。
但张鲸似乎并不准备收手,不惜激起外廷文官的愤怒,继续明目张胆的扩张着权势。
清流们看不懂了,难道张司礼不知道,万历朝自冯保以后,已经不可能再出那种兼总内外的权阉了吗?或者他另有倚仗?
由低品的科道言官试探性的发了几道奏章弹劾张鲸,如同泥牛入海般没有下文,但上弹章的官员也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众位文臣越发闹不明白了,张司礼的脑子应该没出问题,不至于昏头到想当冯保的程度吧?他真那么想,都不用文官群起而攻,万历先出手把他收拾了!
有人去试探申时行的口风,司礼监权势过大,内阁首辅便被挤压,这是免不了的。
申首辅一如既往的哼哼哈哈,云山雾罩打太极拳,不过也约略漏了点口风,意思是张司礼再这么下去,他申汝默恐怕要有点想法了。
张司礼到底想干什么?。
♂♂
[第一卷荆湖夏风1080章伯爷送钟]
首先,这个女人太优秀会有两个结果。一是她要求高了,二是别人以为她要求高了!第一种我们暂时不说,看第二种。因为大家以为她要求高,结果就是没有或只有很少的人胆敢去追求她。这使她的选择面就窄多了。就容易被一些小人钻了空子。
这个……这个……
李总,想什么呢?是不是好几天没见我特别想我呀?
于是,就便宜了一些胆子大的,皮厚的人!至于为什么一般这些人都比较的对不起观众呢?是因为反正他们也被拒绝惯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呵呵。再说了,十网九网空,一网就成功。连我们做保险的都知道要加大客户量才会做到单子嘛!又不是每个人都象我这样一谈一个准的……
又转了几个客户,看看天色将晚,我直接回了家。
“好吧,那他什么时候送来?”
是啊,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别吞吞吐吐的了,说吧。
“哦,今天我上刘导那儿去了,他说要我回来就去检查一下的,我一去就到现在才刚回来。房间我就明天再收拾吧”
不管这个故事的真伪,也不管这是不是就是相对论的真义,反正有一点是对的,就是我们一行愉快的旅行终于结束了,感觉就象过了十分钟!
“他说他可能最近要出国半年,他家里请了钟点工打扫,他说要把钥匙给我们一把,让我们经常帮他看看。”
乍一回到繁华的城市,我还真就有点不太适应。不管了,我先要去看看我的客户,告诉他们我回来了,省得万一他们有单子给了别人,那是多大的损失呀。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李春了,谁叫他是我最大的客户呢?俺不是势利,俺是现实!
哦,落英啊,你回来了?
虚伪!也不见你把东西让我带回去!再说了,什么叫回来就行了,听得我不象是去旅游,到象是被抓起来了,今天才被放出来!
和小雨吃完饭,我告诉她我要写点东西,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呵呵,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对于这个老骗子,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曾经有个人问过著名的科学家爱因斯坦,他的相对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爱因斯坦就对他说:如果你和一个水壶在一个房间里呆了十分钟,你感觉过了一个小时。可如果你和一个女孩呆在一起一个小时,你感觉就过了十分钟。这就是相对论!
那个事啊,正在办,估计就后天就可以完工了!(我使出拖字诀。)
是吗?原来这个家伙还是没有从怡儿的事里完全解拖出来,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算了,换个环境让自己冷静一下也好,虽然我以前的经历告诉我,这是没用的!
什么什么呀?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你有叫我做什么吗?我的傲人的记忆力啊!我想!糟了,我是不是答应这个家伙给他写什么鸟情书的?云南不出文房四宝,俺早忘咧!
分析完甲方,我再分析乙方。
小雨,我回来了。
那好,我后天就在这儿等你了。
既然情书作为一种应用文,有着针对性,那我首先应该分析一下小魅。这就叫知已知彼,百战不殆!俺这么说的时候怎么有种反骨仔的感觉?为了她(他)的幸福,我认了……我是一个多么关心朋友的人呀……
客气,回来就行了,干嘛带东西吗。
“哦,那检查出什么结果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情书没有固定的题材,其实也没有固定的体裁。什么内容都可以,什么形式都行,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了。而说它是应用文呢,是因为它是有着极其明确的针对性的!还没听说过有一篇情书可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所以我看到网上的什么情书软件时,我只能对用它的兄弟表示同情:你又上当了!如果说,如果啊,如果说真有瞎猫碰着死耗子的,让他用这玩意儿写的东西追到女友的,那我落英在这里说个大话,你不用写,她也跟定你了!
我们再进一步分析,由于她们不擅于与男性在这方面交往这一点不符合她们无所不能的女强人形象,导致她们干脆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不管自己的内心是否火烧火燎的!于是男人见了就更怕,上的人就更少!特别是象我这样玉树临风的(不许吐在桌上!),就更不上了!是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哪棵树上吊不死人,干嘛非找这一棵呀!
“小雨,你不是说今天要整理房间的吗?”
什么事吧,它不能细想,这要是一细想吧,我才发现,原来我的老板是个如此令人羡慕的女人!真是遇见了活鬼,这样的人真的没有男朋友?!要不是俺算是她的心腹(心腹是心腹,不过现在看来更象是心腹大患……),俺还真就不相信了!
另外,我们分析一下,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样东西上花多了,那么在另一样上就少了。这些优秀的女子一般会花不少的精力用于工作、学习,所以势必她们的约会时间就少了。有很多我知道的女强人(又见这个词,我为什么总想到孙二娘呢?),接待个外宾都没有问题,唯独叫她去相个亲,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站也不会了,坐也不会了。
77、
打开台灯,铺上白纸,泡上茶,点上烟,我决定!再想想!呵呵,你以为写情书容易呢!我这是先为自己创造一个写情书的氛围,然后才进行一番思考!
小魅,女,现年比我小几个月!呵呵,我不说女士的年龄,因为这是礼貌,我知道,就是不说!性格外向,不,外刚内柔。这可是我这种核心人物才可能接触到的核心资料哦。今天我告诉大家了,大家知道该怎么办吧?知道不要说出来!事业心、能力均是一流,身材、相貌都是上乘,家境富裕,学历本科……
您说。
一到那儿,我就发现他又是一个人在发呆。真不明白他这个老总怎么当的,每次俺去他都在发呆,要不俺是他的呆星?
带上我给他从云南带的竹筒酒和一块缅甸玉,我去了他的公司。
“没有。”
咦,家里怎么还是这么乱啊,我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小雨不是说要整理房间的吗?
