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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高科技军阀》》 · 银刀驸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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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丘吉尔开始答辩了,他沉着老练,xiōng有成竹,相信自己一定能闯过这道关口。因为他清楚地看出,在最终提出一项建设xìng的替代措施方面,那些批评者们显得非常软弱。在答辩中,丘吉尔没有为托卜鲁克的陷落辩解,他承认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而是大量列举他的对手自相矛盾和错误的说法。在这里,丘吉尔又一次向众人展示了他那雄辩的口才和辛辣、机智、自信的风格:

“……总之,我们正在为我们的生存而战,为比生命本身更宝贵的事业而战。我们无权设想我们一定能够胜利;只有我们克尽职责,胜利才是必然的。严肃而建设xìng的批评,或者在秘密会议中的批评,都有很大的优点;但是,下议院的责任在于支持政fǔ,或者更换政fǔ。如果下议院不能更换政fǔ,就应当支持它。在战时,没有什么中间方案可以执行!……”

(四百五十一)“天”“御”之择

四百五十一“天”“御”之择

“……我是你们的公仆,你们在愿意时有权来解除我的职务。你们没有权力做的是要求我负起各种责任而又不给我有效行动的权力,要求我担负起首相的责任,却又如同那位尊敬的议员所说的,‘在各方面受到权威人士的钳制’。”

“……我可以证明,在全世界,在美国,在遥远的中国,我们所有的朋都在等待着,看看在英国是否有一个坚强团结的政府,英国的国家领导是否会遭到反对。如果那些攻击我们的人减少到微不足道的比数,而他们对联合政府所投的不信任票转变成对这一动议的制造者们的不信任票,毫无疑问,英国的每一个朋和我们事业的每一个忠诚的公仆都会为之欢呼……”

最后,下议院举行了表决。结果,沃德洛米尔恩的不信任动议,以475票对25票而被击败。丘吉尔以自己的坦诚和威望安然度过了这无比危急的一天。

英国首相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出下议院。天是那样的蓝,阳光是那样的明媚,这在英伦岛的夏日,可是难得的一个好天气。一群一拨的议员们不断涌来,向丘吉尔表示祝贺。但丘吉尔的心思此刻却已经集中在战争了。他很清楚,他的首相地位完全取决于战场的胜利,至少不再出现失败。

“让我们用一场胜利来扭转这一切!”丘吉尔充满信心地说道。

“我想会有一场这样的胜利的。”伊斯梅将军听到了丘吉尔的话,说道,“坎宁安已经开始行动了。”

“如果这次行动成功,我们就可以斩断德国和意大利伸向欧洲的魔爪。”丘吉尔挥了挥自己的拳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此时的丘吉尔一心期盼着一场光辉的胜利来一扫英国举国下的失败主义气氛,而他并没有想到,接下来的战斗会给今后的他和大英帝国,乃至整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1940年11月20日,南太平洋,特鲁克岛,中国海军南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特鲁克岛位于加罗林群岛的核心,是特鲁克群岛中最大的岛屿,呈三角形,每边长60多公里,中间是一个直径30至40海里的礁湖,是一个天然的舰船停泊港。原来属于德国的殖民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一度被日本抢占,后由国际联盟交由中国托管。

现在的特鲁克岛,已经成了中国海军南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所在地。

特鲁克群岛扼中太平洋的咽喉,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有“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和“太平洋的直布罗陀”的称号。第一次世界大战日本借口对德作战,抢占了特鲁克群岛,并占领达三年之久,但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日本出力不多,反而借西方国家无力东顾之机抢占地盘,入侵中国,结果引起了西方列强的强烈不满。为了借中国的力量扼制日本,在西方列强的联合干预下,日本被迫退出了特鲁克群岛,中国海军随即进驻,直到现在。

如今的特鲁克岛,除了必要的港口设施,还建有大型飞机场,有数百架中国战机构成的强大的空中打击力量。中国海军航空母舰的作战训练项目,很多都是在这里完成的。

“意大利塔兰托港遭英国航空母舰袭击,总长。”一位中国海军军官将一份战报交给了来特鲁克岛巡视的杨朔铭,“意大利海军损失惨重。”

杨朔铭接过报告看了起来,虽然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早就知道这场战役的结果,但他还是想知道,历史是否在此发生了改变。

“意大利海军停泊于塔兰托港有6艘战列舰中,‘加富尔’号被鱼雷击中要害,在拖往船厂途中沉没;‘利多里奥’号被三枚鱼雷命中,舰首严重下沉,舰桥以下大量进水,受到重创,估计短时间内无法参战;‘杜伊里奥’号两个弹药舱进水,搁浅在海滩;‘维内托’号受伤。此外还有‘塔兰托’号巡洋舰和‘利伯奇奥’号驱逐舰也被击伤,港口里的水飞机机库、油库和造船厂均遭到严重破坏。”军官在一旁说道,“此战,英军仅出动21架飞机,仅有2架飞机被击落,2架被击伤,消耗鱼雷11条,112公斤半穿甲弹52枚。”

“意大利海军在此次奇袭中,主力舰只几乎损失了一半,可谓元气大伤。”舰队司令沈鸿烈在一旁说道,“意大利人这一次是被彻底吓破胆了。据称意大利海军预备将幸存的军舰撤离塔兰托,分散到北部港口。”

“意大利人这是将地中海的制海权拱手让出啊!”杨朔铭很快看完了报告,点了点头,“意大利至北非的海运输通路很可能会被切断,如此一来,非洲的战局就更加的不明朗了。”

“英军虽然在地中海扳回了一局,但对于整个战局,影响还是有限。”沈鸿烈说道,“英军自敦刻尔克撤回本土之军不足入法之半数,重型装备全部丢弃,空军又战备不足,全靠海军支撑,未必能守得住英伦三岛。”

“英军若想守住本土,空军至关重要。”杨朔铭说道,“象此次塔兰托之战,若非飞机之力,绝难奏此大功。”

“是啊!这次塔兰托之战,给咱们的启发也是巨大的。”沈鸿烈指了指窗外,说道,“这不,为了加强基地的航空兵力,又从国内调了4艘轻型航空母舰过来。”

杨朔铭顺着沈鸿烈手指的方向望去,在碧蓝的海水中,几艘航空母舰的身影清晰可见。

“这是‘精卫’级,是吗?”杨朔铭说道。

“总长好眼力。”沈鸿烈笑着点了点头,“说是轻型航空母舰,排水量也有两万吨了。”

“海军部是担心,日本人对这里也来一下象英国人在塔兰托玩的把戏,是?”杨朔铭看着远处的一艘艘艨艟巨舰,若有所思的问道。

“就是这样。”沈鸿烈说道,“日本人一直对咱们中国虎视眈眈,听说他们建造了不少的航空母舰,所以咱们不能掉以轻心。”看到杨朔铭显得有些恍惚的样子,沈鸿烈以为他在担心这里的防务,立刻又说道,“当然,日本人想要在这里搞突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日本人如果来的不光是航空母舰,还有那几艘超级战列舰呢?”杨朔铭问道。

“要我说啊,超级战列舰完全是废物,没什么大用。咱们竟然还跟风建了两艘,其实完全没有那个必要。纯粹是浪费人力物力,有那些钱,还不如多建一些航空母舰,多搞些新式飞机出来。”沈鸿烈说道,“有这些航空母舰,和这些飞机,日本人那几条船来,保证全都得被打沉。”

“我个人也不是太倾向于建造超级战列舰,但民众都提出来要建,国会又通过了法案,给了拨款,那就必须得建了。”杨朔铭笑了笑,说道,“我一个人已经说了不算了。”

“是啊是啊!”沈鸿烈也笑了起来,“你杨大财神身不由己的时候太多了。”

“其实我过来看看,基本等于是游山玩水。”杨朔铭笑道,“海军现在我已经用不着操心了。”

“一会儿就走?”沈鸿烈问道。

“当然。”杨朔铭抬头望了望远处机场停着的大型飞机,点了点头,“要去看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小心让日本人惦记。”沈鸿烈笑道,“这些年,他们最恨的,就是你了。”

“那又怎么样?”杨朔铭看着他大笑了起来,“现在,就是杀了我,也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

他抬眼望着一架架掠过蓝天的战机,自言自语的说道:“日本人如果聪明的话,现在考虑的,就不应该是把我打下来,而是怎么打咱们的飞机打下来。”

此时,差不多在杨朔铭说这翻话的同时,在日本东京皇宫的御花园花池,山本五十六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山本君……”石原莞尔看着面色有些憔悴的山本五十六,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山本五十六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此时,一位参谋军官正用长长的木杆,一边指着花池里的一艘艘军舰模型,一边做着讲解:

“……英国海军此次塔兰托港突袭成功,是以先进的军事观念和理论为指导,以坎宁安将为代表的英军将领,通过三十年代几次演习和实战,敏锐察觉到航空兵对于海军决定性的作用,大胆决定以舰载航空兵为主力突击锚泊在港口内的意军舰队,这在现在是极为先进的创想,可以说开创了舰载航空兵攻击停泊在港口舰队的成功战例。这实际是先进军事观念和理论的胜利,意大利海军根本没有料到英军会采取这种方式实施突击,尽管意军有防空火力配置,但部署很不完善,加之又没有心理准备,因而被英军使用20架老式双翼机打败。”

“英军能够取胜还赖于周密细致的战前准备,英军对此进行了长时间的筹划和准备,对参战飞行员和飞机进行了针对性训练和改装,使之更适应此次作战。战前空中侦察也比较得力,马耳他岸基航空兵多次进行了航空侦察,提供了准确的情报,保障了指挥员确立作战决心。在条件尚不成熟的情况下,宁可一再延期也不贸然出击,力求一击即中。10月中英军就曾几次计划实施攻击,由于天气、飞机等原因多次推迟,直到11月11日所有条件都比较成熟,才果断发动奇袭,一举得手。”

“此次英军还采取了有效的战术欺骗,英军采取多种措施竭力隐蔽真实企图,为此,其地中海舰队和舰队活动异常活跃,运输船队也大举出动,造成了地中海舰队主力是为运输船队护航的假象,干扰迷惑了意军指挥机关的正确判断,以致英军舰队在海航行了五个昼夜,不仅没有遭到意军的拦截,塔兰托军港甚至没有进入高级别的戒备状态。11月11日当天,意大利还出动架飞机的大机群参加了对英国本土的空袭,而没有出动飞机保护自己至关重要的舰队。”

“此外,意大利本来就有限的防空力量并未充分发挥作用,使英军的空袭取得了空前胜利。如果说英军还有遗憾,那就是要是投入2艘航母,40架飞机,必将给意大利海军以毁灭性打击!”

“此战之后,从战略讲,英国和意大利在地中海的海军力量对比发生了巨大变化,在此后一段时间里确立了英国的优势,极大的有利于英国在北非和巴尔干地区的作战。从军事理论讲,英军开创了以航空母舰舰载机袭击敌方海军基地,并取得完全胜利的先河,进一步证明了航母在现代战争中的重要作用,揭示了飞机在现代海战中的决定性作用。这一胜利也为我们提供了绝佳的作战范例。……”

此时,呆在屋内的日本天皇裕仁,看着外面围着花池的一众日本海军高级将领,竟然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真的要实施‘御号方案’吗?”裕仁向站在身边的日本首相米内光政问道。

对于未来的战争部署,日本军部制定了两个作战计划,一个是“天号方案”,是进攻中国,另一个则是“御号方案”,进攻美国。对于这两个方案,日本军方和政府高层一直争论不休,但现在,随着法国的败亡和塔兰托战役的结束,答案变得明显起来。

“不论胜负如何,都必须对米国开战,如果不这样,日本没有出路。”米内光政说道,“日本处于米国和支那的包围之中,不如此,不能够打破包围。”

裕仁惊讶的看着米内光政,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刚才他已经听出来了,日本首相话里的“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可要是一旦失败了,日本该怎么办?”天皇忧心忡忡的问道。

“山本将军已经制定出了详细计划,海军和作战,绝不会失败。”米内光政说道,“米国届时将受到德国的威胁,无暇在太平洋分神,日本的敌人,就只是支那。有苏联的配合,支那必然灭亡。”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信心,因为我的犹豫而错失战机的话,就太对不起了。”裕仁说道,“让大家放手去做!”

此时在御花园里,讲解员换成了山本五十六,他向大家详细的解说着以航空母舰为主力偷袭珍珠港美国太平洋舰队基地的计划。远远地看着山本五十六那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影,裕仁再次叹息了起来。

当杨朔铭的专机在海机场降落时,已经是深夜了。

“总长,这是情报部刚刚送来的。”当杨朔铭来到下榻处的时候,一位军官便将一个信封递了进来。

看着杨朔铭丝毫没有闲着的意思,曦雪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

“这些照片是从非洲拍回来的?”杨朔铭打开信封,看着照片一辆辆被击毁的坦克的残骸,有些惊讶的问道,“竟然这么快?”

这些照片显示的,是北非沙漠的战场,而遍布于战场的坦克残骸,看去给人一种无比惨烈的感觉,还有深深的悲凉。

一张照片,是一辆被彻底击毁的英军“瓦伦丁”坦克,整个车体已经扭曲变形,在车体的方,有两具英国坦克手的尸体,他们的手脚都已经炸飞,整个人似乎也都烧焦了,伏在那里,显得十分可怖。

另外一张照片,被击毁的是一辆美制“谢尔曼”坦克,坦克的炮塔已经被掀飞,车体则在燃烧,冒着滚滚的浓烟。在坦克的残骸旁边,可以看到数具倒卧着的英军步兵的尸体。

“咱们在那里有不少观察员,这些都是从战场拍下来的。”军官解释道,“当地的负责人认为,德国人的‘虎’式坦克可能将来会给咱们造成很大的威胁,所以才这急着转回来的。陆军部和总装备部也都收到了。”

“这面的坦克都是‘虎’式击毁的,是吗?”杨朔铭说着,眼中瞬间闪出了“虎”式坦克的相关数据。

“是。目前在非洲战场,德军的这种坦克,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那位军官回答道,“据一位观察员称,德军的一辆‘虎’式坦克,曾经在一天之内击毁英军坦克22辆。英军坦克由于损失过多,正在紧急向美国和我国求助。”

“你开过坦克吗?”杨朔铭忽然问道。

“我开过。”那名军官点了点头,“象咱们的‘行者’坦克,我都开过,‘行者’坦克的性能非常不错,但我觉得,要是同这‘虎’式正面交战,恐怕也是难以取胜的。”

“我知道。”杨朔铭利用“超级电脑眼”对比了一下中国“行者”主战坦克和德国“虎”式坦克的性能,点了点头。

“不过,苏联现在并没有‘虎’式坦克,是?”杨朔铭问道。

(四百五十二)隆美尔家书

四百五十二隆美尔家

可能是没有明白杨朔铭怎么会把德国的“虎”式坦克和苏联想到了一块儿,那名军官愣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inG

“咱们的‘老虎’,也会有的。”杨朔铭若有所思的说道。

“是,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急着把情报发回来的原因。”那位军官说道,“军械部门有了参照,一定能制造出更强大的坦克。”

杨朔铭看完了照片,打开报告看了起来,报告里面讲述的是北非战场的一些情况,尽管文字不多,但关键之处描述的却很详细,里面还列举了不少“虎”式坦克和英国以及意大利坦克的数据,可见是花了相当大的心血的。

看完了报告,杨朔铭盯着面的一个名字,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开。

那个名字,是“隆美尔”。

而同一刻,在地球的另一端,在柏林的一座乡间别墅中,埃尔温?隆美尔的夫人露茜?马尔拉正坐在桌前,翻看着一叠厚厚的家信。

“最亲爱的露作者注:隆美尔夫人的闺irl,隆美尔通常呢称她‘露’:

我12点45分在斯塔根着陆。首先会见陆军总司令,他当面指派了我的新职务,然后我才再去谒见首相。事态发展得极为迅速。我的行囊已运到这里。我只能携带最少量的生活必需品。我想你可以想象得到,一下子碰到许多的事情,我的脑袋里是如何地天旋地转……所以我们的假期又只好缩短了。你不要感到忧愁和烦恼,那是无可奈何的,我的新任务非常的伟大,也非常的重要……”

“……昨天夜里,我把新职务想了一整夜。这可能是治疗我的风湿病的一种方法。我有不少事情要做,可是时间却很短,只好尽我最大的努力……”

看到这行文字,她的眼睛变得有些模糊。

她的丈夫正害着严重的风湿病,之前便有人劝他到埃及去易地疗养。而他之所以这么写,是想她一定猜得出他的新职务是在非洲。

“2月11日午,我向罗马意大利军队最高统帅部的参谋总长古左尼将军报到,他们已经同意把的黎波里塔尼亚的防御计划重点向东移到苏尔特湾。意大利陆军的参谋长罗塔将军奉命陪同我到利比亚去。那天下午,我飞往西西里岛的卡塔尼亚,在那里我遇见了盖斯勒尔将军,他是德国空军第10军军长。从非洲传来的最新消息非常不利。韦维尔已经占领了班加西,并在该地的南面把意大利军队最后一个装甲师也都击毁了,现在正准备向的黎波里塔尼亚进攻。事实,意大利军队已经无法再作任何重大的抵抗。所以,英军的先头部队很有可能在以后几天攻入的黎被里城的外围防线。因为德军的第一个师要到4月中旬才可能全部到达,所以假使敌人再继进攻,那么这个援助就太迟了。因此必须采取某种有效方法阻止英军的攻势。所以我要求盖斯勒尔将军在那天夜里向班加西港口发动一次空中的攻击,并且在第二天午派遣轰炸机攻击在该城西南面的英军纵队,盖斯勒尔将军最初并不肯听我的话——很明显,意大利人都要求他不要轰炸班加西,因为有许多意大利的官员和次在那里都置有产业。我对于这种态度感到很不耐烦,于是希孟德校就这个问题直接报告了柏林,在那天夜间我就获得了授权,命令空军采取行动。几个钟点之后,第一架德国轰炸机就起飞了。”

“第二天午大约10点钟的时候,我们这个前线考察团从卡塔尼亚起飞,向的黎波里出发了。我们在海面低飞着,中途遇见许多架德国‘容克’式运输机,都是从的黎波里飞回来的,因为当时德国空军在非洲没有基地,它们可能是担负补给工作的。大约中午的时候,我们在卡斯特尔贝尼多着陆。海根芮勒中尉是德国驻罗马武官派驻在意大利军队北非总部的联络官,他在机场欢迎我们,并告诉我们格拉齐亚尼元帅已被免职,遗缺由他的参谋长加里波第将军继任。他大致说明了在非洲的意大利军队的组织,同时告诉我们意大利军队溃不成军的情况。意大利军队的士兵丢弃了他们的军械和弹药,拼命地爬已经超载的车辆,不顾一切地向西逃走。在逃走过程中,秩序极为混乱,甚至互相开枪射击。在的黎波里的军人,士气已是低落到了最低点。多数的意大利军官都已经捆好了行李,希望能够早日撤回意大利去。”

“大约13点钟的时候,我向加里波第将军报到,并且大略地说明我来此的任务。他对于在苏尔特地区建立防线的计划并不感兴趣。我利用地图把我的的黎波里塔尼亚防御计划大致解释给他听。重点就是不能再后退,在强大空军支援之下,所有的人力都应该用来保卫苏尔特地区,包括即将到达的第一批德国援军在内。照我的判断,假使英军发现前面已经没有阻力,一定会继向前推进;不过当他们感觉到又要展开另外一次苦战时,可能会暂时停止不进攻,而先行建立他们的补给线。我希望能利用这一点时间,逐渐增强我们自己的实力,一直到我们能够击退敌人的攻势为止。”

“加里波第对我的计划表示怀疑。因为大败之后,他几乎丧失了勇气,他劝我先去实苏尔特地区的情形,因为他觉得我刚到此地,并不知道这个战场的实际困难情形。我用特别强调的语气向他说,除非他真正下决心坚守苏尔特地区,否则我们就无法帮助他了,我又补充说:‘我相信不要多久的时间,我就可以把这个地方的状况弄清楚,今天下午我会乘飞机进行一次空中侦察,晚间会向高级司令部提出我的报告。’”

“情势既已如此紧张,而意大利军队的指挥官又如此无能,于是我决定违反接到的训令,并不以‘侦察’为我的工作限度,而准备尽可能提前接管前线的指挥权——至少到第一批德军到达之后。林提仑将军是德国驻意武官,他是德国派驻意军统帅部的代表人。我在罗马的时候,曾经把我的计划说给他听;可是他反对我采取这样的办法,因为他害怕这会使双方的荣誉和名誉都受损。”

“那一天下午,我和希孟德校开始在非洲的空飞翔,在看过了的黎波里东方挖得很深的野战工事以后,我们又飞过一个沙漠地带,从它的外表看来,可确定是一道天险,不利于轮式或履带式车辆的通过,对的黎波里的防御,可以算是一个天然的障碍物。接着又继飞过在泰尔胡奈和胡姆斯之间的丘陵地带——截至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任何一块地形特别适合使用摩托化兵力。但是,在胡姆斯和米苏拉塔之间的平原地带,却很适合这种用途。巴尔比亚大道在这个孤寂的地形面,好像是一条向天边伸展过去的黑线,在目力所及的范围之内,我们看不见一棵树木、一簇丛林。除了在苏尔特和布拉特之间有一个咸水的沼泽以外——它向南延伸约几英里远——在这个地区中找不到任何一个裂口,例如一道河川或深谷。这一次飞行更增加了我对计划的信心。我决定坚守苏尔特以及在海岸公路两旁的地区,而把摩托化兵力当作预备队,以供机动防御之用。”

“晚和加里波第将军会晤时,我把我们侦察的结果报告给他。这个时候罗塔将军也已到达,并带来墨索里尼先生的新训令。我的计划因而顺利通过,不再有障碍了。”

“由于我的坚持,第一个意大利师才在2月14日徒步向苏尔特增援。同一天,德军的最先头部队——第三侦察营和一个战防炮营——也到达了的黎波里港。因为情况非常危急,我催促他们赶紧下船,并且在夜里利用灯光继工作。我丝毫不考虑敌人空袭的危险。这艘6000吨的运兵船夜以继日地卸货,对于的黎波里港而言,可以说是打破了过去的纪录。第二天11点钟的时候,士兵们佩戴热带装备,全体集合在当地市政府广场的前面。他们的到来增强了胜利的信心,使的黎波里的沉闷空气为之豁然开朗。在街游行了一番之后,第三侦察营营长魏赫马尔中校率领他的部下向苏尔特进发,26个小时之后就到达最前线。16日,德军的侦察部队和桑塔马利亚的意军纵队取得了联络,开始对敌人采取行动,我正式接管了前线的指挥权。希孟德校在几天以前已回元首大本营去了。”

