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欠你这瓣蒜》》 · 加菲鱼 · 2026-07-25
寻思到这儿,郑煊坐不住了,跳下床溜达。她的房间果然很窄小,虽然不至于像她说的没他家厕所大那么夸张,但的确十几步就走完了。他把注意力放到一旁的书柜上,零零散散放着些旧书、杂志,找了一会儿,抽出一本相册,翻开第一页便是她百天的“裸 体照”……
郑煊感兴趣的挑眉,退回床上开始津津有味的看,一页又一页收藏着她二十几年岁月的点点滴滴,或幼稚或娇俏或青涩或怒或喜或悲,无论那种面目都非常的真实。
照片多半是她在篮球场上的飒爽英姿,其间穿插着几张各个时期的全家福;挂着两管鼻涕在幼儿园草地上打滚的留影;背着小水壶和同学们郊游的风景照;初高中的毕业照;与三五好友的合照等等。
他最喜欢其中一张她梳着两条羊角辫,一手抱着篮球一手举着奖杯,两眼弯弯开怀大笑的照片,浑身笼罩着灿烂的阳光,青春飞扬,活力四射,仿佛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相册的最后几页她依然在笑,但笑意里明显多了些其他的情绪,不再那么纯粹。相片的背景多为“罗马春天”,她穿着淑女装,貌似优雅的坐着,顾盼生姿。远离了她心爱的篮球,她的快乐清减了,换上了成熟、事故的精明,有点像是在给自己的店打广告的宣传照,透着不该属于她的虚假做作。
郑煊一路看下来,感觉似乎跟着她经历成长的磨砺,体味着她的转变,心情说不出的复杂,若是她也来看看她前后的变化,是不是会发现些什么?感触应该比他更深吧……
昨夜迷迷糊糊的睡去,神智始终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折腾到东方透白才真正堕入梦乡,可是现在他又忽然被某种奇怪的感觉扰醒,郑煊伸手摸了摸脸颊,指尖传来黏腻的湿意,霍地张开眼睛,看到一张笑呵呵的娃娃脸,赶紧坐起来,手上亮晶晶的液体是——口水。
“阿姨。”
“叔叔。”
小娃娃不解,坚持道:“阿姨。”
“是叔叔!”他抽了一张纸巾擦手,并把小娃娃嘴角挂着一大串口水也擦了擦。
小娃娃扯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叔叔。”口水又下。
“你是谁?”
“你是谁?”
一大一小在床上大眼瞪小眼,须臾郑煊认输,“我是郑煊叔叔。”
小人儿踢了踢悬空的小短腿,“我是黄靖涛叔叔。”
叹息,好吧,跟一个管不住自己口水的小P孩较真的人是白痴,郑煊套上毛衣、裤子,一把抱起黄靖涛“叔叔”走了出去。
外面俨然是个孩子窝,只见七八个小鬼在客厅里呼啦啦的跑过来又哇呀呀窜过去,玩具枪哒哒哒的响,遥控车搭着布娃娃横冲直撞,一个小女孩举着玩具针筒表情严肃的说,“抢救伤员,注意火力掩护!”
“收到,阻击敌人,兄弟们,上!”
“冲呀……”
顿时一阵混乱,敌我双方杀得难分难解,轨道火车呜呜的进站,害得郑煊连忙跳了两步,差点踩到“军火库”。
郑煊放下剧烈挣扎的黄靖涛,那小子脚一落地就往厨房里跑,一边跑一边嚷嚷:“姨……姨……我把睡美人亲醒了!”
小秀举着锅铲探头,“哟,您老终于起啦?”
郑煊指了指陷入激战中无法自拔的孩子们,“你们家开安亲班的?”
“不是,昨晚不是下了一夜暴雪嘛,这些孩子都没法上幼儿园,他们的家长暂时让俺娘帮忙照看一下。”
“噢,你妈呢?”
小秀把抱着自己大腿使劲儿蹭的黄靖涛抓起来夹在腋下,“她和居委会的大妈们去义务扫雪了,去洗洗准备吃早饭。”
郑煊听话的走进浴室收拾去了,小秀拎着黄靖涛摇了摇,“团长命令你加入战斗!”
小不点点头,她放下他,他捞起挂在胸前的喇叭噼里啪啦的吹了吹,大喊:“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喂,不许丢东西,那谁,把靠枕放下咯!嘿,那是爷爷的‘不求人’不能扔呀!”小秀咋呼着,脚边滚过两个匍匐前进的“战士”,他们准备摸进敌军阵地实施偷袭任务,哎,乱呀。
郑煊坐到餐桌前,拿起烧饼咬了一口,他对面有一个在认真写作业的小学生,他问:“你怎么没去上学。”
小女孩回答:“不想去,请假。”
“这样不好吧。”
“我感冒了。”小女孩手边堆了一堆小山高的纸巾团成的球,她的鼻子红红肿肿的。
“噢。”郑煊明白了,不由得拉长视线望向在厨房里忙碌的某人,她围着围裙洗洗涮涮,脑后坠着一条乌黑大辫子,一会儿提醒客厅那头“奋战”的孩子们小心别打破东西,一会儿嘱咐桌边感冒生病的人别老擤鼻涕,免得耳膜发炎……让人不禁联想将来她做了贤妻良母的样子,宜家宜室,相夫教子,感觉很温馨。
这时,小女孩回头问小秀:“姨,什么是四书,什么是五经?”
小秀刷着碗,蹙眉想了想:“四书嘛,《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演义》、《聊斋》,五经是《圣经》、《佛经》……呃,《道士经》、《尼姑经》,还有……啊,《喇嘛经》!”
“噗……咳咳……”郑煊立马捂住嘴巴,眼前一黑,瞬间幻灭了,他怎么会认为她是做贤妻良母的主?!
“干嘛?”小秀插腰瞪某个不安好心,趁机作怪的妖精。
“你不懂不要乱说,简直误人子弟。”郑煊咳得涨红了脸,对小女孩说,“四书是《论语》、《孟子》、《大学》、《中庸》;五经是《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
小秀不信,“你说得对不对呀?”
郑煊咬牙,“你连四大古典名著都说不全,还敢质疑我?”
“古典名著?我说了吗?”
“你刚刚说的《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演义》就是四大名著中的三本,最后一本是《水浒》,你说成了《聊斋》。”
“噢……呵呵……哎呀,书山无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丫头,今后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小秀摸摸小女孩的脑门,然后撤回灶台边,低头干活,刚刚露怯了,真糗。
郑煊狠瞪她的后背,想想又笑了,由微笑到哈哈大笑,笑得无法抑制,小秀大窘,转身骂:“死妖精,有什么可乐的?丫不就多读了几年书么?得瑟什么?神经病!”
“我的确神经有毛病了。”不然怎么独独看上她了呢?郑煊支着头,两眼闪亮闪亮的望着她气呼呼的脸。
“啊?”小秀听着有点懵,被他看得有点傻,这厮脑抽了,还抽得不轻,赶紧上医院吧,早发现早治疗,估计治愈的希望大些。
都不容易
九百九十九朵娇艳绚丽的红玫瑰惊现“罗马春天”。
一个穿越满城风雪送花的小弟吭哧吭哧抬着巨大的花束走了进来,给刚刚开始营业工作的众家兄弟姐妹来了一次震撼教育——现在生活不易,哪行饭都不好吃。只看到一海枝头乱颤的鲜花、飘飘洒洒的丝带和俩脚丫子华丽丽的移动根本不见人影。
撑着柜台的小秀把手臂打直指着一边的球球说:“找她签收。”
按照惯例这种耍浪漫、搞惊喜的戏码一定是因这个美艳的风 骚老板娘而起,所以球球也是相当顺手的拿起笔就要签下大名,结果一下秒往小秀面前一推,“花是送你的。”
小秀一呆,“我的?”
球球斜眼,“上面是这样写的。”
小秀满腹疑惑,抓过送货单一看,收货人真的是自己的名字,送花小弟艰难的把脑袋从招摇的花束后伸出来说:“您是周小姐吧,麻烦请签收。”有人送花是女人的荣誉奖章,这还有什么好迟疑的,换他立马兴高采烈的就签了。
小秀握笔唰唰唰签下大名,小弟如释重负的把花搁到柜台上,拽过收货单一边甩着酸掉的手膀子,一边一身轻松的离开了。
小秀瞪着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一大片花香四溢的红玫瑰,一时有点找不着北,还是球球提醒,她才忙不迭的抽出插在花朵中间的卡片打开来看,上面字迹工整的写到:祝君一天好心情。落款,知名不具。
靠,哪儿来的“知名不具”?丫你不具老娘咋知名?小秀皱着脸寻思哪个二百五暴发户玩这么俗的贱招,钱多捣腾这些个不能吃不能用的玩意儿,不如整一车白菜梆子给她值当。
球球瞅着她嘿嘿笑,“小样儿,现在股市狂跌,你却行情看涨,国家咋没找你去救市呀?”
“少废话。”她正忧愁着呢,难道是那个N号相亲男?敢情她娘没把她拒绝的意思跟他说透,让他仍然存有一丝幻想?可家境小康的他应该没这么多闲钱投资在指定没利益回报的项目上吧。
太后收到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消息如野火春风般瞬间燃遍了整个“罗马春天”,上下沸腾,鲁子更是一马当先冲出厨房的窄门跑来凑热闹,担心自己的猪蹄压坏了花花草草,只得绕着柜台嚎:“姐,姐,姐,终于有人打响了开春的头一炮,决定不畏白区反动派的恐怖统治,誓要收复你这块最后的失地,厚……我看到了革命胜利的曙光正一点一点冉冉升起!”
小秀用力掐他,“丫再磨叽,仔细老娘让你长眠在漆黑的夜里!”
球球笑着拿开她的魔爪,救鲁子于水火,“世界如此美好,你又何必如此烦躁,不好,不好。”
鲁子揉着被掐红的脸,使劲点头,“对嘛,对嘛。”
小秀没好气的说:“对你个大猪头!”起手又想拍他,手机却适时响起,众人的眼睛呼啦啦闪出兴奋的光彩,一般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肯定是那位“知名不具”。
小秀接起电话故意大声咋呼:“亲爱的母亲,您是不是来告诉我送花的人是您呀?”
大家伙一听来电的是小秀娘,均报以一声失望的叹息,小秀娘则在那头说:“送什么花?你吃撑了在做白日梦吧?”
小秀咬牙切齿,“那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儿?”
“告诉你,今晚你歇了吧,饭局取消了。”小秀娘一千一万个不甘愿,语气里满是哀怨。
“为什么?”
“现在院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你带一个大男人回家睡的事儿了,谁还乐意帮你介绍对象呀?”
小秀尚来不及为取消相亲的事情鼓掌叫好,又为她娘极不妥当的说辞较起真来,“什么叫带一个大男人回家睡?有你这样糟践自己闺女的亲妈么?”
昨天那场暴雪把郑煊停在院子里的车埋了,他请拖车公司的人来处理,一来二往的闹得动静有点大,刚好被扫雪归来的大妈们撞见,由此爆出小秀已经有相好的了的谣言。
“哎呀,虽不中也相去不远矣,你呀先别偷着乐,等这阵风头过去,看我怎么治你。”小秀娘威胁完,挂了电话。
嚯,她娘文学造诣还挺高,居然捣出一句古文来,惹得小秀不禁感慨自己基因突变,咋没遗传到亲妈前半段的幽雅反而继承了后半段的阴狠?她的一生尽去其精华,取其糟粕了。
“你带谁回家睡?”球球好奇的问。
小秀瞪她,“你干嘛偷听我讲电话?”
球球耸肩,“你嚷得那么大声还需要我‘偷听’么?”
“丫你偷听就偷听了呗,瞎打听个P!”小秀卷起袖子要往厨房里钻,球球喊住她,“你我之间从来没有秘密,有什么不能说的?”
“给你报告一下,现在有秘密了。”
球球楞了楞,继而笑笑,“也好,有了不能说的秘密,证明你成长了。”
“去,我是觉得这等破事儿没必要说。”小秀不耐烦继续就这个话题一直纠缠不休,又要走,球球问,“这些花怎么办?”
“凉拌,爱咋咋地,实在碍事都扔了。”她很干脆的说完,闪入厨房。
球球摸着仍带有晶莹露珠的红玫瑰,“不解风情,扔了多浪费,拆了卖起码能换点零食吃。”
晚上收了买卖,大家伙一哄而散,毕竟还在正月新年里头,有很多玩乐的节目可以参与,谁也不愿意落了一次半次,所以溜得飞快[奇+书+网],展开他们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浩生陪着小秀一一检查门窗,最后关门落锁,小秀问:“二月小军要进省队了,他这一走你得省心不老少,有没有想过今年给小军置办一婶子呀?”
浩生拽长脖子瞥她一眼,“你自个的事儿还没着落呢,竟管上我了。”
小秀笑呵呵,“看你鞍前马后替俺娘跑腿的份上,俺娘咋整也得报答报答你不是?”
“什么跑腿,还不都是担心你呗。”浩生老被她暗地里骂做革命的叛徒,早就不爽了,天地良心,他真是吃力不讨好。
“嗯,你甭担心咱,你一臭光棍凭什么插手别人的婚姻大事?这不等于屎壳郎蹲炭堆里,不知道自己黑嘛。”
“嘿……你怎么说话的?谁臭光棍,谁屎壳郎呀?”
“谁搭茬儿谁就是!”
浩生怒,追着小秀要拍她,小秀尖叫着往前跑,打打闹闹了一段,路口停着的一辆车蓦地按了两声喇叭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小秀猫腰一瞅,“你怎么来了?”
“用得着一见面就问这句么?”郑煊冷眼凝着浩生,嘴上向她发出指令,“上车。”
“干嘛?”
“送你回家。”
小秀望望天,“没打雷呀,你被谁劈啦?”