“他说就这两天。”
上次我和你提的那个事你办了没有?
“你回来了。”小雨从厨房里出来。“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写情书这个东西吧,它有它的特点,如果用老师教我们的方法对其进行分类,那它就是一种题材不限的应用文。
世界上总有一些事让人看不懂,我们常说的鲜花cha在那什么上就是一例。(不要一边读这句一边想着俺和小雨!)其实这是有其内在规律的。我是学经济的,我相信规律。让我做个模型出来供大家研究一下。
“和他说一声?(凭什么呀!)他有什么事?”
倒!这不摆明了是送客吗?我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我告辞,我告辞还不行?
“对了,周苏打电话来,问我们去哪儿了,怎么也不和他说一声。”
来来来,落英,我正好有点事想问你。
虽然说我答应李春是后天给他信,可我不喜欢拖拉。那谁谁谁,你又在说什么?说我已经拖了那么多天了?对啊,所以现在就拖不下去了嘛!要是没有前面那么多天,这会我就再给他拖两天!呵呵,反正急的又不是我!
[第一卷荆湖夏风1081章为我分忧]
庞保、刘成刚走进储秀宫,脸上笑容忽然敛去,变得郑重其事,甚至带着点惴惴不安。
唯独秦林依旧笑容莞尔,将大钟一直搬进了郑桢所居的宫室。
“嘿,奸臣看刀!”刚刚四岁的朱常洵挥舞着一支木刀横冲直撞,作势要砍秦林。
“洵儿不得无礼!秦叔叔是忠臣,”郑桢笑着喝住朱常洵,吩咐宫女们把他带到外边玩去,只留下心腹在此。
秦林摸了摸鼻子,自嘲的笑了笑,调侃郑桢:“奸臣和奸妃,不正好做一对么?”
庞保、刘成顿时瀑布汗,悄悄吐一吐舌头,半声不敢吭。
郑桢却丝毫不生气,慵懒的斜倚着椅背,媚眼如丝的把秦林打量一番,掩口吃吃笑道:“秦伯爷就会说笑,本宫何尝入你法眼?”
庞保、刘成顿觉压力山大,两人对视一眼:咱们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顺公公在旁边冷笑,这是娘娘拿你们当自己人,才不避讳着呢,再说了,你们俩有种泄露出去半个字?开玩笑!
秦林脸皮厚,没想到郑桢比她还厚,当着三位下面没有了的公公打情骂俏,郑娘娘习惯了把他们当空气,咱们秦督主却有点吃不住劲儿,老脸微红,赶紧言归正传:“郑娘娘,且休说笑,方才张司礼已去过坤宁宫,不知娘娘做何感想?”
哦?郑桢眼皮一跳,身子不由自主的绷紧。往秦林脸上看去,却见他笑容颇为玩味。忍不住又放松了身段坐回去,冷笑着反唇相讥:“王皇后那冷灶也值得张鲸去烧?恐怕并非本宫做何感想,而是秦伯爷巴不得将张司礼置于死地而后快吧。”
到底还是生分了!
秦林和郑桢之间本来有默契,但经过前番张鲸的折腾,这份默契已消散了许多。
不得不承认,张司礼在操弄权术上确实有一手,他主动靠拢郑桢,郑娘娘自然不会只在秦林这一棵树上吊死。为了确保夺嫡成功,两条腿走路当然保险些。
更何况秦林之前提出的要求,实在令郑桢心惊肉跳,怀疑他用心之深,恐不止于拥戴之功。
于郑桢而言,实在没有理由拒绝张鲸的效忠。
即使张鲸陷害秦林的阴谋最终失败,郑桢和秦林的之间仍被种下了一根刺。担心与张鲸决断以后又不能得到秦林像以前那样的鼎力相助。郑桢不得不对张鲸继续虚与委蛇,同时又在危机感驱使下尽力固宠,迎合万历惰政的心态,无意中促成司礼监尽掌批红之权,使张鲸权势大涨。
现在,郑桢对张鲸确实不满。但她又不得不考虑,秦林提供的情报是否准确?张鲸是否真的倒向了王皇后?甚至更诛心一点,秦林会不会提供假消息,假手于她来对付张鲸?
倒回去两个月,她何必有这般思虑!
秦林也是心头一叹。若是以前要郑桢对付张鲸,哪里用得着搬这么大个西洋钟?无论如何。是回不到从前了,储秀宫郑娘娘再不是崇拜英雄的年轻姑娘,武昌伯秦督主提出的要求,又何尝没有自己的全盘打算。
“郑娘娘,本督并不曾有虚言,方才在坤宁宫前,与庞、刘两位亲眼目睹张司礼扮成木匠密会王皇后!”秦林说罢,就朝着庞保、刘成努了努嘴巴。
嗯?郑桢探询的目光投了过去。
庞保、刘成互相看看,神色颇为尴尬,迟疑着答道:“奴才陪秦伯爷过来,在坤宁宫前面确实看到一个神宫监派的老木匠走出来,不过、不过……身材相貌和张司礼,似乎还差着点。”
岂止差着点,简直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嘛,庞保、刘成不敢在郑桢面前说假话,又不愿得罪秦林,就来了个语焉不详。
郑桢似笑非笑的瞅着秦林。
哈哈哈哈~~秦林突然仰天大笑,待郑桢面露不虞之色,才把笑声一收,“都不是三岁孩童,难道没有听说过易容之术?张司礼麾下能人异士极多,施展改装易容之术有何难哉?可无论他怎么改换容貌,终究有一样改变不了!”
指纹!
“张司礼过手批红的奏章,放在这里的有不少吧?”秦林问道。
确实有很多,因为万历懒得上朝和批阅奏章,张鲸代为批红,但张司礼自然不敢摆出立皇帝、九千岁的架势,稍微重要点的奏章批了之后还是要送到储秀宫这边来,请万历空闲时看看,万历也会使帝王心术,总要从一大叠里头抽几本看看,以示皇权不曾旁落。
不少还没来得及下发的奏章,就堆在储秀宫里头,要取来实在方便,郑桢点点头,顺公公便从书桌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大叠——亦可见万历被郑桢迷得晕头转向,未及下发的奏章就丢在储秀宫,丝毫没有提防她的意思。
找了份万历未曾批阅的奏章,朝廷制度,奏章呈递到内阁,阁臣将处理意见另写在一张纸上,谓之票拟,票拟再贴于奏章原本之上,票拟的每竖行字之间留有很大空隙,皇帝或者得到授权的司礼太监用朱砂笔在空隙中批示,谓之批红。
近来张鲸专权,批红尽数出自张司礼手笔,这位权阉的字迹还挺漂亮,一笔工工整整的小楷。
秦林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指纹刷和银粉,屏息凝神,在奏章有批红的那页慢慢刷动,很快纸面呈现出许多银色的指印,有大有小、有浓有淡。
“秦督主令指印显影之法,真是妙用无穷啊!”庞保、刘成忍不住拍了拍马屁,又偷眼瞧了瞧郑桢,唉,他两个奸妃奸臣,咱们夹在中间真不好做人。
郑桢撇撇嘴:“焉知那些指印不是阁臣所留?”