“最亲爱的露:

希望一切都能如我所愿,不久就可以渡过难关。我一切都好,你没有什么好为我担心的。工作多得要命。我已经把周围的环境都观察清楚了。”

“……在太阳照耀之下,我感觉愉快无比。我和意军指挥官们相处得极好,可以说是再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合作了。我的小伙子们都已了前线,战线已经向东推进大约350英里。”

“……一天又一天,越来越多的意军和德军开往前线。尽管意大利人反对,非洲军军部的军需处长奥托少校还是利用小型船只在沿海岸的地区组成了他的补给线网,这个办法使我们运输车队的压力大为减轻。不幸得很,意大利人始终不曾在沿海地区修建一条铁路线,若是有这样一条铁路线,那么现在就可以看得出它无可比拟的价值与意义了。”

“2月24日,我们击毁了敌人45辆坦克、22辆卡车和12辆汽车,俘获了723个英国人,其中包括一名少将在内,而我方则毫无损失。这一次的战斗中,我们的‘虎’式坦克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因为到目前为止,敌人没有一种坦克可以作为‘虎’式坦克的对手……”

“最亲爱的露:

现在前线已经向东推进了450英里。一切的情形都很好。我的部队正在前进。目前最重要的因素就是速度。这里的气候非常适合我。我甚至睡得太多了,今天早就是6点以后才起来的……

今天在这里放映电影《西战场的胜利》。在向客人致欢迎词的时候人很多,还有太太们在我说我希望不久大家又可以看到“非洲大捷”的电影……”

“我们对于马格塔的行动,迫使英军向东撤退。我们现在猜想他们的主力应在艾季打比亚的周围,和沿着海岸到德尔纳为止。3月11日,第5装甲师在的黎波里登陆完毕。这支部队携带着当时大家所认为是最现代化的装备一一经过改进的100辆‘虎’式坦克,它们的到来使意大利人精神为之一振。”

“我率领部队继前进,和英军进行了多次恶战,英军的兵力远远超过我们,拥有数量比我们更多的飞机、坦克和火炮,但一切都不能阻止我们前进,此前英军在我们的进攻下损失惨重,尤其是坦克,我们击毁了他们大量的坦克,但他们从美国人那里得到了补充,他们得到了许多美国人生产的‘谢尔曼’坦克,这是一种装有75毫米火炮的坦克,性能超过了我们的4号坦克,但它们仍然不是我们的‘虎’式坦克的对手,这种坦克被击中后很容易起火,我们到现在为止已经击毁了0多辆这样的坦克,有一辆‘虎’式坦克竟然在一次战斗中摧毁了12辆这样的坦克,据俘虏说,英国人已经得了‘虎’式坦克恐惧症,听到‘虎’坦克的履带声便会逃跑……”

“为了嘉奖我的功绩,首相要求为我补行授勋典礼,把橡叶加在我的铁十字勋章。但目前形势对我们来说有些不利,由于英国海军对塔兰托的空袭,意大利海军损失惨重,我们的海运输线受到了严重威胁,所以就目前而论,我不可能再获得更多的增援。第15装甲师于5月底抵达以后,我准备继向敌人发动攻击,并且将敌人击溃。班加西也许可以争取到手。我指出不能仅攻下班加西,而必须攻占整个昔兰尼加,因为班加西地区本身是无法固守的。勃劳希契元帅和哈尔德将军都主张增加派往非洲的兵力,以便一劳永逸地获得主动权。”

“最亲爱的露:

我在海边度过了愉快的一天。这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地方,在我那辆舒适的沙漠旅行车里面,简直和住旅馆一样安逸。午在海水里洗了澡,水很温暖。午我在自己的小厨房里煮咖啡喝。昨天,意大利的贝哥罗将军送了我一件礼物,是一件极美丽的衣料,深黑的底子有红色的刺绣。做你的晚礼服一定十分漂亮……”

看到这里,露茜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撇,露出了一个幸福的微笑。

露茜正在翻看着手中的信,一阵闷雷似的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放下了手中的信,来到了窗前。

她循声向远处望去,只见那里闪过道道红色的光芒,仿佛夕阳落山时的红霞,如同血一般鲜红。

红霞中,远处柏林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露茜惊讶的看着这一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很难想象,柏林竟然会遭到敌机的轰炸。

防空警报凄厉的响了起来,她明白,这样的事,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巨大的探照灯光柱扫过黑夜,接着便是密如繁星的光点,那是德军的毫米高射炮在射击。

伫立在窗前的露茜看到远处的城区似乎燃起了大火,她想起了还在城里的亲,心里不由得一阵紧缩。

“怎么了?妈妈?”

隆美尔和露茜的儿2岁的曼弗雷德出现在了门口。

“是英国人的飞机,他们来轰炸我们了。”露茜说道。

曼弗雷德好奇的来到了母亲的身边,望着远处满天的红光,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和忧虑,相反的,除了好奇,还带有一丝激动和兴奋。

“他们敢来轰炸我们,我们就要把他们炸个底朝天!”曼弗雷德挥了挥拳头,大声的说道。

听了儿子的话,露茜显得有些惊讶,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望着天空中的探照灯光。

很快,一架英国轰炸机的身影被探照灯光罩住了,高射炮弹在它的身边不住的爆炸,不一会儿,这架飞机便着起火来,开始缓缓的向下坠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突然间,一道红光闪过,远处的山谷传来了一声巨响,露茜知道,这是那架被击中的英国飞机坠毁时产生的爆炸。

此时此刻,想到远在非洲作战的丈夫,露茜的心再次揪紧。

(四百五十三)西伯利亚演兵

(四百五十三)西伯利亚演兵

苏联,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英国人昨天夜里出动轰炸机轰炸了柏林。”波斯克烈贝舍夫向斯大林报告道,“具体损失和伤亡情况目前还不清楚。”

“不会很大的。”斯大林吸了一口烟斗,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英国人的战备严重不足,他们没有多少飞机。这一次能炸到柏林,纯粹是运气好,加上德国人大意了。他们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您说的对,据我们的情报员所了解的情况,英国空军防卫本土的能力非常有限,这一次的轰炸,象征意义多于实际意义。”贝利亚在一旁说道,“他们对德国的轰炸,只能更加的激发德国人的战争情绪。”

自从叶若夫被斯大林枪毙后,贝利亚便取代了他的位置,成了斯大林的左膀右臂。

“没错,我们不久就能看到英国的灭亡了。”斯大林点了点头,看着贝利亚,说道,“有关于中国的情报吗?”

“自从日本宣布加入我们的伟大同盟之后,中国就一直在做着战争准备。”贝利亚说道,“中国沿海各省都修筑了大量的要塞和炮台,中国海军也开始了集结,并在多处海域进行作战演习,防备日本的入侵。中国陆军大量的退役兵员和预备役兵员也都恢复了现役。”

“中**队在我们的边境现在有多少兵力?”斯大林起身来到了地图桌前,问道。

“大约一百二十万人左右。”贝利亚说道,“不过这些军队不全是正规军,约有三分之二是民兵,它们以从西伯利亚到突厥斯坦的大量要塞堡垒作为根据地。”

“这些军队的装备情况怎么样?”斯大林问道。

“中**队的正规军装备精良,他们装备有和我们的‘t34’坦克性能差不多的坦克,拥有大量的火炮和飞机,普通士兵都装备有冲锋枪,中国民兵的装备稍差一些,但也拥有数量很多的坦克,部分坦克是用旧坦克改装的。中国民兵火炮数量相对少些,他们有属于自己的非战斗性质的飞机,战时经过改装,也可以参加战斗。装备稍好的民兵也拥有冲锋枪,稍差一些的使用步枪。在西伯利亚和突厥斯坦,每一个成年人都拥有武器,而且儿童也都接受过军事训练。”贝利亚回答道。

“想要击败中国,让红旗飘扬在东方,比我想象的要困难得多,我们必须集中全部兵力才行。”斯大林的目光由中国转向了西方,“而在进攻中国之前,我们还有几场仗要打。”

看到斯大林的目光盯向了巴尔干半岛和土耳其的方向,贝利亚立刻开始在脑中搜索起关于这些地方的情况来,正当他的脑细胞飞速运转之际,斯大林的一句话将他的思维彻底打乱了。

“我们在靠近中国边境的部队只有他们总数的一半,如果中国人趁着我们帮助德国的时候进攻我们,我们会不会很危险?”斯大林象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是毫无疑问的。”贝利亚回答道,此时他已经想好了说词,“但现在中国人的主要精力放在防范日本入侵的方面,他们也不愿意两线作战,所以不太可能向我们发动进攻。”

“我需要确定中国人在我们‘解放’土耳其之前不会向我们动手。”斯大林看了一眼贝利亚,说道。

“中国人会陷入到一场他们意想不到的战争中的,斯大林同志。”贝利亚说道。

“噢?”斯大林扬了扬眉毛,问道,“和哪个国家的战争?”

“越南。”贝利亚说道,“我们在越南的党组织的力量已经十分强大,足够领导越南人民进行一场反对中国殖民侵略的战争。”

“哦?我还不知道越南的形势竟然这么好。”斯大林显得很是高兴,看着贝利亚问道,“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内务部实际由我开始负责的时候,已经是一支拥有几个师和数十万保卫工作者的庞大军队,而且在外国拥有众多的优秀党员干部,但由于叶若夫错误地枪决了大批优秀的驻外特工,使我们的对外情报网遭受重大破坏,我设法重建了对外情报网。并决定在帝国主义国家统治力量薄弱的地区展开工作,越南是我们开展工作的重点地区。”

“干得好。贝利亚同志。”斯大林赞许地说道,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地图上来。

贝利亚知道自己刚才又过了一关,但他的心里并没有多少轻松的感觉,他知道,接下来,他需要做的事还有不少。

中国,西伯利亚,乌兰乌德。

隆冬时节,沙场点兵。硝烟弥漫的练兵场上正在进行一场检验性实兵实弹演练。杨朔铭和《新东方》新闻周刊记者一起在现场看到,一辆辆经过改装的旧型坦克,在与中国陆军最先进的“行者”坦克组成的装甲集群对抗演练中竟然不分伯仲。

这些焕发新生的坦克,原本出自被誉为“铁甲元勋”的北京军区第1装甲师。该师前身是中国陆军第一支铁甲车大队,曾参加过两次抗日战争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许多战役,屡建奇功。战后中**队进入建设的新时期,该师积极探索建设发展道路,对现有坦克进行了改造,最大限度的发挥现有装备最大效能,牵引人才队伍快速成长,使部队整体作战能力实现跃升。

经过改装,这个装甲师已成为中国陆军一支全天候条件下作战能力的装甲雄师。由于该师实施了现代化改造,充分挖掘现有装备潜能,注重经济性和实用性,为中国陆军一般部队装备改造提供了技术支持和装备建设的经验。

冬季的西伯利亚平原,四野茫茫,苍穹中一抹残阳如血。在这肃穆的景致中,杨朔铭和记者们来到山脚下的一处军营,亲身体验装甲师坦克兵的训练。

“出发!”随着指挥官一声口令,按照车长、炮手、驾驶员、炮手顺序排列的乘员迅速转身,三步跳上坦克,进入各自位置。一声清脆的鸣响后,只听“通”的一声,坦克左侧的排气口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马达声迅即隆隆作响。

在引导员熟练的指挥下,坦克缓慢而规范地驶出营区,随即加速开往训练场。虽然道路凹凸不平,到处有坑或小土包,但坦克兀自直行、急转弯,前进的速度丝毫不受影响。戴着坦克帽的杨朔铭坐在这个轰轰作响的庞然大物上,耳边吹过凛冽的寒风,脚下泛起滚滚的尘土,一股驰骋疆场的豪气不禁油然而生。

杨朔铭钻进了坦克炮塔,里面除了四个乘员的位置之外,大部分空间留给了炮塔壁上不同的瞄准装置、火控装置和通讯装置。

“咱们这支部队,最早源自陆军第一辆坦克‘黄龙’号,在咱们中国众多的坦克部队中,当属咱们资历最老、参战最多、战功最多。”车长不无自豪之意的说道,“咱们是真正的‘王牌’坦克师。”

杨朔铭想起了在师指挥部的荣誉室里所见到满墙的勋章、奖杯和一幅幅珍贵的历史照片,揭示了这支部队的辉煌历程和累累功绩,不由得感慨万分。

中**队历史上装备过的坦克,第1装甲师大都经历过,在第二次抗日战争结束后,逐渐以国产的坦克为主体。在和平建设时期,该师也没有放松,多次进行过实兵对抗演习。在演习中,该师换装了二代三代新型坦克,这些坦克经过装备技术革新,作战手段更加先进,官兵的作战技能和部队的整体作战能力也不断的提高。

实兵演习后,装甲师官兵们经常会进行深入研究,一些官兵认为,拥有先进武器并不一定能成为新军事变革的“领跑者”,现有武器装备一样可以有所作为。在这种思想影响下,装甲部队一面加强研发配发新装备;同时还在现有部队装备的基础上进行改装,把新技术嵌入到现有的武器装备中。

全师官兵边改装边实践边探索,在20多家科研院所近百名各方面专家的指导帮助下,总结出改装后部队作战训练、技术保障、后勤供给新模式,在保持现有装备火力强、机动快和具有良好装甲防护基础上,成功“嵌入”新技术,使现有装备重新焕发出新的活力。

“是啊!先进装备和高素质人才,是支撑装甲部队高速前进的两个轮子,缺一不可,只有推动武器装备和人才的协调发展,才能实现部队战斗力的全面跃升。”杨朔铭点了点头,说道。

“在人才培养这一块儿,咱们师采取多渠道引进、开放式培养的方法,我们的口号是‘人才等装备,不让装备等人才’,在旧装备改造前,我们就研究了人才的军事需求,让人才的培养走在了装备改造之前。”车长接着说道,“在一年多装备改造的过程中,全师有1600多人直接参与到改造工程中,官兵素质得到提升,差不多人人都能抡扳手、开机床,目前,咱们师外请技术人员一下子已经减少了三分之二。”

“这是了不起的成就。”杨朔铭点了点头,看着身边的坦克手们熟练地操作,又问道,“用旧坦克也能打赢吗?”

“上一次咱们师的机动进攻演习,对手是新型坦克组成的装甲集群,结果不分上下呢。”一位炮手回答道。

杨朔铭重新将身子探出炮塔,极目远眺,此时在一望无边的西伯利亚雪原上,涂着迷彩色的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自行火箭炮和指挥车、通信车、运输车、工程机械车组成了滚滚一道铁流,奔向百里之外的演习战场,整个场面壮观无比,令人叹为观止。

在这次演习当中,该装甲师作为“红军”一方,先是长途机动,尔后才是大规模进攻。演习假设的情况是“蓝军”在千里之外长驱直入,“红军”装甲师发挥坦克的快速集群和机动能力,百里奔驰,独立迎战。

演习开始后,坦克疾驰、装甲车飞奔、侦察机在空中盘旋,“红军”装甲师序列中的坦克兵、炮兵、装甲步兵、防化兵、侦察兵、通信兵等10多个军兵种,利用各种现代化的兵器各显神通。

刚刚进入进攻地域,顿时炮声隆隆,火光闪闪。在强大的炮兵、航空兵火力的掩护下,“蓝军”集群坦克在行进间展开战术队形,发起猛烈攻击,一望无边的坦克、装甲车漫山遍野,像凶猛的潮水推涌而来,向“红军”装甲师第一阵地各主要支撑点逼近,实施一浪接一浪的连突击,“蓝军”仍不断增强突击力量,保持进攻锐势。

“蓝军”炮兵的炮弹向乌云一般向他们覆盖,坦克紧随弹群的炸点快速冲击;航空兵的攻击机和轰炸机实施连轰炸、攻击、扫射,掩护地面坦克的开进;空降兵在“红军”防御纵深实施战术机动空降,采用垂直包围,配合坦克群的正面进攻;“蓝军”一方的火箭炮部队开始施放火箭,以加快己方的坦克进程。

面对“蓝军”的进攻,该装甲师开始反击,自行榴弹炮、数十管的自行火箭炮的无数发炮弹,以排山倒海之势先行覆盖“蓝军”阵地;高射炮群实施对空射击,掩护集团坦克的进攻;与此同时,坦克群在步兵装甲车的伴随下,向“蓝军”前沿直扑而去。坦克越沟、爬坡、破障,所向披靡,抵近“蓝军”前沿时,坦克火炮开始射击,步兵跳下装甲车发起冲击,反坦克炮直击“蓝军”坦克,整个“战场”硝烟弥漫,地动山摇,“蓝军”陷入这个师的准确打击之中,溃不成军。

这次装甲师的长途机动进攻虽然不是实战检验,但杨朔铭还是能从中看到这样的图景:中国坦克部队已经具备独立作战能力和诸兵种联合作战能力,成长为陆军的主要突击力量,在未来反侵略战争中,完全有能力胜任大规模的集团坦克作战任务。

而中国在苏联边境部署了如此强大的兵力,也让他对未来将要爆发的战争感到安心。

如今的中国,已然走上了良性发展的轨道,好多事,已经不用他象以前那样的操心了。

虽然他现在明白,还没到他完全放松的时候。

在演习结束后,杨朔铭回到了自己的居所,正当他打算总结一下今天的所见所闻时,两位国土安全部的官员却来到了他的卧室。

“总长,水部长急密件。”一位官员将一个信封交给了杨朔铭。

杨朔铭注意到信封上加盖的龙形特殊印记,心里不由得暗暗吃惊,他马上打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短短的几行字,杨朔铭看完,便取过打火机,将信封和信纸一同点燃。

尽管杨朔铭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显著变化,但两位国土安全部的官员还是感觉到了这里的非同寻常,脸上现出惊讶之色。

“总长……”一位官员下意识的想要询问,但他立刻便意识到了不该发问,马上闭紧了嘴巴。

“替我转告水部长,我知道了,让他密切关注这件事的进展就行了,不用管它。”杨朔铭说道。

两名官员齐声答应,转身离开了杨朔铭的房间。杨朔铭坐在了椅子上,伴随着他的思维跃动,“超级电脑眼”开动了起来。

和往常不同,这一次出现在他眼中的,是一幅世界地图,眼中的光标不断的在中国、日本和美国三国之间快速移动。

“想不到你吴子玉竟然也是个厉害角色,这样的事你都敢拍板作主,也不怕让人骂死。”杨朔铭自言自语的说道,“和日本的这个秘密协定要是真的签定了,最好的情况,是能争取到两年的时间。对咱们当然是有利的,不过,那样一来,美国人会很难过的吧……”

“将军,还没睡吗?”曦雪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没有。”杨朔铭微微一愣,“怎么,有什么事吗?”

曦雪走了进来,将一封电报交给了杨朔铭。

“越南那边出事了,已经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和法国人吗?”杨朔铭接过电报问道。

“不,和越南人。”曦雪答道。

杨朔铭打开电报看了起来,电报的内容有些长,可能是想要一下子让他完全明了越南的局势,电报里面详细的说明了越南人发动的暴乱的起因和经过,以及目前的形势。

“我还真小看了苏联人向外输出革命的能力。”杨朔铭感叹起来,“竟然能在越南掀起这么大的暴乱。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事,还真是挺麻烦的。”

“是什么麻烦?”曦雪有些不解的问道,“国会不是已经通过了法案,让越南复国吗?”

“你忘了吗?布尔什维克是没有祖国的。”杨朔铭起身说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拖住咱们的后腿。”

(四百五十四)条约就是用来撕毁的

(四百五十四)条约就是用来撕毁的

“不说这些了。器:无广告、全文字、更”杨朔铭看着曦雪,象是从她的眼中发现了什么,他迎了上去,站在她的面前。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杨朔铭问道。

曦雪走了过来,轻轻地整了整他的衣领。

她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温柔,杨朔铭看着她,忽然有了种很安全的感觉,心也由刚刚听到坏消息的烦luàn而变得安定了下来。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她在他身边保护他,照顾他。

虽然在很多男人看来,依靠nv人的保护是软弱和不自信的表现。

但他从来没有在乎别人的看法。

曦雪垂着头,过了很久才回答:“我要走了。”

“为什么要走?”

曦雪没有回答这句话,却轻轻道:“你的身体不如以前了,这一次要格外的注意。”

杨朔铭点了点头,他知道她说的是为他好,她一直是个很细心的nv人,想得很周到。

曦雪抬头看着他,说道:“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我记得,那一刻的一切,我都记得。”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曦雪抬起头,问道。

“不知道。”杨朔铭定定地看着她,说道:“我不瞒你,我调查过,也大概猜出了你是做什么的,但仅仅是猜测。”

“我知道。”曦雪的手轻轻的抚过他的xiōng口,轻声说道,“你其实应该这么做。”

“这是你离开的理由吗?”杨朔铭不安的问道,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曦雪又垂下了头。

“知道你过去的人,还有吗?”杨朔铭问道。

曦雪迟疑着,又过了很久,才轻轻答道:“都已经被我杀了。”

她垂着头,不敢去看杨朔铭,象是怕杨朔铭会骂她。

可是杨朔铭连一个字也没有说。

他并不是那种道貌岸然的道学君子,他知道若不是曦雪,现在他已不知死在谁的手下。

在这个世界上,要杀他的人实在不少。

从认识她的那一天起,她一直在全心全意地照顾着他。

还有那一次,她冒着生命的危险救了他。

他怎么可能还忍心责备她,怎么还能骂得出口呢?

