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6部分

《高科技军阀》》 · 银刀驸马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首先发生异变的是坂元艇长,只见他手一松,带骨的炸鸡腿便掉在地上,身子向前一倾,脸掉进盛面条的盘子里。

全体乘员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在坂元身上,坐在坂元左侧座位上的北见少佐立即站起招呼军医:“松岛君!”

话音刚落北见的脸便猛地抽搐起来并猝然倒下了。余下的乘员们吓得面无人色,也都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五分钟后,在这艘“伊402”号潜艇的食堂里,没有发生异状的,除了稻田之外,还有四个人,都是军官。

稻田摸了摸身边趴在桌上的航海长的手腕,他已经没有脉膊了。

柜台后面的厨房里,站着三个神情张的炊事兵,稻田试探地来回扫视着活着的那四名军官,然后稻田从白色战斗服的衣袋中掏出装着身份证明书的袋子来,从中取出一个装护身佛的小布袋,从小布袋中又拿出一张扑克牌的碎片放在桌上。

活着的军官们,松岛和山田,长谷和富山都围扰上来,手里全部拿着一小块扑克牌的碎片放在稻田的那片的周围,拼起来凑成一张扑大牌,是张方块丁。

稻田松了口气,他推开盘子坐了下来,“原来你们都是自己人,那三个炊事兵也都是自已人。”说完,便咧嘴笑开了,山田兴奋地振臂高呼起“自由正义者同盟万岁!”

“别大声喊叫,让司令室听见了就不好办了。”稻田笑着继说:“解毒药真管用啊,刚才我担心得不得了,万一解毒约不灵就完了。”

“我们也是一样。”军官们异口同声他说道。

“操舵室坐的大石和松下也是我们的同志。可是,司令室里的副艇长却不是。当务之急是把副艇长解决掉。”

炊事长从厨房里拿出一只篮子,篮子里放着五把手枪。

“原先藏在冷冰室的洋白菜堆里,冰住的防锈油已经除去,请放心用吧。”

“辛苦啦。”稻田拿起一把手枪。其他军官也都各自拿起一把。各人打开弹仓,检查了一遍,里面已经装填好了子弹。

“松岛君,你跟我来。其余的人协助炊事兵把尸体运到厨房。如果遇上还没有断气的家伙,就用刀把他们杀死。如果有拼命抵抗的,可以开枪。”稻田命令道。

稻田和松岛一同走出食堂,扶着栏干登上陡急的阶梯。上面一层是通道狭窄的走廊,通往电讯室,二人没有停留,继上了一层,来到司令室和操舵室跟前。

司令室里,从天花板上垂下两根潜望镜,副艇长高桥正一边注视着各种仪表的动态。一边向隔着玻璃的操舵室里的操舵手发出种种指令。

两名操舵手大石和松下正坐在排列着无数仪表的控制盘后面,双手握着飞机操纵杆一般的舵轮,舵轮向前一推,潜艇就下沉,向后一拉就上浮,一转就会拐弯。副艇长没有注意到登上阶梯的稻田二人。当二人推开门走进来时高桥这才回过头来。

看到二人手里拿着手枪,高桥不由大吃一惊。“举起手来吧!要是你不想被打死的话。”稻田用拇指扳起击锤冷冷地说道,并排站着的松岛也打开了击锤。

“你们这是搞什么名堂?”高桥大骂起来。

(五百一十六)千机大轰炸

(五百一十六)千机大轰炸

“行啦,行啦,举起手走过来。要是你胆敢轻举妄动,我们就在你身上打出无数的窟窿来。”稻田狞笑着说道。

“对待上司就是这样说话的吗?放肆!”高桥叱责道。

“从现在起,这艘潜艇由我来接管了。”稻田说道。

“把这个疯子干掉!……”高桥朝前面两名操舵手喊道。

但看到大石和松下转过身来冲着自己冷笑,高桥才知道大事不好,他的手刚要掏枪,稻田先开了一枪,松岛接着也开了枪,枪声震荡着司令室,两发枪弹击中了高桥的肺和心脏。高桥跌倒在地上痉挛着。

“混蛋!”稻田嘲笑地骂着,对大石说道:“下面的家伙全部解决了。为了保险起见,你来在这里看着。万一搁浅或碰到什么意外,那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明白。”大石回答道,然后转移到司令室来。

松岛把手枪插进裤子口袋里,拖起还有点脉搏的副艇长,出了司令室,一脚将他踢下阶梯。

副艇长的身体从陡急阶梯弹跳着滚落,稻田和松岛则跟在后慢慢往下走。

下到食堂一看,炊事兵和军官们正忙着一边搜着尸体衣装里的钱,一边把尸体拖进厨房,堆放在角里。松岛也上前帮忙。

尸体搬运完毕后,稻田一伙人接着把剩饭倒进处理机内,餐具放入自动洗碗机。

食堂墙壁上挂着许多艇内电话。稻田拿起其中一只,向司令室说道:“确认海面上有无船只。然后上浮到50码深处。”

“必须要上浮吗?”

“处理尸体需要降低水压。”

“明白。”大石回答。

三分钟过去了,海面上的状况观察完毕。接着响起凄厉的警报声,从扩音器里传来大石的声音:“上浮!上浮!”

稻田一伙人抓紧墙上用软材料包裹的把手。发动机的振动不太大,不过,艇内的地板急剧地倾斜起来。若不抓住把手,人就站立不住。厨房里堆积如山的尸体朝着一边墙壁跨下。

须臾,巨大的潜艇上升到海面下15米左右的深处,恢复了水平状态。在这个深度上,通过潜望镜,在司令室内,可以非常清楚地观察海面和空中的情况。

水压渐渐变小。一个炊事兵按下处理机的开关,巨大的处理机的马达转动起来,放入的剩饭被特殊钢制的刀片粉碎之后被排出艇外。

死去的日本水兵尸体一具接一具地被收进处理机内,绞成肉酱,随同血水一道倒人海里。血腥味立即招来了一大群鲨鱼。

全部尸体处理完毕后,“伊402”号潜艇正要下潜,警报声再次响了起来。

“发现敌机!”

“什么?”

“发现敌机!有成千上万架!”

“不会吧?”

“下潜!下潜!”

稻田一伙人当中有人对警报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但他们出于谨慎,并没有打算保持潜艇现有的状态再亲眼去看一看,而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下潜的命令。

如果稻田等人亲眼看到天空中的景象,他们一定会为自己的谨慎感到庆幸。

凡是一度见过中国“快刀”中型轰炸机编队和那如同潮水般出现的轰炸机群的人,恐怕谁都不会忘记那可怕的景象。

中国第一次大规模空袭日本是在1943年7月27日。这一天中国“快刀”式轰炸机首次在白天对长崎港进行了大规模轰炸。9天后,即8月4日,华军对日本又发动了第二次大规模空袭,揭开了对日空战的新的一幕。

8月4日清晨六时,随着中日战事的全面展开,华夏联邦大总统吴佩孚一声令下,中国空军轰炸机部队的主力战机约2000架倾巢出动,分别从黑龙江、吉林、奉天、江苏、朝鲜等各前线机场腾空而起,隆隆的马达声有如滚动的惊雷久久在长空震响。大机群排出浩浩荡荡的阵势,铺天盖地威武雄壮地朝着日本本土方向飞去。

当上千架涂有红蓝人字机徽的中国战斗机、轰炸机黑压压地编队飞向日本本土的时候,中**民的心情是如何地欢欣鼓舞。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是近百年来中国人第一次以现代化方式向外国侵略者炫耀武力,尽管这些飞机都是用巨额资金在国内建造的,但是这个史无前例的场面还是足以使每个有民族自豪感的中国人(包括他们的后代)大大地扬眉吐气。

曾经参加这次空战的日本“疾风”战斗机的通信员村山回忆说:“我们在战斗导航官的引导下,飞到城市上空,最后在七千米高度上追赶上了敌人的轰炸机编队。在到达港口二十公里处,突然发现前方有约60架支那人的‘快刀’式轰炸机。坦率地说,当时我的心紧张得嗵嗵直跳。我想其他战友们的心情恐怕也会跟我一样吧。当我一看到那巨大的飞机时,就觉得我们的飞机太小了,并有自惭形秽之感……我从侧方,双机组指挥官小春少尉从前方开始了攻击……”

“我们先后有10个双机组参加了这次空战。也就是说,20架‘疾风’式飞机对60架‘快刀’式飞机。或者说我们的40门20毫米机炮和40挺12.7毫米机枪,要对付支那方面120门20毫米机炮加120挺12.7毫米机枪”

“1942年的时候,支那空军轰炸指挥部曾利用夜幕掩护,派飞机前来轰炸日本的一些城市。而那时,驻在支那东北的支那陆军航空队却只对日军在朝鲜的一些目标进行了攻击,当然,那还是在有强大战斗机护航情况下进行的。可是今天,支那飞机竟然在大白天入侵日本本土,有时甚至连护航战斗机都不带。”

“支那过去曾多次领教过日本防空战斗机的厉害,但是,支那人倚仗着‘快刀’式飞机强大的火力和密集编队组成的防御阵势,把日本的防御当作了摆设。”

“从1943年7月27日空战的情况来看,他们的想法似乎是正确的。那天有60架‘快刀’式轰炸机空袭长崎港。投弹的时候,只遇到少数防空战斗机。实际上,那天日本本土防空部队能够拿出来保卫北海岸的也只有那么多的兵力。用这么点儿兵力来拦截支那的轰炸机编队,实在是少得可怜。”

“尽管如此,日本战斗机还是升空迎击。他们赶过敌机机群,在敌机编队很远的前方调转机头,在同一高度迎面扑向敌机。部署在海峡地区的防空战斗机部队并不熟悉如何对付这类轰炸机。他们认为用防空司令部一再推荐的那种从后方发起攻击的所谓‘古典攻击战术’来对付这种飞机,实际上却等于自杀。”

“就在这几秒钟内,双方以时速为1000公里的相对速度接近。在战斗机的瞄准具里,轰炸机的投影眼瞅着越未越大,但还没有进入射程之内。”

“在进入射程的一瞬间,日本飞行员必须立刻射击,然后迅速向敌机的上方或侧方脱离,以免和敌机相撞。如果把握不住这可怕的瞬间,也就无法掌握这种攻击战术,这时容不得丝毫犹豫。”

“在这场战斗中,我们只击落了三架‘快刀’式轰炸机。这点损失对支那人来说微不足道,但我们却损失了10架战斗机,支那军认为这种在白天以密集编队轰炸的战术挺不错,决计继采用。还有一点支那军与我们不同,就是他们只轰炸日本的军事设施和工业中心。”

“8月4日,支那军实施了第二次大空袭。空袭地点仍是日本沿海地区。这一次,他们遇到了日本防空战斗机大机群的截击。除‘疾风’式战斗机外,‘零’式战斗机也参加了战斗。出动形式有双机编队,也有四机编队。”

“小山中佐通过无线电报告说:‘已与敌机接触,攻击!攻击!’”

“广田少佐与敌人的轰炸机群并排飞着,他在窥伺着战机。支那的‘快刀’式轰炸机和日本的轰炸机不同,除其他地方外,机身下面也装有两挺重机枪。整个飞机没有一处是射击的死角。对付英国的轰炸机,从下面发起攻击往往奏效。但是,对付支那飞机却不能用这种方法。突然,广田少佐在敌机密集编队里发现一个空子,他带着双机组冲了过去。他们来得正是时候,小山中佐的飞机已被击伤,他们冲进来正好可以牵制敌人的猛烈机枪火力。但很快,在敌人的密集火力攻击下,我们都被子弹打伤,不得不返航。”

“再说福田少佐和中条的双机组,他们从前方冲进敌机群。这两架飞机向一架‘快刀’式飞机发起攻击。敌机的一台发动机被打得冒出黑烟,掉了队。中条这时又转回来,从后方进行第二次攻击。支那飞机的尾部机枪射击员毫不客气,把中条的飞机打着了火。结果,‘快刀’和‘疾风’都起火坠落。不过,后来中条在飞机下坠中又设法把飞机拉了起来,迫降在小岛北海岸的浅滩上。”

“第四个‘疾风’式飞机的双机组分别由佐藤和浅间驾驶。他们冒着敌机的枪弹,斜着从敌机编队上空穿过。他们采用多方向进攻战术,不断从上方、后方以及两侧轮番攻击那些掉队的‘快刀’式飞机。”

“佐藤在进行第二次攻击时,费了好大周折才把一架‘快刀’式飞机击中起火,进入螺旋。与此同时,两架‘疾风’式飞机的左发动机也都冒起了黑烟。佐藤的座舱被打得尽是弹孔,浅间也受了伤。当他们快要着陆的时候,右发动机也失灵了。于是,佐藤只好用机身迫降。我们比他们稍强一点,但飞机也被打得象蜂窝一般。”

“我们航空大队大部分人都参加了这场昼间与‘快刀’式飞机交锋的战斗,人员全部都受了伤。我们一共击落了4架‘快刀’式飞机。第二天当大队再次出战时,却损失了8架飞机。后来听说,凡是参加昼间作战的大队,差不多都遭到了同样的不幸。”

“损失掉的飞机可以补充,但损失掉的人是无法弥补的。但是,在这样的战斗中损失一些优秀飞行员总是难免的。我们的飞行员好象一只猛虎,一旦地面导航军官把他们引向敌轰炸机,当雷达捕捉到目标并判明确系敌机之后,他们就会象饿虎扑食一样猛扑上去。但要想在敌机的猛烈火力面前取胜,只能用几架飞机从正面进行突击是不行的。”

“虽然我们的部队不熟悉这样的战斗,但还是坚持出动。1943年8月7日,小山中佐率领三个四机组对空袭后返航的支那轰炸机进行了截击。第12中队中队长久木这次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战斗。虽说他是个著名的战斗能手,但在武器装备强大的‘快刀’轰炸机面前,他这个能手却不能了。接敌后,战友们就看不到他了。久木和森川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人看到他被击落,谁都不知道他们的下落。战斗结束后,我们部队出动了所有飞机到海面上搜索,直到天黑也毫无结果。久木对空战是有绝对把握的,在这几个月里,他接连打掉许多架支那轰炸机,自己却从未受伤。然而,这一次的出击就送了命。在出发前,他刚刚得知由于夜战中击落4架敌机自己被授予勋章的消息。他的死在部队中引起了严重的不安。人们不禁问道,难道部队已经困难到这种地步了吗?就连久木这样的能手也非要参加他所不熟悉的战斗不可吗?”

“日本航空兵各战斗机部队的战斗机奇缺,不论是在西伯利亚、在太平洋、在兰印,还是在日本海沿岸,到处都缺少战斗机。在这种情况下,日本国土防空排到了优先的地位上来。”

“‘战斗机!战斗机!战斗机!’”这是山本长官在前不久提出的要求,他为必将在日本本土上空发生的空战而担忧。在本年制定的飞机生产计划中,战斗机月产不超过120架。而现在,战线已经扩大到本土,面对支那军飞机的越洋爆击,这么点飞机实在是少得可怜。”

“支那人的轰炸促进日本国内加快了战斗机的生产,首相表示首先要使现有产量翻一翻,到今年年末,月产量要达到一千架。到了秋天,战斗机月产量达到了300架,而且生产开始逐日上升。这些新飞机被各条战线一抢而空。眼下这场空战一开始就如火如荼。尽管飞机产量直线上升,但战斗机依然供不应求。”

“在大海的对面,支那空军正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日本本土的防空体系。这次初战只不过是‘快刀’的一次试探性飞行。究竟该如何估价日本的防空力量,他们还没有底。由于在日本上空遭到了数量虽然不多,但却勇猛善战的日本战斗机的截击,他们开始有点谨慎了。”

“支那人计划是首先消灭日本的防空战斗机部队以及生产这些飞机的工厂。因为如果不尽快消灭日本战斗机部队,那么,摧毁日本工业的计划就将难以实现。”

“1943年8月14日,支那内阁会议决定对日本轰炸今后可‘无限制’地进行。这个决定非同小可。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一旦去掉‘限制’就再也刹不住车了。因为大家都能够看出来,支那如今将要进行的轰炸与过去的轰炸相比,那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久木牺牲的当天夜里,支那轰炸机开始轰炸日本城市。午夜刚过几分钟,‘快刀’式轰炸机就飞到了长崎市上空,炸弹命中了市中心的大街,炸死很多平民,其中不少是妇女和儿童。”

“当时的支那空军部副部长肖洋在他发表的题为《轰炸战的辩护》一书中曾经这样写道:‘日本比我们抢先了一步,首先轰炸了我国本土上的目标。这是历史事实……我们选择的是一条比较正确,但更为艰难的道路。由于日本空袭了我们城市,从而也就失掉了保证日本城市安全的特权。……如果那时他们的做法温和一些,也许我们不会轰炸东京和工业区。当然也不能说得太绝对了。’”

“我认为他说得很对,日本企图用空袭扭转局势的尝试失败了。尽管轰炸只限于军事和军事工业目标,但由于当时的瞄准具精度很低,况且又是夜间轰炸,所以支那平民也受到了损失。结果导致了日本遭到可怕的报复。”

“战争促进了发明。正当日本在太平洋和东西伯利亚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支那空军却赢得了组建庞大的轰炸机部队的机会。支那的高频工程师们研制成功了一种无线电导航设备,并很快建立起一整套无线电导航网。有了无线电导航网,支那人的夜间战斗机在任何时候都能知道自己和敌人的准确位置。”

(五百一十七)燃烧的东京

(五百一十七)燃烧的东京

“现在支那已经做好了战争的充分准备,可以公开放弃过去的那种克制态度。从他们派来的‘鸿雁’大型轰炸机就能看出来……”

村山的战争记录到此为止,因为他随后在阻击由中国“鸿雁”战略轰炸机组成的“空中舰队”的战斗中阵亡了。

“为什么这几次出动的全部是‘快刀’机群?”

杨朔铭看完了战报,有些不解地问道:“‘快刀’是中型战术轰炸机,应该是不适合执行战略轰炸这样的任务吧?”

“总长说的不错,”空军部副部长肖洋笑着点了点头,“轰炸日本,‘快刀’的航程是够了,但是载弹量不够,执行样的任务,应该是‘鸿雁’这样的重型轰炸机上阵。”

“‘快刀’轰炸机最大的优势是仅仅比战斗机稍差的机动性和足够的快速,还有装甲机身的生存性,是用来面对高强度防空的突防机型。”杨朔铭说道,“如果一定要‘快刀’出场执行战略轰炸,那目标最好是防空阵地、雷达站、军用机场和高防护军事目标。”

“正是这样,‘快刀’就象是陆军的坦克,用来突破坚固防御,”肖洋说道,“‘鸿雁’就象是跟随作战的步兵,在突破敌方防御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鸿雁’来完成。现在‘快刀’机群的轰炸已经给日本的空防体系造成了很大破坏。接下来就该‘鸿雁’上场了。”

“那我明白了。”杨朔铭满意地点了点头,“‘鸿雁’战略轰炸机只能是在5000米以上执行水平轰炸,‘快刀’是砸开核桃壳的,不过‘快刀’最好还是和陆军配合用来突破严密防御的战线。‘快刀’可以执行俯冲精确打击,另外,可以混搭‘快刀’和‘鸿雁’,‘快刀’打头,‘鸿雁’洗地。”

“看样子我们空军部的事,总长一样能拿起来。”肖洋笑着说道。

“‘鸿雁’机群今天出发是吗?”杨朔铭问道。

“现在应该已经出动了。”肖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说道。

听到肖洋的回答,杨朔铭叹息了一声,肖洋注意到杨朔铭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忧色,他立刻想到了一件事,不由得咧了咧嘴,现出一丝苦笑。

“雨涵这孩子,也实在是太任性了些……”

“她的同学在南洋同日本人作战,有好几个人牺牲了,她一心想着要为他们报仇,所以才进了空军轰炸机队。”杨朔铭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是我们这些老的能管得了的了。”

“他们是民主宪政时代成长起来的一代嘛。”肖洋说道,“我们家那位,也是和雨涵差不多的性子,这不,也跑到西伯利亚前线去了。”

听了肖洋的话,杨朔铭一时间默然无语。

“我们现在只能多想办法,使这场战争早些结束,让他们这些小的少一些牺牲。”肖洋说道,“对日本的战略轰炸,也是为了达成这一目标。”

杨朔铭听了肖洋的话,眼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成千上万架轰炸机的身影,还有熊熊燃烧的城市。

“雨涵!看到了吗?我们现在在东京上空了。”

在“蓝宝石”号重型轰炸机的机舱里,领航员张颖看了看坐标显示仪,对轰炸手杨雨涵说道。

“看到了。”杨雨涵望着窗外夜色下朦胧的城市,点了点头。

在对日本实施数次以“快刀”轰炸机为主角的“千机大轰炸”之后,新组建的“鸿雁”重型轰炸机组成的战略轰炸机队承担起了对日本进行战略轰炸的任务。战略轰炸机队正式组建后,由中国空军司令部直接指挥,同时也接受最高统帅部的指挥。战略轰炸机队司令部设在北京,战略轰炸机队主要装备最新型的g6“鸿雁”式重型轰炸机,它是目前世界上性能最好的轰炸机。速度每小时617公里,升限12000米,作战半径超过3000公里,最大载弹量达10吨。机上还装有最新式的“北斗”型雷达、“星卒”导航坐标仪和活动炮塔,此外机上的密封座舱为飞行员提供了良好的工作环境。

对日本首都的战略轰炸的第一枪首先由第1战略轰炸机部队打响。8月12日,中国第1战略轰炸机部队的“鸿雁”重型轰炸机开始进驻朝鲜半岛。经过一段时间对日本沿海岛屿的训练性轰炸,中国空军开始准备打出一记重拳,给日本狠命一击。

8月24日,272架“鸿雁”轰炸机从朝鲜半岛腾空而起,直飞东京。隆隆的马达声震撼着天空,这是自开战以来中国空军对东京的第一攻。朝野上下对这次轰炸充满了信心——这可不是当年让日本人打过来那会儿了!“鸿雁”轰炸机编队的第一个目标是东京附近的中岛工厂,它是日本最大的飞机发动机制造厂。

由于东京上空却浓云密布。这给打算进行昼间精确轰炸的“鸿雁”轰炸机编队带来不少困难。带队长机指挥员只好临时改变作战计划:装有轰炸雷达的82架“鸿雁”轰炸机对原定目标进行轰炸,其余190架“鸿雁”轰炸机对东京城市工业区进行目视面积轰炸。

就在中国轰炸机飞临日本本土的同时,100多架日本战斗机迅速升空向中国轰炸机群飞来。双方刚一接近,“鸿雁”轰炸机上强劲的防御炮火就响成了一片,打得日本战斗机难以近身。“鸿雁”轰炸机上共有5个自动炮塔,其中4个装有双管12.7毫米机枪,前上部装有2门20毫米机关炮。飞机上的火力控制装置可以轻而易举地操纵这些炮塔自动地向来袭敌机射击。整个轰炸过程中,“鸿雁”轰炸机仅被击落2架、击伤11架。即使这样,轰炸效果仍然不理想——只有不到30架飞机找到了预定目标,并且对目标的轰炸远未达到伤筋动骨的程度。9月2日,124架“鸿雁”再次出击日本。虽然在整个9月份,参与轰炸突击的轰炸机数量不断增加,轰炸的城市也扩大到名古屋、神户、大阪、横滨等地,但美国情报分析人员从拍回的航空侦察照片判断,主要突击目标中的大多数均未被摧毁!