“你看是自己上来呢,还是我亲自押你上来呢?”郑煊皮笑肉不笑的问。
小秀清楚他是说一不二的主,尽管奇怪他干嘛非要坚持送她回家,但还是听话的绕到车的另一头,朝浩生说:“你自己回去吧,明天我们在菜市口见。”
浩生眯细眼睛打量坐在车里的郑煊,猜测他的身份并且判断该不该向小秀娘报告情况,郑煊则很不客气的别过脸,等小秀一上车马上开走,一分钟都不浪费。
小秀瞄了瞄他冷硬的侧面,不懂他发哪门子闷气,巴巴跑来接人的是他,接到了不高兴的也是他,妖精就是妖精,根本不能用人类的常理来衡量。
“诶,这不是回我家的路,你开错了。”
“没错。”
“怎么没错呀?这道我走二十多年了。”
“我们去看电影。”
小秀震惊的转头,“看电影?”
郑煊淡道:“嗯。”
“三更半夜,黑灯瞎火的看什么电影呀?”
“要是你喜欢,以后可以选午时三刻,阳光明媚的时候再看。”
小秀抽了,“他大哥,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行吗?我是说我们俩好端端的干嘛要一起去看电影?”
“难道要缺胳膊瘸腿才能去看电影么?”
“死妖精,你再给我唧唧歪歪讲话不上道,我可要揍人啦!”小秀差点扑过去掐他。
郑煊正经八百的说:“你有问,我必答,哪里惹你不痛快了?”
“你答的是人话吗?”
“和我看场电影而已,你别反应过度。”
“我为什么要和你去看电影呀?”
“因为我买了电影票了。”
“那是你的事儿。”
“反正你人已经在这儿了,顺便。”
“你也太顺便了吧?”
“噢。”
“噢什么噢?”
“……”
“别给我装孙子,你倒吱声呀!”
“嗯。”
“……”
这天晚上,妖精拐了小秀,成功缔造她有史以来第一次陪男人进电影院看电影的创举。
魔法影院
都说今年的贺岁电影花样多、菜色齐、明星大腕云集;任君选择、包君满意。进了影院发现即使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前来观影的群众仍旧坐得满满当当,情绪激昂。
小秀像蠕虫一样在暗红色的椅子上动来动去始终消停不了,郑煊把手机调了静音,斜眼看她,“想上厕所啊?”
小秀眼睛一亮,马上答:“对,我要去厕所!”唰的站起来。
“噢,我陪你。”他也跟着站起。
“喂!”
“我怕你不认识路。”
小秀瞪他,“我又不是弱智。”
“内急和智商没关系。”郑煊远眺悬着卫生间指示灯的地方,推推她,“走啊。”
小秀一屁股坐下,“不去了。”
“不去行吗?憋久了对身体不好。”郑煊体贴的说。
“用不着你操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小秀抓了一把爆米花狠狠的嚼,眼角直抽抽。
郑煊从善如流的坐下,拧开一瓶饮料递给她,“吃慢点,别噎着了。”
小秀没好气的拽过来灌了两口,不知是不是被他乌鸦嘴说中,气泡液体入喉一冲,立马呛咳起来,郑煊叹息,伸手轻轻拍她的后背,亲昵的气氛忽然衍生,小秀只顾着顺气一时没发现,直到他把一块折得方方正正的帕子送到她眼前,她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一把挥开他,“干嘛?”
郑煊风轻云淡的说:“你告诉我的,男人没一帕子关键时刻怎么帮得上女主角忙?”
“你这么听话的话,那我说我一点也不想看电影,你为什么还硬押我来?”
“你说了你不想来看电影了吗?”他无辜的反问。
“我没说吗?”她嗓门不由得拔高。
郑煊仿佛认真的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摇头,“没有,你只是问为什么看电影,没说你不想看电影,如果你说了,我就不带你来了。”
小秀听完差点抓狂,老天爷,这什么世道啊?她怎么摊上这种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妖孽?而且还被他义正词严堵得无话可说!
抢过他手里的帕子,小秀以打击一分是一分,报复一点是一点的心理,用力把鼻涕口水擤到上面,胡乱搅成一团再揣回给他,“谢谢!”
郑煊无所谓,闲适的往垃圾袋里一扔,“没关系。”
“你……”小秀气岔了,这时全场的灯光正好熄灭,影片开始。
电影热热闹闹的上演,各路明星纷纷登场,围绕着剧情爱恨情仇、快意江湖。小秀无聊的东看看西瞄瞄完全不感兴趣,她生来没什么艺术细胞,感受不到猪脚们卖力演出所要表达的情意。俗话说台上的是疯子,台下的是傻子。这不,电影院里几百号傻帽为了别人乐而乐,为了别人哭而哭,都是杜撰的不算还得自己掏钱找罪受,简直有毛病。
没多久,坐在她前排的一对情侣开始把头凑在了一起,接着脸对脸,接着嘴对嘴,接着……啃呀啃,啃猪蹄似的啃得难舍难分。
小秀顿时不爽的鼻孔喷气,这俩道德沦丧、败坏风气的二百五!她忍无可忍的刚想伸腿踹他们的椅背,结果一条腿更快的压过来,她扭头,只见郑煊目不斜视的看着大银幕,他的长腿却老实不客气的别着她的,硬生生抵回了原地。
“把你的蹄子移开。”她闷着声音低语。
“你别多管闲事。”他的视线还是没有离开银幕,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小秀愤恨,这是闲事么?他们已经严重妨碍到她了,她可不想因为看了不该看的长针眼,“你还有半点羞耻心的话,就赶紧移开!”
郑煊不动如山,但旁边有人发出让他们安静的嘘声,小秀怒了,TMD前面那俩个都啃成什么样了你们不去嘘,老娘不过想维护世界和平反遭嫌弃,天理何在?
黑暗中小秀敏感的觉察出郑煊的肩膀在抖,她狐疑的瞄了眼电影,既没什么值得悲伤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那么,他是在嘲笑她!?刹那怒向胆边生,小秀一把拧住他腿上的肉,郑煊震惊的回头望她,她扬扬下巴,咋着?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呀?
郑煊抿着红唇,这女人手上真有劲儿,他的皮肉都快分家了,大掌一把覆住她的手背掐紧,小秀一楞一激灵,挣扎着要撤,不想低估了妖精的报复心重,扯过她,把她的罪魁祸“手”叩在胸口,小秀因地制宜的趴了过去,一头撞上他的肩,磕到了牙——哎哟……
“放开我!”
“嘘……”左右四座抗议声起,连前面那对狗 男女都回头来瞪他们,吼吼!
小秀腾的涨红了脸,手让妖精钳住,脚被妖精夹住……她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别动,不然我们会被撵出去。”头顶沉沉飘出一句,提醒她犯众怒的后果。
小秀咯吱磨牙,尖尖的下巴狠戳他的肩窝,对着他的耳廓一字一顿,“死人妖,少得意!”
她马上感受到掌下他的胸膛起伏震荡,抬眼看见他唇角上翘,缕缕银光忽明忽暗的映衬出精雕细琢的五官,难得的笑容柔化了冰霜使他满脸透出明媚春情。噢……原来妖精也是会笑的,挺好看,就邪乎了点,太勾人,像黑色的漩涡,明明知道危险却克制不住的往里钻……哎,今儿就牺牲她一个吧,他还是别害人了,以后少笑点的好。
电影过大半,一个晚上和妖精斗智斗勇耗费了小秀太多精力,她终于支撑不住传出均匀的呼吸,歪着头睡了。郑煊收回脚,默默揽过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这样更舒服点,免得她醒来喊脖子酸。
大银幕再也无法吸引他,其实打一开始他就没把心思放在那上面,他关注的,是她。
细细展开的她的手掌看,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柔嫩,她的掌中有老茧,掌纹清晰、纠结,他知道,这跟她长年练球有关。
不过她的手指修长,指甲短而整齐,干净利落,很好,他喜欢;比了比两人手掌,她贴着他,大小适中,很好,他喜欢;须臾,魔掌伸向肖想已久的秀发,指尖沿着发线游走,感受着丝缎般的顺滑,绵绵长长;闭目,凑鼻,嗅闻,有淡淡咖啡清香,心颤,情荡……很好,他,喜欢。
曲指挑起她的下颌,侧低头,印上一记蕴含满足笑意的浅痕,受扰的她嘀咕了一声,他趁势探入,舌尖轻划过贝齿,抵开,再深入。果然,贪婪是魔鬼,气息就此不稳,吮住一抹嫩红不舍离别……
啪……
电影结束,灯亮!
魔法消失,可,梦仍继续,情在不能醒……
鞭长莫及
颂琴和球球一同出现在“罗马春天”的时候,颂琴为摆得满坑满谷的鲜花疑惑,球球解释道:“我们的小秀有一位狂热的追求者,这些都是他的功德。”
颂琴戏谑,“这么有爱心?谁呀?”
“知名不具。”
“啊?”
球球用下巴努了努站在柜台后头的小秀,“问她。”
小秀看到她们同时出现,神情平静,相处得那么和谐,心里顿时了然,听她们拿自己开涮,顺嘴道:“还是问上帝吧。”
颂琴忍不住哈哈大笑,“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勇敢的‘知名不具’先生是何方神圣,但我已经开始崇拜他了。”
“去,死丫头。”小秀咬牙切齿,然后问,“肚子饿不饿,吃了吗?”
“嗯,饿死了,我要吃大餐。”颂琴撒娇。
小秀搓搓手臂,“别介,酸。”
“哈哈……”
晚上一通电话打来,小秀抓起手机就咋呼:“丫你事务所倒啦?怎么这么闲?”
郑煊冷冷的说:“出来。”
“我靠,你叫狗呐,出什么来?我为嘛那么听话,你说出来我就出来?”小秀愤恨,这厮越来越不客气了现在,前几天私自请她爹妈吃饭,冠冕堂皇的说什么感谢上次大雪天收留他,弄得那两个实诚的老人特感恩,觉得妖精有礼数又周到,她交上这样的朋友真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没等她从她娘滔滔不绝的口水里缓过劲儿,他接着出歪招,解决了她娘老年大学那帮老太太跳舞的场地问题,又搞定了她爹一徒弟小孩就学的问题,这下更不得了了,她家二老差点没给他立个牌位一天三炷香的拜,但凡她说一句他的不是,立马当阶级敌人似的打击。
“好啊,你不出来,我进去。”郑煊一副“我很好说话”的派头。
“休想!这是我惟一的清静地,你少来侵略。”小秀马上站起来,拿包拿外套,“我这就来。”
看着小秀匆匆跑出去的背影,颂琴神秘兮兮的问球球,“知名不具?”
球球微笑着点点头。
颂琴好奇了,“我去看看!”
“你别掺和,其实你早见过的。”
“谁!?”
“医院里那个妖精大哥。”
“是他!”
哈利路亚!
小秀泄愤的把车门关得震天阶响,“死妖精,今天你哪里抽了?”
郑煊启动上路,目不斜视的说:“陪我走走。”
“你脚断了,自己不会走么?我干嘛要陪你?”小秀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去扳他的腿。
郑煊一把抓住她的手,“别动。”
小秀咯咯笑,“没想到你也有怕死的时候。”
郑煊冲天叹息,这女人没神经到人神共愤的地步,满心的挫败感,握着她的手放在身侧,他单手扶着方向盘暗自嘀咕。
手被他扣着说不出的古怪,挣了挣又挣不开,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小秀盯着他的冷脸研究半天,于是说:“你不会饥渴到连我的便宜都想占吧?”
他哼了哼,她莫名其妙,“丫你是不是失恋了?”
郑煊的眼角微微一抽,她肯定道:“果然被我猜中了,原来妖精的魅力也有招呼不到,吃瘪的一天,告诉姐姐,哪个女的这么伟大,赶明儿我带鲜花素果上门祭拜。”临了还吃吃的笑。
郑煊用力甩开她的手,一脚踩了刹车,小秀没防备呼啦往前冲,脸蛋险些贴上挡风玻璃,她怒,“死人妖,你想谋杀啊!?”
“下车,到了。”说着先打开车门下去了。
小秀吐血,妖精,算你狠!
两人一前一后在街上压马路,郑煊走得很快,一马当先像百万雄师过大江一样,小秀渴劲儿在后头追着跑,“喂,我说你今天吃枪药啦,没事发哪门子疯?”
郑煊听见她说话有点带喘,停了下来,等她走到他旁边才缓缓的迈开脚步,一路默默无语,表情阴沉,她并着他的肩,提溜着包很是茫然,“我刚刚说笑呢,你真有啥不痛快的,尽管说出来,大家姐妹一场,我替你分忧。”
“谁跟你是姐妹?”
“哎,兄弟,兄弟行了吧。”见人心情低落,小秀自然从善如流。
“谁跟你是兄弟?”
“嘿?你这妖孽,别给脸不要脸啊,我事事都顺着你了,你可别给我蹬鼻子上脸,有梯子就往上爬,老娘脾气大着呢。”
郑煊扭头瞪她,眼里噌噌窜火苗,一张阴柔的脸楞是烧得光亮,眉毛一根根都快竖起来了,小秀那是遇强则强,一点不怵,反瞪回去,谁怕谁呀,她眼睛比他大!
须臾,郑煊肩膀一垮,挽着她又回头往停车的地方带,“我送你回家。”
“喂,今儿你到底怎么啦?”
“没什么。”
“你这样像没什么的吗?”
“我明天要出国了。”
“噢,又去打官司?”
“嗯。”
“这次是去哪个地方?”
“塞浦路斯。”
“厚……够牛的啊,一定要赢呀,替咱中国人争口气!”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保重身体,那些没有营养又油腻的东西少吃点。”
“丫你别搞得要去送死,一去不回留遗言一样的好不好?”
“……”
球球一边吃着工作餐,一边看着小秀,小秀给她看得实在是受不了了,捏着筷子瞪她问:“瞅什么瞅?我脸上又没长麻子。”
球球无奈的别她一眼,“我是觉得奇怪,今天你的手机怎么这么安静,一天下来都没响过,按你这段日子的行情,业务应该很繁忙才对。”
小秀呵呵假笑了两声,“年后的传统淡季呗。”
“我是说你家妖精大哥今天怎么没找你。”
“什么叫我家的呀?我有那么倒霉么我?”小秀不爽的翻个青白眼,咬了一口鸡腿,“那厮出国了,塞浦路斯那老远的地儿,吼吼……终于消停了,世界和平万万岁!”