她抬起头,眼中瞬间充满了泪水。

杨朔铭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为了保护他,做了那么多事,为他冒了那么大的危险,可是她并不要他感jī,更不要他报答。

唯一希望的,竟只不过是希望他不要看轻她。

他的看法对她竟如此重要。

杨朔铭忍不住叹了口气,柔声说道:“我也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杨朔铭说道:“这个世界上,该死的人太多了。若有人认为你做得不对,认为你是个心狠手辣的nv人,那人一定是个真正的伪君子,王八蛋。”

他微笑着,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会明白,我绝不是这种家伙。”

曦雪笑了,她笑的时候,就仿佛寒冬已经过去,chūn天已经到来。

“还记得我们在悬崖上的那一次吗?”杨朔铭看着她,微笑着说道,“你那是唯一一次,对我发脾气。”

“你这个傻瓜。”曦雪看着他,美丽的眼睛里突然泪珠一连串流下,“你怎么那么傻……”

杨朔铭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温暖和感jī,微笑道:“在这个时代,我能遇见你,真的是我的运气。只可惜……”

曦雪轻轻的chōu泣起来,她并没有发觉,刚才他为什么要说“在这个时代”。

“别伤心了,好吗?”

曦雪慢慢地拭了拭泪痕,看着他,轻轻说道:“我并不是伤心。你知道吗?我在遇到你之前,一直在想,假如有一天,能有个人会这样对我,处处都替我想,那么我……”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她的泪又已流下。

因为她知道,自己虽然已经遇到了这么样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现在虽然在她怀抱里,但这个人,却已经属于了别人。

此刻的她,并不是嫉妒,也不是痛苦,只不过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伤。

在没遇到他之前,她的生活,一直都处于孤寂和飘零之中。

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难言的孤寂……

冰冷的泪珠,一滴滴落在杨朔铭的手上,但杨朔铭的心里却在发热,热得发疼。

相爱的人,最怕有情无缘。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假如你只不过是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假如我们是夫妻,假如我们都没有过去那些往事,我们是不是会活得更幸福?”

杨朔铭在心里长叹了一声。

是啊!现在……假如现在他也能抛开一切,假如她也愿意陪伴他,假如……

杨朔铭没有再想下去,他不能想下去。宁静的生活,对他来说,是不可抗拒的yòuhuò,可是他这个人却偏偏好像生来就不能过这种日子。

世上又有几个人能随心所yù,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夜sè渐渐深了,他们都没有说话,仿佛在全心全意地享受这片刻宁静,因为他们知道,这种日子是很快就会结束的,此时的杨朔铭什么都不愿去想,他觉得很疲倦,而且有些冷。

不知过了多久,曦雪微微的挣了挣,想要脱出他的怀抱。杨朔铭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她的xiōng口和腹部,“超级电脑眼”随即开动,他怔了一怔,缓缓的放开了手。

曦雪看着她,轻声说道:“你知道吗?那是我们的孩子……”

杨朔铭禁不住上前一步,又握住了她的手。

“我现在就要走了,你……你不用难过,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曦雪硬起了心肠,轻轻的说道。

杨朔铭的心里也在刺痛:“你要到哪里去?”

“我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好好的把他养大……”她勉强忍住了眼泪,说道。

她的心此时已碎成千千万万片,每说一个字,一片又碎成千千万万片。

“到那时,我一定会去看你们……”

杨朔铭努力的笑了一下,他不能不笑,因为他生怕自己一停下来,眼泪就会流下。

曦雪微笑道:“到那时候我一定会给你做好吃的,让他听你讲故事……”

她也在笑。可是她笑的时候,眼泪又滴下面颊。

杨朔铭记不得曦雪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他只知道,自从她离开后,这间屋子,突然感觉变得那么冷。

他当然明白,她为什么要选择离开。

窗外,寒风呼啸,冰冷刺骨。

北京,居仁堂,华夏联邦大总统府。

此时,在总统府的一间密室里,几个人正围坐在一张八仙桌前,紧张的讨论着什么,虽然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光线非常的暗,所有的人的身影都隐没在黑暗中,但似乎没有人想要打开灯。

“对日秘密谈判的事,绝不能走漏丝毫的风声,如果传到民间,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是啊!咱们中国的别国不同,这样的谈判,哪怕明知你是为了大局,也会被人骂成卖国贼,永世不得翻身。”

“其实我看,这次的互不侵犯协定,最多也只能给咱们争取不到两年的时间。”

“那也行了,能有这两年的准备时间,就证明这秘密谈判冒的风险是值得的。”

“美国人那里要是知道这件事,恐怕也会很麻烦。”

“美国人不会知道的,不过,他们也许会起怀疑,为什么我国会按兵不动。”

“其实这也很好解释,我国还没有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贸然出兵,不一定能帮上他们的忙,反而会把自己也栽进去。”

“美国人怕是不会认这个理的。”

“嗨!条约就是用来撕毁的,到时候美国人是会明白的。”

全身隐没在黑暗中的吴佩孚听着几位幕僚的谈论,回想着这些天来的经历,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之际,中国政fǔ面临的局势是十分微妙的。一方面,国际联盟无意也无力阻止德意办轴心国集团的侵略,从而使其侵略气焰更为嚣张,中国的国家安全也因此受到严重威胁。

中国高层意识到,战争一旦在亚洲地区爆发,中国很可能处于两线作战的不利境地。而此时因为中国和日本的国力不断上升,中国国内“泛亚洲主义”思cháo兴起,很多人认为中国和日本应该联合起来对抗西方国家。当时中国政fǔ高层持此种论调的不在少数,因而导致中国政fǔ的对日政策也出现了一定的矛盾。一方面中国积极备战,一方面也向日本做出了和平谈判愿望的姿态,吴佩孚在面对国会质询时也委婉的说:“……苟国际演变不斩绝我国家生存民族复兴之路,吾人应以整个的国家与民族之利益为主要对象,一切枝节问题当可为最大之忍耐;复以不侵犯主权为限度,谋各友邦之政治协调;以互惠平等原则,谋各友邦之经济合作”,表示“和平未到绝望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决不轻言牺牲”。另一方面,他又宣布“和平有和平之限度,牺牲有牺牲之决心”,若到了和平绝望的时期和牺牲的最后关头,“即当听命国民,下最后之决心”,“抱定最后牺牲之决心,而为和平最大之努力,期达奠定国家复兴民族之目的”。他的这种措辞反映出北京政fǔ的对日政策已进入一个过渡期,出现了新的动态。

日本方面敏锐地嗅出了中国政fǔ隐含的变化,当然不肯放过机会。日本一直担心遭到中美两国的夹击,想要摆脱这一局面,而日本此时国内也是参战的呼声益高,日本政fǔ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和中国进行公开谈判。因此双方都开始了sī下的秘密接触。

吴佩孚作为中国政fǔ的掌舵者,他在与日本jiāo往方面具有较长期的经验,他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使命的意义:他希望能够与日本取得暂时妥协,为中国的战备争取时间,他不止一次的对幕僚们说:“如能再争取两三年的时间,则我们战备的工作便得以完成,即可倾全力对外。”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吴佩孚秘密安排手下与日本政fǔ进行两国政fǔ间的秘密外jiāojiāo涉,以求全盘调整两国关系,竭力缓和一触即发的情势。

中国和日本连进行了4次秘密会谈。会谈中,中国方面表示,中国人对日本人本无怨恨,之所以出现如今愈演愈烈的仇恨心理,是由于此前日本历届政fǔ推行侵略政策之结果,造成众多纠纷,影响两国关系大局。如今欧洲战争全面爆发,亚洲地区当以维护和平稳定为宗旨。日本方面则表示,中国和日本作为亚洲最强大的国家,应该携手并肩,为和平建设亚洲做出贡献。

双方一开始的“和平诚意”都让对方感到有些意外,此后的秘密谈判也很顺利,双方很快便达成了一致意见。最后将各自的谈判结果jiāo由本国政fǔ。

对于中国来说,日本和苏联都是中国的敌人,只是威胁程度不同而已。表面上看,同是亚洲国家的日本似乎要比咄咄bī人的苏联更能够相处。因此在30年代,中国一直在争取与日本改善关系,以避免苏联和日本联合起来威胁自己。但从日本对中国的生硬态度上,中国人看到的却是日本政治家的短见和那点想让中苏互相残杀的可怜伎俩。现在日本总算意识到了之前的错误,因而虽然在国人眼中,中国和日本虽然还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但两国政fǔ高层却毕竟务实一点。于是在1940年12月5日,双方秘密签订《中日互不侵犯条约》。

这份有效期为10年的条约规定,缔约双方不得向对方进行侵略或攻击;缔约一方不得帮助与另一方jiāo战的第三国;也不得参加反对另一方的国家集团。在这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条款外,中国和日本还通过了《秘密附属议定书》,规定了两国在亚洲太平洋地区的势力范围。

缔约双方代表在签字完毕后举杯庆贺,气氛轻松愉快。在东京,兴高采烈的日本外jiāo大臣近卫文磨将这一好消息第一时间报告给了日本天皇裕仁。因为对日本人来说,这一秘密条约使他们避免了两线作战的不利境地,为解决英国、美国和荷兰在亚洲的殖民地铺平了道路,日本人至此可以放开手脚的大干一场了,这怎么不能让日本人欣喜若狂呢?

而对中国来说,中国不仅同样避免了两线作战的危险,还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放开手脚进行战备。

事实上,签约双方都将这一条约视为权宜之计,签约的目的不是为了和解,而是为了最后摊牌。

尽管都对条约感到满意,但两国政fǔ都明白,绝不可以走漏风声,否则将出现难以想象的灾难xìng后果。

“要不要将消息告诉杨瀚之?”有人问道,“这件事瞒着他,总是不太好。”

“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现在没有反应,其实也就表明了,他是认可这件事的。”

“是啊!他当年也是和段芝泉一样,都是抗日英雄,结果段芝泉因为儿子办的西原借款的事,晚节不保。有这个前车之鉴,他是不会往这个坑里跳的。”

“大总统这一次担了天大的干系,将来也许会承受骂名的。”有人不无担忧的对吴佩孚说道。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吴佩孚叹息了一声,说道,“对于此事,各位无须担心,他日史书自有定评,我等但求无愧于心。”

“是啊!有大总统这句话,咱们这帮人的力,就算是没白出!”有人说道。

又谈了一会儿,大家陆告辞,最后只剩下了吴佩孚一个人呆在了幽暗的密至当中,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日本,东京湾。

此时,“盘城”号航空母舰的舰桥上,山本五十六看着一架架降落在甲板上的“烈风”式战斗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世界上最好的战斗机。”他身边的南云忠一说道,“各方面xìng能都实现了全面超越。无论是支那还是米国,都没有任何一种飞机能与之媲美。”

“有这些战斗机护航,哪怕是在海上遇上了中国的航空母舰的袭击,我们也不用担心了。”山本五十六点了点头。

对于山本五十六来说,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日本海军对美国太平洋舰队发动奇袭时,中国海军突然在背后出现。虽然自诩“秋山真之转世”的“天才”黑岛龟人大佐一再保证,中国海军绝不会发动进攻。

所以这一次,他几乎是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为联合舰队nòng来了最jīng锐的兵员,和最优秀的装备。

全面换装“烈风”式战斗机,便是其中重要的举措之一。

正在这时,山本五十六注意到,一艘小艇正快速的向“盘城”号驶来。

山本五十六举起了望远镜,看到小艇上立着的是三和义勇。

小艇很快靠近了“盘城”号,三和义勇登上了航空母舰,来到了舰桥上,山本五十六注意到他一脸兴奋之sè,不由得很是惊讶。

(四百五十五)山本の野望

(四百五十五)山本の野望

“我来向您报告一个重大的好消息。”三和义勇说着,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张薄薄的信纸,交给了山本五十六。

信纸上写着的,便是关于《中日友好互不侵犯条约》的消息。

山本五十六接过信纸,仔细看过上面的内容之后,却并没有表现出激动和兴奋的神情,而是将信纸交给了身边的南云忠一上将。

“黑岛龟人大佐说的果然没错,支那人果然选择了中立。”山本五十六平静地说道。

“这样的话,原本用于防范支那海军的兵力,便可全部用于夏威夷作战了!”南云忠一惊喜地说道。

“是的!诸君这一次,放手一搏吧!”山本五十六点了点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天空中传来了阵阵轰鸣声,舰桥上的人们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去,只见完成攻击演练的攻击机群正排着整齐的队形返航。

这是千叶县木更津基地的海军航空队战机,迎着寒风进行的首次飞行,对首都进行访问。飞在机群前负责指挥的是该航空队司令海军大佐久迩官朝融王,尾随在他后面的是36架新式的“彗星”舰上爆击机。

看着天空中的“99”式舰上爆击机和“彗星”式舰上爆击机,山本五十六的眼中突然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之色。

在检阅完了航空队之后,山本五十六回到了舰队旗舰“长门”号战列舰的司令长官室里,开始聚精会神地挥笔疾书。

此时的山本五十六,以他那特有的犀利笔锋,写着一封具有历史意义的信。他在这九张海军公文纸上写成的,是上书给海军大臣及川古志郎大将的“关于战备意见”。这些意见是山本经过长时间的周密研究和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在这封信中,山本第一次正式表明了自己对夏威夷作战的全部构想。

“我国早在1907年4月制订了守势作战方针。这一方针本是帝国海军根据政府确定的‘国防方针’和‘用兵纲领’(指陆海军根据国防方针的用兵大纲),把米国视为假想敌国,并以米国海军作为主要目标来调整军备,迎击米国舰队于日本近海。尽管如此,但帝国海军的对米作战要领,却因为武器和技术的日甚一日地进步和发展,特别是飞机和潜艇的迅速发展而有所变化,这是不言而喻的。这一点也清楚地反映在日米两国舰队预期进行决战的水域上。”

“起初采取的方针是:在小笠原群岛一线配备警戒部队,以搜索前来进攻的米国舰队,而在奄美大岛附近待命的我主力部队则朝敌主力的前进方向出击,并全力以赴地进行决战。后来,这条警戒线逐渐向前推进,原来所预期进行决战的水域也就随之东移。在1934年左右,这个海域已移到小笠原以及包括马里亚纳群岛在内的以西一带;而到去年,又向前推进到马绍尔群岛以北和马里亚纳群岛以东的东经一百六十度以西的水域。”

“这样,对米作战要领虽然随着时代的变迁而发生变化,但从1907年开始确定国防方针以来,对横渡太平洋西进的米国舰队进行‘邀击作战’这一积极防御的基本战略,却没有任何改变。它就被当作日本海军传统的正统派的对米战略思想而发展起来,结果,帝国海军军备、舰队编制、教育训练等等都是以此为基础而进行的。”

“然而,在日本海军中,即使已为这种‘邀击作战’的思想所统一,后来由于航空的迅速发展,还是有人对这种传统的对米战略表示了不同意见。尤其是在航空人员中间,抱这种不同意见的人特别多。到了1934年左右,认为用空袭的办法可以击沉战舰已经为世界所公认,于是有人开始主张‘发展飞机,停造战舰’。1935年左右,一部分航空人员已经开始设想对珍珠港进行空袭。”

“在敌之主力舰艇,特别是航空母舰停泊于珍珠港内时,要有这样一种开战的思想,即乘敌不备,用飞机进行袭击。”

“作为日本来说,国力和军事力量方面部远不如米国,除了在开战之初就积极作战,先发制人,迫使敌人始终处于守势之外,恐怕再也找不出其他可以战胜米国的办法。”

“此前国内曾围绕日德意苏四国同盟问题一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当时我曾提出:我国不应为德国和苏联火中取栗,不能围攻英米,把它们推到对立面去,也就是说,不要结成一个必然导致太平洋战争的同盟。这是我怀着一片忧国的真诚心意和以远大目光对国际形势所作的客观判断,就是根据这一判断,我为国家的前途担忧。但现在国际形势发生了急剧的变化,爆发了欧洲战争,我认识到:战局这样日益扩大,如万一再发生意外事态,日本的主要敌人恐怕就是米国了。”

“这样一来,帝国海军想要依靠过去那种传统的迎击作战方针取得胜利,看来是相当困难的了。那么用什么方法才能肩负起指挥大型舰队来保卫海疆之重任呢?我自就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以来,日夜默默地冥思苦想,以构思出一个能稳操胜算的对米作战方案。而在通过靶舰看到一队队机群在统一指挥下出色地进行白天鱼雷攻击的训练时,我心里十分高兴,那时我第一次说出了要通过航空兵力进攻夏威夷。我认为要是对夏威夷进行突然袭击的话,我海军航空部队的攻击力量能够取得所期望的重大战果。”

“但攻击夏威夷对日本来说,还是具有相当大的困难。夏威夷毕竟太远,而且又是米国海军的重要基地,它肯定戒备森严。要接近夏威夷,那就得在3000海里以外发动进攻,而这样的进攻很难掩饰我方的企图。因而可以想象得到,进行这种作战是相当困难的。”

“如今米国太平洋舰队在东太平洋进行了大规模的军事演习后,并没有驶回米国西海岸,而是奉命全部停泊在珍珠港内。米国应该是想以让这支舰队开进夏威夷这种架势来制止日本针对南洋的行动,从而迫使日本政府放弃利用欧洲战局的大好时机——荷兰战败,英法陷于困境——向南方扩张的念头。然而,米国太平洋舰队开进珍珠港的这一行动,对日本来说,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此前我从进攻荷属印度尼西亚的图上作战演习中,一直考虑一个问题:如果占领荷属印度尼西亚,那就必须看到:迟早总有一天会发展到同米、英、荷、支四国处于战争状态。而一开始日本就得准备同英荷两个国家作战。否则很难制订出具有胜利把握的作战方案来,何况对南方资源地区发动进攻战,需要投入我国海军的大部分兵力。倘若在这一作战中,米国舰队的主力前来进攻,那就得抽调在南方作战的决战兵力去迎击米国舰队。这样一来,南方作战将因此停顿下来。另外,可以估计到,在南方作战中将会消耗大量兵力,而作战结束后,要恢复那些消耗了的兵力以便作好迎击米国舰队的部署,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这就使我痛切感到,无论如何也得挡住强大的米国舰队的进攻。而且他还感到,在此期间,如果支那海军向日本发动进攻的话,支那航空母舰上的飞机将会有空袭日本本土的危险(这一危险目前已经因为秘密外交的成功而暂时消除掉了)。因此,我经过反复考虑后,终于得出这样的结论,即如同以往所考虑的那样,在开战之初,抓住最好战机,孤注一掷,断然对夏威夷的米国舰队进行袭击,并予以沉重打击,除此而外,没有别的取胜办法。”

“关于作战方针之研究,以往都以光明正大之大规模迎击作战为对象。然而从几次图上作战演习之结果观之,帝国海军未曾取得一次大胜。一旦决定开战,此种情况极难避免。”

“总之,自去年以来屡次进行图上作战演习和沙盘作战演习,从中可以看到:不管南方作战多么顺利,但当战争行将结束时,甲级巡洋舰以下之小型舰艇已遭受相当损失,特别是飞机已丧失三分之二,其余三分之一亦几乎破损不堪,无一架完好,所谓海军兵力,恐怕也已到了捉襟见时之地步:而空军兵力之补充能力却又微乎其微。因而不得不承认,在此种情况下很难适应随之而来之海上正规作战。”

“只要观察一下敌将领金梅尔之性格与最近米国海军思想状况,我未必认为米国只是依靠逐渐采取正面进攻之战术,而想到我军在南方作战时,万一敌机突然袭击东京、大阪,国内舆论(一群愚人之见)将会对海军提出何种责难?只要回顾一下日俄战争,那就可想而知。”

“正当我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后才构思出来的打破常规的设想——在开战之初用飞机轰炸夏威夷——逐渐形成时,英国在地中海进行了一场与我的设想相似的战役,当然,它在作战规模和进攻距离上都大不一样。”

“虽然意大利首相墨索里尼很早以前就夸口称‘地中海是我意大利的内湖’,但他引为自豪的意大利海军却根本不是英国舰队的对手。相反,地中海似乎已变成了英国的内湖。因此,意大利舰队紧紧龟缩在本国基地——塔兰托军港的里面,就在这时候发生了那起闻名的塔兰托事件。”

“在欧战爆发后,各交战国的海军司令本来就有一种攻击对方舰队的设想,特别是意大利的一些海军司令和英国地中海舰队司令坎宁安上将,已对这种攻击方法作了认真研究。最先将这种设想付诸实现的是意大利,它用飞机施放鱼雷攻击停泊在埃及亚历山大港的英国‘格罗斯达’号巡洋舰,但是,由于飞机施放的两颗鱼雷沉人海底而未获成功。”

“去年9月,英国航空母舰‘光辉’号编入地中海舰队,英国海军少将莱斯特任航空母舰战队司令。他向坎宁安建议:对经常停泊在爱奥尼亚海塔兰托军港的意大利舰队主力以飞机施放鱼雷进行攻击。于是英国海军在11月11日夜晚便采取了空袭作战行动。英国每隔一小时出动一批飞机,两次共出动20架鱼雷轰炸机和8架轰炸机,它们在4架飞机的照明和导航下施放鱼雷并进行了轰炸。”

“全世界的报纸用很大篇幅报道了这一划时代的作战行动——用飞机施放鱼雷攻击停泊在军港内的主力舰。我国报纸也不例外,全文刊登了英国海军部发表的战报。塔兰托事件造成的后果,使意大利海军的主力舰,除残存的三艘外都已瘫痪。因此,英意两国海军力量在地中海的对比上,英国方面已完全占绝对优势。夸为‘意大利的内湖’的地中海,业已名副其实地成了英国的内湖。这一行动除了具有上述战略意义外,用飞机施放鱼雷袭击停泊在港内的主力舰使之蒙受巨大损失这一点也是不容忽视的。在世界海战史上,飞机施放鱼雷,对停泊在港口内的舰艇进行袭击,这还是第一次。”

“所以,关于‘作战方针’,应当摈弃日本海军传统的正统派战略,即日本舰队待米国舰队前来进攻后再在西太平洋迎击米国舰队,并通过舰队决战予以歼灭,而应在开战之初,就猛攻猛打,摧毁敌主力舰队,使米国海军与米国人民的士气沮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要有在开战之初就决一胜败之思想准备。具体进行作战的要领,应分三种情况,第一种情况:如敌主力舰队的大部分停泊在珍珠港内,则应用飞机编队将其彻底击沉并封闭该港;第二种情况:如敌主力舰队停泊在珍珠港外,则按第一种情况处理,第三种情况:如敌主力舰队提前从夏威夷出发前来进攻,则出动决战部队予以迎击,一举将其歼灭之。”

“关于在第一、第二种情况下使用兵力及其任务问题,分如下要点解决:

一、使用第一航空战队(舰空母舰‘盘城’号、‘天龙’号)、第二航空战队(航空母舰‘苍龙’号、‘飞龙’号),第三航空战队(航空母舰‘瑞鹤’号、‘翔鹤’号)、第四航空战队(航空母舰‘云龙’号、‘天城’号)在月明之夜或黎明之时出动全部航空兵力,对敌舰进行强攻(突然袭击),以求全歼。

二、以一个水雷舰战队在航空母舰遭到敌机反击而不可避免地沉没时,负责营救舰上人员。

三、以一个潜艇战队逼近珍珠港及其它停泊舰只的地方附近,迎击仓皇出动之敌舰,若可能,则在珍珠港口断然击沉敌舰,以此来封闭港口。

四、运输部队由几艘加油舰充任,以便供应燃料。”

“因此,经再三考虑后,我认为归根到底只有这一个办法,即在开战之初以强大之空军力量摧毁敌巢,在物质与精神两方面给敌人以沉重打击,使其在一个时期内无法复原。然而,夏威夷作战包藏着极大的危险。要取得此次作战之胜利虽则不易,但只要有关官兵上下一致,抱有为国捐躯之坚强决心,当仰天保佑,获得成功。”

“我希望亲自担任第一航空舰队司令长官来直接指挥这一无比艰巨的战斗,以尽最后之效忠。此次作战极为艰苦,海军将士要对英、米、荷三国同时作战,而且还要考虑对付支那。因此,我的作战设想,其真意是:先在开战之初动用全部海空军兵力对敌人进行战略性的突然袭击,一举摧毁米国舰队的进攻能力;与此同时,果敢地攻占南方资源地带,尔后竭尽全力不使米国海军兵力恢复元气,以便使我方始终立于不败之地,而对开战时通过沉重打击,使米方丧失斗志这一点,尤寄予很大期望……”

山本五十六写完了这封长信,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样,他躺倒在了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差不多与此同时,美国海军部部长诺克斯则给陆军部部长史汀生写了一封有关加强夏威夷防御问题的信。

诺克斯在信的开头部分写道:“在过去数周内,海军部和舰队就停泊于珍珠港的美国太平洋舰队和珍珠港海军基地的安全问题,再次进行了研究。促使这一研究的理由之一,是由于日美形势日趋严重,以及听到国外有关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对停泊于基地的舰艇成功地进行了袭击的情况。这就使人很容易联想到:如果发生对日战争,可能是从突然袭击珍珠港内的舰队或海军基地而开始的。”

(四百五十六)无风不起浪

(四百五十六)无风不起làng

“在研究中所设想的几种危险,按其严重xìng和必然xìng,依次判断如下:一、飞机轰炸;二、飞机施放鱼雷进行袭击,三、破坏港口;四、潜艇攻击;五、水雷袭击,六、军舰炮轰。[本章由网友为您提供更新]除上述第一和第二种危险外,对于其他危险都已作了令人满意的防御,因此在研究中主要是讨论对付第一和第二种危险。我认为,这两种攻击可能是通过航空母舰及其后面增援的舰艇来进行。敌方用于攻击的飞机也许最多可达十二个航空中队,最少也有两个航空中队。于是作为对付前两种危险,我提出下列几种办法:

一、在空袭前就发现敌航空母舰及其后面增援的舰艇,并予以攻击:

二、在敌机尚未到达轰炸目标前将其发现,并予以击落;

三、使用对空炮火击退敌机;

四、施放人工烟幕掩蔽重要设施;

五、设置气球阻塞网,保护重要设施。

就加强珍珠港防御以适应形势需要的问题,我提出下列建议:

一、陆军部要最优先考虑增加在夏[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威夷的战斗机和高shè炮,并建立防空警报系统;

二、为了改善珍珠港的防御,陆军部要考虑在那里使用气球阻塞网、烟幕以及其他特种装置等问题;

三、制订一个现场协同作战计划,以便在敌机突然袭击时,海军和陆军、舰艇和地面部队要在空战和防空火力上进行有效的合作;

四、同意在瓦胡岛上的陆海军部队进行适当的准备,以防御敌机偷袭珍珠港;

五、只要目前不稳定的形势继存在,瓦胡岛的陆海军部队就必须每周至少进行一次预备xìng的联合演习,以防御故机袭击。”

“我还认为,日本说不定不予警告就开始攻击,而这种攻击说不定会采取各种方式:或是由悬挂德国或意大利国旗的日本水上舰艇进行攻击,或是由冒充德国或意大利的潜艇进行攻击。另外,日本的攻击也许是针对船舶、远离美国本上的领地或海军兵力,也可能突然袭击珍珠港或封锁其港口。”

当这封信被送到史汀生手中的时候,位于东京赤坂的一幢白sè建筑物——美国大使馆内。以“日本通”而著称的约瑟夫?格鲁,从1932年以来一直是这幢建筑物的主人。这时,他正仰身坐在大使办公室的安乐椅上,专心致志地倾听一等秘书克洛克神情紧张的谈话。克洛克所谈的,都是与日本上层社会有密切联系的秘鲁驻日公使舒里巴告诉他的。格鲁听到这个报告后,对其内容吃了一惊,同时又不能轻易相信。于是他连忙把海军武官史密斯哈顿叫来,问他有什么看法。

“我认为这不过是街头传闻而已。”

“但俗话说无风不起làng啊!”

“反正我不相信。”

“不管怎么说,还是报告华盛顿吧!”

格鲁便把听到的内容作为最重要的情报之一起草了一份电文jiāo给发报员,这份令人吃惊的密码急电是在当天下午六时发出的。

“绝密电第125号

国务卿:

据秘鲁驻日公使告知本大使馆工作人员说,他从包括日本人在内的许多人那里获悉,日本军队正在计划,一旦日本与美国发生事端,它试图动用全部军事力量对珍珠港大举突然袭击。他还补充说,这个计划似乎没有什么根据,但因为是从多方面探听来的,所以才向你传达这一情报。“

对于格鲁大使来说,这是一个似乎令人难以置信的计划。当天夜里,格鲁一面思忖着自己拍给国务院的那份破例的电报,一面在日记中写下了这样一段话:“但愿在夏威夷的我方官兵不要高枕无忧。”

格鲁并不知道,他听到这一“街头传闻”,是在山本写信给及川海相提出了那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夏威夷作战设想之后二十天,山本给及川海相的信是极其秘密的。他在正文以外的地方用红笔写着:“仅限于大臣阁下一人阅看,阅后请立即烧毁。”因此,这一机密究竟从什么地方泄lù于外,使之成为“街头传闻”的,确实难以想象。

如果不是“隔墙有耳”,那是怎么回事呢?

事实上,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事,是因为日本报纸详细报道了塔兰托事件,而这一事件也给日本海军带来很大震动。因此,在那些关心海军的“街头战略家”中间,便产生了一种想法:“英国海军能干的事,日本海军也能干。”这种想法也井非是不可思议的。对此,他们添油加醋地予以夸大,以至变成为“日本军队将在开战之初进攻珍珠港”这样的说法。

美国国务院把格鲁大使的电文抄件送到了美国陆军部和海军部,要求海军情报局对这份电报的内容进行译解并提出意见。专家们的意见是秘鲁驻日公使所说的内容纯属“虚构”。但海军作战部部长斯塔克却主张:无论如何也要将该电报拍给珍珠港以供参考,并命令在电文后面附上海军情报局远东科科长麦卡勒姆中校的意见。这份电报于二月一日拍到太平洋舰队司令手里:“现将美国驻日大使1月27日给国务院的电报摘要通知如下,以供参考。……美国海军情报局认为这种流言蜚语不可信。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有关日本陆海军部队目前配备和行动的资料来判断,并不认为它对珍珠港的行动已迫在眉睫,在可预计的将来也看不出有这种计划。”

此时,在终年常夏的珍珠港内平静的海面上,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新任和前任司令,正在旗舰“宾夕法尼亚”号的后甲板上,在406毫米口径的三联装主炮长长的炮筒下,隆重举行jiāo接仪式。卸任的是理查森司令,接替他的是赫斯本德?金梅尔司令,他将肩负起在bō涛汹涌的太平洋上指挥庞大舰队保卫祖国安全的重任。

本来,理查森的战略判断是:从世界现状来观察,确保西半球,这对美国的安全来说才是必不可少的;而被卷入于太平洋战争,则是一个重大的错误。即使纯粹从海军战略观点来看,舰队进驻夏威夷也有许多不利之处。理查森认为太平洋舰队与日本舰队相比,不仅处于劣势,而且在战备方面,无论是人力或物力都还没有完全作好准备。他对单凭这样一支舰队的实力就想收到制止日本采取行动的效果,表示怀疑。

基于上述观点,理查森一直主张太平洋舰队返回到便于整顿、补充和训练的美国西海岸。而这一主张正是他卸任太平洋舰队司令这个职务的一个最大原因。

对金梅尔司令来说,这天举行的司令职务jiāo接仪式,则是他一生中最引为自豪的时刻,他两眼炯炯发光,整个面部表情流lù出对未来充满希望。

但是,在上任之后的几天里,金梅尔视察了太平洋舰队和珍珠港基地的情况,却发现,情况不容乐观。

就在不久前,陆军部部长史汀生给海军部部长诺克斯写了一封回信,答复他所提出的关于敌人突然袭击珍珠港的舰队和海军基地问题。史汀生在信的开头就写道:“鉴于这个问题的严重xìng,并为了对付这种敌对行为,我完全同意,我们要立刻作好最充分的准备。”接着,他保证:“最优先地考虑做好珍珠港的防御工作。”然而,珍珠港的防御工作,果真象史汀生所保证的那样得到了“最优先”考虑并付诸实现了吗?

海军部部长诺克斯强调了加强珍珠港的防御工作,陆军部部长史汀生也“完全同意”诺克斯的意见,即使不能满足当地指挥官的全部要求,至少也要给珍珠港的防御力量以必要的最低限度的补充。可是实际情况却与海军部部长和陆军部部长来往信件中所谈的完全相反,珍珠港的防御能力依旧极其薄弱。

原本计划要给夏威夷陆军部队配备180架b17型飞机,但实际上只有12架,其中能用于执行巡逻任务的只不过6架。当地指挥官要求配备300架水上飞机,但实际上只配备了50架,其余250架由于罗斯福总统的顾问哈里?霍普金斯的政治影响,被转让给了英国。这样一来,也就是说,如果要每天进行360度整圈巡逻的话,珍珠港基地的巡逻能力只有两、三天的限度!

另外,预定配备给珍珠港的6座移动式雷达虽然已经运到,但由于使用时间很短,因为cào作雷达的技术军官都不熟练,同时,他们也不相信雷达的作用。结果使雷达形同虚设。而预定配备给珍珠港的6座固定式雷达,只运到了3座,并且尚在安装中,不能使用。

在史汀生函复诺克斯的当天,美国陆军部的高级副官把海军部部长给陆军部部长的信和陆军部部长复信的抄件送到夏威夷方面的陆军司令手里,并通知他说:“同当地海军当局合作,使共同防御手段切实有效。”海军方面也由作战部部长斯塔克把两位部长来往信件的抄件转送给了太平洋舰队司令金梅尔和第十四海军军区(夏威夷)司令布洛克。

第十四海军军区司令布洛克和夏威夷方面陆军司令肖特为了加强夏威夷方面陆海军飞机的战斗能力和提高防御敌机的效果,很早就已建立了有关空战、通讯、防空、化学战和武器等问题的联合委员会。陆海军两位部长之间的来往信件,推动了夏威夷的陆海军部队之间达成一些协议和制订出各种计划,而这些协议和计划都是为了保卫以珍珠港为中心的地区,谋求舰队的安全。

就在斯塔克把两位部长来往信件的抄件送达金梅尔的那一天——二月十一日(前称纪元节),海军作战部部长斯塔克便把二月十七日的一份机密文件发给各海军军区司令,命令他们:

“对使用防鱼雷装置来保护自己管辖区内的港湾,特别是保护停泊在舰队主要基地内的大型舰艇这一问题,要进行调查研究,并提出意见。”

斯塔克在这份文件中谈到:“不能因为舰艇停泊在水深1的水域中,就自以为太平无事,不会遭到鱼雷轰炸机的攻击了。”他在文件当中又进行了补充说明:“英国航空母舰(舰载飞机)在塔兰托海战中施放的鱼雷,大多在水深1到1之间,只有几枚鱼雷在11寻(20米)乃至12寻之间。”夏威夷方面陆军司令肖特中将通知其所同的各部队,为了使夏威夷地区的飞机作好最大限度的准备,建议他们根据一九三九年四月十四日夏威夷方面陆军部队和第十四海军军区联合制订的《夏威夷沿岸海域联防计划》,就下列几个方面制订出详细计划:

空中联合演习;

通讯;

共同使用机场,

识别飞机;

警戒和值勤;

为飞机提供各种弹yào之类的装备;

警报和发现敌机;

使用气球阻塞网和烟幕:

增加战斗机和高shè炮以及配备防空警报;

陆海军飞机对敌机空袭采取作战行动,有效地调整舰艇和地面防空武器;

陆海军部队每周至少进行一次旨在防御敌机空袭的联合演习。

金梅尔随后在给海军作战部部长斯塔克的一份关于太平洋舰队现状的详细报告中写道:“我认为,对珍珠港的突然袭击(用潜艇或飞机,或两者兼用)是有可能的。为使这种突然袭击所造成的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并重创来犯之敌,我正在迅速采取切实措施。”

与华盛顿相比,在夏威夷的当地指挥官,对设置防鱼雷网,以便停泊在珍珠港内的舰只免遭鱼雷袭击这一问题,并不那么关心。金梅尔司令在给斯塔克部长的信中说:“在cào作简便,效果显著,既能适应紧急需要,又能迅速设置的那种设备研制出来之前,我建议你不向珍珠港供应防鱼雷网。”另外,第十四海军军区(夏威夷)司令布洛克在给斯塔克部长的报告中,也以下列理由建议不设置防鱼雷网:一、珍珠港停泊处水深不超过45英尺二、出入抛锚地带的舰艇航行将受到限制;三、大部分抛锚地带靠近主航道,那里铺有海底电缆和管道;四、保护舰队停泊处的有关装置将会严重影响舰艇在航道上通行。

一星期后,斯塔克写信给金梅尔,希望他在制订太平洋舰队作战计划时“不要忽视对容易起火的日本城市(表面上是针对军事目标)进行空袭这一问题的研究。”同时,他说明了这样的理由:“这种袭击将影响日本国民的士气,也许能牵制日军的军事行动。”接着,斯塔克又补充说:“从利害得失看来,这种冒险也许被认为是不妥当的,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严加保密的),你和我或许会被命令去这样干。因此,希望你考虑一下这方面的计划。”

不用说,这样干,是要由陆海军总司令——美国总统来“下令”的。

斯塔克所以在信中特意这么说,可能是考虑到罗斯福总统在关于美国全球战略方针中提到了这样一个问题:“海军应考虑对日本城市进行轰炸的可能xìng。”

尽管美国人也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工作,但他们并不知道,和他们的对手相比,他们差得太远了。

随着国际形势的日趋紧张,一些整顿完毕的日本海军舰艇立即被编入联合舰队,虽是和平时期,但联合舰队已接近战时编制。日本联合舰队一边进行实战训练和基本演习,一边向东京湾集结。

此时,日本第一航空战队参谋源田实中佐,已经在“盘城”号航空母舰的军官寝室里,将奇袭的具体方案拿了出来。

自从第十一航空战队参谋长大西泷治郎少将秘密委托他对山本司令长官的进攻夏威夷设想进行初步研究之后,他就一直利用“盘城”号航空母舰上的官兵就寝后的时间埋头进行研究。经过冥思苦想,他才好容易搞出了一个方案。

源田的方案是:为了取得进攻上的彻底胜利,一定要进行轮番轰炸,而不是一次轰炸。当时因为水平轰炸的命中率不高,再加上“浅水鱼雷”(珍珠港水深12米)的技术问题一时还未能马上得到解决,所以由舰载轰炸机进行俯冲轰炸,以航空母舰为第一目标,以主力舰为第二目标。投入战斗的舰艇为“盘城”号、“天龙”号航空母舰(第一航空战队),“苍龙”号和“飞龙”号(第二航空战队),“瑞鹤”号、“翔鹤”号(第三航空战队)等当时日本所拥有的大型舰空母舰。出发基地暂定为父岛(小笠原群岛)或厚岸(北海道)。攻击机队待这些航空母舰驶近夏威夷两百海里时再行起飞。

(四百五十七)全力以赴

(四百五十七)全力以赴

源田实中佐是日本海军中尽人皆知的着名战斗机飞行员,驾驶技术超群。在飞机捐献运动时期,源田的三项特技飞行表演使在场观摩的人惊叹不已,博得了“源田特技”之称。他不光是驾驶技术出色,在海军大学毕业时就是优等生,曾经获得了天皇御赐的军刀。他眼光锐敏,颇有见识,确实超平常人。在日本海军还没从“大舰巨炮”的幻梦中觉醒的时候。山本五十六向航空兵专业出身的大西泷治郎海军少将透露用航空母舰袭击珍珠港的设想,再由大西交代给源田海军少佐,这决不是偶然的。对于这一点,源田海军中佐比谁都更了解。这不是派系,这是觉悟了的人们的志同道合,结为一体。

从那时起,源田实日以继夜埋头制订作战计划。他埋身于一叠叠文件资料之中,考虑地形、研究兵力,时而计算数字,时而又伏案苦思。由于连日过度疲劳,源田实的眼窝塌陷了。到了樱花含苞待放的时候,他充满信心地得出结论:“只要如数精选人员和指派兵力,可望成功。”

源田海军少佐复命后,大西海军少将立即把研究结果向山本五十六作了报告。没过几天,山本五十六便召集了第一航空舰队的有关人员,讨论珍珠港作战问题。

在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战列舰的长官室里,肩负日本海军威望及海外部队最高指挥官重任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海军大将眉宇轩昂,他坐在中间,两边坐着他的幕僚,对面坐着第一航空舰队的高级军官。航空参谋源田海军少佐也在场,长官室里寂静无声,在坐的人都凝望着山本长官。严肃紧张的空气充满了每一个角落。

“以上就是这次作战的大体设想,为了完成南线作战,无论如何必须实施珍珠港作战。说起来,是有些冒险,一旦失败,整个作战就有垮台的危险。关于这一点,希望在坐的作战部队诸位官员,毫无顾虑地提出意见。”山本五十六用他那锐利的目光环视在坐的人。

大家一言不发。谁也不敢轻易发表意见。

过了一会儿,第一航空舰队司令长官南云忠一海军中将开口说:“源田参谋!”

“有!”

“你认为只用飞机就可以搞这个攻击吗?”

“是!我想,只要敌舰队停泊原地,光用飞机就够了。”

“用多少兵力?”

“用第一航空舰队全部航空母舰的舰载机,我认为就可以成功。”

“警戒兵力呢?”

“为了防备同敌人的水面舰艇遭遇,在出击途中,需要派6艘战列舰和8艘巡洋舰,另外派20艘驱逐舰担负警戒。”

“攻击的主要目标呢?”

“第一是航空母舰,其次是战列舰。”

“敌人一旦发觉我方企图,出来堵击怎么办?”

这倒是个很关键的问题。在坐的人不约而同地把视线集中到源田参谋身上。

从马绍尔到珍珠港,航程达二千余海里。如此往返,大型军舰另当别论,航力本来就比较小的驱逐舰当然需要中途加油。但是,被航速有限的油船拖累的舰队,一旦同美国舰队遭遇,是不堪设想的。能有胜利把握吗?大家不约而同的把视线集中到源田实身上,。

“那就只好在海上决一雌雄了。由于我方有压倒优势的航空兵力,不必担心在海上跟敌人遭遇,相反地,这是求之不得的。我认为问题在于敌人的岸基航空兵力。我方对占有优势航空兵力的敌航空基地实施强攻,则要准备付出相当大的伤亡。所以,极端重要的是,不使敌人察觉我方企图。”

“噢,就是说奇袭呀!”

“是的。……我认为,攻击时间最好在拂晓。”

“嗯,但是……”南云忠一中将连珠炮似地追问:“当局势紧迫,处于一触即发的时刻;美国舰队还会呆在珍珠港内不动吗?另外,太平洋各岛屿美军基地的巡逻机恐怕也警戒森严,要通过敌人的警戒幕而不被敌人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

南云忠一停了一下,接着,有些激动地继说:“而且,只要被一架敌机或者一艘潜艇发现,必然要受到阻击,作战行将受挫。这样,不但会连累南线作战,显然会导致以后整个战局的破产。”

南云忠一望了一下山本五十六,说道:“本职认为这个作战方案本身就包含着过多的冒险因素。”

山本五十六没有回答。他微闭双眼,两臂交叉,侧耳静听。

“南云长官:”第二航空母舰战队司令官山口多闻海军少将突然问道:“那么,长官认为怎样办才好?”

南云忠一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管怎么说,珍珠港作战只是一种冒险的阻敌作战。如果成功,固然好。万一失败,整个作战就会前功尽弃,我第一航空舰队兵力将折损一半。这样一来,敌我兵力均势就会崩溃。若是得不偿失,实在令人感到这样搞作战指导未免太危险了。不如集中全部兵力在南线作战,以便尽早达成作战目的,确保不败的战略态势。尔后,歼灭美国太平洋舰队就十拿九稳了。我认为集中全部海军兵力在南线作战,可以不必顾虑美国太平洋舰队的牵制。根据以上理由,本职反对珍珠港作战。”

联合舰队的幕僚们听后,面面相觑。南云忠一言之有理,特别是军令部的方针就是主张集中兵力在南线作战的。提议实施珍珠港作战的是山本五十六,但是,珍珠港作战的最高指挥官应是这位南云海军中将,所以,怪不得幕僚们全都面面相觑。

可是,山本五十六仍旧闭着双眼,一言不发。

“本职完全赞成珍珠港作战。”大家的视线一下子移到了讲话人身上。

山口多闻海军少将激动地说:“诚如南云长官所说的,珍珠港作战很冒险。但是,美国舰队对太平洋有极大的威胁,我们在进行南线作战之前,不可置之不理。美国海军的战斗意志很强。太平洋舰队势必纠集英荷澳三国海军,对我南线作战进行反击。即使南线登陆成功,如果我方的供应线受到袭扰,乃至敌人乘虚骚扰日本本土,战局就难以收拾了。所以我认为在作战上,首先要给珍珠港致命一击。何况我们的主要敌人就是美国海军。依我看,最好把第一航空舰队的航空母舰兵力全部投入珍珠港作战。把海军兵力全部投入,将夏威夷作为主要作战方向,这才是正题。基于以上理由,本职完全赞同珍珠港作战。为了确保成功,我希望,研究一套万全办法。”

在坐的人立刻议论纷纷,赞成和反对两种意见,截然对立。有的表示赞同南云忠一的见解,有的则肯定山口多闻的说法是正确的。

可是,山本五十六还是没有说话,他一直注意听取大家的议论。等大家把想说的话说完之后,他才严肃地开口说:“诸位对珍珠港作战的见解,我都听到了。我的意见是,无论如何一定要打珍珠港!”