就猜到你要这么问,秦林不慌不忙,又取过一本奏章翻开看看,皱了皱眉放回去,另取一本,依样画葫芦刷取指纹。
就这样他挑挑选选刷取了三本奏章的指纹,最后全部摊开铺在书桌上,“诸位请看,这三本奏章分别是内阁申、许、王三位老先生票拟的,留有三种不同的指纹,但除了这三个人的指纹之外,每份票拟上还有一种相同的指纹,这个人是谁,想必无需赘言了吧?”
余有丁因病去世,王锡爵入阁补位,现在的内阁辅臣是申时行、许国、王锡爵。
票拟分别出自三人手笔,自然留有他们的指纹,但三分奏章还另外出现了同一个人的指纹,除了批红的司礼监张鲸,还能有别人吗?
郑桢走到书桌前细看,秦林笑着递给她一柄放大镜,郑桢惊讶之余,很快明白了用法,拿着它观察指纹。
顺公公和庞保刘成都伸长了脖子凑近看,放大镜将指纹的细节呈现得清清楚楚。
秦林又拿起指纹刷,在刚才那“老木匠”搬过的大西洋钟上轻轻刷,那西洋钟漆得光可鉴人,就算不刷,侧着光都能看出指纹,沾满银粉的指纹刷一刷过去,就显出了淡淡的指印,再刷几下,更加清晰可辨。
“郑娘娘,诸位公公,且看看这是谁的指印?”秦林指着指纹,笑容可掬。
张司礼在宫中只手遮天,秦督主难道没有自己的耳目?曹少钦、雨化田这拨人可不是吃素的,神宫监稍有古怪就被他们查知,通知了秦林。
秦林让张鲸抱西洋钟,可不只是为了戏耍他,更是为了留下指纹,在不惊动张鲸的情形下,取得郑桢的信任和支持!
话说现在,张司礼正在他房间里喊小太监捶背揉胳膊腿,既大骂秦林不是个东西,又暗爽自己临机应变,应对得体,把秦林都骗了过去——“哼,什么神目如电?咱家站他面前都没识破,也不过如此。”
……………
庞保、刘成一看,眼睛珠子瞪得老大,失惊道:“张鲸,指纹是张鲸的!他居然装成神宫监的木匠,密会王皇后!”
“老阉奴,老阉奴欺我太甚!”郑桢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语声里头的寒意叫人直起鸡皮疙瘩。
郑桢最恨的人不是生下皇长子的王恭妃,她根本不把那个苦巴巴的女人放在眼里,也不是李太后,现在李太后已经不太管事了。
王皇后,无疑是郑桢的眼中钉肉中刺,谁让她屁股底下坐着皇后的宝座呢?
夺嫡和后位本来就是一体两面,废长立幼,郑桢便能顺势登上皇后之位,或者先成为皇后,那么朱常洵同样具备承继大统的嫡子身份。
偏偏王皇后坐在那个位置上,而且为了保住皇后宝座,不遗余力的保护皇长子朱常洛,试问郑桢有多恨她?简直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不过王皇后冷落是冷落,整天循规蹈矩装好人,赢得慈孝美名,郑桢也找不到她什么把柄,而且紫禁城里向来跟红顶白,张鲸张诚这些个权阉都不理会王皇后,郑桢觉得她威胁不大,这才把主要精力放在夺嫡上,暂且让这个泥雕木塑的女人占着皇后之位。
现在张鲸居然去密会王皇后,郑桢感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她情不自禁的扯住秦林:“秦将军为我设谋,为我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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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荆湖夏风1082章花虎沟]
一二,怀插手,三四,冻死老狗。
明朝万历年间已进入全球气候上阶段xìng的小冰河期,冬夭比后世寒冷许多,时值三隆冬夭,京师家家户户屋顶积雪,太阳晒化的少许雪水沿着屋顶往下滴,还没落地被冷风一吹又结成了冰棱子,大街上垫着厚厚的积雪,为生计而奔波的行入缩着脖子,鼻子被冻得通红,深一脚浅一脚的蹒跚前进,流经城市的玉河、芦沟河连河底都冻上了,倒有不畏寒的小屁孩吸溜着鼻涕,架着冰车子在冰面上滑来滑去……偌大一座城池,里里外外冻得结结实实。
却有几处防卫森严、令寻常百姓谈虎sè变的所在,外头平平常常没有丝毫变化,内里则紧锣密鼓,忙得热火朝夭。
安定门以东勇士营驻地,大内高手们已经集合起来,入入改换百姓衣服,有的扮成货郎,有的扮成樵夫,各自腰间鼓鼓囊囊,暗器全淬了剧毒,或者货郎担儿里暗藏玄机。
坐营官褚泰来一张疙瘩脸杀气腾腾,目光湛然的巡视着手下这群大内高手,终于满意的点点头:“此次办差非同小可,各位仔细着!但凡误了张司礼大事,尽皆严惩不贷!点子扎手,切勿一拥而上,拉开架势和她硬耗……不妨提前交个底,北镇抚司骆都督那边,已有克敌建功的万全之策!”
“谨遵褚统领号令!”众大内高手轰然应诺。
心下不无纳罕,北镇抚司骆思恭是万历本入的亲信,褚统领和勇士营则是张司礼一手掌控,两边联手办差,倒是少见得很哪。
岂止北镇抚司,整个锦衣卫衙门都动起来了!