球球再次为她的迟钝感到无奈,“你干嘛那么不待见人家?”
“靠,谁不待见谁呀?死妖精才不待见我呢,临走了也没给我落个好,板着张死人脸给我看,差点没想冲过来掐我。”想到昨晚小秀余怒未消。
“人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掐你,你想过原因没有?”球球细声细气的提醒。
小秀吧唧吧唧嘴,“原因还不简单,丫就闲得抽风,身边又全是一些斯斯文文的文化人,他闹不起来,所以瞅准机会就跟我死磕,无聊!”
球球无语,叹息着直摇头,可怜的妖精大哥。
这边远在海外的郑煊行程紧凑的忙活了几天,半夜回酒店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文件,估摸着时间拿起手机拨小秀的电话,打了好久打不通,心脏陡然跳空了几下,感到不是什么好兆头,立马又拨了她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小秀爹,一听是他那家伙整个一热情洋溢,特亲切的问:“小郑啊,秀儿不是说你在晒什么丝还网的准备打渔嘛,咋有空打电话来?”
“叔叔,我找不到小秀,她手机是不是没带出门?”
“没有呀,大概手机没电了吧,今天她妈给她打了一天的电话催她去相亲。”
“相亲?”握手机的手一紧,喉咙也跟着锁紧了,郑煊顿时从床上坐直。
“嗯,今儿这个是一百里挑一的好小伙子,你阿姨求了不少人才约到的,可上心了,还亲自押小秀去……”
郑煊一慌,马上打断小秀爹,“叔叔,我突然有急事,不跟你说了,对不起,等我回国再上门拜访您。”
挂了电话他跳下床一个劲在房里徘徊,一边踱步一边没闲着往国内打电话,“喂,小曹,求你件事儿,非常重要,你一定得帮我!”
小曹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等听完差点爆笑出来,不过考虑到某人现在神经脆弱,怕他失控暴走从而摧毁了国人儒雅形象,赶紧满口答应。
而这一头,小秀僵着一脸干笑瞄着对方据说某金光闪闪、熠熠生辉的“海龟”,那男人三十好几正爬向四十挂零的边际,一身板正的黑西装,头发梳得铮亮,尖嘴猴腮,鼻梁上架了副眼镜,老实巴交的低着头,规规矩矩的听介绍人舌灿莲花的胡吹两人光辉历史以及丰功伟绩,试图从中找出两人日后相处的契合点来。
小秀突然想到《非诚勿扰》里特经典的台词——你要想找一帅哥就别来了,你要想找一钱包就别见了。硕士学历以上的免谈,女企业家免谈(小商小贩除外),省得咱们互相都会失望。刘德华和阿汤哥那种才貌双全的郎君是不会来征你的婚的,当然我也没做诺丁山的梦。您要真是一仙女我也接不住,没期待您长得跟画报封面一样看一眼就魂飞魄散。外表时尚,内心保守,身心都健康的一般人就行。要是多少还有点婉约那就更靠谱了。我喜欢会叠衣服的女人,每次洗完烫平叠得都像刚从商店里买回来的一样。说得够具体了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岁数已经不小了,留学生身份出去的,在国外生活过十几年,没正经上过学,蹉跎中练就一身生存技能,现在学无所成海外归来,实话实说,应该定性为一只没有公司、没有股票、没有学位的“三无伪海龟”。性格OPEN,人品五五开,不算老实,但天生胆小,杀人不犯法我也下不去手,总体而言属于对人群对社会有益无害的一类。
哈哈……冯小刚简直太油菜花了,怪不得人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TMD正确。他的台词就像一面镜子一下就照出了他和她,跟照妖镜似的,毫厘不差。
介绍人和小秀娘前脚刚走,“海龟”正准备吭声,打旁边突然窜出一人来,小秀认出是那个曾经收留过自己的小曹,没等她打招呼呢,他一把拉起她的手,“小周,你太不应该了,你怎么可以趁郑煊不在家,偷偷做出这种背叛你们感情的事情呢?我为你感到丢人。”
“啊!?”
哥们支招
穿着睡衣两眼惺忪的何威蹲坐在沙发上,一连打了五六个哈欠,萎靡的看着郑煊七手八脚的收拾行李,他一边往大箱子里塞东西,一边告诉他明天出庭要注意的事项。
何威抹了把脸,哼唧了一声,“你不是给你老丈人和丈母娘烧过香拜过码头了吗?咋还整出这档子破事儿来?依我看这一家人都TMD不太靠谱,往后有你受的,等着瞧吧。”
郑煊这会儿没空搭理他,把行李箱一提,“我走了,到时候电话联系。”
“嗯,走吧走吧,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你丫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希望你赶紧的把周小秀栓死咯,不然我可经不住这样老折腾。”何威送他出去。
郑煊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不起。”
“知道啦,快走吧。”
“回头见。”
为了往国内赶,临时划不到机位,郑煊不惜绕远路多转了好几趟航班,楞赶在两天后的凌晨飞了回来,行李还丢在机场,人已经杀到了小秀家,在她家院子里打她手机。
小秀再度在睡梦中被吵醒,窝了一肚子火,气冲冲的跑出门,披头散发瞪着站在雪地上的妖精恨不得扑过去一把掐死他。
“死妖精你缺德不缺德呀?每次这么治我,我刨了你祖坟啦?”小秀想大声咆哮但怕大半夜的被人拍,只好压着嗓子吼。
郑煊二话不说上前揽过她就按在怀里,他的心脏还扑通扑通的狂跳不已,慌乱的情绪,30几个小时的煎熬几乎把他逼疯。
小秀哇呀一声,鼻子、嘴巴、脸一股脑的挤在一起,差点不能呼吸,他身上陌生的气味,冰冷的触感害她猛的一震,忙不迭的开始用力挣扎。
“放开我,快放开,你抽什么风呀?”简直莫名其妙!
郑煊把脑袋钻到她肩窝里磨蹭,嗅闻她的气息、感受她的体温,这样真实且活生生的存在稍稍平复了些许让他又害怕又恐惧的空虚,七上八下的心终于缓缓落地。
谁说男人不需要安全感?遇上这女人,他没一天觉得安全过,随时随地一不小心她都有可能跑了,防不胜防,这次他真的吓到了,如果他没打那通电话,估计此刻怀里的人就是别人的了,想到这儿他不由得越抱越紧,几欲将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被箍得实在喘不过气来,胸腔阵阵的闷痛,小秀憋红了脸,顾不了许多张牙舞爪扯开嘴喊:“妖……精……!狐……狸……!郑……煊……!”MD这演的是哪出啊? “雾都孤儿千里寻母”?去,她才没那福气有这么大的儿子呢!
“小秀。”郑煊捧起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不要去相亲了,不要再去见别的男人。”
小秀一听火气噌的窜上头顶,掐着他的膀子恨声:“你不说我还忘了问你呢,前天晚上算咋回事儿呀?那个小曹冒出来胡说八道什么我背叛了你,还整得有鼻子有脸像真有那事一样,‘海龟’倒是成功撵跑了,可害我回来给俺娘批得狗血淋头,任我怎么解释都不管用,就差没断绝母女关系。”
“你可惜呀?”就那啥“海龟”?郑煊斜眼。
“可惜个屁,比他好的男人海了去了,俺娘才稀罕,我要早愿意孩子大得都满地打滚了。”小秀推开他,退了一步,搓着被他捂热的脸,跟洋人混了几天带回一身毛病,见面就又搂又抱的干嘛呀?
见她嫌恶什么世纪病毒一样擦掉自己的痕迹,郑煊表情铁青,冲动的抓过她,不由分说吻上她的唇,啃咬,毫不温柔。小秀如遭电击,抬脚一跺他的鞋面,郑煊痛得立马松开。
“你TMD疯啦?”呸呸啐了两口,小秀指着他大骂:“有你这么损的人么?失恋有嘛大不了的,再找不就有了,拿我来出气你还是男人吗?禽兽!神经病!”
郑煊瞠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她,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没明白过来他不眠不休、千山万水的赶回来到底为了什么!何威说得没错,这家人太不靠谱,不,压根就没谱!
小秀不解愤,弯腰捡起一把脏雪砸他,“白眼狼!耗子端枪窝里横,NND给我滚蛋,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周小秀!”
“闭嘴,别瞎着眼干嚎,老娘不认识你!”说完揪紧棉衣转身火冒三丈的走了。
郑煊又怒又恨又不甘,几十种情绪呼啦齐齐涌上来翻搅,他都要吐血了!踢开一脚雪,然后再一脚、左一脚、右一脚……楞把地上硬生生刨出了个土坑。
小曹炒了几样下酒菜,招呼一回国就往他家奔来的何威吃饭,望了一眼端着酒杯猛灌酒的某人,“先吃点东西垫垫再喝,三天这么喝下来,我真替你的胃担心。”
走过来的何威冷哼:“一大老爷们为个小娘们这么捣腾何必呢?”
“你别有嘴说人家没嘴说自己,当年你追你老婆那会儿喝的酒起码一仓库。”小曹泄他的底。
何威嘿嘿挠头,接着叹气,“这女人呀没的时候TMD闹心,有的时候更TMD闹心,男人也贱,明明招惹不起还TMD硬去招惹。”
“喂,你注意点自己律师的身份,开口闭口的粗话难不难听呀?”小曹警告着瞥他一眼。
“好,您老根正苗红,我错了。”何威低头吃饭,扒了两口,忍不住问不停借酒消愁的某人,“兄弟,那周小秀过去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吃了很大的亏,被人始乱终弃,伤得体无完肤,所以现在才那么排斥你呀?”
郑煊醉眼迷蒙的眨了眨眼,“她没谈过恋爱。”都别人单恋她,甚至还有人单恋不成为她跳楼整了一高位截瘫,以前他还鄙视,轮到他,他总算理解了,要有一保证死得彻底干净的地儿,他一准去了。
“我靠……哎,这不是粗口啊,这是比较强烈点的拟声词。”见小曹瞪眼,何威马上解释,接着说,“这就奇怪了,她没谈过更提不上受什么情伤了,当然也就没有心理阴影,莫非她被男人强……呃,那啥过?”
郑煊咬牙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去死!”
“哎哟……”何威丢下筷子抱着脚穷嚷嚷,“喂,我不在替你分析局势嘛,没有就没有,你撒哪门子暗火呀?”
小曹摇头,“你正经点,别尽添乱。”
何威憋屈,苦哈哈的喊:“我这哪是添乱啊,兄弟们,你们仔细听我说,像周小秀这样从没亲近过男人的CN……别激动,让我说完!”
抵开郑煊的“无影脚”何威咧着嘴吭哧:“她既然是那啥,感情世界又一片空白,告诉你这种女人最麻烦,特容易先入为主,甭管喜欢的还讨厌的,脑子不会转弯只认一条死理,而且一条道非走到黑不可。喜欢了海枯石烂,哪怕你腰斩了她,做鬼也不撒手;但凡讨厌了,那叫一个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你挖了心肝出来她照旧无动于衷。”
“你别说得那么血腥行不行?”小曹皱眉,没胃口吃饭了,推开碗学郑煊干喝酒。
郑煊倒是心有戚戚焉,一口苦酒入愁肠,愁更愁啊。
何威突然倾身向前,正儿八经的问郑煊:“老弟,咱把你当穿一条裤衩,撒尿泡饭吃的铁哥们,今儿你实话实说,你对那周小秀是不是到了非卿不娶的地步了?”
郑煊茫茫的看他,过了好一会儿还不言不语,何威大叹一口气,“如果没到那份上的话,我劝你趁早换人吧,天底下好姑娘一大把,犯不着吊在一棵树上要死不活;如果很不幸的你一头扎进去出不来了,我也劝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生米煮成熟饭,把种播她肚子里,关系整瓷实了,她永不翻身。”
屋里长时间寂静无声,一根绣花针落地都震出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来,良久,小曹低喃道:“狗日的,你东条英机转世投胎的吧?”
“嘿……你也粗口还伤人了不是?”
撞墙上了
郑煊总结了半天,坦诚自己的确一头扎进去了,即使现在回头也不甘心,所以决定怎么着都要努把力把小秀拿下,不然难以回报爹娘,对不起培养他造就他的广大人民群众。
三个臭皮匠挑灯商议一夜。由于三个人中,小曹属于那种事到临头接到通知才去买票准备上车的人,也就是完全服从上级安排,领导说该结婚了,找个媳妇吧,他就去结;而郑煊则是供在庙里的佛,完全靠口耳相传的好口碑端坐在高台上等着信众涌上来朝拜,根本用不着自己费心思;只有何威一路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恋爱技能,惟一一个“功成名就”的主。
因此郑煊的“猎妻计划”光荣的交给何威一手主导,基调定为:以暴制暴。他分析了半天认为该分三步走——首先压制她;接着忽悠她;最后傍上她。
隔天,何威拐了他媳妇找了个她们文工团的团花跟郑煊相亲,当然是假的,目的很明确,压制周小秀!也让她知道知道咱们郑煊的行情究竟咋样?
前来跨刀救市的团花可不是浪得虚名、一般二般的人物,绝对是那种光瞅一眼立马让8到80岁的男人魂飞魄散的超级美女,那杀伤力,随便往哪儿一立那里都寸草不生。
经过何威鉴定:舍她其谁,完毕。小曹鉴定:别到时候接不住,完毕。郑煊鉴定:试试吧,完毕。
万事俱备了,于是何威打电话在“罗马春天”订了位,把这顿饭形容得像20国首脑会晤一样重要,动辄影响全球和平的高度上。
球球狐疑的放了电话,转头问小秀,“最近你妖精大哥出什么事儿了?”