山本五十六语气激昂,使全场鸦雀无声。他环视了一下,然后说:“诸位,请你们了解,只要我还担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这个职务,这一仗非打不可。希望你们研究万全措施。”

山本五十六对众议作了裁决;在坐的人都感到,山本五十六已经下定了决心。

突然,山本五十六喊了一声:“源田参谋!”

“有!”源田实注视着长官,大声回答道。

“空袭飞行队总指挥官,你认为由谁担任好?”

“是!”这个意外的提问使源田实一时回答不上来。“我看渊田可以。”

“渊田?”山本长官反问道。

“去年担任‘盘城’号的飞行队长,现任第三航空母舰战队参谋。”南云忠一替他答道。

“嗯,就是那个渊田呀,我记得。他可以。”山本五十六深深地点了点头。

拟定担任空袭珍珠港飞行队总指挥官的渊田美津源田实是海军学校同期同学。他俩都是海军大学航空兵科优秀毕业生,又是莫逆之交。年近四十的渊田美津雄已有十五年之久的航空经历,飞行了几千个小时,目前仍是飞行老手,风华不逊当年。

渊田接到第一航空舰队司令长官南云海军中将要他担任联合训练总指挥的命令,负责领导该舰队所属六艘航空母舰(第一航空母舰战队的“盘城”号、“天龙”号,第二航空母舰战队的“苍龙”号、“飞龙”号,第三航空母舰战队的“瑞鹤”号、“翔鹤”号)各飞行队的联合编队训练后,虽然大感意外,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在“盘城”号航空母舰第一航空舰队参谋长室里,第一航空舰队司令长官南云忠一中将,以及参谋长草鹿龙之介海军少将和幕僚们,围着渊田在瓦胡岛和珍珠港沙盘跟前聚首研究。

窗外,在午后阳光照射下,有明湾碧波荡漾,格外耀眼。沐浴在黑潮(沿日本列岛由南向北流动的暖流)里的枇榔岛上,热带植物郁郁葱葱。“盘城”号的交通艇,时而破浪来往于有明湾。周围是一片和平景象。在舰上的这个参谋长室里,空气一会儿活跃,一会儿又紧张起来:渊田手里拿着海图,望着沙盘,却一言不发,眉头露出困惑的神色。

“源田参谋,”渊田问道,“是由鱼雷机还是轰炸机实施主攻?”

源田参谋吸了一口气,答道:“我想,是用鱼雷主攻。”

“鱼雷攻击……不过水太浅了,地方也窄。”渊田用为难的口吻说道。

“对,问题就在这里。”源田接着指着海图说道:“珍珠港水深只有12米。福特岛两侧有系留柱,航空母舰或战列舰大概并排地停靠在这里。从对岸到目标只有五百米的海面距离,那里的岸边是海军造船厂地区,有大烟囱,起重机这些高大的障碍物。实施鱼雷攻击是很困难的。”

“是的,很困难。”渊田苦笑着点了点头,“鱼雷机实施鱼雷攻击的方法大体是在高度100米,目标距离1000到1500米时发射鱼雷;鱼雷入水后,下潜到60米深,然后靠横舵作用上浮到离水面四到六米,冲向目标。但珍珠港的水深只有12米,那就没办法了,因为鱼雷统统会扎到海底里。”

“可是,光是轰炸,效果不好,达不到预期战果。”源田参谋瞧着渊田海军少佐继说,“渊田君,能不能想个办法实施鱼雷攻击呢?在鱼雷攻得着的地方使用鱼雷,那没有什么意义。在鱼雷攻不上的地方,敌人就麻痹大意了。因此,在那里出敌不意地实施鱼雷攻击,战果会更大。怎么样,想个办法吧?譬如,大大降低发射高度之类的点子,总会有办法吧?”

“好吧,试一试再看吧。但是不能光搞鱼雷攻击,因为这家伙干起来可不简单,不是随便哪一个飞行员都干得了的。要精里挑精,还要训练有素的才行。训练差的就来不及了。另外,万一敌人布设防雷栅,那就无用武之地了。所以,也需要实施水平轰炸。”

“光是俯冲轰炸不行吗,”南云忠一在一旁问道。

“这个,战列舰装甲很厚,靠俯冲轰炸是炸不动的。充其量,只能破坏舱面设备。要给战列舰致命打击,非同时实施水平轰炸不可。”渊田说道.

“噢,不过对航空母舰还是可行的吧?”南云忠一又问道。

“是的。航空母舰构造脆弱,进行俯冲轰炸就行了。所以,我想,俯冲轰炸机队可以作为攻击航空母舰的主力。”

“如果水平轰炸机同时并用,又要同鱼雷攻击配合得当,这倒是个问题。”源田实说道。

“如果采用水平轰炸法,一般是以九机编队为一个攻击单位的。这种轰炸方法,不是由单机轮流投弹(单机轮流投弹很可能使命中率等于零),而是九架飞机同时投弹,争取其中至少有一颗命中弹。就是说,九机编队的投弹命中率仅为一颗。为了提高命中率,需要增加攻击单位,这就需要增加很多飞机。”渊田说道。

“这个问题应该不要紧,山本长官会再给我两艘航空母舰的。”草鹿参谋长插话说,“总之,飞行队长要赶紧按照这个计划组织训练,但不要泄密,因为计划内容向下传达,现在还不到时机。至于飞机任务搭配比例问题和其它具体细节,要同训练和研究结果权衡比较,然后逐步做出决定,你们看怎样?”

“对,这样办好。我们还要跟技术部联系,请他们再详细研究一下浅海鱼雷攻击、提高炸弹侵彻力和切割防雷栅对策等问题。”源田实说道。

经过了仔细的讨论之后,几个人把袭击珍珠港的设想落实到了训练上。

最后,草鹿对渊田说道:“再嘱咐你一下,这是军机(当时日军里秘密等级分为秘密、军密和军机三个等级。军机是最高秘密等级,相当于中国的绝密)中的军机,绝对不可以外泄。在训练过程中,只将实施科目告诉飞行人员,但不能让他们察觉到这次训练的最终目的,这个要求可是不易做到的啊!”

“是!”渊田海军少佐稍微思考一下,说道:“请允许只透露给鱼雷机队队长村田大尉。浅海鱼雷攻击很要紧,主要由村田大尉担负这个任务。如果他不了解意图,恐怕训练指导会走样。”

“村田?”草鹿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可以吧。总之,时间不多了,要抓紧干。”

南云忠一环视一下在坐的人,说道:“这是扭转乾坤、你死我活的最后一着,所以一定要成功!诸君一起努力吧!”

“是!”渊田等人齐声答道。

秋季的一天,天气晴朗。眼前是一片蔚蓝色的鹿儿岛湾,水面上的樱岛,沐浴着温暖的秋阳。神濑岛以及冲小岛象水滴岩石般地点缀在海面上。远远望去,风景如画,秀丽动人。

“到昨天为止,基本上结束了海上战斗的基本训练。从今天起,开始进行浅海鱼雷攻击的应用训练,学会袭击停泊舰船。”

渊田对列队站在他面前的飞行员随便地说道,口气好象是在宣布一般训练科目那样地随便而不在意的样子。若是换个普通人的话,说到这里未免会咽一口唾液,或悄悄留神着飞行员的脸色,即使硬要装作泰然自若的样子,也难免在某种动作上,使人觉察出问题的严重性。但是,渊田的态度跟平时毫无两样,口气甚至会使人不去注意在讲什么。

村田海军大尉暗自喝采道:“真行,讲得好!”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渊田这个人简直可畏。

渊田不动声色地继训话:“今天,用教练雷模拟攻击,不进行实射。要掌握好要领。首先,起飞集合后,由中队长带领,升高到两千米。飞到樱岛的东边,开始准备攻击。”他用手比划说:“从樱岛半山腰飞过去,降入甲突川峡谷。各机之间距离500米。在峡谷曲折穿行的时候,飞行高度是50米,然后由川崎谷飞到鹿儿岛市上空,这时的飞行高度是40米。”

(四百五十八)兵发单冠湾

(四百五十八)兵发单冠湾

队员们不由得大吃一惊。在鹿儿岛市上空,以四十米的超低空飞行,平常比别人更加严格要求队员执行飞行条令的队长,今日竟叫人完全无视条令规定进行训练。可是,渊田毫不在意地继说道:“从飞机左侧看见山形屋百货公司后,海边有个煤气罐,一旦躲开它,就把飞行高度降到二十米,马上发射。”

队员们更加茫然若失了。在二十米高度上发射鱼雷,一不留神,飞机就会一头扎到海里去。

“目标是前方五百米海面上的浮标,这就是在泊敌舰。发射时机头角度保持零度,时速160节。这个发射姿势特别重要!投雷后,马上升高,从右侧旋回,脱离敌舰,然后返航。到此,一次训练结束。”

渊田若无其事地说完话,用锐利的目光环视一下队员。

“怎么样,行吗?”

“行!”队员们整齐划一地回答说。

“可是,难啊,特别是,别把发射时的高度判断错了。一到海边,就得马上发射,不然就失掉瞄准的机会了。而且,如果偏离航向,就会撞到障碍物上。要胆大心细。现在,首先由村田队长作示范。开始训练!”

队员们一股风似地奔向各自的飞机,螺旋桨很快转动起来。村田队长走向自己驾驶的飞机,渊田海军少佐走到他身旁说:“村田君,一定要干好!”

“没问题,看我的吧!保证没错。不过……”村田队长放低声音说:“你讲的够妙啊,‘从今天起,开始进行浅海鱼雷攻击的应用训练’。真有两下子,活象一个演员!”

渊田笑道:“好啦,好啦,加油干吧。要把鱼雷的下潜深度控制在10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在上边看着你啊。”

村田队长上了飞机,把它缓慢地开到起飞线……

这一天,首先被吓坏的是鹿儿岛市民。从岩崎谷里突然飞出了鱼雷机,一架接着一架,几乎擦着屋顶掠过去,冲向海面,甚至有些晒衣用的竹杆也被那股冲劲撂倒了。“怎么搞的,飞得这么低。近来海军这帮家伙飞行纪律真够呛!”飞机是那么无情,丝毫不顾被吓得目瞪口呆的人们,一架接一架从岩崎谷飞出,然后又消失在海上。

“嗯,干得不错,”渊田在上空观看这出色的飞行,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些队员训练有素,练就了一套过硬的本领。果然,在这天训练中,没有一架飞机发生差错。飞机以出色的垂直旋回从狭窄的岩崎谷里穿出,超低空掠过市区,呼地冲向海面。紧接着,机身在刹那间向上一翘,机翼一斜,便向右旋回,立即脱离了目标。这确实是一次空中特技表演。

渊田海军少佐在鹿儿岛湾上空继进行大盘旋。看着看着,他觉得脚下的景物已经就是珍珠港了。他仿佛看到,“约克诚”号航空母舰、“企业”号航空母舰、“宾夕法尼亚”号战列舰、“内华达”号战列舰、“马里兰”号战列舰、“亚利桑那”号战列舰“萨拉托加”号战列巡洋舰、“列克星敦”号战列巡洋舰……,整个美国太平洋舰队的舰只首尾相接地停泊在那里。在水面平稳如镜的珍珠港里,一条条拖着白色航迹的鱼雷驰向目标,敌人的高射炮开始怒吼,一道道水柱升起来了,接着发生了大爆炸,巨大的钢铁构件纷纷倾斜……。突然,他定神往下看,下一个编队的飞机已经飞到喷吐烟雾的樱岛半山腰了……

自那以后,队员们每天都在进行猛烈训练。舰队司令部通告,渊田海军中佐助理司令部幕僚事务。他自由出入于“盘城”号航空母舰的参谋长室,研究那些不断整理出来的堆积如山的新情报和报告,埋头制订方案。当然,这是在猛烈训练中抽空进行的。平时,参谋长室是上锁的,严禁人员出入。由于严格保密,飞行队员虽然晓得训练目的是攻击停泊舰船,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目的地是珍珠港。差不多在同一时刻,袖珍潜艇艇长岩佐海军大尉,也在地形跟珍珠港有些类似的四国的中城湾,通宵紧张地进行夜袭训练。

由于连日来猛烈训练,虽然有一部分鹿儿岛市民对于飞行员违反飞行条令的行为甚为不满,但鱼雷机队队员的技能有很大提高。装在教练雷上的仪表表明,鱼雷的下潜深度已经在二十米以内了。再加一把劲就能达到要求了。但训练成绩忽然上不去。虽经呕心沥血地反复训练,鱼雷的下潜深度再也没有缩小。

有的队员议论说:“鱼雷的下潜深度就定为二十米左右算了,哪里会有舰队在十米深这样浅的地方停泊的事呢!”

“老队长是怎么想的?自打石原首相上任以来,形势相当恶化。莫非老队长也有点儿神经不正常吗?”

终于说成是发疯了。

渊田能够感觉到队员们的情绪,这也难怪。说起来,训练要求也太勉强了。但是,这个要求即便再过分,只要把理由向队员们透露片言只字,他们就会以加倍的干劲拚命训练,以达到训练目标。不过,理由是不能说的。渊田只得狠心向队员们提出更加猛烈进行训练的要求。在珍珠港,鱼雷下潜深度20米跟下潜60米没啥区别,都不能奏效。训练目标只能是10米,差1米也不行。

不久,向鱼雷机队供应了装有稳定器的鱼雷。这种鱼雷入水后比较稳定。用这种鱼雷进行训练后,成绩相当好,基本上达到了规定的目标。不过发展情况还不平衡。舰队司令部要求,必须在11月15日前结束全部训练。当时已经是11月上旬,剩下的训练日没有几天了。训练一直是用教练雷进行的,总叫人不大放心。于是决定进行一次实射。在鹿儿岛湾选择一处水深只有12米的狭窄水区,用三条战雷进行了实射。结果,一条鱼雷扎进海底,另两条鱼雷实射成功。那天,渊田海军中佐的眼睛一直跟踪鱼雷。看发射出去的鱼雷在蔚蓝色海面上并排拖着两道白色的航迹,驰向目标。

训练基本上已经成功了。到此,鱼雷攻击的难题,总算解决了。现在的问题是大编队的夜间行动。

最初的计划是在拂晓时袭击珍珠港。为此,飞行队需要在夜间从航空母舰起飞,进行大编队夜间飞行。各航空母舰战队的各飞行队,都反复进行了这方面训练;因此,袭击珍珠港的作战计划确定为拂晓时由航空母舰起飞,实施白天攻击。

在这以前,曾经是个悬案的水平轰炸机和鱼雷机的搭配比例问题,基本上有了结论。

当时,日本水平轰炸机准备使用的800公斤穿甲炸弹,是用战列舰的16英寸炮弹临时改装的。渊田对美国战列舰的装甲作了周密调查研究的结果,了解到如果要使这种炸弹穿透美国战列舰的装甲,投弹高度最低限度是3000米。降低投弹高度,可以提高命中率。所以,决定把原来计划的4000米高度改为命中率较高的3000米。当然,这样做会增加飞机被高射炮火击中的危险。

同时,经过反复演练,渊田也认识到,不必采用9机编队。5机编队也可以保持同等程度的命中率。最后,渊田确定以5机编队编成十个攻击单位,计50架“99舰爆”编为水平轰炸机队,其余40架编为鱼雷机队。当鱼雷机队在鹿儿岛湾反复进行特技表演似的浅海鱼雷攻击紧张训练时,水平轰炸机队则在有明湾志布志海岸的海军轰炸靶场进行训练。他们在地面画下同美国“西弗吉尼亚号”战列舰同样大小的白色标志,每天进行投弹训练。经过一番努力,向导轰炸机的投弹技术大大提高,在3000米高度投弹误差一般不超过三十米。这就保证了百分之八十的命中率,就是说,十个攻击单位有八个可以命中目标。对舰船的水平轰炸能达到这样高的命中率,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

11月15日前后,第一航空舰队所属各飞行队撤出航空基地,返回了航空母舰。基地空了,于是由九州方面的第十二联合航空队属下各教练航空队的教练部队进驻,以代替第一航空舰队的飞行队。拥有400架飞机的庞大飞行部队原来在这里不分昼夜进行了飞行训练,如果它们突然消失,不论怎样注意保密,都会立即成为街谈巷议的话题,更不可能躲过机敏的敌人谍报机关。于是,为了掩人耳目,日本海军对九州各航空基地如此重大的变化,进行了巧妙的伪装,原来战斗机所在的基地调来另一批战斗机,原来俯冲轰炸机所在的基地也进驻了另一批俯冲轰炸机,鹿儿岛、出水、笠野原、富高和佐伯等基地,仍然有大批飞机不停地在飞行;在通讯方面,主力部队和教练部队之间接连不断互发假电报,保持了原来的通讯量。

而在此期间,袭击珍珠港的日本机动部队舰只,以不同的航线,各自从所在地点悄悄出发,一艘、两艘地驶往集结地点单冠湾。为了防备美国潜艇可能在日本本土附近进行监视,舰艇出发时,特别注意采取了防潜警戒措施。

因为集结舰只一旦被敌人发现或跟踪,整个计划就会落空。因而由50多艘舰船编成的庞大舰队将要在单冠湾集中,还特别注意了航路选择问题,使航线远离商船航道,有的舰只绕道太平洋,有的取道日本海前往单冠湾。各舰船以及舰载机的收发报机一律加了铅封,实施了严格的无线电封闭。11月17日,旗舰“盘城”号由两艘驱逐舰护航,从佐伯湾出发,绕道南方诸岛,迂回太平洋,然后一路北上,驶往单冠湾,

在“盘城”号从佐伯湾出发的时候,山本五十六从停在佐伯湾的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战列舰上,来到了“赤城”号上为将士送行,接见了第一航空舰队的首脑、舰长和飞行队长,并作了训示。他勉励大家说:“我们这次行动,目的在于当万一不得不对美国开战的时候,就劈头攻击停在珍珠港方面的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主力。所以,这次作战的成败,将决定我们今后整个作战的命运。”

“我们固然排除了一切困难,制订了着眼于出敌不意的作战计划,但是,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金梅尔海军上将,就其经历来看,是一位有远见卓识的海军将领,他极为仔细、慎重。因此,不难想象,为了对付可能发生的一切事态,他们采取了周密的警戒措施。诸位要充分预计到有可能实施强攻,绝不能粗心大意。”

山本五十六仍然是那样的精悍,却也显出悲壮的神色。他在开战问题上持反对意见,但又是袭击珍珠港的倡议者。正因为他充分了解美国的实力,才主张必须首先攻击太平洋舰队。他在当年日本海军荣获大胜的日本海海战中,曾是少尉候补生,而如今作为海军部队最高指挥官,将在辽阔的太平洋上同美国决一雌雄。然而,作战方式已经跟从前完全不同了。即使袭击珍珠港成功,也未必能决定整个太平洋战局。但这次作战如果失败,日本海军将把老本输光,前景将是漆黑一团,所以,山本五十六的神色带有悲壮之意也并不奇怪。

山本五十六作完训示后,突然走到飞行队长行列跟前,默默地同渊田握了握手。他凝望着渊田,表现了对部下的绝对信赖;渊田则报以必胜的目光,回答了长官的期许。

入夜,机动部队旗舰“盘城”号起锚。这艘巨舰实行了灯火管制,在夜幕下悄悄地由丰后水道南下。在航程中,在福岛县盐屋崎附近,“盘城”号的全部舰载机从母舰上起飞,进行了最后一次空袭训练。11月21日,在驱逐舰引导下,“盘城”号驶入了单冠湾。

在南北绵延的日本列岛北面,紧靠北海道东端根室海峡有千岛群岛的国后岛,再往北越过国后水道,就是群岛中最大的岛——择捉岛。它是个细长条的岛子,从东北伸向西南,东西长约200公里。岛的中部南岸有单冠湾;它的外港叫年萌港,内港叫天宁港。它们都是一些小渔港,几乎不为人们所注意。通常只有渔汛季节时这里才是渔船的集散地。这是北方一个偏僻的港口。

千岛的冬天来得很早,11月便开始下雪。除了北海道的班船偶尔来这里给岛民运送粮食外,再没有什么人到这里访问了。冬天,随着大雪纷飞,岛上显得安静和平。

就在这个偏僻的单冠湾,使岛民深为震惊的事发生了—舰队进港,

一艘、两艘……各式各样的军舰越来越多。岛上的儿童爬上高坡数数,大小舰只总共将近80艘!其中,还有只听说过而未曾见过的战列舰和航空母舰!

“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军舰?”