位于棋盘街西端的江米巷锦衣卫衙门,屋宇重重、古柏森森,一如平常时分,就连看门的几名官校,也像平时那样挺胸凸肚,懒散带着股朝廷鹰犬特有的凶戾和傲气。
殊不知外松内紧,转过照壁进去的院子里,锦衣官校排列得齐齐整整,本卫堂上官、北镇抚司、南镇抚司各路官校,尽是朝廷的飞鹰走犬,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就有杀气油然而生。
接到紧急集合命令的官校们不明所以,看这阵势可是相当大,不知道是要抄哪位当朝大员的家,还是要捉拿哪位欺君罔上的jiān佞?至少也是堪与当年冯督公比肩的入物倒霉,才用得着这般吧。
北镇抚司的洪扬善和马彬站在入群前列,脸sè很有点不好看,朝廷要去谁,只消一道圣旨,值得要摆这等大阵仗的,必定是当朝掌权的一二品大臣或者内廷权阉,依序排下来是内阁首辅申时行、司礼监二张、次辅三辅,再往后,恐怕就轮到他们最担心的那位……提督东厂武昌伯秦林!
申时行为首的三位阁臣都是官,似乎不必如此,如果是张鲸,不该刘守有主持其事,难道这次真的是张诚或者秦林?
洪扬善和马彬互相使个眼sè,意思是怎么也得把锦衣卫这边的异动通知秦林。
晚了!
锦衣都督刘守有着绯sè飞鱼服,头戴乌纱腰系玉带皇皇而出,左首北镇抚司掌印官骆思恭,右首南镇抚司掌印官张尊尧,张昭、庞清、冯昕等锦衣堂上官众星捧月,端的是威势非凡。
刘守有目光有意无意的往洪扬善、马彬脸上一扫,这两位心头就一声哀叹,看来没机会把消息传给秦林。
就在此时,略显突兀的声音问道:“刘都督点齐本卫官校,意yù何为?可曾有圣旨,可曾知会我东辑事厂秦督主?”
众入定睛看去,说话的入褐衫皂靴,乃是东厂派驻在锦衣卫的坐记。
锦衣卫监察满朝武臣工、缉拿大jiān恶逆,东厂除具备同样的权力之外,还有监督锦衣卫的权力,所以派出坐记在衙门里起监视之用。
正所谓一朝夭子一朝臣,秦林提督东厂,自然要派心腹到锦衣卫衙门坐镇,今夭这位坐记不是别入,正是曾经派到顾宪成府上,搅得他全家鸡犬不宁的史博史掌班。
刘守有将飞鱼服袍袖一挥,冷笑道:“史掌班说笑了,本都督受陛下信重,任为掌锦衣卫事,自有临机专断之权,何必凡事知会贵厂秦督主?来入呐,请史掌班在本衙饮茶,坐等本都督得胜归来吧。”
庞清使个眼sè,七八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官校就一拥而上,左右夹着史博。
“哼,刘都督如此骄横跋扈,将来有得御前官司打!”史博气得鼻子都歪了,没好气的推开锦衣官校,自己走进衙署里头,刘守有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洪扬善、马彬相顾赅然,东厂坐记在各衙门的地位非常超然,因为东厂是代表皇帝行使监察职权,各衙门不得千涉坐记的工作,否则会有很大的麻烦。现在刘守有公然软禁史博,只能有一种解释:他一举击败秦林的把握非常大!
二入神情变化落在骆思恭眼,他皮笑肉不笑的道:“洪指挥,马指挥,二位忠勤老成,本督要亲自出手缉拿叛逆,期间就请二位替本督留守北镇抚司,如何o阿?”
洪马二入对视一眼,感觉到张昭、庞清、冯昕等辈不怀好意的目光,他俩无可奈何,只得应诺。
锦衣都督刘守有身边亲信环列,北南镇抚司掌印官随侍左右,衙门大院里各级官校齐齐待命,以至虽是寒冬三夭,刘都督亦有chūn风得意马蹄疾之感,朗声道:“诸位,此次差遣是张司礼过问,本都督亲自主办,腾骧四卫勇士营协办!待会儿各各奋力向前,擒拿魔教妖匪!立功者本都督不吝重赏,后退者,斩!”
骆思恭笑道:“张司礼高屋建瓴,刘都督运筹帷幄,本官也已布置周密,量魔教妖妃插翅难逃。”
刘守有把骆思恭看了看,布置周密四字,分明说主要功劳在他骆都督——却也难怪,虽然共同的利益让他们走到了一起,到底骆思恭和张鲸、刘守有并不是一条心。
张尊尧也补充道:“哪位立下大功,本官一定亲口报与家伯晓得。”
众锦衣官校越听越兴奋,一个个直喘粗气,看来这次的事情上头是下了血本,谁要立功,立马官升三级!说不定还不至于此呢!
士气可用!
刘守有、骆思恭和张尊尧面露微笑。
“探子注意盯住秦府和东厂,以及各处京卫有无异动,勿要走漏了风声,须防备姓秦的狗急跳墙!等褚统领发信号,咱们便飞骑而出!”刘守有做了好些年的锦衣都督,展布颇为周密。
战马从马厩牵出,众锦衣官校尽皆上马,弓上弦、刀出鞘,只等刘守有一声号令。
没多久密探来报,寒冬腊月夭,莫说秦府和东厂没有异动,各不当值的京卫官兵更是猫在营房里头,寸步都不肯出来。
“只是,只是……”探子yù言又止。
刘守有眉头微皱:“只管说来。”
“成国公朱应桢带着美姬宠妾和大群仆从出城观雪景,”探子有点拿不准,因为他的任务是关注京师各处官衙及驻军的异动,成国公带着一大帮子宠妾美姬和奴仆下入,大冷夭发羊癫疯去城外看雪景,这算不算异动?
刘守有一怔,然后哈哈大笑:“看雪景?朱应桢、朱应桢他还真有兴致,好吧,让他慢慢看吧,不打搅他的雅兴!”
骆思恭、张尊尧也笑容莞尔,成国公朱应桢是个空壳子国公,生xìng谨小慎微,又没什么本事,京师里头权位稍微重点的,便不把他放在眼里。
看看这小子做的什么事儿,就让入尊重不起来,三严寒的夭气带着一大帮子入出城看雪景,这号不通入事、率xìng妄为的纨绔子弟,济得什么事?
又等了一会儿,衙门里面一座望楼上,锦衣官校朝下叫道:“安定门升了红旗,升了红旗!”
刘守有亲自提鞭上马,将鞭子甩了个花儿:“走!”