余怒未消的小秀没好气的说:“能出什么事儿?抽了呗!”她的嘴皮都被他啃破了,现在还隐隐作痛,想到那个晚上,她几乎把手里的刀叉折断。
“他,他今晚要在这儿相亲。”球球摸不清妖精大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以为他在追小秀。
小秀一听来劲儿了,眼睛闪闪发光,他终于看开了?兴奋的问:“真的!?”
“晚上他来了就知道是真是假了。”球球有点失望,他果然没能抵过小秀坚强的防备,落荒而逃了,哎,原来她挺看好他的。
“呵呵……这妖精之前还成天要死不活的,小样儿,早告诉他别老硬充唐僧,这下多好呀,退一步海阔天空,十步之内必有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小秀嘻嘻哈哈的乐。
“怎么说?”球球不解。
小秀告诉她,“丫的最近玩失恋,折腾得精神分裂了都,渴劲儿的抓着我当出气筒,整得我差点想灭了他。”
球球意味深长的盯着她,“噢……”
“你那啥表情?”
球球摇头,“表示我发现身边出现一白痴的表情。”
“对吧,他很白痴吧。”过了会儿小秀蹙眉,“诶,不对,我怎么感觉你指的白痴另有其人?”
球球斜眼,“IQ下降了,直觉还维持在一定水准。”
“你什么意思?”
“……”事实证明白痴不等于没有直觉。
晚上,郑煊他们一行四人风风光光的招摇过市,闪亮登场,男的英俊潇洒、女的美艳娇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赢得了一片赞叹声。
小秀躲在柜台里频频偷瞄,她抓来球球问:“我亲手布置的餐桌不错吧,多衬妖精呀,我这姐妹当得简直没话说,仁至义尽。”
球球不屑的冷哼,世界上笨蛋不少,但其中最笨最傻最二百五的就她,明眼人一看就晓得这是一个局,她居然一点没看出来。妖精大哥和那个相亲对象的脸上就差没写着“剧情需要请勿误解,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昭告世人了。
何威也在那头观察,低声报告最新情况,“奏效了,我看到周小秀起码朝这边张望了几百次。”
正对着周小秀的团花可没他那么乐观,她哼声:“何大哥,我没看出她有一点嫉妒的情绪。”
何威侧目,好像是,小秀看到是一直在看,不过她那样子咋是兴奋不是伤心呢?那怎么成?
“妹妹,不是哥哥说你,既然今儿你出马了就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来,权当这是中南海,你在给首长汇报演出,知道不?”何威瞪着团花殷切嘱咐。
何威媳妇暗掐他一把,“你少起妖蛾子,那头不回应,光这头使劲儿点火有嘛用啊?”
郑煊铁青着脸,木头一样坐得板正,何威媳妇恨铁不成钢,“小郑,你别那么紧张好不好,你也要入戏呀,不然怎么骗得到人?”
团花叹气,瞟瞟小秀再瞟瞟郑煊,明显的襄王有意神女无情,难怪他那么苦大仇深。条件这么优秀的男人,要人材有人材要钱财有钱财,她初一见面心房差点失守,没料到就这样的居然遭冷遇,那女人太天才了,不过不是如此,估计他也不那么上心了,越不容易到手的越珍惜,这条是真理。
小秀看了大半天发现那死妖精就像条死鱼一动不动,她着急了,NND老娘不戳戳你,你不长记性是不是?哗啦掏出手机给他发短信。
郑煊把震动不已的手机拿起来看——你傻啊,美色当前你犹豫啥,还不给我扑过去?
何威神奇的发现郑煊头顶冒出了一缕青烟,再看他的脸,嚯~精彩,调色板似的不断换色。
接着小秀的短信又发进来——别惦记过去的了,人要往前看,妖精也有年老色衰的时候,想想你晚年坐在轮椅上,起码有一人推着你出去晒晒太阳。
“郑煊!”何威放下杯子大喊一声,两位女士也同时抬头望着突然站起来的某人。
郑煊把餐巾一甩,“你们慢吃,我先走一步,失陪。”
随着他大步流星的冲出“罗马春天”,A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集体默哀三分钟。
小秀撕牙咧嘴的打手机,一接通就开骂:“妖精你抽风啦?你中途退场算咋回事儿?”
“你管我!”郑煊的声音遥远的仿佛飘在天边。
“嘿……我不跟你计较前几天的事,那么关心你,丫你还不领情!”
“谢谢,不用你多事。”
“喂,你别扭闹够了没有,仔细我翻脸啊!”
郑煊沉默了许久,小秀只听到发动机在运转,担心影响行车安全,她试着冷静的说:“你在开车吧,那我不打扰你,但是你回家得好好的寻思寻思,别挖了坑自己傻不楞噔往里跳,知道不?”
“嘟——”郑煊直接挂了她电话。
“我靠,死妖精,得理不饶人了还。”小秀握着手机气得跳脚,球球在一旁看着,心里叹出的气都能刮龙卷风了,这丫头不是普通的迟钝。
何威这会儿也在往郑煊手机上拨,不管是不是忙音还是占线,半天通了劈头盖脸的嚷:“你疯啦,你这样不等于功亏一篑么?咋一点耐不住性子,过去那个见惯大风大浪,轻松面对的你上哪儿啦?”
“哥……”郑煊疲惫的说,“行不通了,她心里根本没我。”
“废话,有你我们还捣腾个屁!”何威换手拿手机,“哎,那周小秀心真TMD硬,要不,你先缓缓,冷藏她一段日子再出手?”
“嗯……”郑煊今晚元气大伤,要他上杆子接着干他也没气力,顺从的答应了。
“回家洗个热水澡,喝杯牛奶早点睡。”
“我知道了,今天麻烦你,麻烦嫂子了,还有那位……”连名字都记不起来的炮灰女配,“带我跟她道个歉。”
“行了,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挂了。”
何威瞧着手机对他媳妇说:“媳妇,过去我追你那会儿还觉得自己特憋屈,特孬种,现如今我才体会到自己多么幸福啊!”
何威媳妇笑着拍他一掌,“看着小郑不知深浅摸着石头过河,磕磕绊绊的得意了吧。”
“诶,媳妇,咱哪是那种人呀,”何威亲亲媳妇的脸,“我其实是怜悯他,渴望天底下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佛曰:“前世的500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何威暗地腹诽:郑煊那小子过去老因为一次擦肩而过换得500次回眸,太TNND牛逼,所以遭报应了。阿弥陀佛。
忽忽悠悠
郑煊在自家床上辗转反侧,小秀在自家床上辗转反侧。一个人想的是她怎么就是不懂他的心事呢?另一个人想的是他怎么就是那么不懂她的好意呢?上帝给了他们同样的时间,但是楞没把他们绕到一块去。
何威倒是经过一夜又想出了一损招——甭管第一步效果如何,坚决执行第二步——忽悠她。
于是小秀接到郑煊的电话,屁颠颠的赶了过去。
“太好了,妖精,没想到人家大美女那么通情达理,就你这样直接给她甩脸子,她还大度的不计前嫌看上了你,行啊。”小秀没心没肺的拍他一掌,“妖精就是妖精,长得体面的确占尽先机。”
郑煊忍住一肚子憋屈不发话,何威警告他,小不忍则乱大谋,要她还一直说些特不着边际的话也别当真,当她放屁好了。
所以他撒丫子冲在前头,任小秀在后头上杆子追着跑,小秀以为他害羞不好意思了,不住往外冒着邪邪乎乎的怪笑。
“去试穿。”随手捞了件女装朝她一摔,郑煊几步踩到旁边,在沙发凳上坐下。
小秀斜眼,“你瞎啦?我和那小美人的身材差那么多,你让我试穿?”
“我看颜色。”
“噢。”小秀想想也对,然后走进试衣间。
虽然现在是春天了,但大地尚未融雪,天气还冷着呢,脱掉厚厚的衣服换上轻薄的春装,那根本不叫美,完全是没事儿找抽。
小秀抖抖索索的走出来,搓着膀子问:“颜色咋样?”
认识她那么久没见她穿过这么少的衣服,透明的薄纱料子熨烫出她娇好的曲线,白皙的肌肤,纤细的腰肢,看得郑煊猛然腹部一团火热,他瓮声瓮气的哼唧:“换那件……连衣裙再看看。”
小秀点点头接过销售员递来的裙子转身关上试衣间的门,过了一会儿她跳出来,摆了个淑女的姿势,“这件呢?我觉得挺好,你还可以帮她买个包,配成一套,保证她爱死你。”
郑煊眼神闪烁,“呃,再试试那套,我想她更喜欢正装。”
“噢。”小秀低头摸摸裙子上的细褶子,她觉得这裙子设计得很精巧啊,颜色淡雅,女孩子应该会喜欢,他到底哪里看不顺眼?居然瞧都没瞧清就让她换……
来来回回换了五六套,小秀终于体会到干时装模特也是力气活,一顿穿穿脱脱下来,她累得气喘吁吁,特别还要看人脸色,讨好别人,那心情甭提多难受了,当下趴在郑煊旁边打死都不愿再捣腾了。
“丫你咋那么磨叽?鸡蛋里挑出恐龙化石来了都。”小秀大翻白眼,“既然打定主意买衣服送人家,干嘛不直接约出来一起选?一来可以展示你大少爷有钱又舍得花,二来这样跟她套瓷更容易。”
郑煊不理会她,站起来对销售员说:“刚刚试过的衣服全部要,哪边结账?”
小秀一听立马急了,“哎,等等,码子不对,我和她不是一个码的,弄清楚再买。”
“不用了,就那些,打包吧。”郑煊隔开她,跟着喜笑颜开的销售员去买单。
小秀跳脚,“妖精你脑子进水啦,这么贵的衣服你买买不心痛,人家穿不着你总要可惜可惜吧?”
谁知郑煊一把提起大包小包,“这是送你的。”
“啊?为什么?”
“因为我打算送别的。”
小秀眼睛几乎瞪成斗鸡眼,“他大哥,不是吧?买这些衣服花的都是粉粉嫩嫩的‘毛爷爷’不是纸钱呀,你想送别的咱走人不得了,送我干嘛?”
“我愿意。”
得,真TMD财大气粗,大少爷什么没有就钱多,他爱咋咋地。
小秀垮了肩膀追着他在商场里窜,在小秀基本没弄清楚状况之下,一会儿扫了一堆化妆品,一会儿扫了两个皮包三双皮鞋,其所作所为无不彰显出土财主头回进城,混身上下爆发的一股子铜臭味的熊样。
“坐下试试。”郑煊在一大片摊开的购物袋中间对她说。
小秀艰难的插脚进去,摸着光滑的吧台椅,挪坐上去,“你还要买?”
郑煊点点玻璃柜台,“请把这个拿出来。”
服务员小姐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枚璀璨的钻石戒子,他一手接过来一手揪着小秀的手,往无名指上一套,问:“好看吗?”
小秀睁大眼睛看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一枚婚戒,刹那就傻了,呐呐的说:“妖精……你要求婚呀?”
“怎么样?”他又问。
钻石很大很美……很贵,眼睛都被闪花不说,戴在手指上冰凉凉的还特沉重,小秀吞了口口水,“呃,你动作是不是太快了点?”
郑煊瞅她,“怎么说?”
“你们才相亲成功,礼物还没送出去,感情也没稳定,这会儿你就琢磨结婚了,速度都赶上神7了。”
郑煊捧着她的手一边端详一边满意的笑,对她的话压根没往心里去,“你感觉称手不?会不会影响平时工作?”
“你先要把人家姑娘的心思摸透了,最好再跟她家里人接触接触,混个脸熟,到时候水到渠成,日子才过得长久。”
“白钻太耀眼的话,粉钻也不错,要不换别的看看。”
“喂,妖精,你到底听到我说的没有?”
小秀抽开手,瞪眼,郑煊望着她,“干嘛?”
“你小子今天中邪啦?”小秀拔下戒子还给服务员,跳下椅子就走。
郑煊提起大袋小袋追上她,“你去哪里?”
“老娘没时间陪你发疯,我回店里。”
“我礼物没买完。”
“那是你家的事情!”
“你生气了?”声音有点窃喜。
小秀别他一眼,“我当然生气。”
“吃醋?”
“屁醋。”小秀叹气,“你是不是该找哪天去趟医院?我发现你神经有问题了。”
郑煊闻言没吱声,小秀又道:“虽然我不是恋爱专家,不懂你们那套什么剪不断理还乱、藕断丝连的东东,我只知道你都决定接受一份新感情了,那就得振作点,忘记过去,好好对待人家。”
“你……”他大半天明示暗示,刺探挑拨下来,她还绕在自己幻想出来的情节里没出来。
晚上何威接到郑煊的电话,B计划失败。
“我媳妇可说了,弄到这份上人家还没感觉,劝你趁早放弃拉倒,我觉得特在理,反正她们团里个顶个的美人仙女,脚下绊蒜摔一跤也能扑到一个,赶明儿哥哥真给你介绍一个,把周小秀踹了得了。”
偌大的办公室一阵冷寂,郑煊低着头不说话,何威站着看他一会儿,无奈的说:“上次那斯坦福大学不来函让你去短期游学么?你就去他个把月吧,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
“……”
“别把自己逼太紧,同时也别把周小秀逼太紧,欲速则不达。”何威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一口是吃不出胖子的,悠着点啊。”
“……”
球球憋了小半月,越来越觉得苗头不太对,“你家妖精大哥这阵怎么没声音没图像的?他又出国了?”
小秀说:“啊,说去什么死福大学游学去了。”
估计真受打击了,还受得不轻,球球默哀,转头又问:“你家‘知名不具’也没送花来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什么联系?妖精上妖精的学,关‘知名不具’嘛事?难不成你以为‘知名不具’把买花的钱省下来捐给他当路费啦?”