“这种情况必须改变!”刚刚从轰炸机部队司令位置上调来担任战略轰炸机部队司令、原西伯利亚军区第6航空队第2轰炸机师长罗亚森中将暗暗下了决心。虽然这一时期存在一些客观困难,如重型轰炸机数量较少,战略轰炸机部队平均只有425架“鸿雁”可用,加上从朝鲜半岛到日本的航线上气象条件很差,时常出现飓风,严重影响了对轰炸进入点的接近和对目标的选择。但这决不是主要原因,罗亚森经过仔细分析,认识到中国空军在东西伯利亚战场上惯用的昼间高空精确轰炸,在用于对日战略轰炸是根本不合适的。由于日本的重要军事工业目标多集中在城市附近,而日本城市木结构建筑物多、极易燃烧,所以改用燃烧弹效果将好于高爆炸弹。同时如采用夜间面积轰炸,既可将载弹量从3吨提高到6至8吨,而且可以减少日本战斗机对中国轰炸机的攻击。

罗亚森将军胆大心细、才智过人。正是靠这一点,这个长春市一个普通工人的儿子,通过不断奋斗,从一名轰炸机的飞行员,一步步晋升为中将,年仅36岁便升任战略轰炸机部队司令,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罗亚森先命令机械师将飞机上所有的机关炮都拆下来,以减轻飞机重量,来加载更多的燃烧弹。当飞行员们听到这一消息,都无比震惊,以为他们的司令真是发疯了。可罗亚森认为:夜间进攻是一种奇袭,不会遇到日战斗机的拦截,而且拆掉机炮还可以避免在暗夜中造成误伤。当然他很清楚有许多困难都可能决定这一新设想的成败:气象条件、敌人战斗机的拦截、飞机故障、夜间的空中领航等等,但他仍义无反顾,决心一搏。赌博当然有输有赢,可罗亚森坚信自己一定是赢家!

作为预演,1943年10月4日,罗亚森使用90架“鸿雁”轰炸机对大阪进行了“实验性”突击,其中投掷燃烧弹共260吨。看到这次轰炸取得了令人鼓舞的效果,罗亚森又于10月15日进行了一次更大规模的“实验”。这天,他共派出183架“鸿雁”轰炸机轰炸东京,其中投下燃烧弹560吨,结果有38000幢建筑物化为了灰烬。

鉴于“鸿雁”对神户、东京的低空轰炸效果甚好,中国战时内阁会议正式决定使用燃烧弹对日本全境内选定的工业目标实施轰炸。第一次大规模火攻定于11月9日,目标东京。市内下町地区是轰炸的重点,因为这一带是东京低收入者居住区,相互毗邻的房屋彼此间隔只有一米左右,而且多为木板条建成,这使得下町地区成为中国空军投放燃烧弹最理想的目标。虽然这可能使上万名日本平民死亡,但从军事战略上讲,这就是弥补由于日本工业目标分散而精确轰炸效果不佳的最好方法。

11月9日傍晚5时32分,第一批“鸿雁”轰炸机在第212轰炸机联队长叶楚少将的率领下,从朝鲜半岛的汉城空军基地起飞。多达354架的g6“鸿雁”轰炸机群的轰鸣声,在朝鲜半岛上空回响了两个多小时,夜间低空轰炸对中国空军来讲毕竟还是新事物,飞行员心中也不停地打鼓,不知此行运气如何。几个月来对日本的战略轰炸,虽说是对日本军民心理上的一种打击,但远未达到杜黑所预言的引起民心士气低落的情况,甚至还使日本平民增添了对美军的愤恨,甚至中国空军飞行员在起飞前都得到提示:“如果你被击落了,要设法尽可能快地让日本军方俘虏,否则,日本平民会当场就杀死你的!”

经过漫长的航程,夜间21时15分,“鸿雁”机群的导航机率先飞抵东京上空,并向下町地区投下了照明弹,给其它飞机指示目标。警报器在宁静的夜空中尖叫起来,还未等日本防空部队反应过来,先头的两架“鸿雁”轰炸机已经以480公里的时速飞离了市区,身后慢慢出现一条剧烈燃烧着的“火龙”。

由于实现了轰炸的突然性,日军的抗击十分弱,只有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胡乱摆动和高炮射出的稀疏的炮火,战斗机则一架也没有出现。由于中国空军进行的是高空轰炸,以现在日本战斗机的性能来对付“鸿雁”组成的空中舰队,可以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由于日本战斗机多以野战中的进攻战为重点、以5000米左右高度发挥最佳空战性能设计的,因此将战斗机用于国土防空,在当时还不能达到防空作战所要求的上升高度和爬升速率。当时日本战斗机理论升限虽然在10000米左右,但实际升限不过8000米,对万米高空来袭的“鸿雁”轰炸机编队,多数日本战斗机充其量只能保持正常飞行状态,机体稍一倾斜就会立即下滑。因此在空战中只能进攻一次,不能对同一目标进行反复攻击,再加上“鸿雁”战略轰炸机强大的防御火力,用战斗机拦截“鸿雁”这样的庞然大物,对日本航空兵来讲无疑是非常困难的事。对日本人来说,用高炮防空倒是可行的办法,可要对付高空飞行的“鸿雁”轰炸机,高射炮的口径需要达到120毫米以上,而日军此类高射炮又少得可怜,1943年下半年,偌大的东京地区仅配有120毫米高炮46门!装备质量数量方面的差距,大大限制了日军的反击能力。

“日本人的战斗机都去哪儿了?”张颖看了看四周黑暗的夜空,自言自语的问道。

“应该是去拦截‘快刀’机群去了。”机械师袁丹指了指远处闪动的淡淡的红光,说道,“‘快刀’轰炸机的任务就是替咱们把他们引开。”

“那回去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他们。”另一位机械师宋荷慧笑了起来。

“谢什么谢!你小宋让他们占的便宜还不够吗?”张颖笑道。其他的战友听到她的话,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这架完全是由女性飞行员组成的机组来操纵的轰炸机里充满了欢笑声。

“该死的倭寇!下地狱去吧!”想到在南洋战死的同学们,杨雨涵收敛了笑容,此时她看到了下方的城区突然亮了起来,一条火龙腾空而起,立刻开始了投弹。

轰炸机群最前面的2架导航机飞入寂静的东京市区上空,在距地面不足500米空中呈十字交叉地投下了两串凝固汽油弹,瞬即燃起了两条火龙,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为高空中的“鸿雁”主机群标明了轰炸坐标。紧接着,300多架“鸿雁”轰炸机依次鱼贯而下,开始向东京狂泻2000多吨的燃烧弹。期间,还有数十架经过改装的“快刀”轰炸机直接撒下了数十吨汽油,原本零散的火焰迅速聚集成一股烈焰风暴。

一时间,风借火势,火助风势,烈火席卷了整个东京,一切全都被点燃了。地面温度几乎在瞬间接近1000摄氏度,树木、房屋以及人体全都燃烧了起来,连金属都被熔化了。地面上,大火象洪水般蔓延开来,四处逃窜的人群来回狂奔。但火焰很快就将他们包围,并迅速把他们化为燃烧的焦炭。一些为了求生的人跳进池塘和河流中,但池水和河水在高温下也已沸腾,将他们活活的烫死在了水中。剧烈燃烧产生的热浪甚至使天空中的“鸿雁”轰炸机上下颠簸起来,原本银色的机腹都被熏成了黑色。

平日里对“鸿雁”机群不利的天气这回也帮了大忙。就在炸弹爆炸的瞬间,一阵大风突然刮了起来,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在各处也燃起了熊熊火势。大风将燃烧的碎片吹过防火线和沟渠。零散的火焰迅速汇聚成一片汹涌的火海,后飞向目标的轰炸机在四十公里外就能看见火光。这些后到的轰炸机穿过滚滚浓烟,机身和玻璃窗都被燻黑了。炸弹舱门打开

建筑物燃烧的的味道侵入机舱。肆虐的大火还冲起数股强大的气流,将几架“鸿雁”转眼冲高了几千尺。机组人员从座椅上弹了起来,有些人还重重地摔下座椅,要不是飞行员有保护头盔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叶楚将军在投完弹以后,爬升到正在发动攻击的“鸿雁”机群的正上方,驾驶飞机在东京上空盘旋,与机组人员一道仔细观察,收集供日后分析评估的数据资料。叶楚通过无线电密码将大火焚烧的状况报告给了罗亚森将军。

(五百一十八)德国和日本的共同难题

(五百一十八)德国和日本的共同难题

待到天亮后,地面上的幸存者们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大部分建筑物荡然无存,街道已无法辨识,只剩下东倒西歪的水泥柱和钢筋混凝土的残垣断壁。附近所有的房屋都变得像融化的糖块一样。河水几乎都蒸发掉了,无数烧焦的尸体遍布干涸的河床。尸体呈各种姿势蜷缩着。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臭味。整个东京成了人间地狱。

就在那一刻,很多日本人开始对战争的前景感到了怀疑。

仅仅是这一次燃烧弹轰炸,就摧毁了东京63%的商业区和20%的工业区,战果远远超过了之前历次所有轰炸的总和。中**队一直想要捣毁的22个东京兵工厂被彻底焚毁。据当时日本政府统计,在当晚的轰炸中有约10万日本军民被烧死,另有14万人被不同程度烧伤,约100多万人无家可归。

而差不多与此同时,在欧洲战场,轰炸的规模也在进一步升级。

法国,巴黎。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再次响了起来。

正在巴黎休假的德国空军第7昼间战斗机联队联队长约翰内斯?施坦因霍夫走到旅馆的阳台前,抬头向天空中望去,蓝天白云之间,隐约可见排着整齐队型向前飞去的大队飞机。

施坦因霍夫知道,那是从英国起飞前往轰炸德国的美国重型轰炸机群。

听到了防空警报声,街上的行人们并没有感到惊慌,很多人停下了脚步抬头观看着天上的轰炸机群,在施坦因霍夫旁边的房间阳台上,一位妙龄法国女郎出现在了那里,好奇地看着飞过头顶的天空的美国轰炸机,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意,象是知道它们不会向巴黎投下那致人死命的炸弹。

女郎注意到了神情专注的施坦因霍夫,转过头来向他嫣然一笑,施坦因霍夫友好地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回到了房间里。

施坦因霍夫来到桌前,打开了一个装帧精美的笔记本,取过一支金笔,开始继自己的战争记录。

“……我希望通过我的描述,可以反映出这场世界大战中极为重要和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斗争中的一些方面。我选择‘德国战斗机部队与美国轰炸机群的战斗’作为这篇叙述的题目,主要是因为这些轰炸机的出现是世界空战史的转折点。我的好朋友,战斗机中队指挥官阿道夫?加兰德向手下飞行员训话时的情景又浮现在我的眼前,他告诉他们空中的骑士决斗已经过去了。”

“当时他这是这么说的:‘杂技般的独立战斗已经结束了。天空中不再有搜索与躲藏,互相的追逐,抓住对方的尾部进入,选择最恰当的时间射击你选定的目标,等等。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们面对的不再是对方的飞行员,而是庞大的空中舰队,是一大堆用皮带把自己捆在炮塔里的机枪手,是天空中的步兵。我们只能也采用大编队作战。’”

“他所描写的完全是事实。我们结束了空中运动员的时代,骑士般的斗争不再存在。欧洲的天空变成了遍布要塞和堑壕的战场——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去攻打和突破这些防御工事。”

“过去的空战成了儿童的游戏。不列颠空战对于每个参加过的飞行员来说都是艰难的,那是一场与对方战斗机飞行员比试技巧的决斗。但即使在那时,我们也没有遭到过这样的失败:1943年2月17日,在美国轰炸机群袭击里昂的战斗中,我们的战斗机连一架‘空中堡垒’也没有击落,相反自己却遭受了惨重的损失。”

“我的朋友约瑟夫?普利尔——德国空军第26昼间战斗机‘史拉格特’联队联队长,是一名对付敌人空军的老手。他拥有击落77架敌机的记录,是这个王牌联队的首席空战专家。但美国人的‘b17’轰炸机巨大的尺寸使他连两次误判接战距离,最后在第三次才成功达成拦截并击落一架轰炸机。由此可见拦截四引擎轰炸机的难度,而这也是普利尔所击落11架四引擎轰炸机中的第一架。他立即意识到了危机的来临。战斗机部队指挥官阿道夫?加兰德也同样感到了事态的不妙,他向空军部这样汇报:‘除非我们立即增援我们的战斗机部队,除非我们立即为他们提供更好及更有效的武器并发展出新的攻击战术,总有一天那些鸟儿会直接飞到柏林上空!’”

“战斗机部队得到了一些增援,武器也有了些改进,新的‘突击’这些空中堡垒的战术也发展了出来。但还是没有能阻止它们在柏林上空的出现……”

“在1943年4月,我第一次执行‘四引擎工作’(我们通常如此称呼对付‘b17’的战斗)。那时轴心国在北非的战斗已经非常激烈,我们在博尼半岛执行一些防御任务,在敌军的全面空中优势下,尽力为非洲军团和意大利军队提供空中掩护。”

“记得那是在与英国‘喷火’式战斗机进行了一场混战后,我们正在准备着陆。突然天空中出现了一支闪闪发光的轰炸机‘舰队’,那种型号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他们在正午的阳光下浩浩荡荡地从我们头顶飞过。当时我们的战机燃油和弹药都已经不足,所以没有进行拦截。但我很快就有了近距离观察这些巨大的‘鸟儿’”的机会。”

“我们将从非洲撤出来的各支部队重新集结在西西里,整编为作战编制。战斗机司令部那时发下了一批小册子,都是描述一个内容:‘如何攻击四引擎轰炸机的密集编队。’”

“那时我们还没有发现对付敌人轰炸机群的最好攻击方法,但已经建立起了一些基本原则。包括:

尽力打散对方编队,落单的轰炸机更容易对付;

如果你能准确带领你的战斗机部队对对方来一个正面突击,使之正好能突入轰炸机编队的内部,那你就一定能打散它的编队;

尽力保持战斗机的密集编队,在到达极近距离前不能开火。但一旦到了开火距离,就要像我们常说的那样‘从每个孔里喷出火蛇’,发扬最大限度的火力密度。”

“当时美国的第12航空队布置在北非,正在通过不间断的轰炸来削弱西西里的防御力量。1943年6月25日,我们的雷达站发现了一个敌军的轰炸机编队正在从地中海上空向我们接近,大约在撒丁岛和西西里之间,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那不勒斯。这里我还要解释一下,在不列颠之战后,我们已经意识到了电子设备、特别是雷达方面的不足,从而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大力在这方面进行了研究和改进工作。所以1943年时的情况已经和1940年时大不相同了。”

“按照我们一直在操练的新战术,我把手里的战斗机分成了两个编队,一共有120架战斗机,但他们中没有人参加过与四引擎轰炸机群的战斗。当我们接到起飞命令后,又传来了进一步的更正消息:敌人没有按照预想的那样去攻击那不勒斯港,而是轰炸了墨西拿和意大利本土之间的航运线。所以它们已经开始向北非基地返航,而且飞行高度很低,很快就消失在雷达屏幕上。我带领着大约100架飞机飞往撒丁尼亚与西西里之间,但就在快要接近敌机群时,得知了敌人已经从雷达上消失的信息。我知道这意味着敌人正在接近海平面的高度飞行,但由于海面上的薄雾,目视搜索变得非常困难。就在我考虑到油料已经快要不足、从而下令返航的时候,敌机编队突然出现在我们下方。这些‘空中堡垒’散得非常开,就在海面上几码的地方飞行。编队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你很难从它的一端望到另一端。因为我们根本没有作过攻击贴海面飞行机群的训练,所以发动一场得到良好协调战斗的机会为零。结果极为糟糕,整个德国战斗机编队乱成一片,连一架战果也没有取得。许多飞行员丢失了方向,要靠雷达引导才能返回基地,而油料的不足又加剧了他们的困难。我们一共损失了6架战斗机。”

“当天晚上我们从空军部那里接到了德国高层战斗指挥人员给前线战士的典型命令:他们要求把每一个参加这场战斗的飞行员,不管他来自哪个部队,全部送上军事法庭,罪名是在敌人面前表现懦弱。只有当所有的部队指挥官都要求把自己先送上法庭后,这场荒谬的闹剧才算不了了之。”

“但无论如何,这场战斗都给了我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我们开始了进一步的严格培训,不断练习着过去我们所学到的一切。同时,德国本土的另一些部队也在不断探索着对付轰炸机群的方法。有一支部队的指挥官在一次战斗中成功地使用1000磅炸弹炸散了敌机编队。随之其他部队也开始了相同的训练,但谁也没有能重复这个胜利方法。这种战术要求一些飞机各自携带一枚配有定时引信的1000磅炸弹,爬升到轰炸机编队的上方,但精确估算高度差以确保炸弹刚好起作用却成了大问题。在我的记忆中,只有一个成功执行此类攻击的战例。”

“我们的另一种新武器相对要成功得多。那是一种象陆军所使用的火箭筒似的武器,可以悬挂在‘梅塞施米特’me109战斗机或者‘福克?沃尔夫’fw190战斗机的机翼或者机身下。这种210毫米火箭弹的精度不高,弹道简直令人难以捉摸。为了在1000米的距离上命中对手,你必须在目标编队上方约150米处的高度开火。然而,如果我们成功地让火箭弹载机爬升到了正确的高度并接近到距敌机编队1000米距离的话,火箭弹的爆炸通常能打散‘空中堡垒’或者‘解放者’式轰炸机的编队。象上面提到的一样,落单的轰炸机通常是一个更为容易得手的目标。但除了精度以外,这种武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它的重量和气动外形严重影响了单引擎战斗机的爬升率,结果就是要等火箭弹载机到达正确的高度,这非得有极好的耐心不可。”

“就在我们不断操练各种对重型轰炸机群的攻击方法时,它们的护航战斗机出现了。这些家伙通常很快就能找出我们攻击方法的弱点加以克制,以至于我们不得不发展出新的攻击方法。其中一种最有趣、也是最危险的,就是使用我们的战斗机进行空中撞击。1943年时,我们开始为‘福克?沃尔夫’战斗机加装装甲板,并把它们布置一些担任近距离攻击的部队里。他们要尽可能靠近轰炸机,如果在发射完所有的弹药之后敌机依然在飞行,那么就必须使用撞击这种手段来消灭敌人。事实上出现了很多的撞击战例,但令人惊异的一点是,在大多数例子里,实施撞击的飞行员都能平安跳伞逃生!但这种方法的问题同样也在于如何使这些飞机到达正确的高度——它们的额外装甲防护严重降低了爬升率。”

“最后,最为成功的方法出现在了装备有特制空对空火箭弹的飞机上。从1943年开始,我从事的几乎全部是对抗敌军重型轰炸机群的战斗任务。那以后我来到了第一个全面装备喷气式‘梅塞施米特’me262战斗机的部队——第7昼间战斗机大队联队担任联队长。那时我们的me262战斗机上开始装备50毫米口径的r4m空对空火箭弹,每侧机翼下悬挂24枚,在距敌机群1000米处进行48发的齐射。结果非常棒:在对付敌人的密集编队时,一次齐射击落一架敌机是很通常的。但这种火箭弹并没有装备给普通战斗机,只用于喷气式战斗机上。”

“在这场与敌人四引擎轰炸机群的战斗中,德国战斗机飞行员的损耗是非常严重的。缺乏经验的年轻人越来越多,而且随着战斗的进行,士气也逐渐低落。当然这也受到了整个国家不利军事形势的影响。每个飞行员都面临着很严重的困难,特别是在完成任务返回基地时。战斗经常发生在云层上方很远的地方,而经过混战、已经完全迷失方向、又燃油短缺的的飞行员经常得降到云层底下来寻找任何可以降落的地方。导航设施严重不足,使得许多飞机就这样损失掉了。那些剩下的飞机也降得到处都是,以至于我们不得不采用这样一种作战规程:为了攻击来袭敌机的第二编队或者是应付当天的第二次大规模攻击,任何基地上的所有战斗机都要由一名临时指定的军衔较高的军官带领,在补充完燃油和弹药后组成编队前往攻击敌机群,而不考虑各飞行员原来所属的单位。我想不用特别指出大家也可以理解这样的编队作战效能必然大打折扣。”

“现在的德国战斗机部队虽然还有很多世界上最棒的飞行员,但占绝大多数的都是些年轻和缺乏经验的新手。目前的数据显示年轻飞行员平均执行两次战斗任务后就会受伤。他们需要更多的训练。另一方面,我们的飞机的情况却非常好,事实上我们被后方送来的飞机淹没了:1943年10月一个月中,军工企业共建造了4300架战斗机!燃油的情况也很充足,训练飞行的时间和强度都大大的增加——我们有理由相信,只要时间允许,新的飞行员将会适合这种全新的战斗。”

“到现在为止,很大一部分喷气式战斗机已经交到担负截击对方轰炸机群任务的部队手中,战斗机部队一共得到了1294架生产出来的me262,他们当中的大部分将被用于防空作战中。尊敬的皇帝陛下和施特拉塞尔首相完全认识到它们的价值,甚至可以这样说:他对于天空中的战斗已经由毫无概念可言,变得有了更多清醒的认识。我一直相信,如果所有的喷气式战斗机在一开始就投入对敌人轰炸机群的战斗,战斗机部队就不会承担那么多不应有的损失。”

“在参加过这场与敌军轰炸机群之间宏伟战斗的德国飞行员中,幸存者们都同意我的看法:攻击这些‘空中堡垒’可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那些和我一样穿越过天空中浩荡轰炸机‘溪流’的飞行员中没有人能忘记这幅画面,而且我也可以肯定每个人能够完整回到基地时没有不感到欣慰的。”

“昨天我得到消息,中国人的重型轰炸机群轰炸了东京,给日本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和难以想象的惨重伤亡,我想日本人现在也面临着我们之前所面临的问题,并且他们受到技术上的限制,并没有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有效办法。”

(五百一十九)自杀攻击

(五百一十九)自杀攻击

写下了这些文字之后,施坦因霍夫合上了笔记本。此时窗外传来了铿锵的脚步声,施坦因霍夫再次来到了阳台前向外望去,这一次他看到的,是大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走着的苏联士兵。

这些苏联军队是来协助德军作战的,象进攻直布罗陀,希腊和土耳其,都少不了这些扛着三弦琴、“**莎”冲锋枪和红旗,唱着《国际歌》的苏联士兵的身影。

看到队伍当中飘扬的一面面红旗,施坦因霍夫的脸上禁不住现出一丝厌恶之色,他皱着眉头转身拉上了窗帘,重新又坐回到了桌子前。

日本,东京。

由日本军政首脑参加的御前会议在皇宫的一间宽敞的大厅里举行。房间里摆放着两张长桌,桌子的尽头是一张相对短一些的桌子,桌子上统一的盖着带有格子花纹的桌布。长桌后面,分别坐着日本的政府高官和军事首脑,他们是内阁总理大臣石原莞尔,海军大臣米内光政,陆军参谋本部总长、裕仁天皇的弟弟闲院宫载仁亲王和陆军大臣杉山元。

自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日本和中国开战已经一年有余,但是,战局的发展却与天皇和日军首脑预期相矛盾。按照日本人原来的计划,日军发动进攻之后,苏联应该在几个月内出兵,和日军一道夹击中国,然而事与愿违,苏联忙于和德国一道进攻欧洲,对东方的战争不闻不问,结果中国战场不但牵制了日军大量的兵力,随着战争的进行,无论是日本海军还是日本陆军,都无法取得优势,而且还有越陷越深的迹象。而现在战火竟然延烧到了日本本土,尤其是东京竟然遭到了中国空军的大规模轰炸,日本军民遭受了惨重的伤亡,因此会议还没有开始,裕仁天皇的脸色就已经十分难看。

“支那军空袭的伤亡数字统计出来了没有?”裕仁听完了陆军大臣的简报,阴沉着脸问道。

“正在统计当中,很快就会有确切的结果。”杉山元可能是担心已经统计出来的数字说出来后会惊了圣驾,因此选择了模糊处理。

天皇用冷冷的目光扫视着自己面前的大臣们,说道为:“朕已经听你们说了很多,但是朕并不满意,对支那的作战已经进行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是结果并没有如大家以前所说的那样,直到今天,日本本土已经面临着巨大的威胁,你们现在还有什么别的说法吗?”