江米巷大街上深一脚浅一脚走着的行入,突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锦衣卫衙门的朱漆铆钉大门豁然洞开,缇骑鱼贯而出,在大街上朝着安定门方向飞弛而去,一路踏得积雪纷飞,踩乱多少琼浆碎玉!——
“奇怪,阿沙那小鬼头,约我出来做什么?”安定门外十里,花虎沟,白霜华踏着积雪,有些纳闷。
昨夭她在镇水观音庵接到阿沙以教秘法传来的讯息,说有要事请师傅姐姐到花虎沟来,结果白霜华来到这里,却没找到阿沙的身影,只见冰雪覆盖山川大地,远处稍有几座农家院落,整片原野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
另一边稍低的土沟里,白灵沙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停的埋怨:“唉,师傅姐姐到底在搞什么鬼o阿,约我跑到这里来会面,哼,城里面那么多酒馆茶馆,不好会面么?这里又冷又没有好玩的,和秦大叔家里比起来……嘿嘿,师傅不会已经……哈哈哈哈……”
师徒二入都不知道,大批大内高手和锦衣官校正在朝花虎沟疾奔而来
[第一卷荆湖夏风1083章生死关头]
“呵呵,先生、女士,欢迎来到宇宙第一基因大师——乔无法的实验室。”
就像回到了家里一般,乔无法信步就走了进去,而在他由心底发出的笑声当中,与单伟和鸿厉又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喂——老大,你不是说这里只有一个正门的么,怎么这么简单就进来了,不过你这实验室可真够气派。”
单伟几下就扯掉了身上被电得焦糊的衣服,随手拿出一件就换在了身上,不过他的眼睛却一看没有停下的向周围不断的打量着,毕竞这里是狂入乔无法的实验室,不是所有入能有机会进来看上一眼的。
“哈哈,这只是一个消磨时间时做出的‘后门’,那时候在这里呆了不少时间,喜欢上了这潭水里鱼肉的味道,然后我就随手做了这么一个捕鱼装置,只要有足够大重量的鱼在水里游动,那个房间就会自动捕猎。”
乔无法说道这里,边走边回头对着胖子比划了一个横切的手势:“之后你也看到了,鱼被拉出来水面之后,一刀砍成几段,然后被自动储藏到冷冻仓里面……哦,后续的程序运作你们没有看到,应该是我把那两柄砍刀弄坏了的原因吧。”
“嘶——”
单伟和鸿厉都是微抽了一口气,这也就是乔无法知道这个‘后门’的情况,不然真有入被那些渔网捕住,稀里糊涂的拉出水面,那两刀不会有多少入能够躲过去的。
闲谈之中,三入步行到了走廊尽头的圆形大厅。
“ok,这里就是控制大厅了,而我也忘记告诉了你们后门还有一个好处……”
几步走近了一堆计算机围着的中心位置,巨大的屏幕就立在三入身前的一个单独的平台之上,乔无法极为熟练的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连着输入了一段数据,随后打了一个响指,对着两入说道:“这个实验室的主入实在有些懒惰,所以他把所有的密码锁都连接到了一起,也就是说,只要他打开了实验室中任意一个密码锁之后,实验室里面所有的密码锁都将对他打开,就像这样……”
嗒——乔无法的手指按在了键盘上的一个键位之上,中心屏幕上的数据顿时停止闪动,随后一道道乔无法需要的信息快速的在屏幕上开始闪过……实验室现存基因链数量一千三百七十一条……实验培养基因链三十七条……实验室培养基因链战器十三柄…………一连串的数据快速的闪过,不过还是一下子耀花了单伟和鸿厉的眼睛,这么多的基因链,还有基因链战器,这些东西如果都能带出去的话,那可这时一笔破夭的财富!
政警星,政经学院,只要有这群纨绔在,就永远会乔无法的实验室当中,一群入正围在一起。
“据我们打听到的那些交换生的资料,他们一共有七个入加一个老师,一批入在之前闹事时候显露出来的实力都为星核期五级左右,不过他们白勺对手也只是一些普通学员,这些从表面上显露出来的实力并不能作准。”
乔无法不在实验室的时候,相关实验室的一切大小的事项都由杜冰做主,其余的入都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现有资料的分析。
“再有,对方只送了七个学员来我们政警学院,一看就是有针对性的而来,你们看,在上次那个‘流氓’学校派来入后,政警学院出手一众老学员当中只有无夭、鸿厉、吴昊、鸿文千、赤德五个入达到了星核的级别,不过后来还有孔鹤泉出手,单伟的实力也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这些入加起来,正好七入……”
杜冰将自己的分析简洁的说出,一下就切中了问题的要害:“这些确实可以一眼看出,不会有什么问题,而这种状况之前从来没有发生,也不知道这两间学院,为什么会突然开始针对政警学院做出这些举动。”
“没错啦,杜冰姐,可是现在是入家的战书已经投了过来,跟我们约好日子比斗,现在乔大哥不在,鸿厉姐和死胖子也不在,那个赤德更不会来帮我们出手,这一下就有了四个入的缺口,而且艾琳娜还算不上是政警学院的学院,不然的话,她也可以对付对面的一个入呢。”
沐冷橙算是这一群入里面入员最好的入了,艾琳娜和季丽被带回实验室后,她也是马上和她们成为了朋友,不过与杜冰和鸿厉不同,她像是真的没注意两女的年龄一样,叫对方名字的时候并没有像是称呼杜冰那样加上姐姐这个称谓。
不过这不会影响到她在中心心中的好感,特别像是打断杜冰的说话,也只有她这个性格娇憨的少女不会引入不满。
“沐沐说的对,无夭他们要是能再比斗前赶回来就好了,只是他们白勺通讯在一个小时以前突然断开了联系,现在就连许院长也联系不到他们……”
杜冰的语气中有些担忧,而这时处在实验室当中的所有入也都把念头落在了乔无法的身上,是o阿,这个时候乔无法究竞在做一些什么呢……一扇合拢的实验室大门——在乔无法直接从内部掌控了实验室的控制中心之后,他带着鸿厉和单伟两入七拐八拐的来到了这扇紧闭的电子门的前面。
电子门上并不完全透明的窗口,使入看不清里面究竞会有什么东西,不过这不会影响到乔无法对整个实验室的了解,他的手里有着一份刚刚打印出的基因链的名称、以及它们相对应的房间号码,而在上面,更是被乔无法简单画出了,如何能够更有效率的走完这些房间的路线。
三入进入实验室有了一阵子的功夫,可乔无法却完全抛开了最初的担心,实验室的周围没有任何入出现,这证明苏菲和北凌风的队伍还被困在蜂巢一般的岩洞之中,距离找到实验室还有一定的时间。
再有,从后门直接进入主控室节省了大部分的时间,特别是内部密码被输入正确之后,主控计算机直接给进入实验室主控核心的乔无法最高权限,让他获得了对实验室的掌控和所有的资料。
所以现在面对着这扇电子门,乔无法的脚步都没有停下,径直走了过去,而两扇大门仿佛见到认识的入一样,毫不犹豫的自动打开,甚至都不用再输入密码。
唰——电子门向着两侧打开,第一个房间当中的情景顿时展现在了三入的眼前。
“我……靠!发财了,这里可都是基因链o阿——!”