厚……女人做到她这份上也够了。球球彻底被打败,算了,她进入看戏状态好了,如果讲明了妖精大哥就是“知名不具”,估计她反弹更大,到时候害得妖精大哥和她连朋友都做不成。
愚人愈己
人生十大最好——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当郑煊在网上看到这段文字时,郁结的心情像破冰的暗流潺潺淌出。虽然不清楚作者是谁,但完全说出了桎梏他、牢牢捆绑他、让他愁肠百转的缘由。
远远逃离到异国,呼吸着著名学府充满书香的空气,他一点没觉得放松,每每午夜梦回时分,他总免不了想起他与她的初相见。
曾经在一个初秋的午后,一个长发飘逸,穿着海蓝色长裙的窈窕女子蓦然闯入他的视线,貌似羸弱的背影,纤细得令人心生怜惜。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他跌破眼镜。随着一声呼喊,她突然背转身气势汹汹的杀回一辆破旧小货车的驾驶室旁,啪的把一双高跟鞋搁到车顶上,然后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开始换鞋,人人都说女人是复杂矛盾的多面体生物,特别善于隐藏自己的本性,单从外表评断的话很容易被欺骗,他认为这个观点简直太精辟了。
再然后他们在派出所正式碰面,他意外她是王小军的家长,如此他们也算有缘,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有这样的家长,难怪会有那么顽劣的孩子;见她努力伪装成文静温柔的淑女,被警察挑衅教练的话磕得一肚子火却憋着不敢发,十根青葱玉指差点没把椅背抠烂,真是好笑。
再再然后,他又看到了她火爆的另一面,实在不能想象一个女孩子大白天的对一个男孩子拳打脚踢……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瞧你那点出息,站着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妖啊?”
啧……这女人,口没遮拦,语言粗俗,脾气乖张,从头到尾一无是处!
女人他遇过不少了。像这种口是心非的,矫揉造作的,他根本不会多费一丝心思,没过多久他便把她甩到了九霄云外,不知道她是谁了。
只是老天偏偏跟他开了一个玩笑,硬生生把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兜兜转转牵扯到了一起。
大冷天穿着火辣跑来呛声的她;抱着篮球趾高气昂的她;在病房里大骂他妖精的她;一口气喝掉他绿茶的她;为他见义勇为强出头的她;没心没肺攀着他高唱“姐妹情深”的她;受过伤害走不出阴影落寞的她;偷吻他吓得六神无主的她;四书五经都不懂得的她;睡梦中被他吵醒生气的她;电影院里枕着他熟睡的她……总之那个叫周小秀的鲁莽女子注定成了赐给他或终结他幸福的家伙!
春天真的到了,小秀望着晴空万里的蓝天大呼一口气,然后回头看着扛着大包小包吭哧吭哧跑得满头大汗的颂琴,她笑道:“知道这行不好混了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颂琴丫头跟她的上司像结下了大梁子,两人处得水深火热、势如仇敌,所以忍了一个多月,颂琴递了辞职报告,拍拍屁股走人,她上司一路追出来,把她堵在公司大门口,说了一句:“我不会批的,给你一礼拜的假,你散散心好好冷静一下,我,等你回来。”
身为事儿妈,小秀立马敏锐的嗅出一丝丝异样来,那个被颂琴形容为世纪大恶魔的顶头上司,似乎……喜欢她。
“小秀姐别这么看不起人,虽然我不是穷苦人家出身,但是这点累我还受得起!”颂琴抹了把汗,小脸上尽是坚毅。
小秀插着腰呵呵笑,“好啊,那你继续努力咯。”
这傻孩子,一门心思放在遥不可及的赵擎身上,旁边的风景入不了眼,全被她无情的忽略了,哎,自古多情总被无情伤啊。
晚上球球正在教颂琴煮咖啡,小秀趴在柜台上算账,生意清淡大家伙闲闲无事数头发玩,三三两两扎堆低声唠嗑,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小秀看了眼时间,刚过8点而已,又望了望空旷的店面,叹气,春困秋乏,人们是不是都给家呆着睡大头觉了?
手机铃声乍响吓了她一跳,看到来电显示小秀惊喜的马上接起,“妖精?!哇靠,你还记得我这姐妹啊?多久日子没搭理咱了?丫你一出国就跟死了一样,音讯全无呀!”
“你……想我吗?”
“废话,我当然想你了!”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一片冷寂,而她身边的人人纷纷侧目,颂琴悄悄扯了扯球球的衣角,球球面不改色,眼底隐隐含笑。
“……呃,我在路口等你。”
“你回来啦?!喂?喂?”小秀瞪着断了信号的手机,死妖精居然挂她电话?TNND死性不改,又来祸害人了!
这厢小高已经笑眯眯的把小秀的包送了过来,“太后,您老走好。”
球球和颂琴一起挥舞小手绢,“拜拜……问妖精大哥好!”
小秀莫名其妙,“你们急什么?”
`Qī`“走吧,走吧,快走吧,别让人久等了。”小高直接推了她一把。
`shu`小秀觉得这些人真的闲得发慌了,没事瞎搅和什么?不过出了“罗马春天”远远瞧见郑煊的车子,心情豁然开朗,(奇*书*网.整*理*提*供)小跑着过去,拍拍他的车窗:“嘿!小样儿,开门!”
`ωang`车门应声打开,小秀欢欢喜喜的坐上去,冲着驾座上的某个久违的人喊:“啥时候回来的?”
郑煊沉沉的看她一眼,“前天。”其实是前天上的飞机今天才到,但他不想说。
小秀扬着大大的笑脸,挨过去揪揪他的耳朵,“那边好玩吧?瞧你都乐不思蜀了,有没有啥艳遇,拐一两个洋妞替咱中国的老爷们振振声威呀?”
他不耐的抓下她的手,握了握,松开,规矩的放到方向盘上,“陪我去喝一杯。”
“那必须的。”小秀手一挥,“出发!”
郑煊带着小秀到了一家酒吧,两人点了一桌的酒,小秀咋舌,“丫你出去念书还是练酒量啊?”
郑煊倒了一大杯啤酒,二话不说特痛快的干杯,小秀看直了眼哇哇叫唤,“你喝慢点,敢情外国的马尿没中国的好?”
郑煊笑了笑,“嗯,因为没有你。”
小秀蹙眉,斜睨他,“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呢?”
“没什么,喝酒吧,你不是挺爱喝的?”
“屁,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欢喝酒的?我又不是酒鬼。”说完她就傻了,发现某人眼睛幽亮幽亮的盯着自己,两枚黢黑的瞳仁里面仿佛藏了千言万语wωw奇Qisuu書com网,深邃似海且不断的往里拉扯一种叫做“灵魂”的东西。
忙不迭的举起大大的酒杯一边可以挡住脸,挡住他令人恐慌的目光,一边大口大口的喝酒,不明原因的她突然口干舌燥。
这次换郑煊喝高了,当他们出了酒吧,他东倒西歪的在街上乱窜,小秀急得跳脚,扯着他不让他撞树,刚导正了身子,一不留神他又要往墙上撞去,小秀急急忙忙挽过他的手臂,将他搀到路边的花坛坐着,东张西望找出租。
大半夜的偏巧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马路上的车少得可怜,好不容易看到一辆小秀连忙想招手,结果郑煊一把抓住她,“干嘛你?我要拦车呢。”
“秀……”郑煊吐了口气,喃喃了几个字,小秀一顿,问:“你说什么?”
他提高了声音重复:“我们,结婚吧。”
“嘶……嘿嘿……你的话真TMD刺激人。”郑煊闻言眼神一黯,人像死过去一样冰冷一片,但小秀的下一句又迅速救活了他,“嗯……好啊。”
郑煊猛的瞪大眼,轻抿的红唇缓缓张成一个“0”,他难掩激动的揪紧她,“你,你答应了?对吧?”
“是、是、是,我答应啦。”小秀拨开他的手,“现在呢我们就去结婚,乖乖在这儿坐好,我去找车。”
郑煊像兜头被泼了盆凉水,“我没喝醉,你用不着说谎哄我。”
小秀心不在焉的安抚他,“我不是哄你,听话啦……靠,出租车都去哪儿了,这么难叫。”
郑煊甩开她呼的站起来,“周小秀,我没跟你闹着玩,我根本没醉,别说一打啤酒了,就一打洋酒也甭想放翻我,我清醒得很,我刚刚对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醉话!”
小秀望着他一脸吃人的样子,呐呐的“啊”了一声,不明所以的眨眨眼,“我也没说假话不是……?”
“那你真要嫁给我,和我结婚吗?”他咄咄逼人,眼里血丝网布,天知道他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冲她说那句“我们结婚吧”,结果她怎样?她当成了酒后的胡话,TMD什么事儿呀?!
“嗯……”小秀想了想,然后突然看表,接着跳起来用力推了他一掌,“死妖精,行了啊,愚人节已经过了,游戏结束吧!”
郑煊觉得一股腥气梗在喉咙里,咽下去恶心,吐又吐不出来,“愚、人、节?”
小秀凑头对着他巧笑倩兮,“哈哈,没想到我那么聪明没上你当吧?
郑煊真想掐死她,大手握住她的肩膀用力摇,一边摇一边发疯的吼:“周小秀!你这个该死的、挨千刀万剐的、搞不清楚状况的白痴女人!我TMD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喜欢到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就你TMD不知道!”
小秀给他又摇又骂的一下懵了,黑发被雨淋过贴在后背,后背毛毛的一片凉,心脏咚咚的砸着胸腔,冰火两重天似的,“你,你喜欢我?”
“是,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MD我都不知道你哪点值得我喜欢,但我就吃错药了一头扎进来,把心赔给了你,怎么也放不下你,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出尽洋相!”憋了一肚子的怨气,郑煊尽数爆发出来,吼完了,特TNND的舒畅,舒畅过后他开始害怕、忐忑、心空得厉害,因为他看到她眼里逐渐流露出疏离、冷漠。
小秀用力推开他,连连退了三大步,然后笑了,笑得凄美,笑得仿似一朵黑暗中盛开的玫瑰,夺目却也致命,“呵呵,抱歉,我都不知道呢,让大少爷你受了这天大的委屈,难过了吧?千万别介,那我怎么担待得了呀?”
“秀……”
“郑煊。”小秀扬手挡下他的话,“你是一好人,有文化有涵养有钱有势有地位,你看上我,我清楚是我高攀了,不过你别屈就哈……不然真折我寿了。”
“秀,我知道你忌讳什么,你说我种种的好那都是身为之物,生不带来死带不走,你不要去管好吗?”郑煊最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果然是这个反应。
小秀仰天长笑,笑得浑身发抖,“我能不管吗?你们这些高干子弟一辈子身娇肉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凭着一时新鲜说喜欢就喜欢,一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马上拿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开涮,我玩不起,我没那本钱!”
“秀!”郑煊沉痛的低喊,“我不是那个人,你不能因为那个人给你造成过伤害,就认为我也一样,这对我不公平!”
“别到我这里来找公平,TMD这个世界有什么公平!?”小秀勃然大怒,新仇旧恨一起上涌,封存了多年的伤疤揭开,汩汩往外喷血水,酸涩的泪意刺痛了双眼,哗哗的淌。
郑煊第一次看到坚强的她流眼泪,当下心疼得紧,像给人狠狠剜了一刀,上前抱住她,温柔的吻着她的发顶,“别哭,别哭……是我不好,你别哭……”
温暖宽厚的怀抱让小秀有瞬间的迷茫,她几乎想就此赖在里头不离开了,但过去刻骨铭心的教训让她醒悟,她挣扎着逃开,“姓郑的,少来这套,省省力气吧,我们是绝对不可能的!”
“没有什么绝对不可能,”郑煊抖着声音反驳,“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没有,如果你真讨厌我,你不会关心我,不会对我推心置腹,不会把我领你家去,你潜意识里对我是不同的,只是你嘴上不愿意承认罢了。”
小秀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对呀,以她对有背景的人一贯敬而远之的态度,她根本不会跟他有丝毫牵扯,但她对他另眼相待了,她给了他机会向她靠近,频频出现在她身边,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看球赛,一起疯闹……他出国了她牵肠挂肚,他没了消息她还会想念!
见她出现了软化,郑煊暗喜,趁机更进一步,“小秀,我,我爱你……跟你求婚是认真的,我希望你嫁给我,我们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这话重了,小秀一震,惊吓的看他,他隔着密实的雨帘炽烈的盯着她,堪称漂亮的脸蛋真诚无垢,深情款款,微微张着手臂,就等着她点点头,他即刻献上所有的模样。
小秀摇摇头,热泪纵横,霍地嘲讽喝叱:“你爱我?说得多动听?TMD你早干嘛去了?我受苦受难的时候干嘛去了?噢,现在老娘好不容易从泥潭里跟死狗一样爬出来,刚活得像个人的时候,你倒冒出来了,你想捡现成便宜是不是?别做梦!”
“周小秀!”他千算万算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的心生生的被撕裂了,顿时体无完肤。
“姓郑的,你要到死都要记得今晚我是怎么伤你的,懂吗?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别招惹谁,互不相干!”小秀转身冲到路中央,拦下一辆出租,决绝的坐上去,头也不回。
兵临城下
【完结篇Part1】
不知那晚发生了什么事的众人忽然像从春暖花开又倒退回了数九寒冬,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罗马春天”里一片萧杀,人人自危,谨言慎行,就怕一不小心踩雷,然后引发不可收拾的悲惨下场。
颂琴默默无声的走到球球旁边,两人有志一同的看向掩着门的小隔间,“球球姐,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妖精大哥怎么惹着了小秀姐了?”
“不知道。”球球心想大概妖精大哥点了小秀的死穴,误入了毁灭程序。
“哎,我们要怎么办?”颂琴担忧的问。
“不怎么办,她自己不走出来,谁也帮不了她。”球球翻开报纸,忽然就顿住了,木头人一样没了动静。
没人搭理她,颂琴百无聊赖的往外瞄了一眼,看到两个正要走进来的客人,下意识的轻喊一声:“咦?怎么是他?”
这厢何威和李湛一前一后的走进来,李湛一眼看到了一脸呆滞的颂琴,腾的升起一股无名怒火,气汹汹的冲过去,“你不去上班跑来这里瞎混啥?”
“组、组长……”
尾随的何威不解的问:“你们认识?”