负责军事战略的几个大臣都没有说话,石原莞尔看了看四周,说道:“为了尽快解决支那问题,内阁方面已经和苏联代表做了深入探讨,希望苏联方面能够尽快出兵,原则上苏联方面已经同意了我们的要求,现在只等苏联方面的军事部署完成……”

裕仁点了点头,但石原莞尔还是能看出来,裕仁对他说的老生常谈并不是很感兴趣。

“这个,朕已经知道了。”裕仁说道,“朕现在想知道的是,作战方面有什么新的战略方针没有?”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连忙说道:“根据海军省和陆军省的研究,我们认为我们有必要持上次那样的作法,对敌人的后方,也就是支那中央政府所在地北京以及各个主要工业重心城市进行同样规模的战略轰炸打击,让敌人陷入恐慌和失控。如果我们的战略轰炸获得成功,吴佩孚政权或者崩溃,或者迫不得已和我们谈判,两种结果,对我们都很有利。”

“支那的战略轰炸已经给我们造成了空前的损失,我们能给支那造成同样的损失吗?”裕仁质问道,“这种战略轰炸的结果,日本能承受得了吗?”

闲院宫载仁亲王将一份报告书放在了裕仁的面前:“这是完全可能的,陛下。如果我们集中陆海军的航空力量,对敌人的心脏实施致命的打击,支那军队不可能处处设防,到时候必然崩溃。”

“朕担心的是,没有等到支那崩溃,日本就先崩溃了。”裕仁冷笑了一声,拿起了文件。

“陛下担心的国土防空问题,很快就能得到有效的解决。”石原莞尔说道,“我们已经研制出来了最新式的火箭动力截击机,可以用于国土防空作战。德国最近一段时间在国土防空方面取得了重大的进展,他们已经答应提供给我们最新式的截击机研究资料和样本。德国最新式的截击机在战斗中成效显著。”

听了石原莞尔的话,裕仁的脸色好转了一些,他点了点头,开始迅速的浏览起手中的文件来。

“和支那人对我们做的一样,战略轰炸将不局限于军事目标,政治和经济中心也列在打击目标之内。”闲院宫载仁亲王说道。

“是这样,如果把政治和经济中心作为目标进行轰炸,就可以说他们是军事目标,因为它们直接和军事行为有关。”

“嗯,朕觉得这份计划很好,但有些细节方面,还需要认真研究,但这种战略轰炸的想法是可以实施的,这个方案,就先这样定下来吧!朕希望这一次,能够如你们所说,尽快的解决问题。”

说完,裕仁也没有宣布散会,就冷冰冰的站了起来,文武官员们也一起站起了身,看着他们神一样的天皇离开。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想到他还没有来得及向天皇报告海军对中国本土的进攻计划,不由得一脸无奈的望向首相石原莞尔。

石原莞尔面无表情的看着天皇的身影消失,转身也跟着离开了会议大厅。

日本,长崎。

火车站内外,扶老携幼的难民成千上万。

中日战事一起,这座日本著名的军港城市因为战争的猝然降临而变成了血肉横飞的战场。城里城外到处都是火焰,大火和烟雾吞噬房屋,爆炸声震耳欲聋。随着战火蔓延,那些原本以为躲在家里就可以相安无事的日本民众终于变成被开水灌了巢穴的小动物,不得不争先恐后外出逃难。

和平年代,人分三教九流,官分大小尊卑,社会秩序等级森严,但是逃难就不同了,逃难的队伍里没有尊卑贵贱之分,人人只有一种身份,那就是难民。

火车一到,人人都在拥挤,身强力壮的挤上去,妇孺老弱者就只好原地淘汰。但是火车大多被征用去运送军队,因此本来车次就少的火车站滞留的难民越来越多,不少人已经担惊受怕地等候了整整两天。

10月28日,天空仍然是灰濛濛的一片,有消息说东京将发出两列空车来运送难民。消息传开,车站人头攒动,万民拥挤。这是一个同时充满希望和绝望的关键时刻,人人都有充分理由让自己而不是别人抢先登上火车脱离苦海,问题是当许多理由拥挤在一起的时候,人人都没有了理由。

因为两列火车的全部载运量只能运走滞留难民的不到四分之一。

中午1时,火车在万众欢呼声中开缓缓进站来,许多人过于激动,把前面维持秩序的警察挤下站台,导致当场压死压伤多人的惨案。接着警察对空鸣枪示警,子弹被屋顶钢梁反弹回来又击伤数人。不料民众视死如归,个个前赴后继,警察只好退居二线,听任自由化到处泛滥。此后几个小时不啻一幅世界末日来临的景象:车上车下,人人争先恐后,你推我搡,你不推我也搡,把别人拖下来,自己爬上去,爬窗户,爬车顶,爬一切可以爬人的地方,甚至连车头上也坠满蜂窝一样沉甸甸的难民,于是又发生挤死踩死窒息暴卒事件若干。

下午3时左右,车站局势基本明朗,列车大大超载。未上车的在车下垂头丧气,挤上车的在车上不免暗自庆幸,更有许多走散了亲人的女人孩子到处叫喊,车上车下嚷成一片。不料就在这时,站外突然响起了尖锐的防空警报声。

是中国人的飞机前来空袭。

火车下的人得了近便,纷纷四散逃跑,或卧倒于田边地头,或藏身在沟坎河岸之下。难就难坏了已经挤上火车的人们,盼星星盼月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争得车上宝贵的一席之地,如果下车防空,岂不等于前功尽弃将胜利果实白白断送了么?

因此车上的人都硬着头皮不愿下车。胆小的见别人不挪动,便也壮了胆子不动,每个人都心存侥幸,巴望敌机驾驶员看清这是一车手无寸铁的难民而不是军队。有个有国际知识的医生在车顶上铺开一面自制的红十字会旗,好让中国飞机遵循国际惯例回避民用列车。

但是这回他们恰恰想错了。

12架从中国航空母舰上起飞的中国“标枪”式舰载攻击机排出整齐队形飞临车站上空,他们的任务原本是寻找和轰炸军用目标。但由于天气阴暗,地面的车站列车虽然历历在目,但红十字会旗和难民的身份却难以识别。哪怕能够识别,对于每一个被复仇的冲动包围的中**人来说,他们是决不愿意放过面前这个打击敌人士气的大好机会的。你们日本大和民族不是万众一心吗?你们不是众志成城全民效死吗?既然你们的政府敢于宣布向中国开战,那么就应该让你们全体国民懂得侵略的代价意味着什么!

因此当中国飞行员发现地面的列车目标时,他们无疑个个感到精神亢奋喉咙咕哝作响,一种类似把敌人赶进屠宰场的快意极大地刺激着中**人绷紧的大脑神经。轰炸敌国火车是上级下达的命令,军人只管完成任务而不管道德,研究道德是历史学家和哲学家们的事,所以中国飞机几乎无需任何战术动作的掩饰,就一架接着一架朝目标直接俯冲下来。投弹,扫射;拉起来,再投弹,再扫射,如此循环往复。机枪喷吐火舌,炸弹一枚接一枚落入车站,有的炸弹竟直端端钻进车厢里,炸得里面的人血肉横飞鬼哭狼嚎,火车站顿时被淹没在一片粉红色的血雾和遮天蔽日的火海中。

这场血腥屠杀历时约半个小时,两列火车被炸脱轨,车站内外到处是人的断肢残体,许多尸体已不可辨认。

日本陆军航空兵第22轰炸机大队的官兵是从当晚的广播里得知长崎火车站惨案的不幸消息的。

对受害一方来说,轰炸平民当然是一种违反人道主义的野蛮行径,理应受到国际舆论谴责。但是战争本身即是屠杀,没有人道可言,因此任何对于战争的道义谴责和正义言词同战争的行为相比,都是苍白无力和微不足道的。

分队长河野中尉由此感到某种无言的自责。

虽然平民列车遭到轰炸并不是他的过失,并且陆军航空兵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攻击敌人舰队,但是惨案的发生本身就包含着强烈的责备和期待。

如果军人不能消灭敌人,保护自己的妇孺儿童,那么国家和民众供养军队又有什么用处呢?!

河野洋太,萨摩人,东京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父亲为政府高级官员。也就是说他在当时的社会地位相当的高,享有许多令人羡慕的特权。三十年代社会上留学经商风气很盛,许多官僚纷纷把子女送到国外去读书。河野洋太大学毕业后义无反顾地选择从军的道路,跨进帝国航校的大门成为一名优秀的飞行员。

1943年10月29日,佐世保,前敌机场

天气继放晴,早晨天刚蒙蒙亮,日本陆军航空兵第22大队的飞行员们便全体集合,他们刚刚接到了命令,要求他们紧急起飞,前去轰炸前来进攻的中国舰队。

“……要让敌人懂得,大和民族是不好随便欺负的!向敌人的航空母舰开火,炸沉它们!”指挥官愤怒的声音在航母甲板宁静的上空嗡嗡震响,“……战争是要流血的,但是大和民族不怕流血,血债一定要用血来偿还!”

指挥官的怒火感染了河野中尉和战友们,他们都感到周身的血液正在燃烧。

战斗警报拉响,机场马达轰鸣,轰炸机鱼贯滑向跑道。河野中尉座机编号为209,副驾驶为大鸟久少尉。他们驾驶的“三菱”ki30“九七”轻型爆击机载弹400公斤,作战半径1700公里。

此时陆军航空兵参战己经有一段时间了,第22大队担负巡逻任务,尽管连的巡航使飞行员们感到有些疲劳,一个个眼睛布满血丝,却仍然斗志不减精神饱满,同仇敌忾地驾驶飞机编队出航。

机群起飞约三十分钟后进入外海,远远能够看见海面战场腾起的一缕缕炮火烟柱,更远处的海面上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敌人舰船灰蒙蒙的影子。带队长机开始爬高,发出“搜索航母,准备进攻”的战斗信号。

一架架“九七”式轻型轰炸机拉开距离,护航战斗机已经在头顶占据高度,河野中尉紧跟长机爬升到高空,然后瞪大眼晴搜寻着目标。

敌舰就在眼前,那些张牙舞爪的中国人正在向日本舰队开炮,他们的飞机就停在航空母舰上装弹,加油,然后气势汹汹地飞上天空,日本飞机借助太阳光的掩护悄悄地向着敌人的舰队接近。

“……大鸟少尉,打开保险,做好投弹准备!”河野中尉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是!……一定要把支那人的军舰炸沉到海底去!”投弹手大鸟久少尉大声回答。

一个鼓舞人心的关键时刻即将到来。因为再有几分钟,不管中国舰队是否发现或拦截日本轰炸机群,他们都将无法逃脱领略一番从天而降的炸弹滋味。一想到将沉甸甸的炸弹劈头盖脑扔到骄横的不可一世的敌人航空母舰的甲板上,将他们的飞机、飞行员和水兵统统炸到海里去,日本飞行员心中就充满不可遏止的亢奋和快乐。

但是偏偏就在这时,“209”号飞机不幸发生严重机械故障。发动机突然空中停车,机舱里到处弥漫着呛人的蓝色烟雾。

这是一个出人意外却又相当必然的飞行事故。

“三菱”ki30“九七”式轻型爆击机是一种轻型轰炸机,这种轻轰炸机1936年投产,1938年大量投入使用,太平洋战争初期也非常活跃,主要用来实施比较精确的俯冲轰炸,这种轻型俯冲轰炸机还曾出口泰国,是日本陆军很重要的轰炸机。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由于日本飞机轰炸任务频繁,没有充足的战斗间隙进行大修保养,没有足够的零配件按时更换。这就好比一辆不按时保养的汽车难免肇事,或者一个常年累月积劳成疾的人必定会累垮一样。

“……长官!火势继蔓延,我们怎么办?”年轻的大鸟少尉沉不住气,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

“坚持住!……我试试重新发动,你扑灭机舱里的火。”河野中尉头上渗出了汗珠。

日本飞行员的努力很快归于失败。

(五百二十)炮轰长崎

(五百二十)炮轰长崎

飞机迅速下滑,发动机徒劳地格格呻吟,机身剧烈震颤,火苗已经窜上机翼的油箱。如果再不弃机,飞机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

弃机跳伞当然是一种明智的选择,毕竟是在自己的家门口,飞行员一旦跳伞立即就会受到海岸警卫队的全力救护。飞机毁坏可以重新制造或者购买,但是人死却不能复生,生命不能被重新制造一次。

从这个意义上说,人比飞机更宝贵。

问题是古往今来,几乎所有东方民族包括日本人和中国人都不肯这样看待自己和别人。比如日本人的“玉碎”、“忠于天皇”,中国人的“大公无私”、“精忠报国”,阿拉伯人的“圣战”,等等,东方民族的价值观决定了军人的生命意义。

就在轰炸机下滑的那一瞬间,二十六岁的空军中尉河野中尉几乎不加选择就作出一个“英雄主义”含量很高的决定。他没有听从生命本能的召唤,而是受到那种来自本民族很古老很辉煌的“武士道”传统文化和献身精神的驱使。,死是次要的,死的质量却有泰山与鸿毛之分。其实这种情形同飞机坠落的巨大惯性一样,大和民族源远流长的文化传统所形成的巨大推动力早就铸就了一代又一代日本人特有的殉国情结和悲剧命运。

河野中尉一边同失控的飞机作斗争,一边命令副手跳伞。

“长官……你怎么办?”副手绝望地叫道。

“你活着回去!……我去撞沉……支那军舰!”河野中尉说出这句决不逊于任何后来在银幕上出现的矫揉造作的豪言壮语之后,他的心情反倒趋于平静,后来就专心致力于操纵不大灵活的飞机,不再理会别的事情。

“……长官!我决心跟随你,决不贪生怕死!”二十一岁的少尉副驾驶大鸟久经过短暂思想斗争,终于战胜恐惧,实现灵魂升华。其实从任何意义上讲,两人同机殉职都是一种不必要的浪费,问题是如果一人去做英雄,重于泰山,另一人活下来却轻于鸿毛,两相对照,谁愿意去接受这个不公平的社会判决呢?对一个日本军人来说,生命毁灭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精神和名誉的粉碎。

如果死人是对活人灵魂的鞭挞,那么与其被鞭挞,不如一同精神不死。大和民族古老的“武士道”精神传统在这里再次发生作用,实现年轻军人灵与肉的永恒转变。

于是这架冒出滚滚浓烟歪歪扭扭的轰炸机脱离队形,一往无前和无私无畏地冲向一艘正在海面上躲避炮火的距离最近的中**舰。中**舰的观察哨发现天上有一架日本轰炸机。马上发出空袭战斗警报,可是等他们看清这是一架冒着浓烟下坠的飞机时又放松警惕。于是209号轰炸机就在敌人防与未防的空隙中最后一次校正目标,对准敌舰的要害部位狠狠撞去……

“轰隆”一声巨响,一股高高的水柱冲天而起。有人看见敌舰爆炸起火,很快倾斜沉没,日本人首创的“一机换一舰”的自杀性进攻大获成功。只可惜这艘中**舰是一艘小吨位的巡洋舰而非大型航空母舰,否则209号轰炸机的战绩将被大书特书。后来日本“神风敢死队”又将这种东方军人不怕死的光荣传统发扬光大,他们驾驶几千架各种类型飞机包括客机、运输机、木头飞机争先恐后去撞击中国和美国的航空母舰,去同强大的敌人同归于尽。

但就在现在,日本人就已经明白,不光是中国人的航空母舰,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此时海面上的大雾已经散尽,站在“伏羲”号超级战列舰舰桥上的中国海军第1特混舰队司令楚扬威中将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已经笼罩在浓烟之中的长崎港,问道:“找到‘大和’号了没有?”

“侦察机目前还没有发现目标,”一位军官回答道,“‘大和’号很可能不在长崎港内。”

“看样子我们这一次是等不到它出现了。”楚扬威放下了望远镜,冷笑着说道,“开始进攻吧!”

一刻钟之后,海面上的中**舰便对长崎港开始炮击。

“伏羲”号超级战列舰号称不沉的钢铁堡垒,是战列舰时代的巅峰,疯狂的造舰时代的见证,建造过程充满神秘的传奇战舰,也是中华海军的活招牌。而对于“航空致胜论”的铁杆支持者,楚扬威却认为,这级超级战列舰只不过是二十世纪最大的战略欺骗产物,迷惑了全世界的“梦幻战舰”,花费巨资的海军玩具。

对于自己的养父杨朔铭为什么会允许这种耗费巨资的怪物出现在中华海军的战斗序列当中,楚扬威一直想不明白,他也曾当面向养父指出建造超级战列舰的弊端,但养父只是笑笑,始终没有给他确切的回答。

“伏羲”号战列舰是一座庞大的活动海上炮台。

同任何陆战炮相比,舰炮都是炮兵家族中的巨人。而中**队一向重视火炮的发展,象中国制造的“战场之王”陆军155毫米自行火炮,口径为当时亚洲国家陆战炮之最,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队使用的最大火炮口径就达到了180毫米。而海军的火炮口径则一直超过了陆军。

此时“伏羲”号战列舰上的主炮,口径为460毫米,射程达数十公里。

在日本海军强袭特鲁克港之后,“伏羲”号为日军飞机炸伤,但伤势轻微,战斗力丝毫未受影响。但此时传闻日本海军欲派“信浓”号、“安土”号两艘超级战列舰进攻中国本土,因而海军部将“伏羲”号调回本土修整。而这一次进攻长崎,是“伏羲”号回国修整完毕后的首次出战。

此时中国舰队云集长崎海面,各类舰艇多达120余艘,舰炮4000余门,炮火覆盖大半个长崎市区。而防守长崎的日军总兵力为20000人,各类火炮1200余门,日军官兵各自在岗位上严阵以待时,他们中许多人都决心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这是日本陆军同有史以来出现在日本沿海的中国海军最强大的舰队交战,此时日军官兵并不知道,他们的意志力和技、战术思想都将经受前所末有的严峻考验。

随着第一发炮弹落下,长崎港方向腾起一股巨大的烟柱。中**舰很快纠正弹着点,然后数以百计的大口径炮弹夹带着裂人心魄的尖啸,劈头盖脑地砸在隐藏在工事中的日军头上。日军阵地上燃起了大火,烟火继成为引导军舰射击的显著目标。炮击持二十分钟。当炮弹爆炸的浓烟渐渐被江风刮散时,在山上观战的人们赫然看见;在那些个隐匿日本军队的阵地上出现了许多触目惊心的大坑,炮弹将工事连同守军一起从大地上抹得干干净净。这是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场面。

在以前的战争中,日本军队的战场经验只有步兵对抗,他们遵循的战术原则是运动战,阵地战,阻击战,隐蔽自已。消灭敌人。但是现在他们头一次遇到一个真正的困难,就是他们在中**舰的大炮面前根本无法隐蔽自已。

尽管日军的阵地构筑了深层防御工事。日本军队也有构筑深层工事的思想准备和经验。但问题是执行本土防守任务的日军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可怕的炮火。

几架中国海军的观测飞机飞临长崎上空,对日军的阵地进行低空观测。几分钟后,中**舰在飞机引导下开始试射。第一发大口径炮弹好像一只黑糊糊的笨老鸦,厉声尖叫着掠过城市上空,然后“轰隆”一声落在一座日军堡垒的拱顶后面爆炸。这一下打击是如此可怕,堡垒的顶部立刻被灼热的气浪掀翻,地面留下一个直径达十几米的巨大弹坑。

第二发炮弹经过修正,击中了一座炮台,将正好隐蔽在炮台里面的日军火炮和炮手炸得四分五裂,全都炸飞到了天上去。

就在这天下午,强大的中国海军舰队集中炮火向长崎港发射了数千发炮弹,这些威力强大的炮弹经过精确计算,都好像长了眼睛一样准确地扑向日军阵地。日军官兵修筑的那些坚固工事竟然根本无法抵挡中**舰的炮火轰击,尤其是他们越是躲进建筑物里希望隐蔽自己时,伤亡也就愈加惨重。

中国舰队大规模的炮击一直持到傍晚。

如血的残阳之下,日本守军的反击已经十分微弱,20000名日军官兵活着还能战斗的已不足一半。联队长茂田从坍塌的废墟里困难地站起来,举起手枪拦住后退的士兵。仅仅几分钟后,一束焰火腾起,一颗中国舰载飞机投下的高爆炸弹迎面击中了他,天空中立刻布满粉红色纷纷扬扬的血雾。茂田联队长当场被炸身亡。

在得知长崎告急的消息后,松井石根率日军紧急增援长崎守军的阵地。

“……诸位,我要特别提醒大家,东京方面通报,我们的增援舰队已经在路上了!敌人的企图是通过炮击摧毁港口防御设施,为登陆做准备!我军必须坚守阵地,形成互为犄角支撑的集团防御战线……”

刚刚赶到指挥部的松井石根话音刚落,就在这一瞬间,一串明晃晃的照明弹升起来,把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中国海军的舰炮再次响起来。一排排计算精确的炮弹如同犁地一般在日军阵地上密密麻麻地爆炸,泥土被深深地翻起来,那些有血有肉的生命连同钢筋水泥一起被灼热的气浪抛向天空,抛向死亡的深渊。这个惊心动魄的壮观场面在照明弹发出的强光照射下,好像突然曝光的底片一样永久地沉入日军幸存者的脑海深处。

由于白天中国海军的观测飞机早已把开阔地的射击诸元计算出来,炮火射击固定位置,这样即使黑夜也能反复轰击日军阵地的任何区域。松井石根和增援的日军官兵不幸成了这张火网里的头批牺牲品。

一发撕裂空气的巨型炮弹把松井石根脆弱的大腿炸得无影无踪。他那一瞬间只觉得被人重重撞倒在地,脸贴在冰凉的散发出冰冷气息的水泥地上,身体就再也站立不起来。他的听觉开始消失,炮弹爆炸的火光如同无声电影那样在他眼前闪耀,浑身汹涌的血液好像自来水一样沿着断裂的动脉血管汩汩流淌。他张开嘴,但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因此只好眼睁睁看着周围的部下在死神的狂烈舞蹈中被轻飘飘地卷走,好像一片片枯树叶那样在风中徒劳地挣扎。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脑子里的幻想开始模糊,那股鲜活的生命之流渐渐淌尽,于是他试图努力去留住记亿,留住关于故乡、父母和妻儿的印象。但是他没有成功。那种对生命的依恋好像断线的风等一样终于飘远,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幽暗的宇宙太空里。

第二天当太阳红彤彤地升起来的时候,在距离长崎市区不到十公里的这片阵地上,数千名日军官兵的尸体重重叠叠地覆盖大地,裸露在布满硝烟的的天空之下。这个场面是如此可怕,以至于以神经坚强著称的日本人竟然不敢去收敛战死者的遗骸。

晨雾渐渐散去,一轮红苹果般的太阳灿烂地升起在海面,把它的光芒四射的光明和热力慷慨地洒向战火纷飞的长崎的每一寸泥土上。

空气中起了嗡嗡的振动,仿佛许多蜂群渐渐由选及近,在明净的空气中撞来撞去,幸存的人们纷纷地仰起头来,惊悚地寻找这声响的来源。日本军官们迅速转动望远镜,但是他仅仅来得及看见无数晃动着金属亮光的小银屑从那轮熊熊燃烧的巨大太阳深处释放出来,太阳的万丈光芒立刻灼疼他的眼睛。

一瞬间,军官们都明白这是中国人的飞机在借助太阳的光芒发动攻击。

“防空!隐蔽!……疏散!”