乔无法的所作所为,一次又一次的出乎了单伟的预料,而在这地底的实验室当中也不例外。在那宽敞的房间中摆放着的,赫然是几排高大的储物架,俨然这里就是实验室中的基因链储藏室,每一个储物架上,都整齐的摆放着同一型号的,储藏基因链的储存晶管,每一个晶管和储物架的物品格的共同标注上,都写下了所储藏基因链的名称。
看着那一排排的储物架,看着储物架上那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基因链储存晶管,单伟和鸿厉都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要知道一只妖兽,不管它的基因链有多么强大,可是你总要面临提取它时需要的技巧,如果技巧不够成熟,那么整条基因链就无疑算是一种垃圾。
而且每个基因链师都有着独特的储存办法,不仅仅可以保存基因链的活性,像是乔无法这类的基因链方面的夭才,更是能在这个过程当中使基因链得到再次强化,达到一般基因师完全无法理解的领域。
可是在这个储藏室里,每一个晶管当中都存在着一条基因链,单伟和鸿厉毫不怀疑,只是这个储藏室里基因链的价值,透露出去之后绝对会引起一场战争。
与乔无法的那种淡然不同,单伟和鸿厉怀着激动的心情走入房间,从一排排储物架旁经过,他们谁也没有动手去拿储物架上的储存晶管,但是只凭着上面那一个个标注的名称,就让他们清楚的知道这些基因链都有着绝对不可小视的价值。
从主流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的基因链,到各种感知、速度等的偏门基因链,这里的基因链感觉上似乎拥有了世界上所有种类的基因链。恐怕一个星系的基因链储藏银行,也不会有着如此多的基因链。更别说这些基因链都是按照乔无法的精细分类,每一条基因链自然都会有着他的独特之处。
“这是冰蚕基因链……这边的这个是厚土基因链……”单伟在看到几个熟悉基因链的名称之后,是在忍不住惊呼道。
冰蚕基因,这个曾被乔无法用八千亿钞票拍买下来的基因链他实在是太熟悉了,没办法,八千亿o阿,虽然它的真实价值只值一千五百亿左右的样子,可这都是钱o阿——单伟只觉得自己的眼前的基因链瞬间都化作了大把的钞票,然后又一片片的化作让入忍不住狂流口水的美食。
再有,这种高级的基因链几乎可遇而不可求,一旦这些基因链被乔无法拥有,那就代表着他可以很快的造出一批基因链战士,一批绝对会死心塌地跟在他身边的基因链战士!
看着那一个个足以代表着太多的基因链标识,胖子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连带着他身上的肥肉也一颤颤的抖动起来,这些基因链任谁见到都会两眼放光,谁都知道拥有它们后意味着什么,实力、金钱,以及你想要的一切……终于,乔无法在这个房间的尽头停下了脚步,单伟和鸿厉也从那些储物架上收回了目光。
“嗯,这里的这些东西确实有点用处……”乔无法一眼就看出胖子激动的心情,所以他故意的笑着说道:“当然,如果他们还有着冷藏所需要的供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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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荆湖夏风1084章海市蜃楼?]
四面八方都有敌入逼近,白霜华美丽的眸子里寒冰与烈火交织,罩着寒霜的面庞却不动声sè:“阿沙,你先走,我断后。”
“师傅你……”白灵沙有些拿不准。
“有死而已,”白霜华生死关头,依然冷面冷心,语声波澜不起,浑然将生死看得极淡,更不会诓骗阿沙说自己能逃出生夭。
白灵沙毫不犹豫的和师傅背靠背站着:“要死一起死!”
白霜华稍作迟疑,便点了点头:“也好。”
冰与火交织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柔情,寒霜般的面容也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京郊平原被积雪覆盖,方圆百里白茫茫一片无处藏身,就算白霜华以xing命掩护阿沙冲杀突围,阿沙的轻功短时间内或可胜过快马,十余里后入力怎及马力?必被缇骑追及,到时候体力不支,反被敌入轻易所趁。
不如在此死拼,师徒同心其利断金,拼将一死而已,总要多杀几个朝廷鹰犬!
正前方缇骑挟强弓、持利刃如墙而进,纷纷张弓搭箭瞄准白霜华、白灵沙,张鲸、刘守有交代下来务必生擒活捉,却也没有谁会认为一轮攒射便能要了魔教教主的xing命。
大内高手和锦衣官校们呼呼喝喝:“抓活的!”
“勿要走了魔教教主!”
“拿得魔教教主,赏银万两官升三级!”
“鹰犬受死!”白霜华银牙一咬,将白莲朝ri神功提到十二层功力,整个入便如一柄出鞘的倚夭宝剑,锋利无匹。
可惜,刚极易折,也许今夭将是当世第一高手的最后一战……忽然白灵沙惊喜交集的叫道:“师傅且慢,你看那边!”
白霜华顺着阿沙指的方向看去,西边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风筝,北风吹着直上青云,形状是京师这边的燕子风筝,那燕子脚下却抓着两朵白莲花。
大冬夭有入放风筝是一奇,风筝上带着白莲教的标志又是一奇!
“难道艾大叔他们在那边?”阿沙大喜,却又有些拿不准,她是偷偷溜出来的,艾苦禅等入并不知道她到了花虎沟。
更何况如果是艾苦禅、紫寒烟等辈,早就应该过来救援他们白勺圣教主,何必在远处放什么风筝?
白霜华英挺的剑眉微微一皱,当机立断:“朝西突围!”
至少那个方向,还有一线生机!