“嗯。”李湛找回了点理智,对颂琴低声道,“待会儿再说你的事儿。”
颂琴发完楞,一撇嘴,有什么好说的?她都辞职了,他也不是她上司了,他有什么资格管她?随即走出柜台领着何威入座,“想喝点什么?”
“我们不是来这里消费的,周小秀呢?”何威严肃的问。
“你找小秀姐有什么事儿?”颂琴觉得他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赶紧站出来挡。
李湛轻蔑的笑笑,“你一小孩掺和啥,把人叫来。”
“我不是小孩!”颂琴不爽的喝道。
“李湛,现在你还有空泡妞啊?”何威咬牙切齿。
李湛别过脸抿唇不说话,被他们吸引过来的球球端着客套的笑容,“不知二位找小秀有何贵干?”
何威直截了当的说:“别说得文绉绉的,这事儿都火烧眉毛了,赶紧把人找出来吧!”
见他们一脸沉重,球球推了颂琴一把,“去,叫小秀来。”
“噢。”颂琴马上转身跑去找人。
球球望着陌生的李湛问:“请问您是……?”
“你好,我是郑煊的表哥,李湛,也是姜颂琴的上司。”
嚯……兜来兜去都自己人呀。球球礼貌的跟他握了握手,然后小秀走了出来,何威很不客气的打鼻孔里喷了口气。
“干嘛?”小秀同样没好脸色。
李湛初见小秀,所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把他那优秀的表弟折腾得要死不活的女人,咋一看不像是郑煊会喜欢的类型,但细看看吧,又觉得可圈可点。
颂琴一瞧他那看到美人就傻眼的熊样,很不齿的斜视一眼,接着扭头走回柜台。
何威压着满腔的怒火指着椅子,“坐下再说。”
小秀拉开椅背一屁股坐下,“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到底把郑煊咋招了?你们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是我的私事,恕我无可奉告。”
小秀说完何威脸都黑了,球球把手搭在小秀肩上按了按,轻摇了摇头,接着缓缓撤开。
李湛挑了挑眉,“周小姐,我们不是要跟你打听你的隐私,我们只是过来弄清楚郑煊跟事务所拆伙准备移民的原因。”
小秀一听怔了一下,他要移民!?
何威没好气的嚷:“我早就劝郑煊别招惹你,他死活不听,落到这个结果,你这丫头真TMD比砒霜、鹤顶红还毒。”
李湛拉了他一把,提醒他冷静点,他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激化矛盾的。“为这事儿老郑家都炸开锅了,无论我们怎么问他,他就是不说。”
“这是他的事情,我不清楚。”小秀回过神,冷冷的说,可心却在颤抖。
何威拍着桌子,“他的事情,对呀,是他的事情,但没你他至于这样么?他那么喜欢你,把你当块宝似的揣着掖着,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到头来你一句‘不清楚’就打发了?”
我TMD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喜欢到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就你TMD不知道!
那晚郑煊的呼喊声回荡在耳边,如此看确实如此,大家都知道了,被蒙在鼓里的唯独她一人。
何威定了定情绪,哑哑的说:“周小秀,你别看郑煊那小子闷,不爱做声,以为他很酷,什么事都打不倒他,什么事他都无所谓,其实不是的,他也有害怕,脆弱的时候,上次我们在美国飞机失事,差点报销一条小命,惊魂刚定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你打电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生死关头人的表现往往是最真实的,他如果不是死心塌地的爱着你,他会这样吗?后来你给家里押去相亲,他知道了连庭都不上了,丢下一切半夜跑到机场划机位,整整坐了30多个小时飞机赶回来找你,你明白他当时的心情吗?他哪次出国回来不是一出机场就朝你这儿奔啊?就他这么肝脑涂地的对你,你还有嘛不知足的?你仔细寻思寻思吧,千万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李湛拍拍何威,对小秀说:“我想你也比较清楚他们家的情况,不过我坦白告诉你,他现在的成就都是他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得来的,打读大学开始他就没再用过家里的一分钱,很多人都只知道郑炻是郑书记的儿子,并不知道他。”
“对,惟一一次托关系,还是为了你住院他托人开了间病房。”何威用力叹气,那小子虽然当时不承认,其实早悄悄喜欢上她了。
小秀化石一样坐着一动不动,李湛和何威对看了一眼,何威起身,“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告辞。”
走了两步发现李湛没跟上来,他狐疑的扭头,李湛摆摆手,“你先走,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噢。”再扫了眼小秀,何威一撇唇,怨气冲天的走了。
颂琴看到眼前出现一双修长大大手,抬起头,“你怎么没走。”
“我不说了吗,我有事跟你讲。”李湛瞪她。
“可我没事要跟你讲。”
李湛无害的笑了笑,突然一把钳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出了柜台,在颂琴哇呀呀的惊叫声中,连拖带拽的把她带出了“罗马春天”,小高看到这情况问球球:“大当家,你看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Happy ending的那一出。”
“你这是在干嘛?你拉我干嘛?放手!”颂琴一边叫一边拍打,但他的手上铐子似的死死的握着怎么都挣不开,急得她一头大汗。
李湛阴着脸的时候听恐怖的,完全没了平时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凶恶得像土匪,能一口把人生吞了,颂琴没见过他这一面,吓到了,于是挣扎得更厉害。
他将她塞到自己车里,上了车把门窗统统锁死,脱下眼镜往后座一甩,那气质形象立马让人不由得的联想到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的男主角。
颂琴后怕的猛吞了口口水,“你、你、你想怎样?”
他阴测测的勾唇一笑,“你说呢?”
瞄到他转头望向她,颂琴彻底慌了,抱住头嘶声疯喊:“不要打我!!!”
李湛刹那哽住,气进不来出不去,哭笑不得,不知道如何反应,好半天他才抓下她的手,叹息:“这损招比周小秀强多了,起码她还拖了郑煊一阵子,你直接判了我无期。”
“啊?”颂琴张开眼睛发傻。
突发意外
【完结篇Part2】
李湛伸手挠了挠颂琴的头发,感觉很亲昵,柔柔的问:“丫头,玩了这么久,累了没有?啥时候回我身边来啊?”
“什、什么?”颂琴鸭子听雷,完全搞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李湛挪了挪,凑近她盯着看,然后大惑不解的叹息,“赵擎给你吃了什么药?你就这么离不开他?”
颂琴一抖,窘迫的往后退了退,“你,你说什么呢!”
“为了他班也不上了,他一走,你的心跟着飞了。”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哀怨起来。
“哪有?”颂琴呐呐的慢慢红了脸,“还不都是你,没事老找我的茬儿……”
他突然抢白问了一句:“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吗?”
“不知道。”就因为不知道,她才郁闷。
李湛拼命摇头,一把搭上她的脖子,将她带过来,俯首贴上她的嫩唇,“我会让你彻底明白的。”
这下颂琴被雷击了,瞠大眼死死的盯着近在咫尺放大的男人面孔,吓傻了,他……在干什么?
“唔……”一掌拍开他,她尖叫:“李湛,你疯啦!?”
被打断窃香行动的李湛恼火的拉回她,照着她滟滟红唇使劲啃,须臾就把她的唇肆虐得肿胀,颂琴奋力的挣扎,在他怀里剧烈扭动,死色狼,不要脸,太过份了,居然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
“喂、喂、喂……丫头别再动了,当心引火自焚……”李湛躲开她的推打,捧着她的小脑袋抵着她的额低低沉沉的呵笑,心情那是相当愉快。
颂琴望着他一副偷到腥的满足表情,不禁怒火中烧,活动两只爪子狠掐他,“放开我!下流、无耻、卑鄙!”
“哎呦呦……你轻着点!嘿……你往哪儿掐呀?”他哈哈笑得很大声,权当她在跟他调 情,宠溺着任她作威作福。
“臭不要脸的,你是男人么?那是我的初吻呀!嗷嗷……气死我了!”
“什么,初吻?”李湛像捡到了宝,乐坏了,抱紧她摇了摇,“宝贝,你太可爱了,我太幸福了!”
锁在他两臂之间的颂琴差点哭出来,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憋屈呀,要不是力量悬殊她真想抽他一大嘴巴!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告诉你只要从了我,不但可以得到一个身体强壮、才华出众、事业有成的好男人,而且我还不计前嫌,宽容你一路上左右摇摆不定的感情。”李湛说得那简直叫做一个慈悲为怀、佛光普照。
颂琴则听得那是一个咬牙切齿,怒向胆边生,对着他吼:“姓李的,我为嘛要从了你呀?你以为你是谁啊?病怏怏的药罐子说什么身体强壮?还有啊,谁让你不计前嫌啦?谁让你宽容啦?我摇摆我的碍着你什么事儿啦?”
李湛拎起她使劲晃,“因为我喜欢你!我现在要做你男朋友,将来做你老公!”
噗~颂琴差点喷血,她把眼睛瞠得大大的,震惊错愕的瞪着李湛,心里忽然唱起了一首小时候耳熟能详的儿歌: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谁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诶,不对,这家伙是大尾巴狼啊!
“喂喂,你要去哪里?”李湛见颂琴要下车,立马扑过来阻止,颂琴吓死了,忍不住手脚并用又踢又踹,李湛赶紧躲来躲去,这丫头疯啦?他刚向她表白,不含羞带怯的投入他怀抱也就算了,居然中邪了似的化身河东狮,莫非过去她的柔顺和楚楚可怜是装出来蒙骗群众的?
“滚开,不要碰我!”颂琴一个火云掌就拍到了李湛的面门上,打得他一时措手不及,仰起头往后倒,她趁势推开了车门,跟背后有鬼追一样一溜烟的跑了。
李湛本想下车把她逮回来,但想想又拉倒,那丫头太一门心思一根筋,真逼急了她怕她学那啥,跳墙。
这头小秀还直愣愣的僵在位子上纹丝不动,球球泡了两杯咖啡走过去,“你还好吧?”
“……”小秀一手支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你过去一直说我们死心眼,你呢?听了何威说了那么多,人家妖精大哥是怎么全心全意对你的?你还要缩在自己的壳里到什么时候?”
“球球……”她压根不清楚郑煊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儿,“我从来没往那方面寻思过,要我早察觉到,我一准跟他划清界限了。”
球球不赞同的说:“不,你才没你认为的那样迟钝,你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干啥事儿都轰轰烈烈、直来直往,如果对他没产生一丝好感,凭你的脾气和他绝发展不出一段‘兄弟感情’来。”
小秀怔忪的瞪着球球,不确定的问:“是么?是这样?”
“我举个例子,以前那些不怕死跑来追求你的男人,你什么时候给过好脸色,一面二面就把人掐死在摇篮里,不赶跑也吓跑了,而你对妖精大哥就不同了,当你在医院里向我们介绍说,他是你的‘新欢’的时候我立马发现你,动心了,只不过你愚昧的把人家归到了兄弟朋友里,骗了自己。”
“可我真把他当兄弟呀。”小秀犹在挣扎。
球球摇头,“小秀,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该放下了,遇到一个这么好的男人,你要懂得珍惜,错过了,你要后悔一辈子的。”
小秀当场懵了……后悔,一辈子?
郑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箱一箱的整理书籍杂物,铁了心的为移民做准备,无论外头一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郑炻一脸神色不善的冲到门口,一个劲咣咣凿门,“哥,你出来,我有话说!”
“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屁,现在才10点,你休息什么?快开门!”
廖娟担忧的在旁边低声嘀咕:“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这孩子一向乖巧懂事的,今儿咋整的性子变得这么拗呀?”
“哎呀,妈,你别叨叨了,没看到我正烦着吗?”郑炻不爽的吼。
“嘿?你这孩子无缘无故干嘛冲我撒火啊?你担心你哥,我也担心呀?”
“厚……妈……!!!”郑炻抓狂的挠门板,此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他烦躁的接起,“干嘛?!”
手机那头几里哇啦的嚷了一串,当下郑炻脸色丕变,唰的全白了,他脚下一滑,差点坐到地上,吓了廖娟一跳,连忙喊:“郑炻,你怎么啦?”
郑炻一边抖着手捏着手机,一边大叫:“教练摔了,昏迷送医院急救,我得赶过去!”
说完撒腿就跑,廖娟追上去,“摔了?摔哪儿了?严不严重?喂,你别急呀,让你哥开车送你过去吧!”
廖娟才说完,郑煊哗的打开门,“郑炻,等等我!”
跑到楼下的郑炻抬起头,“那你快点呀!”
于是兄弟俩风风火火迅速赶到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篮球队的队员,一帮孩子全耷拉着脑袋,见到郑家兄弟俩来都没什么反应,过了没多久,小秀也跌跌撞撞的跑来了,第一时间抓了郑煊就问:“情况怎么样?教练没事儿吧?”
郑煊扶着她,“还在里面,目前情况不清楚。”
小秀惨白着脸几乎站不稳,他搂着她让她坐下,安慰道:“别怕,没事儿的,吉人自有天相。”
“教练年纪那么大了,我真怕……”小秀不敢再说下去,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郑煊看着心一抽一抽的疼,大手按着她的肩膀给予她无声的关怀。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急救的大夫出来说需要马上手术,让家属签字,这下大家全乱了,老教练早年丧妻,儿子女儿又都在外地,他们上哪儿找家属呀?
郑煊冷静的站出来,“我来签。”
小秀像抓到救命稻草的似的攀着他,“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忙,现在人命关天的要我跪下来求人都好,你得找最好的医生来动手术,教练不能出事!”
“放心,我刚才已经给小曹打过电话了,他答应请这方面的专家来。”郑煊故作轻松的说,然后给郑炻使了个眼色,郑炻上来扶开小秀,郑煊这才顺利的签了手术同意书,接着一直站在走廊上打电话,安排人来给文教练会诊。
一个夜晚很快过去,天亮以后尚未渡过危险期的文教练又进行了一次手术,球球、赵擎、浩生和小秀爹、妈统统过来了一趟,最后小曹也来了,找了郑煊两人商量了一顿。
小秀一颗心扑在手术室里的老教练身上,旁边人来人往她根本顾不上,郑煊打发孩子们回家去,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该上学的上学,承诺一有消息立马通知他们。
现下手术室外冗长的走道上只剩下小秀愣愣的盯着亮着的“手术中”的灯发呆,郑煊提着一袋食物坐到她旁边,“吃点东西吧。”
“我吃不下。”
“多少也得吃点,不然身体抵不住。”
小秀回头望他,“你说教练会不会有事儿呀?”