“可能是演习吧……”

11月22日,在岛民的纷纷议论中,“加贺”号战列舰最后驶入了单冠湾。到此,整个机动部队集结完毕。

在这里集结的机动部队的舰船有:“天龙”号、“盘城”号、“苍龙”号、“飞龙”号、“翔鹤”号、“瑞鹤号”、“云龙”号、“天城”号8艘航空母舰,“赤城”号、“加贺”号、“比睿”号和“雾岛”号4艘战列舰,9艘重巡洋舰,12艘轻巡洋舰,20艘驱逐舰,9艘潜艇,16艘油船。此外,还有大凑警备府派出的一些警戒舰艇和补给船只。

如此规模的舰队进港,岛民怎能不震惊呢。使岛民尤为惊异的是,舰队一进港,就切断了择捉岛同岛外的一切联系。全岛如同装在闷葫芦里一般,不仅断绝了交通,通信联系也断绝了。只有大凑警备府的警戒舰艇在择捉岛周围进行警戒。这件事自然不会事先通知岛民。择捉岛是个不能自给自足的小岛,它要靠班船从根室运来粮食。现在这船不能来了。为了保障这期间的岛民生活,海军专门派了补给船,给岛民运来粮食和其他生活必需品。机动部队从这里出发后,这些补给船和警戒舰艇继留在单冠湾,与岛民一样不能向外通讯。

日本海军为了保守袭击珍珠港的秘密企图所采取的措施是很周到的。珍珠港作战计划与一般作战计划单独分开,只通知有关部队,而且在有关部队中,直到机动部队从单冠湾出发之前,才只有一小部分有关人员得到通知,别人全不知晓。

机动部队出发的时候,没有那种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出征的堂皇场面,舰员也没有一个人跟自己的亲属说一句告别的话。由于准备作战,不需要的东西都不留在舰上。对私人信件也同样处理。写给父母,妻子和子女的所有私人信件,一律进行了检查,而且还扣押到开战那一天才发出。

(四百五十九)奇袭珍珠港[一]

(四百五十九)奇袭珍珠港[一]

22日“加贺”号战列舰驶入单冠湾后,机动部队集结完毕。

23日,以作战联席会议为契机,各舰分别向机动部队的舰员传达了空袭珍珠港的企图。奇袭珍珠港之举,使舰员们感到非常突然,对他们个人来说或许是悲喜交加。但总的来说,他们并没有丝毫动摇,也不那么兴奋。通过作战准备,他们已经感觉到开战的日子为期不远了。他们原来预料,可能要到南方打仗;也可能议论过空袭新加坡等地。可是,机动部队却来到了最北头的单冠湾。没猜着,于是他们又猜测,是不是要跟中国打仗呢?可是不久就传达了要空袭珍珠港的事。各舰主管人员向部属反复列举了日本跟美国的新仇旧恨,竭力使他们同仇敌忾,以提高士气。

作战联席会议的第二天,即24日,各飞行队长在所在航空母舰上,分别按攻击计划向飞行员交代了作战任务。这天,各航空母舰参加袭击珍珠港的全体飞行人员,以飞行队为单位,轮流来到“盘城”号上,参观瓦胡岛和珍珠港的沙盘模型。总指挥官渊田美津雄站在模型旁边,用教鞭指着并说明地形和攻击要领。比如,他对鱼雷机队的飞行员讲解说:“鱼雷机队在这里接到攻击命令,就冲向山谷进入山坳,然后这样迂回过来,以50米高度通过工厂区的障碍物就到岸边了。这同在鹿儿岛湾时训练的要领一样。一飞到岸边,立刻把高度降到20米,然后马上投雷。这就是福特岛,目标可能并排靠在那里。要注意,这段距离只有500米。这里水深只有12米。就在这里实施我们苦练过的浅海鱼雷攻击。要特别留神,否则鱼雷会扎入海底。从先头中队开始,依次从右向左攻击。不要光挑好打的目标而过分集中在一个地方。一个中队攻击一艘军舰。”

从早到晚,连讲解了40多次。从鱼雷机队、水平轰炸机队、俯冲轰炸机队到制空战斗机队,都对照沙盘,充分交代了各自的任务。到晚上,渊田讲得嗓音都有些发哑了。

兵在于势。飞行员们听到要到珍珠港作战,他们的战斗意志立刻高涨起来。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剧烈训练,匆匆忙忙的出师准备,以及随之而来的出航,所有这些使他们感到,机动部队的行动绝不是一般的出航,而是出发打仗。如此紧张的动向以及日本海军的历来气氛和传统对他们的熏陶,使得他们对即将展开的作战行动信心十足。

呆在飞行指挥所的渊田对队员们的这种斗志深有感受。他对他们的精神状态感到很放心,并认为理应如此。

“不过,就这样打起来,日本能否获胜呢?”渊田的脑海里,无法抑制地出现了这样的疑问。

作为军人,身在战场势必要战,而且要战之必胜。为了胜利,他本人在根本问题上对于作战指导是有不同的见地的。然而,在战场上,对命令有所非议又能怎样,只能是尽最大努力投入战斗。

这次攻击珍珠港,作为第一步棋来说,是上策的作战设想。虽然他对根本的着眼点是不满意的,但也没有办法。在作战指导上,他认为日本从一开头就应该歼灭美国太平洋舰队,然后占领夏威夷群岛,向美国本土推进。根本就不应该一下子把手伸得太长,诸如菲律宾、马来亚、关岛,等等。资源固然很重要,有了资源可以打一场持久战争,但终归比不过美国的资源。南方地区在军事上是被世界遗忘的真空地带,只要太平洋战局顺利,便垂手可得。同美国作战,不东进,行吗,山本长官不是也曾说过,“不能负一年以上的责任”吗?既然如此,难道没有一种作战设想,在一年里大打出手,获胜告终吗?

当然,不管怎么说,首先必须全歼美国太平洋舰队。现在,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他也决定一定要大干一场。可是,珍珠港若是没有敌舰怎么办?

想到这里,渊田的心还是不由得有些忐忑。

提到与敌人决战,如果在这次出击航行途中遇到美国太平洋舰队,又怎么办?如果明天就出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眼下双方还没有正式宣战,一旦出现双方舰队相遇,应该怎样处置呢?难道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命令返航吗?

不,不行!从现在起,只要遇上太平洋舰队,就得立刻扑上去,把它消灭干净!

渊田在心里想着,这才象是打仗。要是我,我们就这么干。南云长官万一迟疑的话,我一定向他提出建议。

此时的渊田思绪万千。他已暗自下了决心。现在他的整个思想是,从纯军事观点出发,打赢这场战争。

不久,舰队排成了航行队形。8艘大型航空母舰居中,排成两路纵队。在航空母舰外四角上,有4艘战列舰和8艘重巡洋舰,在航空母舰后面是八艘油船。在这些舰船周围,有驱逐舰群担负警戒。在这个环形队形的正前面。在环形队形前方大约200海里的地方,有3艘潜艇,担负着航路巡逻任务。这是一支把北太平洋上的惊涛骇浪置之度外的威风凛凛的舰队。舰队驶向夏威夷以北的待机海域,航速14节。从单冠湾出发后的第五天,即11月30日,这支舰队已经驶至东经170度一线,并完成了第一次海上加油。

考虑到可能有美国潜艇巡逻,机动部队自单冠湾出发以来,实施了昼夜二十四小时的对潜警戒。同时估计美军巡逻机的巡逻圈有600海里,为了避开巡逻机,机动部队在阿留申群岛和中途岛之间的海域航行。

出发以来,连日浓云密布,这个天然的帷幕把机动部队遮蔽起来,使它不易被巡逻机发现。在预定加油的那几天,海面比较乎稳,11月30日舰队实施了第一次加油作业:接着,6日和7日连两天又顺利地加了油。海面比较平稳,没有出现在这个季节往往掀起的狂涛巨浪,因而加油作业不但得以顺利进行,器材准备工作也比较容易。这对于保持舰员特别是飞行人员的体力也很有利。

在有利的气象条件下顺利继航行的机动部队,为了保守秘密企图,攻击舰队实施了严格的无线电管制——只收不发。在“盘城”号航空母舰的无线电室里,几十名值更的无线电兵,带着耳机聚精会神地收听东京的广播,也没有漏掉夏威夷方面的无线电动态以及其他地方发出的电报。

一连几天,整个舰队以全速行驶着,在海面上留下了一条条又粗又宽又长、十分显目的雪白航迹。每一艘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排满了双翼展开的飞机。引擎隆隆地转动着。有的飞机携带着大型炸弹,有的挂着鱼雷。挂在机身下面的那些鱼雷,从铅灰色雷壳上微微闪烁着冷光。

各航空母舰上已经做好攻击准备的飞机,按先战斗机后攻击机的顺序,排列在起飞线上。飞行人员集合在飞行员待机室里,等候命令。浪很大,以高速行驶的航空母舰摇摆得相当厉害。在漆黑的海面上,舰尾后边划出一道白色的、逐渐向宽展开的长长的航迹。大浪时而打到飞行甲板上。负责固定飞机的地勤人员,竭力设法使飞机不受军舰摇摆的影响,使飞机保持不动。

担任空袭飞行队总指挥官的渊田美津雄身穿飞行服,来到作战室。

“报告长官,我们出发了。”

“噢。”

南云忠一站起身来,紧紧握着渊田的手,说:“全靠你啦!”他随着渊田下到了飞行员待机室。“盘城”号的舰长长谷川喜一海军大佐也已从舰桥来到这里。待机室的灯光很暗。狭小的待机室里挤得满满的,还有些飞行人员站在过道里。挂在待机室墙壁上的黑板上,写着1时30分旗舰的位置:瓦胡岛以北230海里。

“立正!”渊田喊着口令,向长谷川舰长敬了礼。

长谷川舰长提高嗓门下令:“按原定命令出发!”

飞行员从待机室直接奔向各自的飞机。渊田最后一个离开了待机室。在飞行指挥所里,“盘城”号的飞行长增田正吾海军中佐正在向起降作业人员作指示,舰桥上,风刮得呜呜直响。大浪不时地打到飞行甲板上。天空一片漆黑,看不到水天线。

飞机发动机开始转动。航空母舰转舵,开始顶风航行。试车后,飞机打开了航行灯。在飞机螺旋桨的震动下,航行灯的微小灯光闪烁着。

飞行指挥所指示起飞的蓝色信号灯不断地划着圆圈。飞行甲板前面的战斗机开始起飞了。

发动机隆隆作响,飞机开始慢慢地滑行。航空母舰仍旧摇摆得很厉害,飞行甲板也随着摇晃不止。每摇晃一次,送行的人们就紧张地望着飞机。但是,在下一次摇摆到来之前,飞机已经起飞了。下一架飞机也是如此。航空母舰上即刻响起了暴风雨般的欢呼声。人们挥动着帽子,挥舞着手臂,有的摇动着小旗,为飞行员们送行。

不久,飞机起飞的轰鸣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第一架飞机顺利地滑跑,眼看着加快速度,轻快地从母舰上飞起。接着,第二架、第三架……

仰望天空,飞机航行灯的蓝色和红色灯光在到处闪烁的指示灯中飞行。那是飞机升空后正在集合。不久,由276架飞机组成的编队群相继从8艘航空母舰上起飞,出现在舰队上空。

时间是清晨五时即东京时间12月8日1时30分。

在总指挥官机引导下,第一攻击波的编队群在机动部队上空盘旋一周,然后从旗舰“盘城”号上空,朝瓦胡岛的方向飞去。

在总指挥官机后面,是由渊田直接率领的水平轰炸机队的78架飞机。在右面500米的空中,飞行高度比水平轰炸机队低200米的,是村田海军少佐指挥的。由60架飞机编成的鱼雷机队。在左面500米空中,飞行高度比水平轰炸机队高200米的,是高桥海军少佐指挥的、由72架飞机编成的俯冲轰炸机队。板谷海军少佐指挥的.由66架飞机编成的制空战斗机队,在编队群上空500米担任警戒和掩护。浓云密布,云高200米。编队群逐渐升高,在云上飞行,以利荫蔽。不久,东边的天空开始破晓,脚下黑涧洞的云海也随着逐渐变白了。天空逐渐变成了蔚蓝色。不一会儿,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白花花的云海边缘呈现一片金黄。

“多么光辉灿烂的黎明啊!”渊田不由得喊道。

他打开风挡玻璃,向后看了看编队群。从离他最近的一架飞机上,小队长岩井海军大尉向他招手微笑。一架架飞机在朝辉照耀下分外耀眼。

航速表的指针指着一百二十五节。相当顺风。用不了一个小时,编队群就可以到达瓦胡岛了。

由于隔着云层,看不到海面,无法测定偏流。在这种情况下,纵然朝着瓦胡岛飞行,也会不知不觉地使飞机偏离航线。在云上飞行,很容易出现这种差误。檀香山时间刚过7时,渊田打开定向仪开关和收话机,想接收檀香山广播电台的电波。

渊田拨转着调音盘,一下子就收到了轻松的爵士音乐节目,声音很大。渊田耳朵听着爵士音乐,眼睛瞧着日出,一心一意盘算着如何指挥这场战斗。侦察机迄今还没报告情况。

时间到了3时10分。编队群已经起飞1小时40分钟,不久就要到达瓦胡岛了,但云层依然连绵不断,望不到瓦胡岛的山影。侦察机该飞到敌区上空了,他们侦察得顺利吗?渊田海军中佐左思右想凝视前方。

这时,脚下的云层突然稀了,他通过云隙看挂下面由岸浪构成的白色长带。

海岸线!

“松崎大尉,往下看。象是海岸。”渊田喊道。

“是,是海岸!”

渊田赶紧展开瓦胡岛航空地图,判断地形。现在,机群已经准确地到达瓦胡岛北端卡胡库角上空。

“松崎大尉,这是瓦胡岛北端卡胡库角。现在向右转向,沿着海岸转到岛的西侧。”

“是,向右转向。”

指挥官机向右急转弯,后编队群跟着也向瓦胡岛西侧旋回。转向时,从指挥官机上,能清楚看到后编队群。渊田海军中佐打开风挡玻璃,站起来数了数。很好,没有一架飞机掉队。

“松崎大尉!”渊田海军中佐通过传话筒向驾驶员喊道。

“是!”

“瓦胡岛左上空可能出现敌机。注意观察!”

“是!”

渊田海军中佐也睁大眼睛,注意观察瓦胡岛上空,生怕漏掉一点黑影。

哪里都没有敌机的影子。瓦胡岛上空只是有云。除了海岸线外,还看不到地面。可是快到下达展开命令的时间了。

渊田海军中佐通过传话筒问无线电兵:“水木兵曹,侦察机报告情况没有?”

“还没有报告情况。”

渊田海军中佐又对驾驶员说:“松崎大尉,侦察机还没报告情况。看来奇袭不成问题了。”

“是,我想能行。”

“好,那么就下达展开命令吧。水平轰炸机队顺着向西迂回就行。”

“是!”

渊田海军中佐举起信号枪,向机外打了一发信号弹。

一条火龙拖着硝烟,划破了长空。

这是命令部队展开的信号。

此时,是东京时间8日3时10分(檀香山时间7日7时40分)。

而就在这时,第一个意外发生了。

“侦察机报告!发现敌人战斗机!发现敌人战斗机!”水木兵曹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渊田不由得大吃一惊。

“难道是消息泄漏了么?”松崎也大惊失色,“还是米国人已经发现了我们?”

“不管了!无论如何,这仗也要打下去!”渊田咬了咬牙,看了看编队上空的制空战斗机群,大声说道。

此时的渊田并不知道,美国战斗机能够及时升空拦截,是美国人的雷达发现了他们

当瓦胡岛北端还笼罩在一片夜色中的时候。两位美军二等兵洛卡德和刘易斯便告别了甜蜜的梦乡,前往奥帕纳机动防空雷达站,今天该他们俩值班。

洛卡德和刘易斯都是比较有经验的雷达兵,精通雷达的操作技巧。时间过得很快。按照规定,他们将在7时关机下班。7时2分,洛卡德正准备关机走人时,突然发现雷达示波器上出现了一个光点。洛卡德很吃惊:这有点反常,一般凌晨是很少有飞机飞行的。洛卡德猜测,是不是防空雷达部件出了问题。他开始检查设备,但查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什么故障。他终于确定:是飞机!事先已经有一定思想准备的他当时立刻想到,这些正在朝他们飞来的飞机可能会是敌人。

(四百六十)奇袭珍珠港[二]

(四百六十)奇袭珍珠港[二]

尽管日本方面对夏威夷作战进行了严格保密,但美国人还是听到了风声,有关日军要偷袭珍珠港的警报多次送到了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中国方面也多次向美方提供了相关的情报和信息,引起了美方的注意。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金梅尔抓紧了珍珠港的战备工作,在金梅尔的强烈要求下,拖欠的雷达和水上飞机陆运到,雷达兵也换上了能够熟练进行操作的人员。金梅尔还加强了珍珠港周边海域的巡逻,除了派出水上飞机进行巡逻外,还派出大型水面舰艇轮流出港巡弋。

尽管美军当中仍有很多人认为日本不可能进攻美国,但在这种紧张气氛下,很多人都有较强的敌情观念。这两名雷达操作员当然也不例外。

两人继进行监视。他们惊奇地发现空中机群正朝夏威夷瓦胡岛飞来,而且示波器上的光点图像很大,估计来的飞机有100多架!(实际情况就是,这是日本航母战机编队的第一波空袭战机,总数为276架,包括轰炸机、鱼雷机和战斗机等)。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洛卡德和刘易斯感到了气氛的紧张。他们不约而同的认为,这么多的战机突然出现,肯定是来者不善,应该马上报告夏威夷谢夫特堡的美军情报中心。洛卡德起初还有点犹豫,但还是同意把这个空中异常情况马上报告情报中心。

此时美军在珍珠港拥有大约80艘各型舰船和500架作战飞机,其中,战列舰、战列巡洋舰和巡洋舰等大型战舰拥有很强的防空火力,以及上百架“p40鹰”和“p38闪电”等型作战飞机。两位雷达操作员此时还不知道,正是因为他们的迅速上报这些情报,使珍珠港的美军可以提前二十分钟进入作战状态。

此时,情报中心很安静,一片和平景象,只有艾伦中尉一个人值班(本来是两个人,另一名情报官泰勒中尉有事先走了)。艾伦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但突然遇到如此重大空情,他一时间却有些不知所措。他要求洛卡德和刘易斯继观察,但当洛卡德报告空情时一再强调说,防空雷达示波器上的光亮是他值班以来看到的最大的的时候,艾伦感到不妙。虽然他也根本没想到6000公里外的日本会对夏威夷美军实施突然袭击。他一开始还自认为示波器上的大光点图像是美军的“b17”轰炸机。因为他这之前听说,美军几架“b17”远程轰炸机要从本土西部的加利福尼亚过来(的确,当时美军的20架b17轰炸机正从加州飞往夏威夷)。然而,那毕竟只有几架,而不是上百架。经过对异常空情进行认真的分析和研究,艾伦认为不可能是“b17”机群,联想到这些日子的紧张局势,他立即将情况上报到了司令部。

接到情报后的金梅尔大惊失色,他立刻下令战斗机起飞进行战斗巡航。接到了命令的战斗机群指挥官以为这是要进行实战演习,因此他按照平日的演练所做的那样,不紧不慢的执行了命令,很多飞行员也对此没有在意,以为是一次例行演习。而当美国战斗机群升空后,突然发现远处遮天蔽日的机群时,所有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而当远处再次出现了一枚信号弹时,美国飞行员们才如梦方醒,通话器里随即传来了指挥官们的紧张叫骂声和喝令声。经过了短暂的犹豫,美国战斗机群开始一窝蜂的向敌机扑去。

在渊田打出了一发信号弹后,各攻击队看到指挥官发出的信号,立即领会他的意思并开始展开。然而,由于断云的阻隔,在高处进行警戒的制空战斗机队,没有看到指挥官机发出的信号。

下令展开后,渊田海军中佐观察着部队的行动,他发现制空战斗机队毫无展开的迹象。他立刻意识到他们可能没有看到信号。渊田于是朝着制空战斗机队方向又打了一发信号弹。这回,制空战斗机队看到了信号,立即加大速度,向瓦胡岛上空飞去。

可是,这时发生了误解。俯冲轰炸机队指挥官高桥海军少佐看到后一发信号弹后,把它跟前一发信号弹联系在了一起,误认为是打了两发信号弹—实施强攻。既然是强攻,就该由俯冲轰炸机队先下手了。

不久,进行敌前侦察的“筑摩”侦察机发来报告说,珍珠港有航空母舰2艘,战列舰10艘、重巡洋舰2艘和轻巡洋舰10艘,并报告了敌舰的锚位。这时对拉哈纳锚地进行侦察的“利根”号侦察机,也在这前后通报说:“敌舰队未在拉哈纳锚地。”

“只有两艘航空母舰!”渊田的心中暗叫可惜,此前他一直抱着侥幸心理,希望敌人的航空母舰昨天全部返航。现在,只好决定集中兵力攻击珍珠港内的两艘航空母舰和全部战列舰了。

云量逐渐变小,不少地方云层断开。编队群接近珍珠港时,晴空如洗,从瓦胡岛的西北山谷清楚地看到了整个珍珠港。

“报告队长,看到了珍珠港!”松崎激动地喊道。

渊田聚精会神地望着。

看到了,就在那里!

福特岛的内外两侧都是战列舰的高大舰桅,此时珍珠港里的美**舰,并没有象安睡那样,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而是纷纷拉响了气笛,有的军舰已经起锚离开了泊位,渊田甚至能够看到舰上美国水兵忙碌奔跑的身影。

渊田冷静地拿起望远镜观察,仔细数了数停泊的大型舰只。确实是12艘!

看到那两艘巨大的航空母舰,渊田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水木兵曹,现在发攻击令!”渊田一面用望远镜观察,一面通过传话筒向水木兵曹大声喊道。

水木兵曹按着电键,反复拍发了密码命令.

“报告队长,攻击命令发布完毕。”

“很好!”

这时,东京时间8日3时十19分(檀香山时间7日7时49分)。

高桥海军少佐接到攻击命令后,立即指挥俯冲轰炸机队进入预备攻击阵位。72架俯冲轰炸机分两路,其中一路由他亲自率领,奔向福特岛和希凯姆机场,另一路由坂本明海军大尉指挥,飞向惠列尔机场。

高桥看到两发信号弹后,判断为实施强攻,自然认为由他打头阵。现在,接到攻击命令,毫不迟疑地开始行动了。

高桥海军少佐看到,离珍珠港不远的希凯姆机场上,巨大的机库一栋挨着一栋,重型轰炸机刚从机库里拖出来,排列在停机坪上。攻击的目标真是不少啊!

但是美国人的战斗机,却已经没了踪影。

“不能让这些家伙起飞!”高桥调转机头,驾机俯冲过去。第二架飞机也跟着飞了过去。接着,第三架、第四架……

顿时,希凯姆机场上升起了浓烟。福特岛机场也升起了硝烟。在比较远些的惠列尔机场那边的上空,也升起了高大的烟柱。

正当高桥将炸弹扔进了一座重型轰炸机的机库的时候,从天空中突然俯冲下来一架冒着烟的机身涂有蓝白地五星标记的美国“鹰”式战斗机!

高桥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他眼见美国战斗机如同发了疯一样的向自己冲来,透过破碎的机舱,他甚至能看清楚座舱里的美国飞行员那满是血迹狰狞可怖的脸!