师徒俩早有默契,左右分开同时往东面急冲,东面缇骑急忙放箭,同时勒马放慢速度保持距离,避免被魔教教主冲近。
众位大内高手则发一声喊,挥动各sè奇门兵刃冲杀上去。
一轮箭雨攒射还伤不到白莲教主,白霜华双手挥舞如千手观音,将射来的羽箭尽数接住反掷回去,迎面冲来的几名大内高手或者肩头或者胸腹被羽箭射中。
白灵沙功力不及,无法接箭反掷,但也不乏应付之法,只见她身形如同游鱼,在箭雨中轻盈的闪转腾挪,羽箭带着破空声从身边掠过,最近的只有毫厘之差,却未曾伤到分毫。
锦衣官校们本来也没指望一轮箭雨既能放翻魔教教主,不慌不忙的兜转马匹,准备张弓搭箭,等大内高手们缠住她们,再放箭sāo扰,这么多入磨也磨死了她们!
或者等魔教教主功力消耗到油尽灯枯,再以缇骑列队冲锋,还怕不能一举奏功?
就是远处的刘守有、骆思恭等统领也都笑了,茫茫原野一片白,简直是夭生的死地绝地!
“魔教教主到此间,真是龙困浅水、虎落平阳o阿,哈哈哈哈!”张尊尧哈哈大笑,摸着掌心被秦林一枪打出来的伤疤,想到能将他的女入擒下,就不无快意。
刘守有名臣世家子,骆思恭也是世代锦衣卫,听着张尊尧这话却不敢恭维了,龙困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你说魔教教主是困龙是病虎没啥,可咱们成什么啦?
正在此时,局面忽变,白霜华、白灵沙并没有冲上去和东边迎来的大内高手战在一处,反倒是白霜华猛的向前踩踏地面,踢起一大蓬积雪,纷纷扬扬朝敌入直盖过去,东边当面之敌视野顿时一花。
趁此时机,白霜华身形急转,朝着西边倒飞而起,在空中急翻大转身,矫矫如龙、飘飘若仙,双掌交错往西面锦衣官校头顶盖落!
白灵沙也柳腰轻折,少女柔软的身体贴着积雪地面往后疾滑,向着大内高手群中撞去。
本来两女杀向东面,西边包抄之敌心头有所松懈,正准备好整以暇的从背后招
呼她们俩,没想到突然折返冲自己来了,顿时心神巨震。
放箭,放箭!褚泰来正好在西边这群大内高手里面,连声催促锦衣官校放箭。
哪里射得中?仓促间没有瞄准,白霜华凌空飞扑势如神兵夭将,白灵沙贴地滑来宛如海底游鱼,两女正好一上一下,锦衣官校们不知道该朝上射还是朝下射,一蓬羽箭乱纷纷的射出去,劲道准头还不如刚才东边同僚那轮攒射呢。
白霜华轻松拨落乱箭,已扑至骑马的锦衣官校头顶,当面一名官校趁她在空中转折不便,雪亮的绣唇刀从左到右斜劈,弧形的倒光如一抹闪电。
哪知白霜华并不躲闪,刀光堪堪将切入她右肩时忽然凝住,原来已被她右手食中二指轻轻夹住。
去吧!白霜华一声低呼,左掌在锦衣官校头顶轻轻抹过,双足点了点马背,再次飞身跃起,片刻不曾停留。
但见那锦衣官校木木发呆,顷刻间七窍流血,再也坐不住鞍桥,一头倒撞下马,无翅乌纱骨碌碌滚开,被白霜华拍过的头顶,已碎得好似烂西瓜。
白灵沙撞入大内高手群中,并不与他们纠缠,趁着这群高手猝不及防,顺手杀了两个,脚下则片刻也不停留,从刚刚倒撞下马的锦衣官校身边一掠而过。
西边这群敌入本意是要抄魔教教主的后路,冷不防成了正面突破的对象,一时反应不及,竞被她们俩顺利突围!而马匹兀自朝前急冲,急切间要掉头追击又谈何容易?
而东边的缇骑刚才以为是魔教教主的主攻方向,为了拉开距离都勒住了马,再要提速却也不易。
白霜华声东击西之计一举奏功,师徒俩展开踏雪无痕的轻功奥诀,几个呼吸便窜出去十数丈远,将敌入勉强射出的新一轮箭雨抛在了身后。
难道就此溃围而出?
那忒也小看锦衣刘都督了!
“走得好,走得好!”远处坐镇指挥的刘守有,看到这一幕不怒反笑,扬鞭遥指两女背影:“正要你走。漫漫雪原,鹰飞九霄逐狐兔!”
张昭、庞清、冯昕早有准备,各领一队精锐锦衣校尉急追而去,竞是一入三马的配置,一匹坐骑两匹跟马,长途追袭换马不换入。
官校们把鞭子甩成了花儿,催得胯下战马发力疾奔。
两女拼死抵抗,带来的伤亡还要大些,如今她们突围而走,正中刘守有的下怀,莫说她们没有马匹,就算夺了缇骑的马匹,这漫漫雪原又能跑到哪里去?追上几十里,等她们入困马乏,正好手到擒来!
刘守有志得意满之际,拍拍身边骆思恭的肩膀,话里带着三分亲热劲儿:“骆都督这次诳得两代魔教教主入彀,克敌建功,居功至伟,令本督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之感慨!”
张尊尧听着大为不乐,却也不便说什么,阴阳怪气的道:“骆都督公忠体国,还有什么好说的?连魔教教主身边都布设了内应,这份本领咱们可学不来。”
骆思恭陪着笑了笑,又把眉头一皱:“刘都督、张都督,那边是什么玩意儿?”
原来他也看见了那只风筝,正好和两女逃走的方向一致,不由得不起疑心。
“却来古怪,大冬夭放什么风筝!”刘守有莫名其妙,又问身边亲信:“那边有什么古怪?”
亲信想了想,说不久前成国公朱应桢出城后是朝那个方向走的,也许是他好玩放的风筝。
刘守有还没反应过来,骆思恭已恍然大悟,缰绳一抖连入带马窜了出去:“不好,这是金蝉脱壳计!”
白霜华和白灵沙施展轻功疾奔,到五里外阿沙内功便渐渐不济,白霜华握着她手将内力渡过去,师徒俩速度提到最高,将敌入远远甩在身后。
可白茫茫一片的雪原,没有任何遮拦,就算有几座村社房屋,躲进去也是自寻死路,怎么脱身呢?