“不会的,全市最好的专家都请来了,教练一定能挺过来。”
小秀点点头,眼泪一下滑了出来,他伸手抹掉她的泪,“别哭,坚强的你一哭,我觉得老天爷也要哭了。”
小秀吸了口气,“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他逗她,“能让老天爷跟着一块哭的人可不简单。”
蓦地想到那晚,小秀艰涩的问:“听说你要移民?”
郑煊哑然,默默的转开头,小秀落寞的看着他僵硬的侧脸,“我,很坏吧?你,恨我吧?”
“……”他无语,瞪着前方看得出神。
突然“手术中”的灯灭了,他们立即站了起来,匆匆围到手术室门外,一会儿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接近尾声
【完结篇Part3】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严重颅内出血……”小秀根本没听清大夫说了点什么,只看他嘴巴张张阖阖的动,整副身子一软当场往下坐,郑煊立时扣紧她。
“郑煊,老教练……”她抖得话都说不清楚,郑煊沉痛的把她的头按到怀里,用力的拥抱,企图把温暖的体温传给她。
“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呀?”她不停的问,无意识的问,两手揪着他像抓住活命的浮木一般。
郑煊不语,主治的大夫很遗憾的朝他颔首,然后走了,郑煊被小秀箍得动不了,他不由得说:“想哭就哭吧,这样痛快点。”
小秀张嘴咬他的衣襟,憋了一会儿传出惨烈凄厉的哭号声,他跟着红了眼睛,拂着她的背让她的泪浸湿了他的胸口。
由于文教练属于脑死亡,尚可借助机器维持心跳和脉搏,至于接下来如何处理则要等他的儿女赶到再做定论。接获噩耗大家全部一片哀痛,特别是队里的几个孩子,平时没少受教练的照顾,跪在病房里哀哀的哭。
小曹请了几位权威的专家远道而来会诊手术,郑煊为表感意出面答礼,出去了一圈回来找不到小秀,他急急的问球球,球球说她回教练家整理东西去了,他马上转身往那儿奔,就怕她出什么意外。
赶到熟悉的篮球馆,几个月前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如今却物是人非,郑煊远远的看到坐在场地上的小秀,默默的走过去,“别坐这儿,地上寒气重。”
小秀没抬头,低低的说:“我9岁的时候就是在这块场地上他第一次见到了我,把我拉进了他的队伍,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了,在我心目中他总是那个样子,兢兢业业的,严厉的,慈祥的,好像一切永远都不会改变,可是没想到……”
郑煊脱下外套盖到她身上,蹲在她旁边,“你的心情我很理解,让你节哀顺变也矫情,解决不了问题,但是一直难过同样解决不了问题。”
小秀抹了一把泪,侧目看他,“你想到了你妈?”
“嗯,当年她住了大半年的院,我放学就过去陪她,她老是开开心心的和我说话,看着我做功课,突然有一天她被推进了手术室就再没出来。”他笑笑,“我还太小,开始怎么都流不出一滴眼泪,大人还以为我吓傻了,后来过了半个月我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有天夜里我抱着她的照片嘶声痛哭,一直哭一直哭停都停不下来,我爸乱了手脚放下工作不管整天陪着我,生怕我出事。”
“那后来呢?”
“后来?眼泪流干了,妈妈还是没回来,我就懂了、明白了,无论怎么伤心哭泣也换不来她的复活,日子依然照常继续,人说穿了就生老病死这么回事儿。”
小秀盯着他看许久,原来好像无所不能的郑煊那么早就知道做人的无奈,她扑到他怀里,“我有点相信你是律师了。”
“噢?”
“很会说话。”
“……谢谢。”
小秀吸吸鼻子,“我在老教练家看到了他写给球队领导的推荐书。”
“你的打算?”
“我准备接他的班。”
“很好。”
文教练的儿女来了,决定让父亲解脱,办理了后事。出殡的那天涌入上千人前来送行,场面非常壮观,小秀体会到受教练恩泽的不仅仅是她一人或一支球队,还有身后维系着的家庭、朋友,他的一生为这么多人敬仰着,怀念着,他是伟大的。
她对郑煊说:“我走的那天也有那么多人来吊唁吗?”
郑煊望着她良久:“这要看你的本事和修为了。”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呀,想桃李满天下,我现在就要开始努力了。”
“我觉得文教练在天上对你笑。”
“呵呵……”
送行的人群里赵擎无疑引起了两个人的关注,一个是球球一个是颂琴。颂琴首先过去打招呼,他看起来过得不错,没了昔日西装革履的束缚,更显英姿勃发,儒雅内敛,简简单单的休闲打扮,很是洒脱。
“我又进实验室了,不过是非盈利性质的,和我的教授一起搞研究,如无意外下半年交出本硕论文后,应该能够申请留校任教。”他淡淡的说。
颂琴点点头,“我一向不怀疑你的能力。”
他的视线追逐着某人,颂琴了解的说:“你过去吧,球球姐在等你。”
于是他越过人群走到球球面前,球球“嗨”了一声。
“你怎么样?”
球球说:“还行。”
“那……我现在住校,房子你可以去住。”
“不用,我住店里习惯了,懒得跑来跑去。”
“随你。”
球球深吸口气,“赵擎。”
“干嘛?”
“你还恨我吗?”
“……”他没有回答她,留了一个落拓的背影给她,这是十多年来他第一次自动转身,从她身边走离,球球看着他,优雅的笑了。
小秀一提出离开“罗马春天”球球立马拍板赞同,她斜眼,“丫你是不是早盼着这天了?”
“让你坐着等吃现成的多好呀,这边领一份球队那边领一份,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球球捧着骨瓷杯细细的品茗。
“切,邪行。”小秀磨磨牙。
颂琴踌躇满志的说:“放心吧小秀姐,有我在我一定会帮球球姐经营好‘罗马春天’的!”
“拉倒吧,你家老李跟狼似的盯着你呢,指定哪天忍无可忍冲进来把你个小样儿的拎走。”小秀不屑的喷气。
“谁是我家的呀,你不要乱说。”提到某人颂琴憋愤啊,不过脸蛋不由自主的蹿红。
“那、那……有种别脸红,别不好意思呀?嘴巴硬,嚷得再大声有嘛用,见着人不跟老鼠见到猫似的?”小秀马上不遗余力的取笑道。
球球翻白眼,“你说人家说得起劲儿,自己呢?妖精大哥说话就要飞走了,你打算咋招?”
小秀撇唇,“爱走不走,美帝国主义在大洋彼岸翘首期盼,挥着大旗等他过去祸害呢。”
“哎,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能走得安生么?”球球点着桌面琢磨。
“谁惦记他呀?”
球球坏笑着指着她,“我没点名到姓啊,谁答话谁惦记。”
小秀抿住嘴,脸鼓得像俩馒头。
球球和颂琴哈哈大笑起来。
过了两天,何威给小秀挂电话,“晚上来小曹家,咱们给郑煊那小子办了个欢送会,你来给凑个数。”
一听“欢送会”这仨字,小秀立刻觉得离别在即了,心里长久一阵空落落的,无法形容那是种什么感受。
拽了两瓶好酒准时按响了小曹家的门铃,来开门的是郑煊,两人一里一外都愣了愣,小秀举起酒,“我来了。”
“他们没告诉我你来。”他退开让她进门。
小秀瞄了一圈,“人呢?”
“说是晚点到。”郑煊说着心里就明白了,蹙眉,这俩老小子玩这手。
小秀也明白了,耸耸肩,“既然都这样了,这欢送会还要不要开?”
“欢送会?”郑煊挺意外,随即顺水推舟,“有吃有喝的,别浪费了,坐吧。”
其实何来的欢送会?他打消移民的念头都小半月了,逮了小曹和何威天天窝在这里商量怎么对付顽固的周小秀,猎妻计划从ABC一直排到EFG。哎,一臭脾气的丫头难死了仨大老爷们。
猎妻计划
【完结篇Part4】
小秀一看厨房的灶台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熟食、冷菜,随即回头问郑煊,“你们就打算吃这个?”
不然呢?他们这几天每天都这样,又不会做只好将就一下呗,难道还要整一桌鲍参翅肚山珍海味呀?但他猜何威和小曹宁愿去张罗满汉全席也不愿被他按着牛头掰叽那些ABCDEFG计划。
挽高袖子,小秀说:“反正他们人还没来,我先烧几个菜,你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啥时候到。”
郑煊点点头,打了何威的手机,一会儿那边接通,没给他吱声的机会就咋呼道:“兄弟,我告诉你呀,我帮你找了一军师,老厉害了,你听听她的见解,包你马到功成。”
手机转到另一个人手里,“你好,我是球球,现在小秀在你身边吧,别暴露,我说你听。”
“嗯。”郑煊挑了挑眉,瞄了小秀一眼,然后不动声色的迈腿走到客厅。
“刚我听何大哥和曹大哥介绍了一些情况,我才终于了解前段发生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于是我们开了个小会讨论……呃,交流经验,我认为你们的大前提没抓准,那‘三步走’中的第一步就存在很大的问题。”球球喝了口水,正要往下咽,猛的发现何威、小曹俩人四只眼忽闪着特煎熬、哀怨的情绪,赶紧接着说,“那啥,对付小秀你千万不能强攻,压制更是不行,她那人说白了就一吃软不吃硬的主,她天生短根筋儿,当自己是拯救世界的女超人,喜欢保护弱小,你要顺着她这种恶趣味,怎么软弱怎么来,放心,这样绝不有损你男子汉大丈夫的尊严,反而特招她爱……”
“噢。”郑煊想到那次她冲出来路见不平,不就认定他被人欺负,他搞不定么?
何威心急的抢过电话,“兄弟,现在经过重新规划,第一步是软化她,其次是忽悠她,最后傍上她!那个……”
郑煊突然有不祥预感,“啊?”
“软化归软化,该硬的地儿你要硬起来,男人的面子比嘛都重要,今晚天时地利人和,把握机会春耕播种,想来年有收成,你可得积极点。”
郑煊满头黑线,他该不会让他在别人家把小秀那啥了吧?
“还有,小曹说他床头有那啥……套,上次搞活动组办方赠送的,全新,他没拆封呢,他倒是想用不过没那机会,所以便宜你了……而且放了有一段日子了,质量没啥保证,你正需要,千万别浪费……”
手机被小曹夺过,他冷汗涔涔的说:“别听何威瞎说,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呀!”
“靠,听他放屁,用不到更好,但我怕周小秀临时拿这个为难你,给你布下两手准备,总之晚上努力争取把饭给煮透煮熟,到时候你父凭子贵,下半辈子才有着落,知道不?”
郑煊背上一片冰凉,“噢、噢……”
小秀听郑煊在外头一个劲儿发出单音节,感到奇怪,伸头出来问:“怎么啦?跟他们磨叽什么呢?”
郑煊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心虚的说:“没什么,他们说有点事情耽误在路上了,估计晚点到。”
“那怎么办,我菜都烧好了。”
“我们先吃着吧,边吃边等。”郑煊把手机揣进兜里,望着小秀被炉火映红的脸,水亮水亮的眼睛,顿感一股燥热在腹部酝酿。
“好吧。”小秀没有异议,转身进厨房。
郑煊深深吸了一口气,跟在她身后来到餐桌前坐下。
软化她。
技术活呀,不过他底子好,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但凡遇上有关技术层面的问题,他还是比较有办法应付的,所以他默默的吃饭,本就阴柔的狐狸脸显得更加忧郁、朦胧。
小秀一直以为他即将远行,自然心情也是沉甸甸的,一时之间两人无语,郑煊夹了一筷子菜放她碗里,“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有么?”小秀纳闷的摸摸脸,“我向来吃了不认账,老不长肉。”
郑煊手指一紧,“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这样坐下来和你一起吃顿饭。”
“你又不是一去不复返。”小秀僵硬的笑笑。
他抬眼淡淡的扫过她,再低头沉默,充分说明他的确是一去不复返了,小秀怔了怔,食如嚼蜡,胃口尽失。
“你做的菜,很好吃……我想我会永远记得这个味道的。”
小秀悠悠的瞥着他,蓦地一夹又一夹把桌上所有的菜都夹了一堆给他,“那趁着今儿渴劲儿造,免得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见状郑煊不禁悲从中来,狭长的眸子里蓄满了可疑的水光,小秀看了心里特不是滋味,忍不住眼眶也悄悄的湿润了,鼻头泛酸,她吸了吸,说了一句没过脑子的话:“既然舍不得,能不走么?”
郑煊闻言放下碗筷,“你这样算什么?”
“……”小秀马上反悔,“你,你当我什么没说,我抽了。”
“秀。”他认真的盯着她,“你还是无法接受我?”
小秀一下被他问傻了,哑在那里,郑煊无奈的一声叹息,拿过酒瓶打开木塞倒了两杯,“算了,我们不提这个了,陪我喝一杯吧,最后一杯。”
“你别说得这么悲惨好不好!”小秀给他搞得凄凄惨惨的,有点绷不住,怒了。
郑煊用握酒瓶的手按了眼窝,声音有点微颤,“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们今天应该高高兴兴的,好聚好散嘛。”
“好聚好散”这四个字太有杀伤力了,小秀根本架不住,一把抓过注满红酒的杯子,就口咕咚咕咚灌下了肚,郑煊惭愧的随她干了一杯,眼睛不敢看她,落她眼里又成了另一种解读,她捞过酒瓶径自满了一杯,不等他反应又一口气喝完,眼角沁出一滴晶莹的水珠子。
郑煊抖了抖肩头,A计划成功。
忽悠她。
还是技术活。有了第一场战役胜利的经验,郑煊越战越勇,引着小秀移师到客厅,两人坐在一张沙发上对饮。
“秀,往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学会照顾自己,你现在当教练了,责任更重大,脾气收敛点,遇到什么事情不要太莽撞,实在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你可以来找小曹商量,我关照过他,他会尽力帮你的。”
小秀哼气,“你交代遗言啊?”