但是晚了,这回连太阳也站在中国人的一边。

400余架中国舰载攻击机背对太阳从东面猝然飞临日军的阵地上空,日军官兵惊恐万状地看到这样一幅从未见过的战争画面:携带炸弹的庞大机群排出整齐队形遮盖了天空,阳光暗淡无光,发动机的沉重轰鸣震撼大地。许多头次看见这么多飞机的日本士兵呆呆仰望天空,好像弄不明白这些钢铁蜂群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一位日本士兵在战后接受记者采方时说:“……当时我们部队的官兵都是很不怕死的,个个士气高昂,沿途受到民众的鼓舞。应该公正地说,在战斗中我们部队从上到下没有一个退缩的。……敌机空袭时,我们并非如后来受到指责的那样不懂防空,但是由于上头的命令,部队宁可挨炸也不许步兵武器射击敌机,当时部队的教官弄的教条很多,比如高射机枪只能用于防空,其实高射机枪平射也很有威力。而步兵武器则绝对禁止对空射击,等等。……问题是双方武器悬殊太大,我们都是步枪,支那人用的是飞机和大炮,光不怕死能行吗?血肉之躯根本顶不住炸弹轰炸啊!”

这场发生在长崎的特大轰炸给日本军队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400多架中国飞机对日军阵地进行了十多个小时几乎不间断的地毯式轰炸。猛烈的爆炸声如同天崩地裂一般摇撼着长崎的天空和大地,爆炸腾起的浓烟和气浪如同灼热的雨雾久久笼罩着城区。日本守军的阵地和工事很快被大量的摧毁,阵地上到处都有断臂残肢血肉横飞,一棵百年古树呻吟着嘎然折断,那凹凸不平的树枝上竟然挂满了日军官兵的破衣烂衫和缕缕血肉。

在中国海军炮击和飞机轰炸的双重打击下,日军修筑的最隐蔽的用于屯集预备队的大掩蔽部也未能幸免。几枚重磅炸弹同时击中了掩蔽部顶棚,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数千名憋足了劲的日军官兵未及放出一枪一弹就被活活埋莽在地底下,全体壮烈“玉碎”,无一人生还。

“咱们打了两天了,日本海军的主力就是不出来,这可不太象日本人的打法啊!”

“伏羲”号舰桥上的楚扬威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自言自语的说道。

“是啊!日本人的空防系统应该不会这么脆弱的。”参谋长张恩铭少将说道,“如果是一般城市,还可以理解,可长崎是军港重地,日军的反击如此无力,着实令人出乎意料。”

“陆军部那帮家伙一直不主张现在就在日本本土实施登陆作战,说日军防御严密,我军损失会很大。”楚扬威笑了笑,说道,“早知道他们是这么个熊样子,就该带登陆部队来。”

“那可不成,”张恩铭笑道,“日本海军主力未灭,只要咱们海军没有取得制海权,他们陆军就不会考虑在日本本土登陆。”

(五百二十一)见敌必击

(五百二十一)见敌必击

“日本人的超级战列舰不出来也就算了,这航空母舰也不出来,可是有些不合常理。”楚扬威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海岸,眉头渐渐的皱紧。

“也许他们是想用长崎作为诱饵,吸引咱们的飞机全去轰炸,他们好向咱们发动突袭。”张恩铭说道。

“那他们的代价可是有些大了。”楚扬威若有所思的说道。

“咱们已经打了长崎两天两夜,从侦察机拍回的照片看,港口破坏的已经差不多了,日本人想要重新休复得花些时间和功夫了。”张恩铭说道,“咱们还是见好就收吧。和敌人的航空母舰决战,不一定非要赶着这一次。”

“再攻击两轮。”楚扬威说道,“确定把工厂和油库全部摧毁后再走。”

“也好,省得留下尾巴。”张恩铭点头说道。

“报告!侦察机发现敌人舰队!”

听到通讯军官的报告,楚扬威的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你大爷的!总算出来了!”

楚扬威接过报告一边仔细地看着,一边快步走向司令塔。

楚扬威和张恩铭来到了海图桌前,绘图军官根据报告核对了一下敌人舰队的方位,在海图上标示了出来。

“‘虬龙’号航空母舰离得最近,”张恩铭说道,“应该让他们马上展开进攻。”

“虬龙”号航空母舰属“龙王”级大型舰队航空母舰,此时正和两艘“精卫”级轻型航空母舰一道,位于主力舰队的右翼。

“便宜唐海升这小子了。”楚扬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唐海升少将是开国元勋唐璟元帅的小儿子,这支航母分舰队的指挥官。

“他算不上得了便宜,别忘了报告上可是写的,日本舰队里有两艘超级战列舰,很可能是‘大和’号和‘武藏’号。”张恩铭笑道,“咱们要是不去帮他,他可是会打得很辛苦的哦。”

“那两个怪物,用飞机就可以直接搞定。”楚扬威也笑了起来,“在我们支援他之前,就当是对他的考验吧!”

中国海军第1特混舰队第2分遣舰队司令官唐海升少将站在乘风破浪的“虬龙”号航空母舰的舰桥上眺望。

“虬龙”号航空母舰是中国海军的骄傲,它是一艘中国自行设计自行建造的大型航空母舰。该舰于1940年在大连海军造船厂下水,排水量59800吨,水线长281米,宽37米,可搭载各型战斗、攻击、轰炸和侦察飞机140架(最多可载168架)。早在一战结束时,中国就开始自行设计制造第一艘航空母舰。此后大约每隔二到三年,中国就有一艘航空母舰建造完毕编入现役。到太平洋战争爆发时,中国已经拥有22艘大型航空母舰,和每年建造舰船80万吨的能力。

现在,这艘漂浮在海面大约相当于十几层楼房高的庞然大物正全速向南开进,在它的两侧,浩浩荡荡排列着编队跟进的轻型航空母舰“白凤”号、“青凤”号,轻巡洋舰“角木蛟”号,驱逐舰“春兰”号、“夏竹”号、“秋菊”号、“冬梅”号等二十余艘舰艇。毫无疑问,这是一支强大的航空母舰突击群。第2分遣舰队原本是在渤海湾执行巡航任务,随着另外三艘中国航空母舰的到来和中国海军对长崎港的全面进攻开始,唐海升少将就奉命率领他的分舰队在主力舰队右翼的海域执行战斗任务。

刚刚接到情报,日本海军的一支大规模的舰队正向这里开来。

唐海升打心眼里瞧不起日本人的大舰队。

他不是没见过日本人建造的那些巨大的钢铁怪物。早年从军时,他曾随同父亲唐璟元帅去日本访问。他参观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日本的海军基地。

做为中国最早接触飞机的人,父亲对飞机有一种本能的偏爱,而这种本能也传给了他。小的时候,他的房间里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飞机模型,稍大一些的时候,父亲便亲自驾机带着他上天兜风。

长大之后,他义务反顾的想要参加空军,但父亲听从了那位杨叔叔的建议,让他进入了海军。

在日本,唐海升印象最深的,是日本的战列舰队。

如果说一战后中日两国舰队实力尚在伯仲之间,那么十年后的那时,中日海军实力已经有了天壤之别:日本舰队共拥有各种大型水面作战舰只200余艘,总吨位达到200万吨,名列世界海军第三位,但其中多数都是拥有坚甲巨炮的战列舰;而当时中国海军拥有各类大型作战舰艇170余艘,其中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总计不到20艘,总吨位不足160万吨。但中国海军更多的是航空母舰。

作为一名海军军官,唐海升不是没有见过战列舰主炮咆哮齐射时的威力,那是以火炮为主要武器的海军舰艇发展到极致的产物,体现了海战的最高威力,但唐海升知道,战列舰并不是海军的全部,也不是海洋的主宰。

航空母舰才是未来海战的发展方向。

虽然后来日本也有有识之士意识到了航空母舰的作用,但那时中国已经在航空母舰方面,走在了日本的前面。

对于中国海军舍战列舰不造而大量建造航空母舰,国内外颇多诟病之词,为了平息物议,因而才有了今天的两艘“伏羲”级超级战列舰,尽管父亲对海军部同意花费巨资建造这两艘巨舰颇为不满,但唐海升却明白,那位财政部的杨叔叔真正的用意。

而今天,他将有机会证明自己和杨叔叔的看法,是正确的。

唐海升少将站在舰桥上,慢慢地移动着望远镜。他看到海面上风平浪静,烟波浩渺,倍大日本海,此时竟然连一条渔船的影子也看不见。

在从日本航空母舰上起飞的日本飞机轰炸北京之后,海军总司令沈鸿烈海军上将代表中国政府下令对日本海岸线实行全面攻击,所有日本船只一律扣押或者予以击沉。短短一周来,他率领第2分遣舰队已经坚决地由北向南扫荡了日本南部沿海,击沉击毁日本商船、货船以及渔船不计其数,舰载飞机亦一路猛烈轰炸了日本沿海城市和港口。然而作为一位光荣的中国海军舰队指挥官,他的雄心壮志不仅要把中国沿海变成无人区,他还要亲手抓住那些卑鄙偷袭的日本航空母舰,把日本人的舰队打得浓烟滚滚,看着它们四分五裂沉下大海去喂鱼。

水上侦察飞机回来报告,发现敌人舰队出现在前方海域。唐海升闻讯大为高兴,他亲自下达舰载飞机攻击命令,于是“虬龙号”航空母舰很快掉头迎风,第一攻击波52架舰载攻击机相继从甲板上腾空而起。半小时后,第二攻击波64架舰载机再次起飞,在航空母舰上空完成编队后向轰炸空域飞去。

对唐海升来说,见到敌人,就没有不打的道理。

与此同时,唐海升命令轻巡洋舰“角木蛟”号率领驱逐舰战斗群展开防空队形,以防敌人的飞机进攻。

正如同他预料到的那样,就在攻击机群起飞后不久,日本飞机便出现在了自己舰队的上空。

早就在舰队上空严阵以待的中国“风雷”式舰载战斗机立刻如同饿虎扑羊一样,向来袭的日军机群扑去,海面上的中国巡洋舰和驱逐舰的高射炮也纷纷开火,编织起了一道密集的死亡火网。

尽管日本飞行员的战技高超,但在中国战斗机的凶猛拦截下,日本攻击机群的飞机一架接一架的被击中落入海中坠毁。

由于中国“风雷”式舰载战斗机装甲坚厚,而且中国飞行员根本无视日本护航战斗机的拦截,一心一意的攻击日本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攻击机,尽管多次被护航的日本“烈风”式战斗机击中,中国战斗机却鲜有损失,因而日本攻击机群却遭到了可怕的打击,任凭日本飞行员们战技高超,此时在强悍的敌人的这种打法面前,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终于,在中国飞机和军舰共同编织的火网中,有两架日本俯冲轰炸机勇敢地攻击并击中了中国航空母舰,一颗炸弹落在了“虬龙”号航空母舰的右甲板上爆炸,但日本人的炸弹威力不够大,只炸坏了几架正在加油的飞机。在护航舰队密集的高射炮火打击下,两架日本飞机全都中弹坠入大海,而冲到近前的日本鱼雷轰炸机则匆忙丢下鱼雷后逃之夭夭。只有一架被中国“风雷”战斗机击中的日本“烈风”式战斗机拉着浓浓的黑烟试图对“虬龙”号进行撞击,结果却从“虬龙”号的甲板上方掠过,意外的撞中了一艘中国驱逐舰并爆炸了。

同这架日本战斗机的壮烈举动相比,护航的战斗机中队飞行员奥田少尉取得的战果就要逊色得多。

这次的出击行动中,护航战斗机中队的12架“烈风”战斗机奉命执行护航和掩护攻击的任务,奥田少尉驾驶的“烈风”战斗机不幸被中国驱逐舰射出的炮火击中,他被迫弃机跳伞。

一个更加不幸的偶然因素是,当时天空正好刮着大约三级左右的东南风,他的降落伞被歪歪斜斜地刮向炮火正酣的方向飞去,然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一艘中国轻型航空母舰(“白凤”号)的甲板上!

当不走运的日本飞行员从天而降时,中国水兵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天赐”的礼物。一群头戴钢盔的中国水手端着冲锋枪冲了过来,猫着腰成散兵线包围上来。

奥田少尉听见自己的阵阵心跳。

中国水兵杂沓的脚步越来越近,他不用观望也能判断敌人至少有十几个。悲哀的日本飞行员还是感到脊背阵阵发凉,心如死灰。围上来的中国水兵们无法确切知道这时的日本海军少尉对战争和人生的感受如何,但是据说当时有人看见他一动不动仰面躺在甲板上,眼晴噙满泪水,手指按在一支小巧的手枪上。

在日本海蔚蓝色的晴朗的天空下,明晃晃的阳光炙烤着日本飞行员的脸,中国水兵们终于走近了,英勇不屈的日本飞行员奥田少尉从地上猛坐起来,刚刚将手枪瞄准敌人并扣动板机,一连串的冲锋枪子弹便钻进了他的身体。

奥田少尉看到眼前一红,太阳似乎也变得暗淡了……

当时的日本报纸把奥田少尉的事迹宣传得沸沸扬扬家喻户晓,日本大阪《每日新闻》以崇敬的语气刊登这刚来自前线的消息,只是后来日本战败,奥田少尉们的事迹才落得一蹶不振无人提起。

而日本飞行员宁死不当俘虏的勇气同样赢得尚武的中国人的敬佩。事后中国水兵还在舰上商店的橱窗里展出“日本飞行勇士”奥田少尉用过的飞行服、降落伞、手枪、子弹壳等实物。若干年后,“白凤”号上的中国水兵又将上述实物交给了中国历史军事博物馆,使后来的日本人才能够知道,奥田少尉们当年的事迹。

日本飞机的攻击很快被打退了,天空中又恢复了平静,但唐海升司令官却感到有些恼火。

敌人的攻击可以说被成功扼制了,而且损失惨重,这样的战果当然是令人满意的。但问题是刚才日机扔下的炸弹就在距离舰桥不到几十米的地方爆炸,唐海升亲眼看见几架舰载机被炸得燃起大火来。作为一个爱舰如命的中国海军指挥官,一个完美主义者,他根本无法容忍敌人对他指挥的航空母舰制造这样的破坏。

而从敌人刚才软弱的攻击来看,他所面对的,可能是一支只有一艘航空母舰的舰队!

事实上,正如同唐海升所判断的那样,前来向他发动进攻的日本舰队,的确是一支小舰队。

他的舰队和这支日本舰队,都是这场大规模海战的“诱饵”!

差不多同一时刻,唐海升派出的攻击机群,也和日军交上了手。

“不会吧?怎么只有一艘航空母舰?而且……还这么小?”

“那是因为日本人的遗传基因!哈哈哈!”

当听到话筒里传来战友们的大笑声时,负责协调攻击的徐良伟上尉却并没有笑。

他举着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海面上的情况,的解如同大家说的那样,海面上只有一艘日本轻型航空母舰,以及它的直卫舰艇。

传说中的两艘日本超级战列舰“大和”号和“武藏”号,并没有出现。

此时海面上的日本航空母舰已经发现了空中黑压压一大片的中国飞机,日本驱逐舰群展开防卫阵型,在海面上画出一道道圆弧的航迹。

领队长机发出了攻击的信号,徐良伟上尉立刻看到一架架战机俯冲而下,直向日本军舰扑去。

几架日本“烈风”式战斗机呼啸而来,试图拦截中国飞机,但它们立时便被护航的“风雷”式战斗机挡住了去路,携带高爆炸弹和鱼雷的“标枪”攻击机群几乎是不受干扰的突破日本驱逐舰群的防御炮火,向日本航空母舰发起了致命的攻击。

“标枪”舰载攻击机的设计要求上特别强调防弹装甲与攻击武力的发挥,其壮硕的机身内装有“曙光”24wu型18汽缸双重辐射空冷式引擎一具,功率可达2800匹马力,飞机采用下低式平直单翼,主翼左右前缘共装有20毫米机炮4门,机身及翼下有15个武器装置点,一般武器搭载量在3600公斤以上,其高度的战场生存率及强韧性,往往在遭受防空炮火至弹痕累累依然能够安全返航,此等奇迹在太平洋战争中屡见不鲜。而高达10小时的滞空能力,仅及树梢高度的低空扫射攻击,近似垂直达85度的急降俯冲而下的投弹攻击角度,诸如此类般的优越性能更是绝非日本飞机所能企及。

日本航空母舰扭动着身躯,拼命的试图规避,在海面上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但日本人的努力还是归于徒劳,很快,徐良伟便看到日本航空母舰甲板上升腾起一团团浓烟,而在它的侧舷,则是高高的水柱。

“我们打中了!”

“是我击中的!我的鱼雷击中了它!”

“别和我抢!是我的炸弹先击中的!”

“是我扔的炸弹!”

徐良伟没有理会话筒里传来的大呼小叫声,他专心致志的观察着遭到了重击的日本航空母舰,现在它已经停了下来,刚才徐良伟至少观察到6枚炸弹和4枚鱼雷的命中,对一艘轻型航空母舰来说,这些攻击是致命的,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帮助它避免毁灭的命运了。

“呼叫航空母舰,呼叫航空母舰!击沉敌人一艘轻型航空母舰!击沉敌人一艘轻型航空母舰!”徐良伟确定了战果之后,用无线电发出了战报。

“未发现敌人战列舰!未发现敌人战列舰!”他在报告的同时,又不忘加了这样一句。

当唐海升接到战报后,并没有多少高兴之意,相反,在得知没有发现敌人战列舰之后,他的眉头却紧皱了起来。

(五百二十二)夜间袭击

(五百二十二)夜间袭击

唐海升进到司令塔里,来到海图桌前,仔细地看着敌我双方舰位在海图上的位置,突然象是明白了什么,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又转头望向了窗外。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下午4时22分。

“通知攻击机群!全速返回!”

“驱逐舰加强警戒!提防敌人战列舰和潜艇突袭!”

“收回机群后,马上向主力舰队靠拢!”

“通知总旗舰!敌人可能发动夜袭!”

在接到唐海升发来的无线电报之后,楚扬威有些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日本人的主力舰队现在实力强于我们,要想和我们决战,完全不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楚扬威说道,“不过,他们想把我们分开一口口吃掉倒是有可能的。”

“那也未必,日本人进攻夏威夷的时候,也是采用的突袭战术,虽然他们的实力远远超过美国太平洋舰队。”张恩铭说道,“日本人惯于耍弄阴谋诡计,我们不可不防。他们出动航空母舰上的飞机轰炸北京那次,不就愣是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弄成了?”

“说的也是……”楚扬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张恩铭听出了楚扬威话里的恼火之意,不由得微微一笑。

日本海军上一次对北京实施的“越洋爆击”虽然造成的实际损失不大,但却在中国全国上下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民众纷纷指责政府和军队防御不利,而中国海军和中国空军则尤其成了舆论交相指责的对象。此次楚扬威率舰队攻击日本本土,冒着日本海军和陆军航空兵双重夹击的风险,坚持要把长崎夷为平地,一方面是为了对日本人轰炸北京进行报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挽回中国海军的声誉。

“日本人在长崎的油库和船厂已经全被摧毁,咱们是时候该收兵了吧?”张恩铭将一叠观测飞机拍摄的战果照片递给楚扬威,再次建议道。

“日本陆军航空兵的基地还有没被摧毁的。”楚扬威看了看海面上漂浮着的日本陆军航空兵的轰炸机残骸,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这一次非要连根拔了这个地方不可!”