两架美国战斗击的航空机枪喷吐出道道火流,高桥尽管吓了一跳,但仍然以娴熟的动作轻松的摆脱掉了对方的攻击,他看见这架机身布满弹孔冒着黑烟的美国战斗机从身后一掠而过,猛地撞在了地面上,化成了一堆火焰。

高桥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天空,不由得吓了一跳。

只见碧蓝的天空中,数不清的战斗机在往来追逐,奋力撕杀。不时有被击中的战斗机拉着长长的黑烟,从空中向地面坠落。

又有一架美国“鹰”式战斗机从天空中坠下,它的机尾已经完全包裹在火焰中,这架飞机从高桥的身边垂直的坠向地面,高桥看到座舱里浑身是血的美国飞行员恶狠狠地看着自己,冲自己挥了挥拳头,然后“轰”的一声摔得粉碎。

“这些美国人都是勇士。”高桥不由得感慨起来。

紧接着又有几架美国战斗机被击落,高桥左顾右盼,竟然没有发现有日本的“烈风”战斗机被击落,一颗悬着的心渐渐的放了下来。

作为一名资深的飞行员,高桥也驾驶过新式的“烈风”战斗机,曾经对这种战斗机的优异性能赞叹不已,而现在,在具体的战斗中,“烈风”的优势已经完全的体现出来了。

与此同时,村田海军少佐率领的鱼雷机队的第一中队,已经迂回到珍珠港的湾口,正从希凯姆机场那边穿过海军造船厂地区,进入攻击航向。村田清楚地知道,这次作战是奇袭,应该首先由鱼雷机队开始攻击。所以,希凯姆机场上突然升起硝烟,使他很吃惊。这可不行,硝烟遮住鱼雷机队的目标还了得,只好赶紧夺近路实施鱼雷攻击了。原来,总指挥官渊田精心安排,分秒不差地在预定的攻击开始时间为3时30分(檀香山时间8时)由鱼雷机队打出开战的第一颗鱼雷。现在,这一切都枉费心机,攻击开始时间比预定提前了5分钟。

下达攻击命令后,渊田直接率领的水平轰炸机队,利用攻击前间隙,由瓦胡岛西侧迂回到岛西南端的巴尔伯兹角上空。

巴尔伯兹角机场位于巴尔伯兹角左面。这个机场只是一片空地,一架飞机也没有。

据情报显示,美军在巴尔伯兹角设有强大的高射炮阵地,它担负着珍珠港的对空防御。渊田特别注意观察它们将如何开火,但此时此刻,哪里也没有看到火光。

随后,渊田转头观察珍珠港的上空和地面情况。上空,全是日本战斗机和美国战斗机撕杀的身影。那里正在发生着激烈的空战。

“砰砰砰!”

一团团黑色的烟云在周围绽放,渊田的心里一缩,他知道,美国人的高射炮开始射击了,这表明,美国人应该已经得到了日军来袭的消息,提前做好了战斗准备。

终于象他担心的那样,奇袭变成了强袭了。

哪怕是强袭,也一定要成功!渊田在心里大声的说道。

不管怎么样,飞行队的本领是过硬的。作战进行到这种程度,纵然还没有看到战果,也应该是有把握的。行,向上级报告吧。南云长官、山本长官以及大本营都在等待呢!

渊田望了望水木兵曹。水木兵曹早就等待这个时刻,立即会意地拿起了暗码表。“水木兵曹,用甲种电波向舰队发报:‘我奇袭成功,’把发报机调好,使东京也能直接收到。”

“是!”水木兵曹按着电键,发了电报。

“报告队长,‘盘城’号已经收到电报了。”

这时,东京时间3时23分(檀香山时间是12月7日7时53分)。

奇袭成功的暗码是“虎”字。“盘城”号转发了这份电报。但是,在广岛湾的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战列舰以及东京大本营,不等它转发,早已直接收到了这份电报。这对当时比较简单的小型航空发报机来说;确实是个了不起的新纪录。诚然,电文是个“虎”字,而虎被认为能从千里征途上归来,所以,它是从三千海里之遥飞回去的吧。

不久看到希凯姆机场上黑烟腾空而起,紧接着,福特岛机场也升起了烟柱。

“哎呀,俯冲轰炸机队先干起来了!”水木兵曹说道。

看到这一幕,渊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渊田海军中佐决定趁着机场上空硝烟还没有广为扩散,立即开始水平轰炸。他向水平轰炸机队下了命令。

“水木兵曹,下令水平轰炸机队开始攻击!”

渊田海军中佐在命令无线电兵向水平轰炸机队下达攻击命令的同时,向驾驶员松崎发了一个视觉信号,表示开始攻击。

“松崎大尉,迂回,开始攻击!”

指挥官机的机翼左右摆动,向后机示意。然后,指挥官机立即调转机头,后各中队随着拉开距离,排成单纵队。为了避开前面中队飞行时产生的气流,各中队之间拉开200米距离。十个中队排成了一列长蛇。

“报告队长,让向导机开到前面吧。”松崎说道。

“好!”渊田点了点头。

渊田望了望第二架飞机。第二架飞机就是向导轰炸机,驾驶员是渡边晃一等飞行兵曹,投弹手是阿曾弥之助一等飞行兵曹。在当时日本海军中,他们的技术是首屈一指的。他们搭配在一起,可谓相得益彰了。在舰队轰炸表演比赛中,他们总是保持第一名,简直是一对活国宝。

松崎海军大尉向第二架飞机打了招呼,渡边兵曹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指挥官机略微升高,让向导机赶到前面去。渊田海军中佐看了看第二架飞机风挡玻璃内胖胖的阿曾兵曹的面孔。阿曾兵曹向他微笑着,敬了个礼,渊田也微笑着招手致意。

“好好干!”

于是,向导机赶到前面,跟指挥官机调换了位置。

快要进入轰炸航向的时候,美军的高射炮突然开火,在编队航向前面构成一道道弹幕。敌人逐渐修正了炮弹的炸点,编队周围满是炮弹爆炸的深灰色硝烟。渊田头一次看到美国高射榴弹的爆炸,觉得它的硝烟比日本的黑得多。

可能因为黑,所以才显得更密吧?渊田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一颗高射炮弹在渊田所在的指挥官机的近处爆炸,渊田连坐位都感觉到震动。炸点迅速地在上空扩散。

渊田直起腰,想要看炮弹到底是从哪里打来的。他觉得美军舰上的高射炮群开火比较早,至于美国人岸上的高射炮位在哪里,他却看不清楚。

“攻击开始后不到五分钟,他们就还击了。日本海军就做不到这一点,日本人善于进攻,却防备不周。”渊田在心里暗自佩服敌人的防备周密,“米国人这一点值得学习。”

渊田正在那里想着,突然,指挥官机象挨了一记闷棍似的震了一下,尽管还在照常飞行,但渊田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报告队长,震得好厉害啊。是不是哪里被打坏了?”松崎问道;

没等渊田回话,后面的水木兵曹报告说:“机身左侧被弹片打穿了。”

“松崎大尉,驾驶情况怎样?”

“情况正常。”

刚刚松了一口气,突然,指挥官机又剧烈摇显然起来,大概炸点离飞机特别近。不过,这时离目标已经很近了。这个中队的攻击目标,是停在福特岛东侧最北边的“内华达”号战列舰。

此时攻击编队正在飞过珍珠港的湾口上空。再坚持一下就到了。可是,下面大大小小二十多艘敌舰的高射炮火力全集中到这个先头中队,编队飞行高度只有3000米,要飞过这段距离到达北部可不那么容易。

(四百六十三)奇袭珍珠港[三]

(四百六十三)奇袭珍珠港[三]

“这下子可要挨打了。”渊田的心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因为照这样飞下去,不仅是先头中队,连后中队也会遭到敌人高射炮集中火力的攻击,有被各个击破的危险。看来,以单纵队的长蛇阵进入目标是失策了。哪怕侧风也好,从代阿芒特头方向以横队一齐进入目标是最好的。可惜现在已经离目标很近了,变阵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豁出去干了。

向导机象匹辕马,一股脑儿地直奔目标,频繁地修正航向。渊田不再去理会美国人的高射炮火,只是盯着向导机携带的那颗炸弹了。投弹开关已经打开,只要搬动一下投弹把手就可以投弹了。

这一刻,时间显得那样的漫长。

到处都是美国人射来的高射炮弹爆炸产生的烟云,渊田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弹幕,他尽量保持着镇定,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又一次发生了激烈的震动。可能是又被击中了,向导机再次来回地摇晃起来。渊田转头瞧了一下旁边的三号机,刚好看到它携带的那颗炸弹突地从机身下面掉了下来。

三号机的投弹手平时就有点毛手毛脚。进行训练的时候,编队一齐投弹,而三号机投弹总是或过早或太迟,难得准确。他投的那颗炸弹常常离目标比较远。尽管渊田曾经对他从严要求,反复训练,可他还是在这紧要关头老病复发了。”

渊田不由得心头火起,朝着三号机挥舞拳头,并轻轻地敲了自己头两下。三号机的投弹手隔着风挡玻璃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渊田这才发现,三号机似乎有点不对头,他仔细一看,原来三号机在漏油。于是,他用粉笔在小黑板上写了“怎么啦”几个大字,把黑板贴在风挡玻璃上,让三号机看。三号机的投弹手马上用望远镜看了一下,举了举手,表示明白。随后,他也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然后举到玻璃旁。渊田海军中佐用望远镜一看,写的是“机身下部中弹”。再一瞧,被打断的炸弹挂索垂下,在风中来回摆动。渊田海军中佐感到抱歉,觉得刚才不应该责备他。于是,他又写道:“可返航”。三号机回答说,“破坏不重,可一起行动”,并且再三敬礼恳求。但它的炸弹已经丢掉了,所以,冒着弹雨跟着编队一起行动,就只用分散敌人炮火和拦截的意义了。渊田苦笑了一声,他能理解三号机组此时的心情,只好深情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到投弹的时间了,渊田把视线移向向导机。

不巧,正当向导机准备投弹的时候,忽然飘来一块断云,把目标挡住了。“会不会出问题呢?”渊田海军中佐焦急地注视着向导机,可是总是不见它投下炸弹来。他觉得已经错过时机了。这时,向导机侦察席上突然露出了阿曾兵曹的面孔,他举手向渊田摆了摆。果然,他们被断云遮住目标,错过了瞄准时机。

向导机微微左右摆动,向两侧示意已经错过瞄准时机,然后向右转弯,朝檀香山方向飞去,以便再次进入目标。渊田无可奈何地回头望了望,他想,刚刚摆脱这弹幕,多么不易啊。

这时,美军的高射炮已经转移火力,集中向第二中队射击了。

在迂回的时候,渊田海军中佐望了望三号机的炸弹刚才掉落的海面。这颗炸弹正好落在珍珠港的湾口入口处,在海面上还能看到掀起的一道道波纹。附近有一艘驱逐舰模样的军舰。他想,这颗炸弹至少也把这艘美国驱逐舰吓得胆战心惊了。再仔细一看,这艘驱逐舰似乎在浮坞里。从湾口的两岸拉着一条绳索,好象关闭了出入口。莫非是在拉上防潜网?这时,渊田蓦地想到了袖珍潜艇。

关于袖珍潜艇的事,渊田海军中佐了解得不多,不晓得袖珍潜艇是怎么一回事和为啥参加这次作战。对于袖珍潜艇的作战目的以及由它们组成的特别攻击队的编成情况等,渊田一概不清楚。只是从潜艇部队当时派到旗舰“盘城”号来的那位潜艇参谋涟谷海军中佐那里了解到一点情况:几艘袖珍潜艇计划在袭击珍珠港前夕潜入港内,但是在实施空袭之前,即使发现最好的时机,也绝不抢先攻击。由于听说过这么几句话,所以看到敌人好象在布置防潜网后,突然想起了这些潜艇。

“眼下袖珍潜艇也许正潜坐在水池般的珍珠港的海底某个地方。他们把打头阵的机会让给了飞行部队,耐着性子祝愿飞行部队袭击成功。只要布设在湾口的防潜网开着,他们在攻击后还有一线脱险希望,但从现在的情形看,这种希望是绝对地落空了。”想到这里,渊田不知不觉热泪盈眶,并再一次感到战争是残酷的。他默默地向他们表示:袖珍潜艇的各位艇员们,感谢你们大家!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刚才由于断云妨碍了瞄准,水平轰炸机队第一中队飞过了目标,准备从头来。后中队有的陆投了弹,有的也错过了瞄准时机。其中,有的中队进入三次,还没有得手。

渊田趁飞机在檀香山上空向左迂回之际,不断观察了珍珠港的战况。突然,福特岛东侧停靠战列舰的地方发生了震天动地的大爆炸。霎时浓烟滚滚,火柱高达1000多米。这是火药和炸药燃烧爆炸时特有的又黑又红的火柱。过一会儿,连离珍珠港比较远的第一中队也受到震动,猛烈地摇摆了一下。

“松崎大尉,你看,这可是大爆炸呀!”

“队长,是炸中了舰上的弹药舱而引起的爆炸吧,好厉害呀!”

战斗已经进入**,作战空域逐渐为硝烟所笼罩。

第一中队再次进入轰炸航向。渊田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战列舰群。他判断发生大爆炸的可能是北起第二艘战列舰“马里兰”号。熊熊大火仍在燃烧,浓烟遮住了预定要攻击的最北面的“内华达”号战列舰。糟糕,渊田海军中佐用望远镜一艘一艘地观察由水平轰炸机队负责攻击的战列舰。北起第三艘战列舰“田纳西”号也起了大火。北起第四艘战列舰是症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旗舰“亚利桑那”号,它似乎还没有遭到损失。

渊田海军中佐指示向导机,把“亚利桑那”号作为目标。编队进入目标时,再次遭到了美军高射炮火的猛烈射击。

此时的“亚利桑那”号,已经驶离了锚位,全舰炮火都开动了起来,机关炮的弹雨火流四散激射而来,渊田看到一架“天山”式舰上攻击机被“亚利桑那”号战列舰射出的炮火击中了机翼,旋转着急速坠了下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架“天山”舰攻的飞行员可能是想要向美国战列舰发动撞击,急速下坠的飞机向“亚利桑那”号不断接近,在眼看着要撞上的一霎那,摔进了海中。

看到“亚利桑那”号舷侧腾起的巨大水柱,渊田忍不住热泪盈眶。

“准备投弹!”

渊田大声命令道,屏息注视着向导机的炸弹,手里紧紧地握着投弹把手。

“投弹!”驾驶员,侦察员和无线电兵一齐喊道。

向导机携带的那颗炸弹,轻轻地脱离了炸弹挂索,掉了下去。其他列机也一齐投了弹。渊田赶紧趴在侦察席下面的地板上,打开地板上的玻璃观察孔,盯着刚投下的炸弹。四颗炸弹象长了眼睛的魔鬼似地紧挨着,一个劲儿地往下落。此时目标舰“亚利桑那”号同“俄克拉何马”号战列舰并排向前驶去。投下的炸弹距离目标很远,

能命中吗?渊田开始担心起来。

渊田紧紧的盯着“亚利桑那”号,他注意到“亚利桑那”号的舰桅上,正飘扬着一面将旗,他知道,那是太平洋舰队司令的旗帜,这表明,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最高指挥官金梅尔海军上将,此时就在“亚利桑那”号上!

想到自己也可能就此击毙金梅尔,渊田的身子因兴奋而变得颤抖起来。

四颗炸弹朝着“亚利桑那”号笔直地落下,距离越来越近,炸弹变得越来越小,眨眼功夫就会看不见了。渊田屏息地盯着;论惊险,如果在下面观看从天空落下来的炸弹会不会炸到自己头上,那就不是惊险,而是可怕了;而从上空观察投下的炸弹能否命中目标,这个时候才能有一种真正的惊心动魄的感觉。渊田忘掉了自己在指挥全军的战斗,也忘掉了规避敌人的高射炮火,却被那一瞬间的惊心动魄迷住了。不久炸弹变得比豆粒还小,终于看不见了。再看见的便是“亚利桑那”号的甲板,象洗脸盆那么大,紧接着象草塾上掸起的灰尘那样,甲板上升起了两股白烟。

“两弹命中!”渊田大声的喊道。

装着延期引信的穿甲炸弹命中了目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如果稍不留神,即使命中也会看漏,而没有命中的倒看得很清楚,象那两颗落到海里的炸弹,在“亚利桑那”号舷外的海面上掀起了两处很大的层层波纹。

命中“亚利桑那”号的那两颗炸弹,应该是穿透了装甲,在舰内爆炸,渊田认为会使该舰受到相当大的破坏,但事实上该舰虽然被命中两颗重磅炸弹,但损坏不重,而且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渊田重新回到坐位上,并命令投完炸弹的水平轰炸机队返航。他继留在珍珠港上空,以便观察战果并继指挥部队作战。

此时的“亚利桑那”号如同一头喷火的怪兽,向来袭的日本飞机猛烈的开火,巨大的406毫米主炮也开火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渊田看到“亚利桑那”号还在向前行驶着,似乎是打算驶到港外,他的心又开始悬了起来。

“看!那是‘企业’号航空母舰!”松崎大尉惊喜地指着前方说道。

不需要通过望远镜,渊田便看到,一艘舰面满是大火的航空母舰正在蹒跚着向港口处驶来,舰面上的美国水兵正用水龙头奋力灭火,一个个英勇的身影在不断的跑动着,虽然这艘航空母舰的大部分都已经被浓烟和烈焰包围,但渊田依然能辨认清楚,这是“企业”号航空母舰。

“看样子我们的炸弹对美国人的军舰伤害有限。”松崎大尉的话里带着一丝惋惜。

松崎大尉的话不无道理,渊田也已经注意到,尽管“企业”号的火势非常大,但在美国水兵的奋力扑救下,火势已经有得到控制的迹象。

“不要紧,我们还有鱼雷没上场呢。”渊田自信地说道。

日军对珍珠港的攻击,首先从俯冲轰炸机队轰炸惠列尔机场开始,俯冲轰炸机队接着轰炸了希凯姆机场和福特岛机场;大约五分钟后,鱼雷机队开始攻击,接着是水平轰炸机队也进入目标;从一开始,美军的高射炮就开火还击,而且火力异常猛烈;由于美军战斗机的升空,日本制空战斗机队的大部分战斗机忙于和美国战斗机厮杀,没有对地面进行扫射;这使得美国地面防空炮火几乎是在不受任何干扰的情况下进行对空射击,这一切使日军的强袭作战的困难大大的增加了。

珍珠港一带在片刻间,成了惊心动魄的激战场所。

当高桥海军少佐的俯冲轰炸机队投弹的时候,鱼雷机队也开始直攻美国航空母舰和战列舰群。这时,水平轰炸机队还没有进入轰炸航向,而美军的高射炮已经开了火。

鱼雷机队冒着猛烈的高射炮火,开始发射了鱼雷。

鱼雷机队的主力由村田海军少佐率领,从海军造船厂迂回过来,集中攻击了停在福特岛东侧的美**舰。此时这里的美**舰大多已经起锚,离开了泊位,而且都已经完成了战斗准备,它们用猛烈的炮火射向日本鱼雷机队,美国炮手的射击异常准确,渊田看到接连三架“流星”舰上攻击机被美军炮火击中,在鱼雷将要入水的一刻凌空爆炸。

“加油啊!加油!”看到这一幕的渊田忍不住大叫起来。

鱼雷机队尽管遭到了可怕的炮火打击,但没有丝毫的退缩,渊田看到“流星”舰上攻击机灵巧的避开美军的炮火,将一枚枚经过特殊改装的鱼雷抛入海中,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鱼雷攻击的效果显然要比炸弹好得多,不一会儿,渊田便观察到了鱼雷命中后掀起的高高的水柱。此时的他,对山本五十六在战前果断要求把联合舰队所有的“97舰攻”全都换成了新式的“天山舰攻”和“流星舰攻”的英明决定赞佩不已。

“天山舰攻”是“中岛”公司“97舰攻”的高性能后机,1939年海军命令中岛公司以14试舰攻的名义开发,1941年春原型机完成,该型机安装有大型的大功率发动机,并且使用了层流翼设计,飞行速度比“97舰攻”快的多,而且运动性能优良,堪称当时最佳的舰上鱼雷机。由于“天山舰攻”减轻了重量,提高了机动性能,因而才能完成这样高难度的攻击。

“流星舰攻”是日本海军第一种舰载双重任务轰炸机,可以完成俯冲轰炸水平轰炸与鱼雷轰炸任务,“流星舰攻”的主翼为倒鸥型,其双重襟翼与副翼襟翼联动以提升低速性能,使得这种舰载机的性能非常高,速度快并具有战斗机的格斗性能,实战中这种飞机很难拦截,加上生产工艺简单,日本海军在夏威夷作战开始前便进行了部分装备,山本五十六在观看过演习之后,对这种飞机的性能相当满意,要求更多的装备,结果使“流星舰攻”和“天山舰攻”一道,彻底取代了“97舰攻”,成为此次珍珠港作战的主力。

很快,行驶在最北面的美国战列舰“田纳西”号被命中了1条鱼雷,另一艘战列舰“西弗吉尼亚”号接连被命中9条鱼雷,美国战列舰“俄克拉荷马”号竟然被命中了12条鱼雷,开创了本次战役中鱼雷数的纪录!美国战列舰“加利福尼亚”号也被命中了3条鱼雷。

看着从头到脚几乎成为一片火海的“俄克拉荷马”号,渊田忍不住大声的叫起好来。

“‘企业’号被鱼雷击中了!”松崎大尉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渊田转头望去,果然,“企业”号航空母舰此时已经停止了前进,虽然甲板上的大火已经被扑灭,但这艘航空母舰还是没有能逃出港,在被鱼雷击中后,舰体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倾斜,似乎马上便会倾覆。

“干得好!”渊田点了点头,“它肯定完蛋了。”

鱼雷机队的另一分队攻击了停在福特岛西侧的军舰。这里没有战列舰。但是,鱼雷机队却把曾经是战列舰的“犹他”号靶船当成了战列舰加以攻击,使它中了6条鱼雷。

(四百六十二)奇袭珍珠港[四]

(四百六十二)奇袭珍珠港[四]

后的日本鱼雷机,由于在福特岛西侧找不到攻击目标,又飞到了福特岛东侧。<!>在这里,他们发现了“宾夕法尼亚”号战列舰。不料这艘战列舰停在坞里,日本鱼雷机感到无法下手,不可能对它实施鱼雷攻击。进退两难的这个鱼雷机中队偶然看到,左边码头的一艘美国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刚刚起锚,日本飞行员辨认出了是美国巡洋舰是“海伦娜”号和驱逐舰是“奥克拉拉”号。便立即进行了攻击。这两艘军舰接连中了五条鱼雷,在剧烈的爆炸中倾覆沉没。

渊田海军中佐看到的第一攻击bō取得的战果因为攻击刚刚告一段落,眼下还看不出有多大。战果最明显的是业已倾覆的“犹他”号靶船、三分之二沉入水中的“企业”号航空母舰和半截歪着沉入水里的“俄克拉荷马”号战列舰。其余的军舰也几乎都着了火,淹没在浓烟之下。美军的高shè炮火已经不那么活跃了。不管怎么说,鱼雷攻击的效果最为明显,停在福特岛外侧的战列舰,似乎都遭到了鱼雷攻击,附近海面漂浮着一层很厚的乌黑sè柴油。

渊田想起了部队在鹿儿岛湾进行的剧烈无比的训练的情景,又看了看海面发生的情况,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部队在训练中所做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它使不能办到的事终于办到了。不过,美国舰队为什么如此麻痹大意,没有布设防雷栅呢?渊田又看了看周围,想再核实一下战果。

在日本袭击珍珠港这一天,美国太平洋舰队竟然没有布设防雷栅。这的确是这次作战所以取得重大战果的一个决定xìng因素。美国太平洋舰队一向非常慎重从。在存在危机和可能开战的时刻,为什么不布设防雷栅呢?