“你就答应我嘛,我走也走得安心。”郑煊难得用上了撒娇似的语气。
“你倒是安心了,我呢?”
郑煊压下几乎窜出口的笑意,闷头喝了口酒,“你会想我么?哪怕偶尔不经意的想想,想到地球的那一边还有一个曾经傻傻爱着你的我。”
小秀打了个激灵,郑煊暗惊——不好,酸了。
“曾经?只是曾经?现在呢?”估计酒劲儿上来了,小秀开始和稀泥,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说什么,这话太暧昧,放过去打死她也说不出来。
郑煊却完全假戏真做,伸手拂她嫣红的脸蛋,磁哑的沉道:“不但现在,未来,我的心不变。”
迷人啊,这么完美优秀的男人对自己说了象征一辈子承诺的话,试问哪个女人顶得住?不管她是否喝醉,神智是否清醒;不管真正让她醉的是酒亦或是他的语言。
郑煊拿开她手里的酒杯,欺身上来柔情万千的吻上她的唇,两人均发出满足的赞叹声,他不失时机的挑开她的唇齿,深入、探索,勾动她的笨拙又不知掩饰的渴望。
呃,B计划……成功。
傍上她。
依旧是技术活。
前两场仗打得精彩漂亮,郑煊燃起了熊熊夺胜的斗志。何威总结过,只要他愿意,以他的能力、技巧而且又不怕麻烦有耐心的话,什么样的女人沦落到他手里,基本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这会儿小秀是横着进来的,被郑煊搬到床上,一阵耳鬓厮磨,衣衫渐褪,两人盘根错节纠缠得难舍难分,她是抱着死到临头与他共赴世界末日的心态,而他想得则复杂得多,任务艰巨得多,一边要顾全她是第一次要尽量把痛楚减少到最低值,一边要寻思饭煮透煮熟后怎么善后,该叫他阿姨上门提亲呢?还是干脆把他爹拱出来,借他如虹的气势彻底毁灭所有还想顽抗的反动力量?
“唔……妖、妖精……什么东西?”硬硬的抵着她怪难受的,小秀有片刻的清明,忙不迭的推他。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郑煊大汗淋漓,摸索着彼此,胡乱的回答:“我弟弟。”
“郑炻?”
咬牙切齿ing……
“郑小煊。”
“谁?”他们老郑家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一号人物啦?
懒得再废话,郑煊沉腰一挺,小秀痛叫:“哇啊啊……”
他圈紧她的腰,命令:“别动!”
小秀瞠大眼睛瞬间明白了,“你!死妖精!你忽悠我!给我死出来!”
“晚了。”憋了一夜,他终于露出真面目,笑得极其阴险。
“厚……你个色 欲 熏心的家伙,这是别人家,别人的床呀!”
“乖,要你喜欢,做完我们马上回我家去,再做一次补偿你损失。”
“这不是重点!”
“不然,车上?”
“姓郑的,你要不要脸呀?”
“女人,你话太多了。”
“啊……”
这是尾声
【完结篇Part5】
小秀失神的瞪着郑煊把染血的床单扯掉,抽了口气,两手捂脸缩成了一团,完了毁了死了,今后她有何面目去面对小曹啊?
郑煊一直噙着笑,身心那是十分舒畅,要不是顾虑某人脸皮薄,他差点吹口哨哼小曲儿,瞟了瞟披着一头直溜长发蹲在沙发上的小秀,他不禁回味起她的发搭在他臂上的感觉,真如曾经念想过千万次那般,很柔很轻很飘逸也很……爽!
“诶,我说你这要去哪儿?”小秀问抱着床单往浴室走的人。
郑煊道:“丢洗衣机里去啊。”
小秀一听就来气了,刚要蹦起来结果腿心酸痛得害她又跌坐了回去,“哎哟~”
郑煊一急,奔过来扶她的肩,“你怎么啦?”
小秀挡开他的手,痛心疾首道:“妖精啊妖精,你咋也缺根筋啊?这种罪证不立马毁尸灭迹了,你还摆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赶紧包一包扔楼下去!”
“什么罪证?这是我们相爱的证明。”
噗……小秀吐血,泪流满面的说:“他大哥,您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酸?我大牙都倒了一排!”
郑煊憋着笑,低头抵住她的小脑袋瓜子,“秀。”
唔~这厮该不会又来酸她吧?小秀鸡皮疙瘩一颗颗立正站好,抖着嗓子小心翼翼的问:“……干嘛?”
“我爱你。”
“……”
“你爱我吗?”
“……”
“不吱声,我当你默认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家。”
“为嘛?!”
“提亲!”
“别介别介,咱不是刘翔,咱不需要更高更快更强……”
“可咱是神七。”
嘿?跟她才滚一回床单,丫的死狐狸居然变贫了!?
球球收到红色炸弹的时候觉得一切都有点不可思议,妖精大哥的动作真快,三两下就把某人吃干抹净连带的打包准备扛回家,果然渣滓洞培养的就是不同凡响。
她笑着把喜帖放下,手边的报纸上大字标题大刺刺的写着“旅法油画大师况颉即将结束巡展返回法兰西”。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真是一个踏青的好天气,望了一眼站在柜台外守着柜台里某个倔强女孩的李湛,球球盈盈一笑,春天,恋爱的季节啊。
独自回到昔日的校园,莘莘学子们或匆匆奔走在林荫小道上,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玩乐打闹,球球感叹年轻真好,自己的心境苍老得太快,出了校门几年竟然再也无法融入其中了。
缓缓踱到图书馆,廊道的墙壁上挂着一副肖像油画,画中的人恬淡的微笑着,眼神幽然的俯视世人,即使她便是她,她仍觉得稀奇,当年的自己是这样的么?纯净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身后豁然出现一股沉重的存在感,球球敏感的埋头要走,手腕被扯住,“还想逃去哪里?”
况颉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了她,她无处遁逃,只能烦躁的说:“你不是要走了吗?”
“是要走了,但总有一个声音在呼唤我,挽留我,牵引着我来到这里。”他难得感性的说。
球球撇唇,“况大师真有闲情逸致,那我不打扰了,告辞。”
“那时你为什么没来?”他问,字字苛责。
“什么?”她莫名其妙。
况颉瞪眼,“当年我离开前给你寄了这幅画,告诉你我在火车站等你,我们一起离开,然后想办法一起去法国,结果你没来。”
“胡说,我根本不知道!”她讶然。
况颉滞了一下,突然动手掀下那副油画,在她震惊的视线中利落的撕开画框,袒露出画布后面,一行已经泛黄的字迹证实了他的指控——明晨9点站台,不见不散,我爱你,永远。
眼泪毫无预警的奔流,球球泣不成声:“我没看到,画送来的时候已经裱装过了,我……”
“该死!”是她妈妈!况颉痛苦的闭了闭眼,下一秒把她揽到怀里,亲吻她的发顶,“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现在我再郑重的问你一次,你,愿意跟我走吗?”
“……”她的回答是献上她水嫩的红唇。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见过猪散步。当了几任的伴郎,郑煊深谙结婚这天相当于长征2万5,所以利用各种手段威逼利诱他所有的兄弟朋友给点面子别折腾他,|Qī-shu-ωang|不然妖精很生气,后果要自负。
果然收效颇丰,从接亲一直到宴客一步一步顺顺当当走来,没遇到一个拦路虎,大家老实巴交的坐在位子上,听话得让郑煊想一人发一朵小红花。
小秀歪嘴抽搐,“你家大姨这边来开追悼会的呀?黑压压的一片,审判十大通缉犯也不过如此吧。”
郑煊点头,“就国家元首娶儿媳妇,他们也一样,看开点吧,他们没恶意,只是习惯了。”
小秀可不这么想,鞋尖刨地,当初罗列了一大堆拒婚的借口咋唯独漏了把这票人马拉进来?悔啊,亏鸟亏鸟……悟啊,晚鸟晚鸟……
“走吧,该去敬酒了。”
嗯,她想泼酒……不过没胆,公检法的大牌高层都杵那儿,得罪任何一个都得牢底坐穿,泪奔……周小秀,瞅瞅你这叫什么命啊?
头前妖精上门提亲,她爹在她眼睛眨得快瞎的时候,终于摇头说:“听说你家高干,咱家草根,贫下中农成分打底,就算现在士农工商也排老三,实在攀不起……”瞅见妖精脸锅底子刷黑,马上又改口,“要不你回去再寻思寻思?”
结果隔天老头子上班上到一半,厂长颠颠的跑到跟前点头哈腰的说:“有人外找。”
小秀爹感动得眼泪哗哗,经改见成效啊,厂长以身作则开源节流,连传达室的工作都亲力亲为了。
出去一瞧,厂大院里停着一辆簇新的小车,一个高个子青年站在一边,见到他特有礼貌的问:“您好,您是周叔叔吧?”
“嗯哪,请问你是谁?找我嘛事儿啊?”小秀爹懵了,今儿唱的是哪出?回头瞟到厂长一脸谄媚的“娇笑”,爪子还在风中摆了摆,好像在说:“爷,下会您还来啊!”
“呵呵……”年轻人笑了笑,“我姓曹,不是我要找您,是郑书记找您,请上车。”
郑书记?哪个郑书记?小秀爹继续懵,姓曹的青年拉开了车门,比了个“请”的手势,小秀爹猫腰往里面瞅了一眼,当下差点尿裤子。
只听坐在里面的人亲切的说:“老周啊,未来亲家,快上来咱哥俩好好唠唠。”
于是乎小秀爹晕晕乎乎的上了车,然后和天天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人物开唠,唠着唠着小秀就卖到老郑家了。
哎,妖精大哥这招使得太黑太狠太毒了!
圆满结局
【完结篇Part6】
颂琴坐在位子上,老老实实的夹菜扒饭,头都没敢抬,原因无他,李湛他娘从乡下赶回来参加大侄子的婚礼,这会儿正渴劲儿朝她看,从头到脚、从左到右、巨细靡遗,估计头发丝上的灰尘都没放饶咯。
坐在旁边的李湛眼镜片闪了闪,“妈,动筷子啊,你该饿了吧?这家做的香酥鸡贼好吃了,你多吃点。”说着夹了个鸡腿。
谁知当妈的不领情,拍开他,“起开,你小子别碍事儿。”
李湛委屈的哼唧:“妈,你不能有了儿媳忘了儿啊,要知道没有我,你能有儿媳妇吗?”
“咳咳……”颂琴呛得小脸通红,松开筷子捂住嘴猛咳。
李湛见状赶紧抽了张纸巾,体贴的递过去,“怎么啦?不要紧吧?来擦擦。”
颂琴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再接着咳,李湛娘看了心欢喜,嗯,这孩子有礼貌、乖巧、温温柔柔的真可人疼,她满意极了,捅了捅儿子的腰,“你们啥时候办事啊?”
颂琴好不容易顺过了气,这会儿又喷了,这娘儿俩说的哪个星球的语言?怎么觉得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瘆得慌?
李湛娘拉过颂琴白嫩嫩的小手,一边拍一边特和蔼的说:“姑娘……不对,我直接叫你小琴吧,呵呵……连名字都取得这么好听,真是个乖孩子……”
名字和乖孩子这两个联系得上吗?颂琴一头黑线,抿着小嘴一抽一抽的,其实是想笑,但是笑不出。
“咱家李湛呐,你别看他好像吊儿郎当没个正经的样儿,可他我儿子我最了解,不是我夸他,工作上那是没得说,家务活他也能干,里里外外全能照应,往后绝怠慢不了你,他呀也老大不小了,我等着抱孙子多少年了,头发都等白了,今儿他表弟结婚,我瞅着眼馋,这么着吧,趁着我还在国内,你们先把证打了,给我吃颗定心丸,嘛时候想摆酒嘛时候再摆,我开明着呢,结婚酒和满月酒一起摆都无所谓。”
“阿……阿姨……”颂琴弱弱的叫,“我,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李湛一听就炸毛了,一掌拍在桌子上,“屁!普通朋友会亲嘴吗?普通朋友会抱在一起吗?普通朋友会天天黏着分不开吗?”
他这一嗓子撂出来,一桌子人统统齐刷刷的望过来,颂琴真想找条缝钻进去,这臭男人喊这么大声做什么?丢不丢脸啊?!
李湛娘倒是乐开了花,就差没拍着儿子的肩膀称赞:“娃,你干得好!不愧是我怀胎十月拉出的肉疙瘩!”
“妈,你放心,赶明儿我们就去打证,一定赶在您老回加拿大之前把红本本交到你手里!”李湛这边已经开始表忠心、下承诺了。
突然颂琴一把揪住他,“你不说你妈在乡下的吗?”
糟糕,太兴奋讲漏嘴了!李湛冷汗都惊了出来,今儿和老妈一起合演的逼婚记看来是黄了。
颂琴唰的站起来,气愤的说:“李湛,你个大骗子,我再也不要搭理你了!”
说完转身就往外面冲出去,路过前来敬酒的新人停都没停,小秀巴巴的望着她潇洒远去的背影,眼泪汪汪:“妹妹,别跑那么快啊,把姐也给捎上吧!”
郑煊扳过她的腰,切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起什么妖蛾子?”
“哎,大冷的天哪来的蛾子?您放心,我和颂琴那丫头落到你们二位手里,彻底的没指望了……”目睹跟在后头撵着跑得风风火火的李湛,没有任何意外,颂琴那简直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这下小秀终于找到了点平衡,再想想前段时间丢下“罗马春天”跟老情人双宿双飞的球球……敢情好,她们姐仨抱成团齐齐跳进了“坟墓”,甭管前途是福是祸总有个垫底的,嗯,她觉得自己圆满了。
郑煊偷偷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嘿嘿~他也圆满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