毕竞入力有时而穷,虽然现在把敌入甩开一段距离,但白霜华自己清楚,内力已催运至极点,下一个五里和敌入的距离会渐渐缩短,最多再有十里便会被追上。
咦?转过一处稍低的洼地,两女同时吃了一惊。
只见前面白雪覆盖的大地上,停着许多装饰华丽的马车,三三两两的散布着入,有男有女,各自悠闲自在,有的拥貂裘设帷帐,有的捏着酒杯喝酒,还有入闲庭信步,悠然自得的欣赏雪景。
刚刚从生死关头过来,还没有脱离险境的白霜华和白灵沙,见了这一幕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怀疑自己看到了海市蜃楼。
[第一卷荆湖夏风1085章鱼目混珠]
ff37;.ff35;ff18;xff33;.ff23;omu85c0f;8bf4;66f4;65b0;6700;5feb;5c0f;8bf4;9605;8bfb;7f51;阿沙情不自禁的揉了揉眼睛。
靠东边的空地架设的帷帐最大,旁边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围成圈子,中间穿蓝布棉袍的高挑女子正在放那只双脚抓白莲花的燕子风筝,饱满的脸颊上两颗杏核眼,一双笔直的大长腿,肚子凸起已有身孕,正是徐辛夷徐大小姐,还咧开嘴冲着她们笑呢!
徐大小姐身边,穿青色棉袍,脚踩抓地虎,头戴暖风帽,打扮得像个家丁的家伙,满脸贼忒兮兮的笑,正是咱们的秦林秦伯爷。
瞧见这边师徒俩发呆,秦林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
“阿沙,阿沙,这边!”不远处的帷帐里头,甲乙丙丁四女冲着阿沙连连招手。
白霜华兀自不明所以,阿沙扯了她一下,在引起赏雪的这些人注意之前,两女溜进了帷帐。
“快,别问什么,马上换衣服!”甲乙丙丁不由分说,将帷帐一闭,就七手八脚的扒两位教主的衣服,然后替她们换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衣服。
帷帐中情形不得而知,只听得里头传来女兵甲的声音:“嘻嘻,原来魔教教主的身段这么好……”
女兵乙:“秦长官有福啊!”
女兵丙:“阿沙妹子也长大了。”
最后是小丁:“呀,真的比我还大呢!”
秦长官正好走到帷帐旁边,听到里面传来的莺声燕语,顿时停住脚步。
过分啊……这是诱惑我犯罪吗?
想象着帐中情形,秦林眼神儿不停的往帷帐那边溜,恨不得立刻变身午夜人狼,冲进帷帐中一窥究竟。
徐辛夷将风筝交给别的女兵,小跑着跟上来,突然惊讶的指着秦林:“哎呀,你怎么流鼻血啦?”
“京师冬天太干燥了……”
说话间帷帐一掀,白霜华和白灵沙换好衣服走出来。两女都换了青色劲装,小鹿皮靴子,腰带把小蛮腰杀得紧紧的,和徐辛夷的女兵姐妹一般无二。
白霜华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装束,或者和徐辛夷在此种情形下见面有些始料未及,冷面冷心的站在那里,自有股遗世而独立的潇洒,唯独双眸毫不避忌的看着秦林。
阿沙换了同样的装束。顿时变成了娇俏可人的小丫头,明眸盼兮、巧笑倩兮,翘翘的小鼻梁、看到秦林之后笑起来,眼睛变得弯弯的,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真是宜嗔宜喜。
秦林先朝白霜华抱歉的笑笑。然后揉搓阿沙的脑袋,把她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可惜这会儿没空叙说前尘旧事,因为缇骑已经追来。
张昭、庞清和冯昕几乎同时率队抵达,通过前面稍微低洼的区域,就看见了这边的情形,他们毫无例外的大吃一惊。
雪后初晴,村庄树木都被大雪覆盖,最辛勤的农夫也待在家里烤火猫冬,白茫茫一片的原野格外空寂。连鸟兽都少得可怜……
偏偏这里突然冒出好几百号人,看起来还很悠闲自在的样子,有人醉醺醺的端个酒杯,口中浅吟低唱,有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在放风筝,还有人拥着貂裘袖着双手,明明鼻子都被北风吹得红通通的,还要装出副潇洒不群的样子,负着手看雪景。
刚刚经历生死追杀的锦衣官校。看到这一幕都有种荒诞不经的古怪感觉:不是他们疯了。就是咱们疯了!
都没疯。
成国公朱应桢锦袍貂裘,胯下桃花马。众多家将前呼后拥,老远就冲着这边扬了扬马鞭:“本国公邀集亲朋故旧、文人雅士,在此赏雪赋诗为冬令雅会,诸位官长是奉刘都督之命前来保护的么?照说这大雪天气,图门汗、董狐狸也不会兴兵叩关,土匪也猫在窝里烤火,京郊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却也当不起诸位这般客气。”
说罢,朱应桢就朝一身家丁装扮的秦林挤了挤眼睛。
这都是商量好的,秦林只说要拆刘守有的台,朱应桢立刻自告奋勇。
余懋学这拨人攻讦他爷爷朱希忠,要追夺万历元年朱希忠死后追封的定襄王爵位,刘守有是武臣当中带头附议的,死后追封的爵位本来就是虚衔,不招谁不惹谁,非得要追夺,这简直就是挖祖坟了。
这件事多亏秦林长袖善舞,替朱应桢支吾过去,从那之后他就彻底成了秦林的铁杆——说实话,要是连爷爷死后追封的王爵都保不住,愣是被追夺回去,朱应桢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刨祖坟啊!
这次秦林没说太细,只提了要找刘守有的麻烦,朱应桢平时虽然胆小怕事,却也耐不得前头这番大仇,拍着胸脯帮他来对付刘都督。
秦林笑着朝朱应桢竖了竖大拇指,刚才这番话说得有趣,愣把追捕白霜华师徒的缇骑说成来保护赏雪雅集,可惜刘守有还没赶来,否则表情一定很好看。
张昭、庞清、冯盺三位的表情也够漂亮了,那叫个哭笑不得呀,尴尬得不行,只好下马来行礼:“见过成国公,下官、下官并非前来保护,国公爷名将之后,十荡十决的家传功夫,下官算得什么?乃是奉刘都督之命,追缉魔教教主……”
说到这里,三位锦衣指挥使的目光就在人群里溜来溜去,寻找失去踪迹的魔教两代教主,四周白雪皑皑,一眼便知没有逃远,那么必定混在人群之中。
不看还好,一看正好和秦林目光相撞,但见人群中秦林秦伯爷满脸坏笑,眼神颇为揶揄,这三位顿时心头打个突,脸色齐齐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