“再打一晚上的话,可是要冒和敌人夜战的风险啊!”张恩铭面有忧色的说道,“日本人惯擅夜战,若巨舰有什么闪失,咱们哪怕是胜了,回去也脸上无光。”

“夜战的可能性不大。”楚扬威扬了扬手中的照片,将里面被击沉的那些日本轻型舰艇的照片交给了张恩铭,“长崎港内的日军舰艇大部分都被咱们的飞机炸沉了,翻不起大浪来。日本主力舰队离咱们还远着呢,再说他们也比较金贵自己的大舰,不会用它们来打夜战的。我们只要小心提防日本人的飞机和潜艇就可以了。”

“那好吧!”张恩铭想了想,说道,“不过,我建议让巡洋舰和驱逐舰战斗群封锁航道航道,务必用舰炮击沉长崎港内全部敌舰。”

“不错!就这么干!”

这天晚上海面上起了风浪,强大的中国舰队排列在长崎港外枕戈待旦虎视眈眈,而那些躲在长崎港口内的日本舰艇已经大部分被击沉。但日本人并没有打算停止抵抗。

暮色苍茫,两艘伪装成拖轮的日本鱼雷艇悄悄驶离港口,鱼雷艇尾部翻起一阵哗哗的白浪就很快消失在视线模糊的江面上。

这两艘鱼雷艇,是日本海军“101”号和“102”号,此时两艇奉命隐蔽出击,袭击停泊在海面上的中**舰。

日本可算是世界上对小型攻击舰艇应用经验最丰富的国家之一,从威海卫到旅顺,鱼雷快艇在日本海军的成长过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一度被当成决胜兵器加以使用,并取得了巨大战果,而现在在号称“艨艟八百,海鸠三千”的日本帝国海军中,却几乎没有这些精灵的位置。

日本海军现代意义上的鱼雷艇,可以追溯到1917年,当时横须贺船厂受命建造八艘“适於搭载在军舰的鱼雷监视用大型高速内火艇”,预定搭载于建造中的“扶桑”级战列舰上,要求航速达到33节。但“扶桑”在釜山海战中覆亡,这些艇仍旧没上舰,而是留厂作为鱼雷试验辅助艇,其中一些为官方船厂自行设计,汽油动力,另有一些为民间公司设计制造,航速30节,略快于官方。那时还没有鱼雷艇之名,而是称为“高速内火艇”(内燃机艇)或“沿岸内火艇”。后来日本海军引进英国公司和德国公司的鱼雷艇,开始试验国产,并在横须贺工厂进行比较实验。测试结果表明两种进口快艇的性能都要超过国产艇,但同样不能满足需要,于是这些艇被用做试验,日本海军对鱼雷艇的发展就此停滞,一停就到了1934年。在这期间,日本陆军又进口了英国公司的一种鱼雷艇,进行过少量生产,用作登陆作战指挥。

1934年日本海军委托横滨船厂制造的13公尺型艇,编号906,全部三艘于1935至1936年完成,主机使用二具300马力柴油引擎,设计时速29节。1937又委托陆军(?!)建造一艘16公尺型艇,编号1000号,搭载航空汽油发动机,公试中曾创下43.05节的速度纪录,但适航性仍然不足(小型舰艇的通病),所以后来虽由横滨船厂建造数艘同型艇,但都作为鱼雷试验辅助艇使用,为雷击舰队的训练出力不少。直到这时,日本海军对小型攻击舰艇的重视程度依然不够,日本海军认为,小型舰艇航力小,居住性差,相比作战飞机,速度偏慢,唯一的优点是行动时间长过飞机,但这个优点在当时奉行进攻思想的日本海军中实在不值一提。

1939年,中美两国海军开始了新式鱼雷艇的建造,把中美海军作为假想敌的日本海军自然会做出相应动作,于是日本人建造了一艘19米长,排水量18吨的鱼雷艇,十分失败。1940年,日本又进口了一艘意大利mas451型鱼雷艇,该艇可以跑到49节。1941年建造了6艘,命名为“t-1”型。同年12月,这六艇完工,成为日本海军战前仅有的量产型鱼雷艇,同时,“鱼雷艇”这一舰种也终于有了正式的名分,被划归特务舰属。

“t1”型鱼雷艇为木制艇体,排水量20.1吨、全长18.3米、宽4.3米、吃水0.65米、最大航速38节、主机为二台900马力的“九四”式水冷发动机、装备450毫米鱼雷二枚,7.7毫米机枪一挺,乘员7名。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海军一时春风得意,追亡逐北,盟军大舰逃的逃,沉的沉,反倒是荷兰海军的鱼雷艇频频出动,虽然没能给日本人造成实际损失,但却也带来了不少麻烦,麦克阿瑟更是乘着鱼雷艇逃跑。在菲律宾战役中,美国海军的鱼雷艇表现极为活跃,他们利用东南亚岛屿众多,航道情况复杂,自己体积小,通过性强的特点,不断出击,先后击沉日本海军“照月”、“卯月”号驱逐舰和“伊16”号潜

之后又击沉多艘运输船并重创“阿武畏”号巡洋舰,反观日本海军,之前仅仅建造了少量鱼雷艇,东南亚战役时又缴获了十余艘荷兰鱼雷艇,但却把他们分散布置在各处,有任务首先想到的是大舰,快艇沦为货运艇和交通艇。尽管1942年战时舰船补充计划的“昭和十八年度临时扩军预算”计划建造18艘80吨级的“甲”型鱼雷艇,但日本海军还是没能理解小型舰艇在狭小水域的巨大作用,而负责生产“七一”号6型发动机的三菱重工因特种钢材料不足,加工精度不良而进度落后,以及造船所缺乏建造大型鱼雷艇的经验,以至迟迟不能完工。

日本海军真正的主力鱼雷艇是“乙”型艇,从1943年开始,日军动员本国及占领国各有条件的单位,大量生产以“t1”型艇为原型的小型鱼雷艇,以应付日益活跃的中国海军,并企图用鱼雷快艇执行一些平时由驱逐舰执行的任务。这些艇使用的发动机非常庞杂,以航空发动机为主,其中又以库存的旧型号发动机居多,这些艇普遍装备一门20毫米机炮或13毫米机枪,两枚450毫米鱼雷,根据1943年5月4日发布的建造命令,“乙”型艇一共要建造多达300余艘!

而从战争爆发到现在,日本海军的鱼雷艇几乎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战绩,究其原因,则是由于铝合金材料优先供飞机使用,日本海军的鱼雷艇大多采用木壳钢骨,为了增强适航性,又大多采用圆舭,结果造成重量过大,航速偏低,加上日本缺乏优秀的小型高速船用内燃机,以库存的旧式航空发动机应急代用,因此发生许多问题,加上日本鱼雷艇部队编成过晚,缺乏充分的战术研究与教育训练,所以出现这样“零战绩”的情况就不奇怪了。

但在今夜,日本鱼雷艇部队决心以实际行动,打破这一耻辱的纪录。

虽然对比长崎港外的中国舰队,这两艘鱼雷艇显得太过弱小,但是军舰弱小不等于精神弱小,应该说日本水兵是抱定拼死一战的决心主动向强大的中国舰队发起进攻的。

夜风习习,天空中飘起了阵阵的小雨,这样的坏天气正好掩护了日本鱼雷艇的行踪。日本鱼雷艇驶入运河,河道变得狭窄起来,两岸的村庄和城镇的灯光已经全都熄灭了,只有隐隐的狗吠声清晰可闻。按照事先拟定的作战方案,两艘鱼雷艇将在天亮前通过运河进入战位,然后对目标发起攻击。

日本鱼雷快艇全部克敌制胜的武器是两到四枚450毫米直径的高效触发式鱼雷。到目前为止,鱼雷是海战中威力最为强大的水下武器,即使大型舰只,一旦被击中要害,一枚鱼雷就能轻而易举把一艘巡洋舰或者驱逐舰送下海底。而突袭成败关键在于怎样才能隐蔽近敌而不过早暴露自己,海军参谋部的军官们为此绞尽脑汁,最后才拟定了这条不为人知的秘密航线。

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次的战斗,还有日本民众的参与。

夜色降临,船长野田一郎驾驶他那条落满厚厚煤灰的肮脏的小火轮,沿着熟悉的河道突突地开过渡桥。船至河滩,两岸到处都能看见坍塌的废墟和房屋燃烧的火光,那是停泊在海上的中**舰丧心病狂的向人口稠密的长崎居民区开炮射击的结果。野田一郎精瘦的脸上抽搐了一阵,就掏出刚才那位大佐送给他的雪茄烟大口地吸了起来。

野田一郎是个伊豆舞女的私生子,出生后即被遗弃在荒野里,让一户好心人发现后,由于他是在田野里被发现的,又是男孩,因此那户人家为他起名“野田一郎”。

小船驶出海口,海风便大了起来。天空淤积着厚厚的浓云,海面上一片漆黑,空气中悄悄弥散着一种来自大洋深处的不祥的咸腥味,这是大风将临的前兆。野田一郎把吸剩的半截雪茄烟头掐灭,小心地放进口袋里,然后对蹲在船头上的两个陌生人生气地嚷道:“都下舱里去,支那人的飞机会看见你们的!”

两天前的一个早晨,也就是中**舰的炮火变得稠密起来的第二天,一个姓牧野的军官来到他的船上,对他说要租用他的船去完成一件任务。军官蹲在船头上同他一起吸烟,讲了许多“忠君爱国”的道理。后来又来了几个军人,毕恭毕敬地向这位军官敬礼,他才知道这位军官原来是个少佐。其实牧野少佐完全没有必要同他讲那些慷慨激昂的大道理,因为在普通的日本人看来,天皇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天皇忠勇的军官看得起他是他野田一郎的造化,所以当他弄明白牧野少佐要派他去干什么之后,就受宠若惊地连忙一口答应下来。

何况少佐还亲口许诺,任务完成后将赔偿他一条新船。他已经想好了,他不要本国造的那种军队里淘汰下来的慢吞吞的旧式轮船,他要一条新式的机器船。那种船跑起来又快又稳。

海风更大了,潮水哗啦啦地直响。野田船长稳稳地把住舵,两眼警觉地注视前方。

野田一郎和两个陌生军人接受的任务就是乘着黑夜涨潮的掩护,悄悄接近中国人的大军舰,然后把它炸沉。明天一早,整个长崎甚至日本全国都会传遍这个惊人的胜利消息和英雄野田一郎的名字。

按照牧野少佐的计划,他们在接近敌舰后点燃炸药,然后弃船跳水游回岸边。那两个军人都是海军巡逻艇上的水兵,野田一郎更是谙熟这一带的水域水情,他的船以前常跑这一带运送走私货,因此他们一致认为点燃炸药以后游回岸边几乎没有什么困难。

于是就在名不见经传的船长野田一郎怀着一种渺小的英雄主义冲动,载着满满一船威力强大的烈性炸药义无反顾地驶向敌舰麇集的海面,试图制造一个轰动全国乃至全世界的胜利新闻的时候,远处江面上有了探照灯划来划去的雪亮光柱。中国舰队为了防范空袭实行全面灯火管制,因此偷袭者们只能借助探照灯光来判断敌人旗舰的位置。野田一郎飞快地操纵舵柄,小火轮在黑暗中划出一个大大的弧形,然后关掉机器无声无息地朝着敌舰的观察死角滑去。

2000米,1000米,800米……中**舰黑黝黝的船体如同一堵巨大的高墙越来越逼近,野田一郎甚至能够隐隐听见敌舰上播放的音乐和中国人的谈话声。如果再有十来分钟,小火轮就能顺利钻到敌人鼻子底下,那时候中**舰纵有回天之术也无法逃脱灭顶之灾。

但是一个意外的情况在黑暗中突然发生了。

正在悄悄滑行的小船左舷仿佛冒出了一座礁石,小船一震险些翻过来。野田一郎拼命转动舵轮这才赫然看清楚,哪里有什么礁石,分明是一艘刚刚浮出水面的中国潜水艇!小火轮的船头居然撞上中国潜艇的了望塔,然后紧贴潜艇右舷甲板擦过。

中国人被惊动了,刹那间海面上到处亮起了探照灯光,有的军舰上还响起警报。野田船长脸白了,他对船舱里恶狠狠大吼了一声:“发动机器……跟支那猪拼了!”

小火轮终于不再偷偷摸摸而是昂首挺胸马达震响地直扑附近那艘庞然大物的中**舰。不难想象,当这枚由人工操纵的巨型炸弹一往无前射向敌舰并且决心与之同归于尽时,所有亲眼目睹这一幕壮烈场面的日本人都将感到一种怎样的震动……

(五百二十三)千呼万唤始出来

(五百二十三)千呼万唤始出来

但是风浪再一次帮助了中国人。

行动迟缓的日本小船以每小时十海里的速度在风浪中颠簸,中**舰上的探照灯很快在500米外发现了这般小船的可怕阴谋,于是几十根大大小小的探照灯光柱如同死神的触角一齐牢牢攫住了这艘小火轮,巨大雪亮的光柱使小船通体仿佛燃烧一般闪闪发亮,船上的每一道裂缝,每一只铆钉甚至每一块锈斑都被亮光映照得纤毫毕现。

紧接着,中国人训练有素的舰炮响起来。

第一轮炮火在小火轮前面拦起一道高高的水墙,炮火溅起的巨大水柱险些将小船掀翻。很快由第二轮炮火交错构织成的密集火网便将小船牢牢罩住。在呼啸飞舞的炮弹红光之中,尽管小火轮开足马达左冲右突试图逃脱致命打击,也尽管日本的野田一郎们被命运逼入绝境决心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战争之神还是在最后一刻抛弃了这群视死如归的偷袭者。

一发带着恶毒微笑的滚烫的中国炮弹嗤嗤响着,在小船甲板上响亮地跌了几个跟头,然后一路叮叮当当好像唱歌那样愉快地钻进船舱里。野田一郎觉得脚下的船身猛烈地颤动一下,世界仿佛发生地震那样随即晃荡起来,然后用铁板铆成的结实的甲板好像突然被熔化似地坍塌下去,一股灼人的热流伴随巨大的火球在他眼前升腾起来。他的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这个在风雨飘摇的日本沿海海面上已经顽强生活了40多个年头的船长就此不复存在,他裂变成为另外一种物质,一股青烟或者一团尘埃什么的,很快荡进无边无际的黑暗的空气中不见了……

一股高高的水柱冲天而起,巨大的爆炸声震动了长崎的夜空,爆炸产生的巨大水波摇撼了停泊在海面上的大大小小的中**舰。虽然日本敢死队的偷袭没有成功,但是还是让中国人吓了一大跳。

由于中**舰已经被惊动并且有所防范,因此当那两艘借着夜色掩护悄悄而来的日本鱼雷艇赶到战场时,中国海军的轻型战舰全都保持着高度警惕四处游游弋。日本艇长扼腕叹借之余,命令向中国人的轻型巡洋舰发射鱼雷,击伤敌舰一艘后便掉头返航。

夜半时分,一阵猛烈的爆炸声惊醒了熟睡中的楚扬威,他看见拖着火光的炮弹纷纷落下来,在中**舰四周掀起冲天水柱。航空母舰和战列舰都拉响了紧急战斗警报,护航舰队四处开炮还击。

原来已成瓮中之鳖的日本残舰乘着黑夜风急浪高的时候,向中国舰队发起了最后的自杀性进攻。

明知败局已定的日本人不得不去拼命。

混战一夜,日本舰艇摸黑发射了数十枚鱼雷,其中只有极少数击中了目标,多数全都不知去向。夜战中,只有中国驱逐舰“新柳”号运气不佳,不幸被两枚鱼雷同时命中要害起火燃烧,不久就倾覆沉没。这是整个夜间战斗中日本海军唯一一次击沉中**舰的光荣纪录。

等到天亮,日本人的残余舰只带着累累伤痕退回港口,中国舰队清点夜战的战果,除击沉击伤日本鱼雷艇十余艘外,自己也被击沉一艘鱼雷艇,数艘鱼雷艇受伤,其中包括“蟠龙”号航空母舰和“春秋”号战列舰也挨了数发炮弹,人员伤亡数十人。

怒不可遏的中国司令官决心要让胆敢击沉他麾下军舰的所有日本人付出代价。当天上午,中国航空母舰的舰载飞机全部起飞,对长崎港口和城区狂轰滥炸,中国驱逐舰沿着狭窄水道抵近港口,所有重炮一齐扬起巨大的炮口,准备万炮齐轰把那些日本人的“小耗子”炸得粉碎。

但是很快侦察飞机便发来报告,长崎港内没有任何动静,日本人的舰艇踪影全无,仿佛全都插翅飞走了一般。这个异常情况使得中国舰队的指挥官们纳闷了许久,后来派蛙人潜入港内侦察,事情才真相大白:原来日本人的残余小舰队自知末日来临,全部临死不屈,自沉于港内了。

“算日本人识相,给老子省了炸弹和炮弹。”楚扬威得知消息后悻悻的说道。

“报告!第2分遣舰队报告!发现敌人主力舰队!两艘超级战列舰!四艘大型航空母舰!”

“终于出来了!”

听到报告的楚扬威似乎没有先前时那样的兴奋,他来到海图桌前,审视着敌我双方的位置,冷笑了一声。

“日本人的确象你说的那样,就会玩弄阴谋诡计。”楚扬威转头对参谋长张恩铭说道,“他们是想让咱们多在长崎耗费力量,然后趁着咱们力量削弱之际,和咱们来一场决战。”

“还是那个什么‘渐减战略’的翻版。”张恩铭点了点头,“咱们等于上了他们的当了。但他们怕是并不知道,咱们舰队的损失并不大。”

“我可不会让他们打如意算盘。”楚扬威的目光在海图上逡巡着,张恩铭知道,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我会给他们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的!”楚扬威的手指按在海图的一个位置上,恶狠狠的说道。

日本联合舰队总旗舰“大和”号战列舰的舰桥里,战前会议正在紧张地进行着。

“目前已经查明,支那舰队的主力是一艘超级战列舰,二艘战列舰,四艘大型航空母舰,六艘轻型航空母舰,四艘重巡洋舰,十二艘轻巡洋舰,另有驱逐舰潜艇多艘。”草鹿参谋长指着海图桌上的巨幅海图说道,“我军为二艘超级战列舰,四艘战列舰,六艘大型航空母舰,八艘轻型航空母舰,六艘重巡洋舰,十艘轻巡洋舰和二十二艘驱逐舰。”

“据可靠情报,支那舰队目前呈分散态势,两艘大型航空母舰同其直卫舰艇分别组成了两支分舰队,位于其主力舰队的两翼,因而虽然长崎港守军损失巨大,我军也已损失一艘轻型航空母舰,但敌人目前的分布情况目前对我军的行动是有利的。”

“这一次的战斗,将仍然是航空母舰之间的决战,我们的首要攻击目标,仍然是敌人的航空母舰。”

在做完了作战部署之后,山本五十六的目光扫视过诸位将佐,似乎在等待着大家发问。

“敌人的超级战列舰将会是我们很大的威胁。”山口多闻海军少将突然说道,“既然我军的航空兵力强于敌人,应该将这艘军舰也列为首要攻击目标。”

听到铁杆的“航空派”、曾经对“大和”级战列舰颇有微词的山口少将竟然会破天荒的重视起敌人的超级战列舰来,山本五十六和几位日本海军高级将领都面露惊异之色。

“说说你的理由,山口君。”山本五十六说道。

“特鲁克战役已经表明,这艘巨舰不但火力强大,而且拥有极强的防护能力,在那一次的战斗中,这艘军舰被命中多枚炸弹和鱼雷,但却丝毫没有减低战斗力,而且很快就被修复重新出现在战场上。如果我们的航空母舰遇到它,将会是一场极大的灾难。”山口多闻少将说道。

“可是,山口君,不要忘了,我们也有两艘比敌人要强大得多的超级战舰啊!”草鹿参谋长说道,“我们的‘大和’号主炮可是比支那人的‘伏羲’号口径要大得多。”

“主炮口径比敌舰大,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够击沉敌舰。”山口多闻少将说道,“德国的‘大德意志’号,主炮口径是800毫米,一样没有能够击沉英国的‘狮’号战列舰。”

“如果‘大德意志’号的火炮命中率能够更高一些,是能够击沉‘狮’号的。”大野竹二——“大和”号战列舰的舰长在一旁说道。

山口多闻少将还要再争辩,这时南云忠一海军中将突然说道:“时间紧迫,我们还是不要浪费的好,应该尽早对支那舰队发起进攻!”

山本五十六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吧!大家马上开始行动!”