日本人不知道的原因是,太平洋舰队虽然考虑到了日军可能空袭珍珠港并多方做了准备,但由于很多人都一臻认为,对珍珠港这种浅水和攻击距离很近的不利条件下,实施鱼雷攻击是不可能的。

美国人为他们的轻率结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轰炸结束后,当渊田再次观察的时候,战斗场面本应转为由战斗机队扫shè各个机场,但由于美国战斗机的拼死攻击,使这一行动迟迟不能展开。为了观察一下脚下展开的战斗,渊田乘坐的指挥官机焦急的在美军各个机场上空盘旋,在遭到美军高shè炮的猛烈攻击后,渊田只好又飞回珍珠港,进一步观察攻击敌舰的战果。

在福特岛西侧,“犹他”靶船遭到攻击后很快就彻底倾覆了。在福特岛东侧,“西弗吉尼亚”号战列舰和“俄克拉荷马”号战列舰由于受到日本鱼雷机队的集中攻击,现在象死鱼一样,船体倾斜着,半截沉到水里去,附近海面漂着一层乌黑的柴油。“亚利桑那”号战列舰遭到水平轰炸机轰炸后,引起了舱内爆炸,舰桅歪斜着,烈火开始熊熊燃烧起来,这艘战列舰已经冲出了珍珠港,但却并没有沉没,仍然在继坚持着战斗。“田纳西”号和“马里兰”号战列舰此时也燃起了大火。特别是“田纳西”号,烈焰腾空,浓烟冲天。但是,在海军造船厂船坞里的“宾夕法尼亚”号战列舰却完好无损,因这不会受到鱼雷机队攻击,也没有遭到水平轰炸机队轰炸。

此时天空中的战斗变得越来越jī烈,在美军高shè炮猛烈shè击的同时,美国航空部队也在英勇作战。勇敢的美国飞行员利用日军猛烈攻击的间隙,驾驶一切能飞的飞机起飞,拼死反击优势的日军。他们跟日本的战斗机进行了勇敢而jī烈的战斗,很多人壮烈牺牲。

时不时有被击中的美国飞机从身边坠下,渊田看到日军的“烈风”式战斗机虽然在空战中占据着绝对优势,但美军的拼死攻击还是给日本制空战斗机群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他自己就观察到约有10架“烈风”在hún战中被击落。

第一攻击bō的攻击大约持了一个小时左右。根据汇总上来的信息,日本方面损失了27架飞机,其中,战斗机11架,俯冲轰炸机7架和鱼雷机9架。第一攻击bō返航的时候,“瑞鹤”号的飞行队长岛崎海军少佐指挥的第二攻击bō,共253架飞机抵达瓦胡岛上空。

4时10分(檀香山时间8时40分),第二攻击bō在卡胡库角上空展开完毕。4时24分,日本攻击机群冒着越来越猛的高shè炮火,躲开硝烟,开始了攻击。

岛崎海军少佐直接率领的水平轰炸机队共84架飞机,绕到瓦胡岛东侧,攻击了卡内欧黑机场、希凯姆机场和福特岛机场。江草海军少佐指挥的俯冲轰炸机队共92架飞机,飞过东面的山脉,来到了珍珠港,攻击剩余的美军舰船。进藤海军大尉指挥的制空战斗机队共77架战斗机,继第一攻击bō之后,继保持对瓦胡岛上空的制空权。

这时,整个珍珠港空中的高层被断云遮盖,而下面浓烟滚滚,严重妨碍着俯冲轰炸机队寻找目标。飞高了,不易找到目标;飞低了,又不能进行俯冲。来自下面的美军高shè炮火极为猛烈,一道道柱形集束弹幕,在云上看得异常清楚。

大胆的江草海军少佐向着shè来的集束弹幕的方向俯冲。因为这样当飞机俯冲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他就可以清楚地看到正在开炮shè击的那艘敌舰了,他随后立即修正瞄准,对这艘敌舰进行轰炸。其余的91架俯冲轰炸机都按照这个办法,先找集束弹幕,然后朝它俯冲。对那些没有开炮shè击的敌舰,俯冲轰炸机不予攻击。之所以如此安排攻击,是因为敌舰停止开炮shè击,说明它已经严重受创,不必再làng费宝贵的弹yào对它攻击了。用这种办法选择目标,可以避免重复攻击那些已经遭到第一bō攻击的目标。

“盘城”号航空母舰的山田昌平海军大尉是一位—身长近两米的彪形大汉,磊落果敢的飞行员,他专找“庞然大物”攻击。他看到有一处集束弹幕最密,以为一定是“庞然大物”shè来的。他立即带领中队向shè出弹幕的方向俯冲下去。下去后一看,原来是一群陆上炮台,只好又驾机升高,重新寻找“庞然大物”。果然,好不容易发现停在船坞里的“宾夕法尼亚”号战列舰似乎没有受到破坏,于是他带领中队集中攻击了这艘美国战列舰。“宾夕法尼亚”是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主力舰,排水量超过5万吨,拥有三座三联装406毫米主炮,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庞然大物”了。

接连有6枚炸弹击中了“宾夕法尼亚”号战列舰,整个船坞变成了一片火海,这可能是日本俯冲轰炸机能够给予这艘战列舰的最大伤害了,看着自己的战果,山田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俯冲轰炸机队的91架飞机,就这样攻击了各种目标,其中主要是战列舰,其次是巡洋舰,还有不少是驱逐舰。本来在第一攻击bō中身受重伤的美国航空母舰“大黄蜂”号再次遭到了可怕的攻击,这艘巨舰在苦苦挣扎了一番后,终于倾覆在了离泊位不远的地方。

第二bō攻击也大约持了一小时。这次攻击进一步扩大了第一bō的战果。然而,由于美军的高shè炮火越来越猛烈,加上美军“闪电”式战斗机的攻击,第二攻击bō损失了46架飞机,其中,战斗机13架,俯冲轰炸机33架。

在第二bō攻击结束并开始返航后,渊田海军中佐又绕飞珍珠港一周,侦察了战果并拍下了照片。

渊田能够确定的是,美国太平洋舰队有四艘战列舰和两艘航空母舰肯定已被击沉。另外有三艘战列舰也可断定暂时不能动弹了。剩下的三艘战列舰也受到了相当损害。福特岛的水上机场起了大火,陆上机场还在继燃烧。希凯姆机场也在猛烈燃烧中。尤其是惠列尔机场,火势最大。不管哪个机场,都浓烟弥漫。机场破坏的详情不明。到处是火焰。不过,只要有一点汽油,就会猛烈燃烧。所以,只看到火焰,还难以准确判断战果。但是,机场以及停机坪一带,看不到一架完好的飞机,也没有一架飞机在开动。在空中呆了三个小时,渊田多次碰到敌机。但亏了制空战斗机群的保护,每一次都平安无事。由于美军的战斗机xìng能无法和日本最新式的“烈风”战斗机相比,美军战斗机虽然及时升空并英勇作战,但却损失惨重而且战果有限。渊田在返航时没有再碰到美军飞机,这说明,美军在珍珠港的航空兵力应该有一半左右已被歼灭。不过,有一些机库似乎还没有受到破坏,其内部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这次作战的战果,渊田大体上作了“成功”的判断。在拍照完毕之后,渊田指挥官机调转机头,开始返航。

渊田的座机正要离开瓦胡岛的时候,有一架战斗机飞了过来,跟在后面。这架飞机的机翼涂着太阳旗标志,显然是日本飞机。

“是哪里的?”渊田海军中佐回头问水木兵曹。

水木兵曹已经在注意观察,这时立即回答说:“是‘瑞鹤’号的。”

“那是第一bō的,还真能坚持啊!”渊田不由得感慨起来,“会不会还有没走的飞机?咱们再到集合点兜一圈吧。”

为了收拢可能mí航的战斗机,渊田海军中佐又飞到返航集合点。在这里,果真又遇到了一架战斗机。当时,由于日本飞机还没有装备雷达(日本人称之为“电探”)。对于单座战斗机来说,用推算航法进行远距离飞行是很困难的。所以,规定了返航集合点和返航时间,由攻击机队引导战斗机队返航。可是,有的飞机由于恋战,就错过了返航时间。事实上,这次战斗,在没有返航的飞机当中,有的飞行员由于飞机中弹,不可能返回母舰,只好在附近岛屿上迫降,他们未能被日本潜艇及时救走,最后拒绝被俘而自杀了。

渊田海军中佐的总指挥官机是最后一批返航的。渊田在返抵“盘城”号后,立即奔向飞行指挥所。在这里,他听取了村田少佐、板谷少佐、进藤大尉和千早大尉等各飞行分队长的报告,然后把这些情况同他自己目击到的战果作了比较和整理,准备向南云忠一报告。

为了对珍珠港实施反复攻击,在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正在进行第三bō的攻击准备。加完油和装好炸弹或鱼雷的攻击机不断由后部升降机提升上来,排在起飞线上。

“渊田队长,赶快到舰桥上来!”从舰桥通到飞行指挥所的传话筒里传来了喊声。

渊田立即奔向舰桥。他向舰长敬礼后,准备通过舰长向司令部首长报告作战情况。

这时,南云长官从旁问道:“队长,辛苦啦,战果如何?”

长谷川舰长向渊田海军中佐递了个眼sè,让他直接向南云长官报告。渊田海军中佐转身望了一下集聚在舰桥右侧的司令部幕僚。他立刻看出,他们在那里已经就是否需要对珍珠港进行反复攻击的问题,争论得相当jī烈。源田参谋脸上明显地表现出不满的神sè。这番情景使渊田心里不言自明。

“肯定击沉了四艘战列舰和两艘航空母舰。其中,一艘战列舰和一艘航空母舰发生了大爆炸,一艘航空母舰倾覆,另外有三艘战列舰虽然没有倾覆,但已经沉人海底。”渊田说道。

南云忠一的眼睛一闪,显出满意的样子,他说:“噢,有七艘战列舰和两艘航空母舰被击沉是肯定的。那么,另外的呢?”

“由于时间短,难以准确判断。估计有一艘敌战列舰受了重创,损害很重:另外一艘战列舰不是没有受伤,伹不算太重。”渊田海军中佐继报告说,“美军另有两艘巡洋战舰和一艘航空母舰不在港内。”

“这么说,取得了预期战果罗?”

渊田感到,南云忠一的意思可能是就此而止。于是,他说:“敌人的战列舰倒是一时不能动弹了,但损害还不够彻底。另外,港内还有战列舰及很多巡洋舰以下舰只。虽然它们也遭受一些损失,但我想,还有必要进行第二次攻击。”

这时,草鹿参谋长chā了话,他问道:“机场情况怎样?”

“攻击机场的战果还很难准确判断。看上去,象是遭到了毁灭xìng打击,但是,因为一片浓烟大火,看不清楚。作战中,珍珠港上空的敌机很多。希凯姆,福特岛和惠列尔三个机场,没有看到飞机开动。总起来看,大体上是干掉了,不过比较稳妥的看法是,可能还有相当数量的美军飞机保存下来了。”

“那么说,敌人可能会对我们反击罗?”

“这是非常可能的,敌人不但可能用重型轰炸机进行反击,还有可能集中没有被摧毁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进行攻击。”源田参谋chā了一句。

“重轰炸机的反击不算什么,这里的战斗巡逻机会把它们揍下来的。不用怕。”南云忠一瞟了一眼源田参谋,说道,“至于敌人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我想应该剩不下多少了吧?假使他们敢来,缺少战斗机的护航,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一旦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们需要有相当多的战斗机在上空巡逻才行。这样一来,掩护攻击部队的制空战斗机队就不够了。”源田有些焦急地回答道。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珍珠港的制空权掌握在我们手里。所以,不必派出很多战斗机。最好是派出第二次攻击部队之后,舰队以全速接近到离瓦胡岛五十海里左右,使战斗机能够兼顾机动部队上空和瓦胡岛上空。这样,战斗机就好安排了。”渊田在一旁说道。

这时,大石首席参谋向渊田海军中佐问道:“敌人的高shè炮火怎样?”

“敌人高shè炮开火时间很早,可以说早有准备。他们不到五分钟就开火了。特别是鱼雷机队后面的飞机,遭到了猛烈shè击,损失相当大。而第二bō飞到的时候,火力就更猛了。”

草鹿参谋长又一次chā话,征求渊田海军中佐意见:“如果再次攻击,选择什么目标?”

“还需要再次攻击战列舰,以求获得彻底战果。然后对其余舰艇也实施攻击,给予歼灭xìng打击为好。这是第三bō要攻击的目标。第四bō的攻击目标是海军造船厂,破坏它的修造设备。总之,重要的目标还有很多,需要确保摧毁。”渊田回答道。

“长官,下命令吧!不要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源田看着南云忠一,恳切地说道。

(463)奇袭珍珠港[五]

听了源田参谋的话,南云忠一海军中将的脸现出了明显的犹豫之色。

看到南云忠一一时难以决断,草鹿参谋长对渊田海军中佐表示慰问说:“是否需要反复攻击,尔后由司令部决定。你辛苦了。”

渊田海军中佐由舰桥回到飞行指挥所后,跟分队长们共同研究了攻击目标的分配问题。第二航空母舰战队司令官山口多闻海军少将从“苍龙”号航空母舰打信号向南云忠一报告说,“苍龙”号已经作好第二次攻击准备。不久,“盘城”号也完成了攻击准备。渊田海军中佐赶忙大口吃完专门配给战斗人员的早饭——牡丹饼一种带小豆馅的年糕团,着手进行出发准备工作。可是,机动部队最高司令部却迟迟未能下达攻击命令。

“发什么疯?难道真要放弃攻击吗?”看到源田参谋的身影出现,渊田赶忙问道。

“我已经建议向山本长官发电报报告战况,是否反复进攻,听取山本长官的意见。”源田的脸现出了一丝无奈之色。

“我想山本长官是会命令继攻击的!”渊田的眼中放出了兴奋的光芒。

“我想是。”源田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在日本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战列舰的山本五十六,接到南云忠一的电报之后,眉头紧皱,脸现出怒气冲冲的表情。

“南云是怎么搞的!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做出这样的决定!真是让人无法相信!”

刚才南云忠一在电报中详细报告了珍珠港的战况,并建议马退出战斗。

南云忠一在决定退出战斗时,作了这样的情况判断:

一、第一次空袭业已达成预期目的。预计第二次空袭不会扩大多少战果。

二、第一次空袭时,敌人高射炮迅速开火,实际,部队是进行了强攻而不是突袭,结果损失很大。预计第二次空袭只能强攻,虽然可扩大一些战果,但将显然增加更多的损失。

三、根据敌人无线电通讯情况,可以判断,敌人至少尚有50架大型飞机这里指重轰炸机和近100架战斗机未遭损失。另外,敌人还有一艘航空母舰、两艘巡洋战舰战列巡洋舰以及潜艇的动向不明。

四、日军飞机搜索距离不超过250海里,又不能单纯依靠先遣部队的潜艇进行搜索。因此,机动部队的处境相当危险,不宜在敌人岸基飞机作战范围内进行长时间的停留。

“这些都不是放弃继攻击的理由,”黑岛龟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山本五十六,说道,“现在的南云将军,就好象是一个进到了珠宝店里的小偷,只随便拿了几样珠宝,就想要抽身逃走。”

听了一向不爱说话的黑岛龟人竟然说出了这样的比喻,联合舰队司令部的幕僚们全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马给南云发电报!命令他立刻开始攻击!”山本五十六沉声说道。

在南云忠一打电报向山本五十六报告袭击珍珠港经过和战果判断后,他打算让机动部队的航速提高到24节,向北撤退。但山本的电令很快便到来了,迫使南云忠一改变了之前的决定。

很快,第一补给队前来会合,给警戒部队加了油。在这之前,警戒部队绕过中途岛美军岸基飞机的巡逻圈进行侦察。途中,根据侦察照片进一步研究了战果。结果判明,取得的战果超出了第一次报告,但考虑到继发报不利,没有立即向山本五十六报告。

就在突袭珍珠港成功后,大本营海军部突然发表公报:“帝国陆海军于本月八日凌晨在西太平洋同美英进入战争状态。”日本人民为之大吃一惊。当天十一时又发表公报说:“帝国海军于八日凌晨,对珍珠港的美国舰队和航空兵力实施了决死大空袭。”

同日20时45分,大本营海军部又一次发表公报说:“本月八日晨,帝国海军部队空轰了珍珠港。现判明战果粗下:击沉航空母舰两艘,战列舰七艘,重创战列舰两艘和巡洋舰约四艘。另击落击毁敌机多架。我方飞机损失轻微。”这时,内南洋日本对地理区域的划分,习惯把包括马里亚那群岛、马绍尔群岛、加罗林群岛和帛琉群岛的广大海域称为内南洋,而把包括菲律宾、苏拉威西、婆罗洲加里曼丹、苏门答腊和马来半岛的广大海域称为外南洋部队的第四舰队,对进攻中部太平洋战略要地威克岛已经得手,但也遭遇了不小的麻烦。日本原以为可以轻取,所以只派了几艘驱逐舰和特别陆战队前去进攻威克岛,但却遭到十几美国战斗机的反击而被击退了。这次攻略作战被美军击退,并损失了两艘驱逐舰“如月”号和“疾风月”号驱逐舰的深水炸弹被美军飞机扫射中弹爆炸,导致该舰沉没。同时,“疾风”驱逐舰被威克岛的美军海岸炮击沉。在第二航空母舰战队、第八巡洋舰战队和驱遂舰等配合下,对威克岛发起了第二次进攻,威克岛才被日军攻克。这是日本海军在太平洋战争中损失最早的两艘军舰。事实,在哈尔西海军中将指挥下,“列克星敦”号战列巡洋舰使中途岛的守卫兵力得到了加强。

联合舰队接到述情况报告后,立即电令南云忠一海军中将派部队进行支援。这时,机动部队业已准备重新发动进攻;机动部队首脑研究结果,决定派出第二航空母舰战队“苍龙”号和“飞龙”号、第八巡洋舰战队“利根”号和“筑摩”号以及一部分警戒兵力“谷风”号和“浦风六艘军舰于离开机动部队主力,驶往威克岛。

正好在这个时候,为了支援威克岛的守军,战斗意志旺盛的美国海军中将哈尔西率领一支特混舰队战列巡洋舰“列克星敦”号、“萨拉托加”号和航空母舰“约克城”号到达离威克岛仅数百海里的海域。美国航空母舰的舰载机已经在飞行甲板摆好,在准备起飞的时候,哈尔席海军中将收到报告:“日军对珍珠港实施了大空袭”。于是,他决定停止对威克岛日军的攻击,率部回救珍珠港。

这样,战争伊始时,日美双方的航空母舰群并没有发生战斗接触。空袭威克岛的第二航空母舰战队,当时不知道一艘美国航空母舰离它这么近。

南云忠一在接到山本五十六要求继进攻的命令之后,虽然感到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下令对珍珠港继实施强袭作战。

正当新一轮日军攻击波的212架飞机蜂拥着向珍珠港飞去时,日本人并没有想到,他们看似神出鬼没的一举一动,都被中国人看在眼里。

而这已发生和即将发生的一切,都丝毫没能影响到事技术研究室主任专员池步洲的悠闲心情。每天晚点钟,他穿着自己那套心爱的咖啡色西装,夹着磨掉了边儿的黑皮公文包,准时出现在两路口附近的一座民居前。

这是一座低矮的两层小楼,为了不引人注目,白色的楼体刷了层灰浆,四周的墙头缠了铁丝网,整座建筑看起来像座微缩了的监狱。大门前,一棵梅树花黄叶绿,开得正盛。虽然树身被锯掉了一半,露出了白生生的韧皮,却依然香气袭人,充满了勃勃生机。

刚一走进大门,两个头戴礼帽,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便从暗处闪了出来,用手电照了他的脸后,又无声地退了下去。池步洲皱了皱眉,虽然知道这是例行公事,他却依然感到了一丝恚怒。他讨厌这些人,无论是联邦调查局也好,军事情报局也好,国土安全部也好,他们身都带着股黑色的呛人味道,就像掺了花椒的墨水,稍一沾染便会被这股味道缠,洗都洗不掉。

走入昏暗的走廊,池步洲小心地避头顶吊着的白炽灯。原来的壁灯早已坏掉了,这些灯是总装备部的电工新装好的,接头处还能看到裸露的电线头。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屋里除了一桌一椅,只有一个屋主留下的桃木梳妆台,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墙挂了大幅的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靠街的窗户新装了百叶窗,以便遮挡灯光。

隔壁是报务员用于侦听的房间。两间房原本是一个大厅,如今用木板隔开了,中间开了一个小小的窗口。一旦报务员录得了电报,便会有一只手通过这个小窗把电报默默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