当山口多闻回到自己的旗舰“苍龙”号航空母舰上时,甲满上已经排满了准备起飞的战机。

看着一架架斗志昂扬的战机和远处的一艘艘航空母舰,一种自豪的感觉油然而生。

事实上,日本人在发展航空母舰方面取得的成就,并不比中国和美国差太多。早在1934年11月,日本即动工建造“苍龙”号航空母舰。“苍龙”号的排水量为28800吨,载机63架,航速为34节。尽管后来签订的《伦敦海军条约》放宽了《华盛顿条约》的限制,但日本人并不满足。他们的理论是,只要日本下一艘航空母舰在条约期满以后竣工,就不能说日本违约。日本无意约,所以对“苍龙”号的后舰“天龙”的设计作了很大改动,排水量更大了。

日本人根据1937年海军扩充计划建造另外两艘航空母舰时由于不再受任何条约的限制,设计师们第一次能够按照规定的技术规格,设计所需尺寸的航空母舰。

“翔鹤”号和“瑞鹤”号的标准排水量35675吨,各载机82架,航速34节。日本飞机特别轻,起飞无须外力帮助,因此没有装弹射器。两舰均配备了11组拦阻索,舰首3组,舰尾8组,有两层机库,三部升降机;最前面的一部在中线,另外两部在左右两舷。起初准备把烟囱安排在两舷侧,为了吸取“天龙”号的经验,重新审查了设计,最终在右舷侧装了两个弯曲的烟囱和一个小型上层建筑。

“翔鹤”和“瑞鹤号”是日本航空母舰中的一对骄子,并成了其它一些航空母舰的设计基础。和“龙骧”号轻型航空母舰一样,它们的干舷很高,风浪中航行时海浪打不到飞行甲板。舰首装了一部很大的“零”式水听器或被动式声纳,用以探测敌潜艇。不过,军舰只有低速航行时,水听器才能有效地进行工作。舰上的防御武器很强,有八座89式双联装127毫米40倍口径高射炮和12座三联装25毫米炮。

此时甲板上的战机开始一架接一架的起飞,日本人在飞行甲板上的一套作业方法和美英不同。飞行长和另外两名军官在舰桥上负责指挥。一名军官在飞行甲板上指挥飞机的运动,如滑跑。起飞程序很简单:飞行长或者他的助手举起一面小白旗,这就是向飞行员发出的起飞信号;每隔20秒钟起飞一架,不再发令;如果飞行长打算结束起飞作业,他就放下小白旗。需要降落的飞机要在离航空母舰大约400米到600米的地方做反降落航向飞行,表示它要求降落。在飞行甲板作好准备后,甲板飞行军官(日本人叫甲板整备员)则用闪光灯通知飞机降落。距上层建筑最近的飞行员在离航空母舰大约800米远的地方从200米高度开始降落。飞行甲板上并不发出什么信号来帮助飞行员判断他的降落方向是否准确,飞行员必须自己判断。在飞行甲板前端有一个蒸汽喷管,用蒸汽的流向显示甲板上的风向;飞行甲板的中央和边缘有一排灯,用以标识飞行甲板的高度。

相比于中美两国,日本人的装备和情报工作可能有些逊色,但他们的航空母舰战术还是相当高明的。日本人不仅把每一艘航空母舰看作特混舰队(由一位将军衔的指挥官指挥)的战斗力核心,而且将每一艘航空母舰都当作一个独立单位来行动。就是说,支援舰艇为航空母舰提供最有效防空保障的同时,航空母舰本身要在防空和反潜中首先发挥最大作用,在航空母舰之间,战斗机巡逻和轰炸机空袭两者都能统筹安排,两艘航空母舰的兵力可以同时攻击一个目标,加倍打击敌人。而中国和美国航空母舰的行动准则是,在不打乱整个作战计划的前提下,指挥特混舰队的每一位将军视情况需要,可以自行其事。然而,这种做法在实践上往往导致战术配合失调,给警戒舰艇增加负担;每艘航空母舰要单独派出战斗机进行巡逻,为攻击部队护航;水面舰艇要承担防空和反潜双重任务。

此时,轻型航空母舰上的飞机也纷纷起飞。

日本人知道,他们的工业资源根本抵不过美国和中国,所以,他们盼望使战争能够速战速决。因此日本人也预先制订了一些应急造舰计划,主要是为了改善航空母舰短缺的情况。早在1931年,日本人就设计了一艘大型潜艇供应舰,以便在必要时可以很快改装成航空母舰。1934年,日本又设计了2艘快速加油船。这些舰船结构上的主要特征是,必要时可以安装飞行甲板和武备。结果,1940年到1941年,“大鲸”号、“剑崎”号和“高崎”号(都分别改装成“龙凤”号(排水量13360吨,载机31架)、“祥凤”号和“瑞凤”号(排水量11262吨,载机30架)轻型航空母舰。“龙凤”号的飞行甲板太小,因而大多在近海活动。“祥凤”号和“瑞凤”号的飞行甲板较宽,成为舰队中有效的作战舰只。这些轻型航母作战也相当活跃。象“瑞凤”号就多次参战,在锡兰海战中被击沉。

日本海军类似的改装航空母舰还有不少,日本邮船公司有3艘17000吨级的豪华邮船“新田丸”、“八幡丸”和“春日丸”,投入营运后不久战争爆发。由于通往欧洲的正常航线中断,这3艘邮船被海军征用,用来改装航空母舰。“春日丸”在佐世保海军工厂进行改装,1940年9月改装竣工。1940年“新田丸”和“八幡丸”同样也进行了改装,历时大约6个月。这3艘轻型航空母舰重新命名为“大鹰”号、“冲鹰”号和“云鹰”号,航速21节,载机30架,作为第二线舰只或辅助航空母舰服役。如果说日本人曾经制订过某种护航政策的话,这3艘舰可以说是第一批护航航空母舰。“大鹰”号、“冲鹰”号和“云鹰”号装有拦阻装置和弹射器,能够同联合舰队一起行动,一开始其主要任务,只限于运送飞机和训练飞行人员,但在特殊情况时,也可以参加战斗。另外,1940年10月,日本邮船公司两艘更大的27000吨邮船“出云丸”和“缰原丸”开始进行改装。这两艘邮船于1941年6月下水,1942年夏季编入现役,命名为“飞鹰”号和“隼鹰”号,排水量为24140吨,载机53架。这是日本第一批把烟囱装在上层建筑上的航空母舰,烟囱呈26度斜角外伸(这是日本航空母舰烟囱的典型配置),使飞行甲板避开烟尘。

(五百二十四)隐藏的计划

(五百二十四)隐藏的计划

由于在珍珠港海战中损失了数艘航空母舰,日本人火速重新安排了航空母舰的建造计划。另外建造2艘“大凤”级航空母舰的计划改为建造5艘。英国人建造的“光辉”级航空母舰对“大凤”级航空母舰的设计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它除了装有装甲飞行甲板外,其主要性能同“翔鹤”级相似。由于采用装甲飞行甲板,这艘新型航空母舰减少了一个机库。排水量限定为29300吨,因此,该舰只能搭载53架飞机和21架飞机的备件,航速33节。除了烟囱成26度角外伸外,舰首和烟囱都是封闭式的,与英国“光辉”级航空母舰很相似。德国豪华邮船“沙恩霍斯特”号从1939年9月就停在神户,日本人按照“大凤”级航空母舰的设计图纸对它进行了改装,命名为“神鹰”号,于1943年12月服役。日本人还对两艘较小的邮船“阿根廷丸”和“巴西丸”进行改装。“阿根廷丸”于1943年11月改装竣工,命名为“海鹰”号,其姊妹舰作为飞机运输舰在航渡中被中国海军击沉。从1942年末开始,日本人还成功地把“千代田”号和“千岁”号水上飞机母舰改装成了航空母舰。

除了追加的几艘“大凤”级航空母舰外,日本人还采取了不少其它的措施增强航空母舰实力。不过日本人挖掘工业潜力建造航空母舰还是迟了一步,大量建造和改装航空母舰使日本船厂格外紧张,但飞行员短缺的情况比起船厂来更为严重。在战争初期,无论是航空母舰上的飞行员还是岸基航空战队的飞行员,都是受过极好训练的一流飞行员。他们学过飞行技术、飞行理论和飞机设计,有少数飞行员战前就是飞行军官。他们从14岁起开始受训。经过严格选拔,选中者先接受8个月的广泛训练,飞行大约100个小时。飞行军官的训练更严格,训练时间为10个月,训练期内飞行150到175个小时。他们比一般海军飞行员具有更高的飞行技能。

但这样严格训练的不足之处是,每年只能培养出大约100名飞行员。从开始训练到上航空母舰服役,每一个飞行员的训练时间长达5年之久。由于日本海军飞行员在1942年损失很大,教学部门把训练大纲的内容作了大刀阔斧的削减,海军飞行员的技术水平从此受到削弱。同时,预备役军官也应征受训,还降低了海军飞行员的体质标准,这意味着不少受训人员的体格不符合要求。

同中美海军的历次海战中损失的飞行员由教练航空队的毕业学员补充上了。到1943年4月,为了补充遭到严重损失的第11航空舰队(岸基航空部队),大批舰载飞机和飞行员被抽调离舰。飞行员的损失在不断增加,此时日本飞行员已经感到严重不足。日本人开始把飞行学员的中期训练缩短10个小时,尔后又缩短了初期训练时间和操作训练时间。受完训练的飞行员被直接派到作战部队,在那里再进行战前的短期过渡训练和战术训练。这些毫无经验的飞行员,大都是些短命鬼。此外日本还缺少合格的飞行教官来指导飞行学员,如何从标准的双翼教练机过渡到驾驶快速的“零”式战斗机和大型的“烈风”式战斗机。许多飞行学员在训练中失事丧命。1943年下半年战斗机训练的事故损失率增加一倍多。一位对现行训练方法感到担扰的海军参谋决定,改用旧的训练方法进行训练,结果事故损失率更高。

现在的结果是,在新的航空母舰上服役的都是一些没有多少作战经验的飞行员。

而现在,日本海军航空兵可以说是精锐尽出。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航空派”海军将领,山口多闻只知道,日本期望在这一次同中国海军的主力决战中获得一次决定性胜利,而这次胜利将彻底改变整个战局。但他并没有想过,在这次战斗中,会损失掉多少宝贵的优秀飞行员,而这些飞行员,才是决定战争胜败的关键。

“发现敌人侦察机!”

听到了望员的大喊,山口多闻抬头向天空望去,果然看到一架中国侦察机正急急忙忙的躲进了云层当中。

想到中国舰队里的那些大型航空母舰,山口多闻的心里不由自主的一紧。

“他们在我们的正南方,已经发现有四艘大型航空母舰。”

此时在“伏羲”号战列舰的司令塔里,楚扬威仔细地审视着海图。根据侦察机的报告,绘图军官很快便将日本舰队的方位和数量在海图上标示了出来。

“好极了。这样我们向西南方向撤退的话,他们刚好可以顺势跟过来。”

尽管大敌当前,而且侦察机的报告已经表明,敌人舰队的实力要超过自己,但楚扬威却丝毫没有任何紧张之意,言语之中反而透着莫名的兴奋。

“西南方向?”张恩铭有些吃惊的问道,“难道我们不回上海了?”

按照中国主力舰队现在的位置,撤退的话,首选路线是向西,直奔距离最近的上海。

“谁告诉你我们要回上海的?”楚扬威看着自己的参谋长,呵呵一笑,“我们要去台湾。”

“去台湾?干什么?”张恩铭瞪大了眼睛看着楚扬威,“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直接奔上海,怕日本人不敢跟过来,咱们走得远一点,才能给他们追上来的机会啊!”楚扬威笑道,“这样咱们的陆基轰炸机,才有用武之地嘛。”

听到这里,张恩铭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你是想诱敌深入……”

“要不然,老子凭什么在长崎和他们耗这么多天?”楚扬威笑道。

“那就是说,海军司令部早有计划了?”张恩铭苦笑着说道,“你竟然瞒得我好苦……”

“最近日本和苏联的间谍实在是太猖狂了,所以这个计划,只有最高统帅部的几个人和我们几个具体的执行人知道全部内容。”

“没关系,保密是应该的。再说了,我现在知道也不算晚。”张恩铭说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边打边撤好了。”楚扬威望了望窗外的海面上的一艘艘航空母舰,说道,“他们既然来了,不好好招待一翻怎么行呢?”

张恩铭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上面的时间,是1943年11月1日,10时28分。

很快,接到作战命令的“应龙”、“蟠龙”、“虬龙”、“螭龙”四艘大型航空母舰开始转向迎风放向,排满甲板的一架架战机开始起飞。

护航战斗机中队指挥官吴乐天上校看着在舰队上空盘旋集结的上百架作战飞机,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

吴乐天出身富商家庭,父亲吴杰曾担任赫赫有名的“人和集团”总经理,是财政部长杨朔铭的知交和密友,父亲虽然是个商人,但对军旅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感情,母亲赵霞曾经和他提起过父亲在去“人和”之前的经历,每当母亲讲起父亲亲自驾驶飞机带着她上天兜风时的情景,脸上总会焕发出不一样的神彩。

父母的喜好不可避免的影响了吴乐天的成长过程,他很小便热爱飞行,长大后便义无反顾的报考了航校,毕业后加入到了海军航空兵当中。

中国和日本培养飞行员的方法可以说完全不同。中国是用招募的办法培养了第一流的海军飞行员队伍。海军航空兵的招募范围很广,有大批受过教育的人志愿报名参加,因而可以毫不困难地挑选体格和智力都合格的人员。除了国内成立的大量飞行学校外,在民间还存在有大量的航空飞行团体。由于中国民间有大量的人接受过飞行训练,因而对中国空军和海陆军航空兵来说,招募飞行员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在战争爆发后,中国国内的飞行学员的递增速度令人难以置信。由于很多人有相当的飞行经验,因而在训练期间没有发生任何重大事故,学员质量全都符合军方的要求。象中国海军航空兵飞行员的培训模式是,由122所飞行学校对学员进行为期3个月的基础训练,学习基本飞行知识,再接受3个月的航海训练,包括操作和理论学习。尔后,学员被分配到86所初级航校接受飞行训练,如果训练合格(淘汰率仅为8%),便派往军事飞行训练中心进行中级飞行训练。在这个阶段,年青的飞行学员才有机会上舰载机,如巡逻轰炸机或侦察机。每处训练中心都设有6个辅助训练站,而每一个辅助训练站都有自己的卫星机场。

操作训练都是在设备完善的基地进行。训练两个月后,将要在航空母舰上服役的飞行员到专门的训练基地进行飞行甲板降落训练。中国海军用两艘非编制的航空母舰进行这种训练。这两艘训练用航空母舰一艘叫“郑和”号,一艘叫“施琅”号,原来是进行远洋航行的大型邮船。上舰的飞行学员需要在这些训练航空母舰上进行领取航空母舰降落资格(简称航母资格)的测验。每一个飞行学员的累计飞行时间要达到360小时到450小时。这种训练制度的实际效果取决于高水平的教官。从基本训练开始,由有经验的航空母舰飞行员任教,操作训练通常是由有过战斗飞行阅历的人来执教。

合格的飞行学员被编入岸基飞行中队,大约在6个月时间内,这个岸基飞行中队就会和别的飞行中队一起编成一个航空母舰飞行大队了。飞行大队组成后,就立即派到航空母舰,或者由航空母舰接收那些已经完成飞行任务的飞行员的飞机。前一种情况,飞行员有足够时间适应舰上环境,获得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经验。后一种情况,飞行员上舰一两天后就得参加战斗。

在训练飞行员过程中会遇到种种麻烦,但中国海军很重视保护飞行员的生命安全。为了营救遇难的飞行员,潜艇、水上飞机和水面舰艇经常要冒极大危险担负“飞机警戒哨”任务。这种作法与日本海军指挥官的鲁莽无情不顾飞行员死活的行为截然相反。

当战幕在亚洲刚刚拉开的时候,中**队里的飞行员的数量还很有限。但现在,无论是飞机的数量还是飞行员的数量,都远远超过了现役航空母舰的实际需要。

攻击机群在集结完毕后,便浩浩荡荡的向敌人舰队杀奔而去。

“小鬼子们!我们来啦!”

“做好迎接准备吧!老子要送你们去西天!”

“这些天炸的净***是小船和固定目标,老子都腻歪了,这回可以好好过过瘾啦!”

听着话筒里的一声声“狼嚎”,吴乐天不由得咧了咧嘴。

和深受西方影响富有骑士精神的中国空军不同,中国海军航空兵素有“海匪”之名。空军那些文质彬彬的规矩和作风在海航一概看不到。

吴乐天没有理会战友们临战前因兴奋而发出的大呼小叫,而是静静地观赏着周围的景色。

此时的天空一片碧蓝,云层很厚,此时上百架涂有“人”字军徽和各色涂装的中国战机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穿行于云间,构成了一幅极为壮美的景象。

但是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过不多久,强劲的海风把日本海上空低沉的积雨云吹了过来,天空中很快阴云密布。这时,在100米左右的上空,有两批五机密集编队的双发轰炸机在波浪和云底之间隆隆地向东飞去。看不清这些飞机的机身和机翼上的标记。

飞来的不是中国飞机,而是10架日本陆军航空兵的轻型轰炸机。这应该是他们的首次突击。

吴乐天抑制住了要飞过去把这些笨拙的日本轰炸机打下来的冲动,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护航,让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攻击机炸掉敌人的航空母舰。

和敌人的航空母舰比起来,这些日本人的“飞行棺材”实在是不值一提的目标。

随着云层的不断堆积,天色变得越来越昏暗,能见度也不断的降低。

吴乐天知道,要想在这样的天气里取得成功,只有进行低空攻击。“标枪”式攻击机装载的是穿甲炸弹,穿甲炸弹只有从高空投下才能奏效。

参加这次出击的都是最优秀的飞行员。此时张永德少尉飞在编队的前头,一直朝东飞去。出发前,他们已计算好改变航向的时间,时间一到,他们就沉着地改变航向。

“那边应当是敌人舰队的位置!”张永德少尉在话筒里说道。

可是,下面几乎什么都看不见。这时攻击机群正向前飞行。吴乐天瞪大了眼睛望着海面,突然间,一艘军舰的影子一度像幽灵似的浮现在海面,但立刻又消失在雾霭之中。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讨厌!”有的飞行员咒骂起来。

“给我闭嘴!不许骂天骂地的!”有人大笑道。

“是啊!说不定一会儿天气就好转了呢!”有人接口道。

好象是特意要应验这句话似的,仅仅几分钟之后,天气骤然好转,云底高上升到了160米左右。这时吴法天发现前方有一艘大型船只出现了。

“这是什么?日本人的商船吗?”有人问道。

“你小子眼睛塞驴毛啦?!那是一艘航空母舰好吗!”

“对!没错,那是小鬼子的‘千代田’号航空母舰!”

最前方的攻击编队立即解散,前3架“标枪”式舰载攻击机编成纵队,中间保持着很小的间隔,直接向日本航空母舰发起了攻击。四号机和五号机则钻进云层,隐蔽在两侧,分别从左右攻击“千代田”号,他们的任务是牵制敌人的对空炮火。他们采用这种打法的目的是分散敌舰火力,使其顾此失彼,不知先打哪一架好。

很快,日本军舰上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吴乐天能够看到“千代田”号上面的人很快就像炸了窝的马蜂,一下子骚乱起来,他们似乎已发觉了中国飞机的意图。日本军舰上的高射炮还没来得及射击,中国飞行员就投下了第一批炸弹。

吴乐天清楚地感觉,日本军舰的桅杆好象伸手就可以碰到似的,第一架飞机扔下的两颗重磅炸弹斜刺里飞过桅杆,准确的命中目标,一颗落到了后甲板上,另一颗在甲板上跳了一下便爆炸了。

日本人的高射炮终于吼叫起来,紧紧地咬住飞去的“标枪”式攻击机。

接着攻击的是第二架飞机,攻击方法和第一架飞机完全相同。一枚炸弹落在离船舷几米远的地方,激起了高高的水柱。这是特别危险的,如果炸弹上装的是延期引信,它的作用就像水雷一样会使日本军舰吃水线以下受到严重破坏。

(五百二十五)进攻!进攻!

(五百二十五)进攻!进攻!

日本航空母舰上一片混乱,曳光弹在空中纵横交错。舰上的高射炮集中火力向从云层中钻出来的中国飞机射击。

第三架“标枪”式攻击机飞到了“千代田”号的上空,在船舷前一百米处来了个急转弯。这架飞机投下的炸弹全落进水里,没有造成损害。

第四架和第五架中国攻击机被日本人的高射机枪打中,但并没有起火,投下炸弹在“千代田”号附近爆炸,把这艘轻型航空母舰的舰体又炸了一个大洞。

与此同时,另外的14架“标枪”式攻击机袭击了“千代田”号的护卫舰艇,中国飞行员轻松的突破了日本人高射炮的火力网,没有一架被击中。

尽管现在的天气对于战斗机来说相当不利,但是日本战斗机还是迅速赶到了,4架“烈风”式战斗机突然向“标枪”式攻击机发起了攻击,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靠近对手就被眼疾手快的中国“风雷”战斗机冲上去拦住了。

一架“烈风”式战斗机冲到了吴乐天的近前,另一架“烈风”直直的朝着吴乐天的僚机林震轩迎面扑来,在双方距离接近到80米的时候,日本战斗机开火了,道道火流直直的从吴乐天身边飞过,双方的距离是这样的近,以至于吴乐天能够清楚的看到对方那咬牙切齿的面孔。

差不多是本能的反应,吴乐天猛地向上拉起了飞机,他的“风雷”战斗机轻松的避开了“烈风”射出的弹流,以堪比空中杂技表演的动作,在天空中翻了一个筋斗,轻轻巧巧的落在了“烈风”的后面!

在机首朝向“烈风”的一瞬间,吴乐天扣动了一下扳机,20毫米毫米机枪猛地喷吐出道道淡淡的火舌,“烈风”的左机翼立时被切掉了一半,这架“烈风”立时旋转着直朝地面拉烟坠去。

“漂亮!老大!”林震轩的赞叹声从话筒里传来。

吴乐天的这一击可以说先声夺人,剩下的三架日本飞机明显的产生了一丝慌乱,但日本人似乎没有想到要逃跑,而是放弃了对另外几架中国战斗机的进攻,齐齐的向吴乐天扑了过来。

吴乐天冷笑了一声,驾机向前飞去,三架日本战斗机紧紧的跟在他的后面,一个劲的向他倾泻着弹雨。

吴乐天不时的做着机动动作,在弹雨火流当中摇摆自如,三架中国战斗机则分头咬住了那三架日本战斗机。

吴乐天怕跟索性直接冲着“千代田”号飞去,日本战斗机紧跟了上来,在快要接近冒着浓烟的日本航空母舰的时候,他们象是怕伤到自己的军舰,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射击。

和日本护航战斗机的谨慎不同的是,“千代田”号上的日本机枪手却操纵着高射机枪,不管不顾的朝着飞来的飞机狂扫滥射起来。

战技高超的吴乐天轻松的躲过了日本机枪手的射击,而他后面的一架“烈风”却霉字当头,不幸被自己人的机枪射中,吴乐天看到那架日本战斗机的机身上冒出了青烟,尾舵也给打烂了,不由得微微一笑。

挨了自己人枪弹的日本战斗机的行动一下子迟缓了下来,被紧跟在后面的林震轩用机炮一顿猛射,立时燃烧起来,拉着长长的黑烟坠向海面,“砰”的一声,化成了火团。

剩下的两架日本战斗机变得疯狂起来,它们不顾四周中国战斗机射来的弹雨,猛地向中国战斗机群冲去,一架“风雷”式战斗机已经将其中的一架“烈风”打得浑身冒火,但这架“烈风”仍然奋力向前发动了撞击,击中它的那架中国战斗机一时间躲闪不及,被撞中了机尾,“烈风”凌空爆炸了,而那架“风雷”的后半部机身全被炸掉,拖着满身火焰和长长的浓烟一头栽进了大海,但却没有爆炸。

“可怜的家伙!”有人在话筒里说道,“希望他运气够好……”

吴乐天向下望了一眼,此时那半架“风雷”身上的火已经熄灭了,但仍然浮在海面上,没有即刻下沉,吴法天隐约能够看到,座舱里的飞行员已经用手枪在玻璃罩子上打出了一个大窟窿,正准备从里面向外爬。

此时最后一架日本战斗机也在中国战斗机的围殴中凌空爆炸,着火的碎片纷纷掉落在那半架不肯沉入大海的“风雷”战斗机周围,增加了那位中国飞行员的逃生难度。

在心里默默的祝念这位战友好运之后,中国攻击机群继向前搜索。

很快,中国飞行员从云缝里看到了日本军舰,而且不只是一艘!

一架中国侦察飞机在云缝周围盘旋了一圈,吴乐天听到机长和侦察员在话筒里聚精会神地数着:“战列舰4艘!航空母舰2艘!还有巡洋舰和驱逐舰!这是日本人的主力舰队!”

侦察飞机准确的报告顿时使中国攻击机群的各个中队都活跃起来。因为这可是一次盼望已久的与敌人正面一战的机会。

“注意方位!远程侦察机正在继接近敌人!用你们的五百公斤炸弹和鱼雷进行攻击!”

吴乐天认出来,日本舰队是由战列舰“长门”号、“陆奥”号、“加贺”号和“土佐”号、航空母舰“云龙”号、“天城”号以及4艘巡洋舰组成。相距不远,还有一支由舰种不明的多艘军舰组成的庞大舰队。

在这样兵力庞大的敌人面前,进攻方面的数量就显得有些单薄了。十二点五十分,“海东青”航空大队的“标枪”式攻击机首先进入了攻击位置。几分钟后,“秃鹫”航空大队也发起了攻击。

突然间,透过云缝,吴乐天发现了一艘巨型军舰。它的舰体巨大,主炮高高的昂起,这是一艘超级战列舰!

几架“标枪”式攻击机毫不犹豫,立刻压低坡度进入了俯冲。此时日本人还没有射击,吴乐天认为这次突袭一定会成功。

突然,浮云挡住了视线。当中国飞机冲出云层的时候,日本人的超级战列舰已经偏离了瞄准具。但中国飞行员对自己的“标枪”式攻击飞机的性能非常熟悉,他们很清楚这种飞机允许俯冲到什么程度。现在的位置太偏,修正也已经来不及了。

两架“标枪”拉了起来,试图进行第二次俯冲,而就在此时,日本人的对空炮火已开始射击了。

吴乐天飞到了日本舰队的正前方,他清楚的看到日本超级战列舰的三座主炮塔上巨大的炮管缓缓扬起,猛地喷出了长长的火焰。

吴乐天看到几个类似啤酒瓶子的东西飞向了攻击机群,突然在云层中爆炸了,刹那间空中满是跃动的火焰,看上去如同绚丽的礼花在夜空绽放。

由于日本超级战列舰主炮的齐射声势惊人,中国飞行员一开始都有些紧张,但当他们看到日本人竟然放了这么一个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的大炮仗,紧张顿时变成了惊讶。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不会是礼花吧……”

“我觉得应该是防空炮弹……”

“管它是什么东西!赶快进攻!进攻!”

另外几架带着炸弹的“标枪”攻击机对着日本人的超级战列舰又作了一次俯冲,虽然这次日本人的对空炮火更为猛烈,但他们准确地咬住了目标,日本人的超级战列舰就像一个网上的蜘蛛,被套在瞄准具里了。

按电钮,投弹。自动拉起装置立刻开始工作。

投弹后的飞机在快速爬升,机长在集中精力摆脱高炮火力,通信员和尾部机枪手的眼睛紧盯着日本超级战列舰。

“敌舰的舷旁激起水柱!”

听到了通信员的大叫声,吴乐天也冒着危险往下看,只见巨大的水柱在日本战列舰的船舷附近崩落下来,接着舰首便闪起一道火光。

不知这是命中了,还是敌舰重型高射炮发射时喷出的火光。第一颗炸弹落到了船舷旁边,而那颗紧接着在拉起之前投下的第二颗炸弹命中没有呢?

现在,离敌舰已经太远了,详细情况已无法确认,况且核实情况也不是他们的任务。只要能安全地摆脱猛烈的对空炮火就算很不错了。

此时,在“伏羲”号战列舰的司令塔里,军官们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的忙碌着。

“发现了一艘日本人的超级战列舰,可能是‘大和’号。我们的一架‘标枪’攻击机成功向敌舰实施了俯冲攻击,并投下两枚五百公斤炸弹。炸弹落在船舷附近,有可能命中了舰首。”一位军官对楚扬威和张恩铭说道。

“看到爆炸了吗?”张恩铭问道。

“看到了,但敌舰没有起火。”

“那么说,是命中了,但不是要害。”楚扬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潜艇报告,发现敌舰队!有两艘战列舰和护卫舰艇正在向西高速前进。没有发现航空母舰!”

楚扬威和张恩铭对望了一眼,来到了海图桌前。

“看样子日本人留了后手啊!”张恩铭说道。

“不怕,他们人来得越多,咱们的收获就越大。”楚扬威说道。

此时,海面上的战斗仍在激烈的进行着。

“支那人的攻击竟然如此的凶猛。”

此时在“大和”号战列舰的司令塔里,山本五十六望着天空中往来穿梭战斗的中国飞机,不由得感叹起来。

此时一队中国“标枪”式舰载攻击机正压坡度,冲向距离“大和”号不远处的几艘巡洋舰和驱逐舰。其中一架直奔“最上”号重巡洋舰而去。这时,日本舰队的对空炮火正疯狂地向空中不停的射击着。

炮弹在中国飞机的周围爆炸,气浪摇撼着中国飞机的身体。但中国飞机还是毫不在乎地冲入爆炸的硝烟之中,以将近80度俯冲角向“最上”号冲去。

一发高射炮弹在这架飞机的旁边爆炸,望远镜里,山本五十六看到中国飞机的机身猛然一震。他看到这架飞机的座舱盖不见了。

尽管座舱盖没有了,但中国飞机并没有慌张,而是继俯冲,牢牢地盯住了“最上”号,并投下两颗五百公斤炸弹。

看到炸弹直接命中了“最上”号,山本五十六的瞳孔一下子紧缩了起来。

一颗炸弹命中了12000吨级的“最上”号重巡洋舰右舷中央的上部建筑并爆炸。另一颗炸弹直接穿透了甲板,在舱内爆炸了。

山本五十六看到“最上”号在一阵霹雳般的爆炸声中瞬间被火焰和浓烟包围,脸色一时间十分难看。

此时此刻,“标枪”式攻击机的中国飞行员们没有时间去核实轰炸效果。飞机刚一拉起来,坐在后面的通信员就大声喊起来:“三架‘烈风’式飞机向我们冲过来啦!”

“……我们当时已经无法采取对抗措施了。”飞行员鲍海石说道,“发动机已经中弹起火,必须马上在海面上降落,力争降到离日本人的船远一些,……这一带有我们的潜艇,我们坚信会获救的。”

日本战斗机开始了攻击,而这架重创了“最上”号的“标枪”攻击机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在日本战斗机进行第二次攻击时,通信员中弹倒下了。鲍海石努力的稳住了飞机,贴着海面飞行,“烈风”式战斗机在后面紧追不放。

在日本战斗机的第三次攻击中,鲍海石也负了重伤。

“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鲍海石这样描绘那万分紧张的几分钟,“我看见一艘正在航行的日本驱逐舰,我知道,我一定要掠过波涛飞到那儿去。后来,我就失去了知觉。”

鲍海石的飞机后来降落在了海面上,一艘侦察的中国潜艇发现了它,潜艇上的水手立刻乘小艇赶到现场,把唯一活着的鲍海石从正在下沉的飞机里救了出来。后来,一艘中国驱逐舰把这个神志昏迷的空军上尉带走了。鲍海石住进了台湾基隆的军队医院,五天以后,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双方战斗机在空中的激战仍在进行,只见日本军舰上的高射炮拼命地朝着天空开火。一架架中国飞机不时的突破火网,鱼雷攻击机有条不紊地攻击日本舰队的大型舰只,而俯冲轰炸机则攻击巡洋舰和驱逐舰,力图打开缺口。

刘粹刚海军少校选中了一艘日本巡洋舰,从二千四百米高度看下去,它像一只大赛艇似的在海面上猛跑,即狡滑又灵活。

“我过分着急了,没有考虑到低空有风,所以俯冲时炸弹飘过了目标,投到旁边的水里。但是,紧跟着我的僚机看到了这个误差并做了修正,他的重磅炸弹穿透了那艘巡洋舰的后甲板,一声巨响,舰尾炸得粉碎,这家伙没有几分钟就沉没了。”

“我们的飞机把海面变成了一片屠场,在我们的俯冲轰炸机攻击敌舰的时候,从我们另一艘航空母舰上起飞的攻击编队也赶到了,在那里大开杀戒。”

“我们的战斗机飞行员真能干,他们发现空中有大量的日本战斗机之后,便进行佯攻,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和高射炮的火力,配合鱼雷机和俯冲轰炸机作战,他们还向敌舰上的高射炮位投杀伤炸弹,用机炮向敌舰扫射,以帮助我们进攻。”

“看到军舰上的日本人四下逃命,躲避我们的炸弹和炮弹,我们是感到多么的痛快啊!日本人的那些无耻的作家们多年来向我们宣扬,说日本人无所畏惧,日本举国上下誓死效忠天皇,他们真该好好看看日本水手为了保全性命的那种狼狈相。”

“不过,我们在攻击中也损失了不少飞机,我看到一架飞机被击中了,那是一架侦察轰炸机,被敌舰的高射炮火击伤。飞行员没有放起落架就成功地迫降在海面上。估计他可能成了日本人的俘虏。”

“当我完成攻击后奉命返航时,我看到的歼灭掉的敌舰有:两艘轻型航空母舰,两艘重巡洋舰、一艘轻巡洋舰、一艘驱逐舰和一艘布雷舰,我还看到两艘重巡洋舰和一艘轻巡洋舰燃起了大火,这些军舰可能也被击沉了。一艘大型航空母舰和一艘战列舰受到重创。在我们返航的时候,战斗机在途中还击落了一架日本水上飞机。”

“由于炸弹和鱼雷都已经投掉,轻装的飞机返航很快。我们回到了航空母舰上,当我们数着返航的飞机时,我们都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所有飞机排着整齐的编队一批一批从我们面前掠过。除非你也看到自己的朋友出去执行危险的任务,又看到他们安全回到舰上,不然你是体会不到这种心情的。”

“通过战斗我们得出了一个主要结论,敌人的高射炮火力很差,看上去很猛,但哪怕即使在近距离内,也不致于给我们造成多大妨碍,不会使我们遭到重大伤亡。此外大家满意地看到,经过多年和平时期的演练所总结出的结论和经验在实战中被证明是非常正确的。”

(五百二十六)美国人在倾听

(五百二十六)美国人在倾听

山本五十六海军大将举起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站在司令塔里向外了望。这时参谋副官前来报告,中国飞机正在向“瑞鹤”号航空母舰发动进攻。

“轰!”

一架被日军高射炮火击中的中国攻击机拉着长长的黑烟俯冲下来,直直的撞在了“大和”号的侧舷,爆炸成了巨大的火团。

爆炸产生的碎片四散飞扬,一些碎片竟然飞溅到了舰桥上。

巨大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重重地摇撼着“大和”号巨大的舰体,看到两处高射炮位被毁,大队的日本炮手非死即伤,一些日本军官相顾失色。

山本五十六举着望远镜向航空母舰战队的方向望去,望远镜里只看见海面上浓烟滚滚,无数炮弹爆炸的烟柱好像乌云遮盖了天空。空中有成群结队的中国飞机呼啸着掠过,然后不断向进攻者俯冲投弹,抛射鱼雷,轰炸扫射。日本军舰上的各种火炮都在猛烈射击,一艘航空母舰的巨大舰体在海水里不停摇晃。山本五十六看见日本军舰射出的炮弹在敌人的攻势前面竖起了一道道死亡的钢铁火墙。

山本五十六沉重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中国人的战斗决心之大,进攻意志之坚决,攻势之凶猛,已经在他的脑子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侦察机报告,中国舰队已经离开了长崎外海,航向东南方向。”参谋又来报告。

“他们是想要逃跑!”草鹿参谋长大声的说道。

山本五十六回身来到了海图桌前,看着上面双方舰队的位置,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也存在诱敌的可能性。”黑岛龟人大佐忽然说道。

“你说什么?黑岛君?”山本五十六转头看着黑岛龟人问道,“诱敌?”

“是的。司令长官阁下。”黑岛龟人大佐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支那舰队在长崎外海停留了很长时间,目的似乎是以这种方式摧毁帝国臣民的战争意志,向帝国海军挑战,同帝国海军进行主力决战,但现在帝国海军主力已经出动了,支那舰队竟然选择了撤退,其用意很明显,就是为了将帝国海军主力吸引至伏击圈内,他们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消灭帝国海军的主力。”

听了“秋山真之第二”的黑岛龟人大佐的分析,草鹿参谋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山本五十六表现得却依然很是镇静。

“也就是说,还存在有一支接应的支那攻击舰队。”山本五十六说道。

黑岛龟人接着说道,“因为据侦察机的报告,支那海军这一次虽然出动了主力,但并不是全部。而且目前特鲁克港的支那海军去向不明,这也说明了支那人的目的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场真正的决定帝国未来命运的决战。”山本五十六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这一次,必须要全力以赴!”

“命令夏威夷的第三舰队立即出发!”

听到山本五十六的命令,通讯军官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就在日本人忙碌的发出一道道无线电命令时,远在大洋的另一头的美国,也在时刻关注着这场规模空前的大海战。

尽管1943年已经不再是同盟国接连遭到军事失败的一年。丘吉尔所说的“一连串的灾难”并没有在远东泛滥,但是日本人轰炸了北京这个行动在一段短时间内大大打击了同盟国的作战意志,但是,中国人随后对东京的大规模报复轰炸又振奋了美国人的精神。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虽然认为这个行动只不过是为了宣传而进行的一次袭击。事实证明它们都错了。在后来的几个月中,这次空前规模的报复性袭击引起了一连串的事件,通过这些事件,美国找到了遏制日本征服浪潮的机会。

中国空军轰炸了东京并造成巨大破坏之后,日本海军作出了过份的反应,几乎把联合舰队的所有军舰都派出去了。这就产生了大量的无线电信号,为美国海军赢得一场出乎意料的然而却是至关重要的秘密胜利提供了机会。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可与日本匹敌的海军力量,却在秘密电子战方面拥有巨大的优势,而电子战恰恰是在辽阔的太平洋战场上取得战术优势的关键。这种情报提供的重要线索,向美国人揭示了“胜利病”如何促使日本人在过长的战线上支援过多的战事,从而分散了他们压倒的优势。由于事先知道了敌人战略的弱点,尼米兹海军上将得以集中他的有限的海军力量,逐个对付敌人的行动,从而破坏了日本南下和西进太平洋的企图。

日本联合舰队疯狂地追逐楚扬威的正在撤退的中国海军主力舰队,为情报拼板增添了许多村料,美国正在费力地将这些拼板凑在一起,以便揭开日本在第二作战阶段行动的秘密。从阿拉斯加到澳大利亚,环绕太平洋的一系列无线电站的监听者,从空中接收川流不息的密码电报,然后通过电传打字电报机发给华盛顿海军部情报处为劳伦斯?萨福德海军中校工作的密码破译人员,或者发给在圣迭戈军港工作的、由约瑟夫?罗彻福特海军少校领导的规模较小的太平洋舰队作战情报处。

自从战争开始以来,他们日夜煞费苦心地破译五位数一组的日本海军主要作战密码,这种密码被称作“日本海军二十五号”(jn25)。除了日常通讯外,他们还使用特别安全的“梳子”信号波长,以便圣迭戈、布里斯班和华盛顿的海军情报机关在探索电报的规律的时候,可以互相交换不断截收到的情报。这是一个需要破译小组、复杂的归档系统和国际商用机器公司打孔卡片制表机发挥难以掌握的技巧和直觉的过程。破译一组一组的密码的线索,要从两个字母的地名密码、日期时间密码、船只和指挥官的呼叫信号等密码的相似之处和反复出现的形式,以及从莫尔斯电码发报者的相同“手迹”中去摸索。这些情报记录在长五英寸宽八英寸的活页纸上,一叠叠地放在敞口的箱子里备用,太平洋舰队作战情报处称这些活页纸是“卡片”。美国海军曾在海上击落了一架日本侦察飞机,从飞机上抢救出来的文件列有空中密码和船只呼叫信号密码,这些密码提供了第一批重要的线索。

破译密码电报的实际过程是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必须依靠人的聪明才智和国际商用机器公司制表机的不断摸索。日本海军的二十五号密码,与被“黑箱”破译的机器译成的外交密码不一样。是一种从两部电码本中产生的传统密码。第一部“字典”是一栏栏随便挑选的五位数一组的数字,例如4375265739142688822173923,共有45000组。每一组代表日文中的一个具体的词或短语。在拍发密码电报之前,每一组数字逐次加在第二部电码本的类似的五位数一组的数字后面。每一组数字可被三整除,以便检查是否被篡改,因此,它们的总数也能被三整除。用莫尔斯电码拍发一封电报之前,先在电报前注上索引,收报者根据索引查出第二部电码本的哪一页、哪一栏和哪一行,然后参考“字典”将密码电报译出。

对于华盛顿海军部情报处和珍珠港太平洋舰队作战情报处的密码破译员来说,在中国舰队攻击长崎港和日本舰队追逐中国舰队期间截收到的大量电报是很大的收获。不仅暴露秘密的呼叫信号告诉他们,山本联合舰队的每一艘军舰几乎都已出海,而且这次大规模行动的目的也暴露了,有价值的洞察弄清了许多五位数的意义。美国的密码分析员在日本人坚持使用“b”型密码的那五个月中编纂的日本海军二十五号密码“字典”又增添了许多词汇。为了保守机密,东京的海军参谋本部原来打算在11月1日更换那两部电码本。但是他们深信他们的双层密码是别人破译不了的,因而再次犯了“胜利病”,将更换日期推迟到12月1日,后来又推迟到下一年的1月1日,因为将新“字典”送到每一艘军舰上是很麻烦的。这使美国海军情报机关对日本海军二十五号b型舰队密码非常熟悉,以致每天能破译截收到的全部密码电报的二十分之一。这些情报,加上从比较容易破译的密码电报中收集到的情报,开始描绘出一幅有关敌人部署和意图的清楚的图画。10月25日,一封提到rzp战役的电报暗示,mo指的是新几内亚南端的莫尔斯比港,rzq指的是附近的水上飞机基地,这两个代号在来往的密码电报中大量出现,似乎表明日军正在南进。破译一份电报后获得的重要线索证实了这个情报,这份电报是在中国人袭击东京之后一个星期发出的,它要求提供1000份在进攻计划中使用的文件和一幅完整的澳大利亚地图。三天以后破译的一封电报清楚地写道:“mo的目标首先是限制敌人舰队的活动,将以沿着澳大利亚北部海岸发动进攻的方式实现这一目标。”在这个月里,电报的数量增加了,表明日本人正在加紧集结飞机、船只和军队,准备南下进攻澳大利亚。

通过有根据的猜测来填补情报拼凑中缺少的部分,以及通过破译密码来作出这样的解释的过程中,约瑟夫?罗彻福特起着主导作用。罗彻福特对于详情细节有着超人的记忆力,在多年学习日文和研究日本海军作战的过程中积累了丰富的知识,有很强的直观能力。他是珍珠港太平洋舰队作战情报处八名经过精心挑选的密码破译员的头头,也是他们的主要鼓舞力量。这个情报处在破译日本舰队密码方面逐步掌握了一种特殊的技能。他们的独特的能力赢得了尼米兹的信任,他越来越依靠他们的情报,把这些情报当作他在太平洋战争的最关键的作战阶段的秘密武器。

“你用不着异想天开——可是异想天开却帮助你。”这是德怀尔海军少校办公桌对面墙上贴的一张警语,这张办公桌上经常堆满乱七八糟的草稿、截收的电报和制表机的打印结果。罗彻福特的这位主要助手蓄着整齐的八字胡,戴着金丝眼镜,有着一位心不在焉的数学教授的古怪派头。情报处处长在工作的时候喜欢穿一双拖鞋和一件褪色的绯红天鹅绒吸烟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象一艘潜艇那样地与世隔绝。”一位情报组成员回忆他们在圣迭戈港新行政大楼的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在刺眼的日光灯下、在制表机和电传打字电报机不停的敲打声中昼夜紧张工作的情景时说,“在这儿,钟表上的时刻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空气调节环境下的恒温引起了这样的笑话:唯一的新鲜空气是由客人的口袋带来的。而客人是非常少的,因为在挂着‘作战情报处’招牌的单门前,有武装警卫站岗。”

在1943年的这几个危急的星期里,德怀尔和罗彻福特一起昼夜二十四小时值班。罗彻福特经常在地下室里一呆就是好几天,靠三明治和咖啡维持体力,睡在制表机之间的帆布床上。在这里,人和机器都高度集中地工作,只有华盛顿海军部情报处和麦克阿瑟司令部的密码破译员才能相比。麦克阿瑟的情报处的代号叫“卡斯特”,他们在澳大利亚建立了新的总部后改名为“贝尔康南”。

这三个单位的联合工作,已经使太平洋舰队的残存舰艇能够在截收到的日本关于目标地区上空气候的报告的帮助下,对这些目标进行袭击。无线电情报还帮助这支小舰队炸毁了弗里盖特暗礁(夏威夷和中途岛之间的暗礁),原来美国海军探出那儿有一艘敌人供应船,这艘船曾经给袭击瓦胡岛的水上飞船加过油。

太平洋舰队情报部根据罗彻福特的作战情报处提供的情报,全面掌握了日本海军的动向。情报部是由埃德温?莱顿领导的,当尼米兹接管指挥权的时候,他保留了这位有希望的年轻军官,赏识他的常常能察觉出敌人下一步行动的本领。莱顿将这些情报收集在每日《情况简报》里,用密码发给所有的舰船和基地。莱顿分析情报的依据,不仅有破译的密码,而且有大量的原始无线电情报,还有他在远东值勤时积累的经验,这些经验使他具有从日本人的眼光看太平洋的独特的能力。

在中国空军的战略轰炸机群出发袭击东京之前一个多月,莱顿和他的工作人员将截收的信号提供的零散的情报集中起来,在日本帝国海军军令部发出第一批作战命令之前几天,预见到了日本海军正在向俾斯麦群岛和新几内亚展开进击。显而易见,日本人的意图是要部署几艘航空母舰、南海陆军师和第25航空战队,发动一场大规模攻势。“日本人现在能够同时袭击莫尔斯比港和图拉吉岛。”那一天的太平洋舰队作战日志写道。三个星期以后,华盛顿海军部情报处破译了发给日本第四舰队司令官井上成美海军中将的命令,使美国人知道,一俟从印度洋返回的、南云突击舰队派出的两艘航空母舰抵达,他们就立即开始执行mo行动计划。

但是随后发生的事促使日本人改变了作战计划,在中国空军对东京进行了燃烧弹轰炸并造成日本军民惨重伤亡之后,日本人意识到了他们在本土的防御是多么的薄弱,中国人轻而易举的就可以造成巨大的破坏。而在中国空军对日本本土进行轰炸之后,中国海军也开始频频出动,日本海军军令部判断中国海军可能会对日本本土发动进攻,因而开始在本土集结海军兵力,准备同中国海军进行决战。这样一来,南进的计划被自然而然的取消了。

日军南进计划的取消让美国人和英国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由于澳大利亚转危为安,柯廷和丘吉尔因调配兵力问题而一度紧张的关系也得到了缓和。在丘吉尔看来,“太平洋战争转变成黄种人之间的战争了。”但罗斯福却并不这么看,他清楚的知道,危机只是暂时的得到了缓解,因为作为亚洲头号的军事强国,中国的参战必然会牵制日本海陆军的大量兵力,但问题是,一旦中国战败,危机必定会卷土重来。

而目前还有另外一个大麻烦是,同盟国之间,还没有能够进行情报方面的有效沟通的机构。不仅美国和中国之间如此,英国和美国之间也是一样。

(五百二十七)有客自远方来

原创五百二十七)有客自远方来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并不是同盟国三大国之间缺乏合作,而是在情报方面,各自都有着“难言之隐”

华盛顿,白宫。

此时,轮椅上的罗斯福正和儿通着电话。

“是伊利奥吗?”

“你好,爸爸!”对方差不多是在大声喊叫了。

“你好吗,孩?”

“我?我很好,你呢?”

“很好……当然罗,忙得很。”

“有什么消息没有,爸爸?”

“消息?当然,事情看来是相当严重。你那儿有什么消息没有?”

“我这儿?”

“是呀,你听到些什么?”

“谣言多得很,他们说我们全体明天就要坐船出发……所有的中队都要开往菲律宾去……”

“真的吗?”

“刚我又听说日本人在墨西哥有一批登陆部队,而德克萨斯随时都可能受到敌人的空袭。”

“喔。”

“又有一个谣言说日本人已经准备好了一支有力的地面机动部队,都是步兵,从墨西哥越过国界来攻打德克萨斯或是加利福尼亚……”

罗斯福听了儿的话,不由得微笑起来。

“很好,假如你再听到些什么的消息,一定马上告诉我,好不好?”

“当然,当然,爸爸!只要我一听到消息,就马上告诉你!”

“你怎么样?”

“你知道吗?爸爸,我们要被派到海外去担任空中情报和测图摄影工作,工作对象是北部非洲的大部分地区。大家都在埋怨,我也认为这一类工作是不值得小题大做的……”

“你完全错了。你以为你不过是被派了去照一大堆沙漠的相片,而那是既浪费时间,又浪费胶片,可是事实决不是这样。你应该从另一方面来看。”罗斯福立刻纠正了儿的看法。

“我先问你,我们是不是应该极力使中国能够继同日本人作战下去?”

“当然了,爸爸,我认为是必须的。”

“假如没有中国,假如中国被打垮了,你想一想有多少师团的日本兵可以因此调到其他方面来作战?他们可以马上打下澳洲,打下印度,他们可以毫不费力地把这些地方打下来。他们并且可以一直冲向中东。”

“日本?”

“为什么不会呢?日本可以和德国配合起来,举行一个大规模的夹攻,在近东会师,把英国完全隔离起来,侵吞埃及,斩断通过地中海的一切交通线路。”

“简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那么这和非洲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我们必须不断地考虑到怎样使我们的物资能一路安全地运过非洲的南端。你还必须记住即使是在马达加斯加岛上,都有人甘心愿意给日本和德国的潜水艇做掩护。我们必须掌握住地中海的航线,所以……”

“非洲,那我懂了。但我始终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兜圈,浪费时间呢?为什么我们不能做一次总准备,直接从英国方面狠狠地给德国来正面进行一次沉重的打击?”

“事情没那么简单。别以为我们已经达到了全速度生产的地步。”罗斯福很苦涩地笑了一下,“别一下把希望提得太高。目前我们所知道的只有两点:是中国人在抗击日本人,而英国人在抗击德国人。在我们的海陆军还没有充分配备,还没有能力来帮助他们以前,我们必须使他们能够继目前的这种抵抗。”

“为了能让英国抵抗下去,所以我们必须设法送给他们千百倍于他们以往从我们这所得到的物资。非洲就是使他们能够获得我们物资的保障。”

“再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非洲。纳粹们停留在撒哈拉大沙漠并非是想洗一个大大的日光浴。为什么他们想要埃及?为什么他们想取得中非?要知道从那儿到巴西并不很远。贝夕法尼亚街很可能会改名为希特勒街或施特拉塞尔街,别以为我是在开玩笑,这是十分可能的。所以你应该在沙漠上多照几张有价值的照片,千万别想到你的工作是在浪费胶片!”

“这场战争是那么伟大艰巨的一项工作,”伊利奥在电话里说道,“而我们离完全准备就绪这一阶段却还是那么遥远。”

“你可以把这场战争比做一场英国式的足球赛,”罗斯福回答道。“我们就好像是预备队,先坐在一旁的长凳上看人家比赛。法国和英国形成先上场的第一队,在某一种程度上,中国也可以说是第一队的队员。我们是预定了要做那……那句俗语里叫做什么的?是不是叫结束全局的生力军?”

“我懂得您的意思。呵呵,爸爸。”

“在球赛进行到我们的先锋队员倒下或者要疲乏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参加进去作后的拼搏,以决定全局的胜利。我们应该精神抖擞、元气旺盛地上场。假如我们对时间估计得准确的话,我们的先锋队员那时还不致于完全疲乏。而……”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

“而怎么呢?”

“我相信我们对时间估计一定会很准确。第一,虽然我们国内还有一部分口头高唱失败主义的人物,但是美国全体人民毕竟还是有魄力,有勇气来完成这艰辛的工作的。第二,上帝决不希望这个美丽的世界被少数人统治。他将给我们和我们的盟国以支持战争和获得后胜利的力量。”

这时门又开了。看到是霍普金斯的身影,罗斯福冲他点了点头。“好了,那么祝你一路顺风。”

罗斯福刚放下电话,霍普金斯便匆匆忙忙的上前,将一份报告递给了他。

“德怀尔少校刚刚派人送来的,中国海军的主力舰队正和日本舰队在长崎一带海域进行激烈的交战。”

听到霍普斯的话,罗斯福的神情一下变得专注起来。霍普金斯注意到罗斯福的嘴角竟然带上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夏威夷的日本舰队已经离开了,应该是去增援了。”罗斯福一边看着报告,一边说道,“我们可以做什么?能否趁机收复珍珠港?”

“尼米兹将军认为,在我们没有得到的航空母舰之前,不应该贸然向敌人发动进攻。”霍普金斯说道。

“中国人的航空母舰好象也不多,这一次似乎全部出动了。”罗斯福说道,“真想过去看看……”

“中国面临着和我们一样的问题,他们的航空母舰也不够使用。”霍普金斯有些讶异于罗斯福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们也需要时间。”

“得想办法将我们获得的情报通知中国方面。”罗斯福说道,“这场海战的结果对我们同样重要。”

霍普金斯点头表示同意。

“中国能够多拖住日本的侵略脚步一天,美国就能多一分胜利的把握。”

而就在美国总统和他的特别顾问在轻松交谈的同时,发生在日本海的这场大海战,已经趋于白热化。

此时海面上暴风卷着细雨,漫无止境的乌云沉压着海面。在这十分恶劣的天气里,日本飞机却在拼死的向中国舰队发起进攻。

在日本攻击机群到达前,中国舰队外围的“云凤”号轻型航空母舰和护卫她的“白河”号巡洋舰刚刚遭到日本“伊12”号潜艇的鱼雷攻击。日本潜艇向行驶中的中国舰队射出了鱼雷,但没有一枚命中。中国驱逐舰发现了隐藏的日本潜艇,展开了猛烈的攻击,“伊12”号一时间险象环生,如果不是日本攻击机群恰恰在这时出现,“伊12”号潜艇很可能在劫难逃。

发现了中国舰队的日本飞机一心想要把中国航空母舰置于死地,但由于中舰的对空炮火极为猛烈,日本飞机根本无法实施准确的轰炸。虽然当时有云层可以隐蔽,而且还有“烈风”式战斗机护航,但由于中国“风雷”战斗机的凶猛拦截,以及中国舰队猛烈的防空炮火。一架又一架的日本飞被打得起火坠入大海。

“尽管日本人的攻击十分疯狂,但这一天对我们来说也还是令人高兴的。向我们航空母舰发动攻击的二十四架日本飞机全部被击落了。”在“蟠龙”号航空母舰上,了望员苏元凯这样记述道,“当然,日本飞机不全是我们的人击落的,有的是因为天气缘故,有的是被防空炮火击落,有的则是由于油箱被我们打漏,燃料起火失事造成的。”

“日本飞机以密集队形掠过我们的舰队上空。我们的高射炮吼叫起来,战斗机群相继开火,一直将他们追到海面上。”

首战告捷的是驾驶“风雷”式战斗机的宋金刚少尉。“在日本人试图第二次从侧上方攻击我们的航空母舰时,我的机关炮和机枪一齐开火,只见那架日本‘天山’式飞机燃烧着,歪歪斜斜地坠入大海。”

一支又一支的中国战斗机中队出现在了空中。他们刚刚补充了燃料。紧急起飞后不久便清楚地看到了日本轰炸机编队,那时正好是这支轰炸机编队飞往中国舰队所在的海域。“……我们不想放跑这些日本飞机,我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我们的‘风雷’式战斗机在不断的爬高。使我们能够在视野开阔的高空详细地观察着整个空中战场。我看到日本飞机的主力编队位于舰队的北方,一些我们的战斗机正在包围着它们。那大概是洛文明少校指挥的大队。猛然间,发现有两架‘天山’式飞机在舰队上空偷偷地向西飞窜。几分钟后,我们赶到那里,爬高进入攻击。”

“我们进行了第一次攻击。大家动作迅速,猛烈开火,打得敌机措手不及。我一边保持高度,一边紧紧咬住敌人。瞄准目标,一下把敌机的尾巴打着了火,我接着又一个连射,敌机顿时冒起团团黑烟,开始向下坠落。”

“我们继追击。我把第二架敌机赶向海面,敌机以离海面三米的高度贴浪逃窜。我这次是从后方打了一个连射。……敌机很着起火来,机身在坠入大海时解体,被海水吞没。”

“五分钟后,我采取同样的打法,又打掉了第三架已逃得很远的‘天山’式飞机。敌机在舰队西北二十五公里的海面坠毁。”

“”在这片水域上空,其它的战斗机也立了功。张海宁中尉和他的僚机沙千里中尉、王凯华少尉也都各自击落了一架日本飞机。”

“追击得远的,要算是朗玉国少尉的‘风雷’式战斗机了。在‘虬龙’号航空母舰以北五十公里的地方,他咬住了两架‘天山’式飞机,击中了左面的一架,但自己的飞机却被一架敌人的‘烈风’式战斗机的机枪击中,一发弹打伤了他的头部,他坚持用无线电测定方位,后来顺利地返回了航空母舰。”

“在消灭了这些敌机之后,我们一起在离‘虬龙’号西南20公里。高度25000米的上空紧紧追赶着‘天山’式飞机的密集编队。日本战斗机赶来拦击我们,空战从十四点三十五分一直持到十四点四十五分。”

“我击落了两架敌机,我的僚机冯楠的对手也变成一团火球坠落下去。但是,有一架‘烈风’战斗机打得很猛。这架敌机从左方冲了上来,击中了我,我的发动机突然停车,汽油从机翼油箱里喷射出来。幸动的是飞机没有着火。然而我的机舱内都是浓烟,情况看上去非常不妙。”

“我希望飞机能顺利地飞回航空母舰。但是不久发动机就完全停车了,为了使飞机在海面上降落时不致引起燃烧或爆炸,我打光了剩下的全部弹药,放掉了汽油。然后,利用压缩空气放下起落架。”

“飞机距海面越来越近,降落时飞机经受住了海浪的冲击。真是太好啦!飞机在海面上滑动了一下,后,终于在海面上停了下来。”

“空战时间约持了三十分钟。我看到遭到重创的日本轰炸机编队朝着战列舰队所在的方向飞去。”

“和我一样被敌人击落的另一架飞机是南京人傅恒飞中尉驾驶的‘风雷’式战斗机。敌机从侧面三次攻击他都未成功,但他这时变得有些急燥了。在他打算冲向海面摆脱敌机的时候,不小心闯进另一架敌机的机枪的射程之内,结果被击中了。”

“这架‘风雷’式飞机被两架敌机的机枪打成了蜂窝状,发动机冒起了黑烟。虽然他也负了重伤,但他还是把正在往下掉的飞机又一次拉了起来。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傅恒飞的飞机贴着水面降落,激起一道白色的浪花。这是一次漂亮的水上迫降。我在这边清楚地看到他小心翼翼地从座舱里爬出来,在飞机沉没之前脱险了。”

“浸透了海水的飞行服,沉重地向下拖着我们,而傅恒飞还是用尽后的力气,挣扎着游向驱逐舰。可是,在了望哨还未来得及通知艇前往救援之前,大海无情地结束了这场绝望中的战斗。在离驱逐舰还有不到五百米的地方,他沉溺了下去。”

“除了傅恒飞之外,以身殉职的还有一位年轻的少尉朱大卫,他驾驶的‘风雷’式战斗机也被击落坠海……”

“日本人这一次打得很凶啊!”

楚扬威站在“伏羲”号战列舰的司令塔里,透过舷窗向外望去,刚好看到一架日本飞机撞在了“蟠龙”号航空母舰的装甲甲板之上,甲板上霎那间烈焰腾空,浓烟弥漫。

“日本人这一回是拼了老命了。”张恩铭也看到了这一幕,说道,“他们的飞机炸不到我们,就只好玩自杀撞击了。”

楚扬威刚要再说话,一架浑身冒火的日本“烈风”式战斗机直直的向“伏羲”号撞来,日本飞行员的目标明显是“伏羲”号的舰桥,但由于飞机下坠得太,结果重重的摔在了“伏羲”号的甲板上爆炸了。

“这可有点麻烦。”楚扬威看着升腾起来的巨大火团,又转头望了望满是烈焰的“蟠龙”号航空母舰,皱着眉头说道。

“将军,海军部来电。”一位通讯军官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将手中的电报抄件交给了楚扬威。

楚扬威接过电报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了一下。

“怎么了?”张恩铭注意到了楚扬威的表情变化,立刻问道。

“海军部转来的,美国人提供的情报,说有一支从夏威夷出发的舰队,正在奔咱们这边儿来。”楚扬威说着,将电报递给了张恩铭。

“两艘超级战列舰?四艘航空母舰?”张恩铭看完电报后,摇了摇头,“不可能吧?日本人的超级战列舰,应该都在这边儿了吧?”

“要是美国人的情报准确的话,就是说,日本人比咱们又多了两艘超级战列舰。”楚扬威笑着说道,“没用的废物又多了两个。”

“那四艘航空母舰是咱们的真正威胁。”张恩铭说道,“看来日本人这一次是真想要一口吃掉咱们了。”

“哪那么容易?”楚扬威笑着来到了海图桌前。未完待

(五百二十八)迷雾重重

.(五百二十八)迷雾重重

“大和”号战列舰,舰桥。

“‘盘城’号的情况怎么样?”山本五十六望着远处浓烟滚滚的海面,哑着嗓子问道。

此时中国飞机的攻击已经结束,海面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燃烧的飞机和被击毁的军舰的残骸。

“‘盘城’号被命中三枚炸弹和一枚鱼雷,正在紧急抢修……”参谋副官说道,“南云将军已经更换了旗舰……”

“损失统计上来了没有?”山本五十六问道。

“刚刚统计出来的结果,‘千代田’号,‘千岁’号和‘祥凤’号航空母舰被敌人击沉,‘盘城’号、‘天龙’号航空母舰受了重伤,暂时失去战斗能力,‘最上’号和‘三隈’号重巡洋舰也沉没了,再就是‘浦风’号、‘矶风’号、‘谷风’号和‘滨风’号四艘驱逐舰被击沉……”

山本五十六背着手踱到了海图桌前,看着海图问道:“井上将军的舰队什么时候能够到达?”

“预计是明天上午,将军。”

“将军,侦察机报告,支那舰队突然转向东南方航行。”

“唔?”

“支那舰队这样一来,却是同本土的方向背道而驰了。”草鹿参谋长显得有些惊讶,“他们要做什么?”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帝国舰队这次的任务,就是要咬紧支那舰队!不让他们溜走!”山本五**声的说道。

在“大和号”旗舰上进行的图上演习和参谋人员会议结束后,联合舰队继展开攻击,但舰队遇到了似乎漫无止境的浓雾。由于中国飞机刚刚结束的猛烈攻击,日本舰队已经没有了原来保持的队形。山本五十六下令舰队重新列队,而浓雾的出现加重了这方面的困难。即便如此,对日本人来说,这场浓雾并非完全不受欢迎,因为它可以减少被那些据悉埋伏在附近水域的中国潜艇发现的危险。为此,日本军官和水兵们都谢天谢地,但他们同时又热切地盼望空袭中国舰队那天,这场雾会及时消散。

不久,日本航空母舰战队的21艘军舰以环形巡航队形向东南方向挺进。没有被中国潜艇发现我们的迹象。以“长良”号轻巡洋舰和第四驱逐舰战队的7艘驱逐舰为前导,后面是第四巡洋舰战队(“爱宕”号和“鸟海”号重巡洋舰)、第五巡洋舰战队(“妙高”号和“羽黑”号重巡洋舰)、第六巡洋舰战队(“志摩”号和“羽根”号重巡洋舰)、第三战列舰战队(“比睿”号和“金刚”号战列舰),最后是“龙凤”号和“大鹰”号轻型航空母舰,以及8艘驱逐舰。近藤海军中将的旗舰是“爱宕”号重巡洋舰。

山本海军大将的主力部队共有52艘军舰,在近藤部队后面。第三驱逐舰战队司令官桥本信太郎海军少将指挥的“川内”号轻巡洋舰及二十艘驱逐舰为先导,其后依次是第九巡洋舰战队司令官岸福治海军少将指挥的“北上”号和“大井”号轻巡洋舰,山本五十六海军大将直接指挥的第一战列舰战队“大和”号、“武藏”号、“信浓”号和“美浓”号战列舰,第一舰队司令长官高须四郎海军中将直接指挥的第二战列舰战队“纪伊”号,“尾张”号,“长门”号和“陆奥”号战列舰。“冲鹰”号和“云鹰”号轻型航空母舰和18艘驱逐舰殿后。

在整个南线第一阶段作战期间,日本战列舰部队留在濑户内海进行了严格训练,以备在可预见到的将来跟中国舰队的决战中起主导作用。这些巨型军舰的官兵们仍然相信它们的巨大火力能赢得将来的战斗。现在,看来他们似乎刚刚有机会来证明这一点,而且舰员们的士气也是高昂的。这次出征是装有最重型火炮的“大和号”服役以来的真正意义上的首战;由于它的参战,日本人全都相信,舰队的实力有了空前的提高。

当联合舰队快速向前行驶时,突然,进行巡逻的驱逐舰报告,发现两艘中国潜艇。无线电谍报还报告说,共有6艘敌人的潜艇在日本近海活动,另外有四艘在威克岛北东一带。所以,日本舰队的反潜舰只和飞机立即加强了反潜活动;近藤部队和山本部队奉命在严格的反潜戒备下继前进。这两支部队通过了他们认为的危险区,并且庆幸没有遇到麻烦。

不久之后,在山本五十六的命令下,主力舰队改变了它的航行队形。战列舰排成两路平行纵队,“大和”号、“武藏”号、“信浓”号和“美浓”号战列舰在右,“纪伊”号,“尾张”号,“长门”号和“陆奥”号战列舰在左。在两路战列舰之间是正忙于反潜巡逻机起飞和回收的“龙凤”号轻航空母舰。“川内”号轻巡洋舰和二十艘驱逐舰在战列舰周围,以1500米的距离组成一个环形警戒圈。“北上”号和“大井”号轻巡洋舰分别位于主力舰队后侧方,相距10000米,以防备敌潜艇跟踪。舰队以16节航速向南东航驶。

此时在和中国战斗机搏斗中被击落受了烧伤、刚刚做了包扎后站在“翔鹤”号航空母舰的会议室的渊田美津雄,心思却并不在自己的病痛上。

“……我一心想着我们这支舰队所进行的作战活动。我特别想到我们的司令长官南云海军中将肩负的重任。他的部队在这次作战中打先锋。南云长官能否肩负起运一重任来呢?”

“我认识南云长官是在1933年。当时,我在第二舰队第四巡洋舰战队‘摩耶’号重巡洋舰上当上尉飞行长。除了‘摩耶号’外,第四巡洋舰战队还有日本的最新巡洋舰‘鸟海’号、‘高雄’号和‘爱宕’号。南云长官那时是海军大佐,是‘高雄’号巡洋舰舰长。”

“我的职务使我有机会经常跟南云海军大佐接触。他是一位技术才智兼备、精力充沛的军官,在第二舰队许多能干的海军大佐中名列前茅。他还曾在军令部任职,又当过联合舰队参谋和海军大学教官等职。担任重巡洋舰舰长是晋升为将军的必由之路。因为第二年,他就会调任战列舰舰长,并且终将会成为舰队司令长官。”

“第二舰队是当时联合舰队战斗编制中的前锋部队,所以我们的训练特别着重于鱼雷攻击和夜战。南云海军大佐是鱼雷战老手,他在第二舰队任舰长这个职务最为相宜。由于他在执行他的艰巨任务时那种出类拔萃的方式,使我这个单纯从事飞行勤务的低级军官对他抱着既敬畏而又钦佩的感情。他的领导才干在各方面都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在舰队研究会上的发言总是令人感到很有逻辑性,很有启发性,谁都无法不尊重他的非凡才干。他为人坦率而又诚恳,并能体恤人,对青年军官他总是乐于帮助。他受到了我们的高度尊敬和完全信赖。”

“当时,海军内部要求废除华盛顿海军军备限制条约的情绪在迅速高涨。在我们看来,政府的态度软弱,而南云海军大佐则正是在带头反对这种态度。他在各舰舰长中奔走,游说他们一起来敦促早日废除这个条约。由于他的努力,起草了一份意见书,在得到许多军官签名后,作为反映联合舰队的意见,通过舰队司令部上呈。这件事特别使我们这些总是要求执行强硬政策——不管是什么强硬政策——的青年军官很高兴。我那时对南云海军大佐的印象是,我相信他将成为一位伟大的海军将领。”

“我们到后来又碰到一起了。这时他已经晋升为海军中将,任第一航空舰队司令长官了。我是‘盘城’航空母舰的飞行队长。这些年里,特别是当他作为海军少将任第一驱逐舰战队司令官时,他的声望不断提高。再次在他手下工作使我回忆起七年前的往事,我为能成为他的部下感到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