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高科技军阀》》 · 银刀驸马 · 2026-07-25
“爱国是没错的,但是,也要警惕一二野心家,利用爱国之名,绑架青年学生流血牺牲,以达其不可告人之目的。”杨朔铭说道,“可惜,现在的青年学生,往往为‘主义’所迷,还做不到警惕。”
傅卓瑶点了点头,又拿起报纸看了一眼。
“此次惨案,系学生假抗争外交为词,在承天门召集开会,并指挥议决,有解散督办府卫队,逼段督办下野,驱逐各国公使出国等种种谬妄条件。正拟查明禁止,突于午后六时二十分,率领暴徒数百人手执枪棍,闯袭督办府,高呼敢死队前进,泼灌火油,抛掷炸弹,手枪木棍,丛击军警。各军警为防误伤,本已接令将枪弹取出,猝不及防,因正当防卫,乃重装弹开枪,以致互有死伤。似此聚众扰乱,危害国家,实属目无法纪,殊堪痛恨。查该暴徒等,潜伏各省区,迭有阴谋发现,国家秩序,岌岌可危。此次变乱,除由京师军警竭力防卫外,各省区事同一律,应由该各军民长官,督饬所属,严重查究,以杜乱源,而安地方。”
“政府采取这样的强压措施,虽然有一定的道理,但并非明智之举。”傅卓瑶说道。
“不错。”杨朔铭点了点头,面色变得凝重起来,“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导致政府垮台。而一个无政府的混乱的中国,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你想怎么做?”傅卓瑶问道。
“只要知道是谁从墙里头打了三枪,就可以真相大白。”杨朔铭看着窗外,轻声说道,“希望他们不要把现场破坏得太厉害。”
“你要去案发现场?”傅卓瑶听了杨朔铭的话不由得一愣。
“不亲眼看一看,是永远也无法知道真相的。”杨朔铭转过头来,点了点头。
下午二时,边防督办府。
此时,“九?二八”惨案的现场已经被清扫过了,但那些殷透地面的血迹,和空气中依然残留的丝丝血腥味,仍然在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惨案。
几名一身白衣头缠白布带的女学生,正端坐在地面上,在他们的身旁,是一具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段祺瑞你这个卖国贼刽子手”
“段祺瑞你滚出来”
“段祺瑞你出来杀了我们好了我们绝不和你共存于天地之下”
“段祺瑞我们和你誓不两立”
女师大女学生们的悲愤呼喊,好似杜鹃啼血,一声声的刺痛着围观的人们的神经,很快,围观的人们也开始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不一会儿,督办府森严的铁门缓缓的打开了,一身军服的段祺瑞,迈着沉重的步履,出现在了门口。
可能是出于本能的对于军人的畏惧,在看到段祺瑞出现之后,学生群众竟然在一瞬间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喊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段祺瑞的身上。
此时的段祺瑞,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身形也没有了往日的矫健,而显得佝偻了许多。
段祺瑞一步一步的来到了遇难学生的遗体前,摘下了军帽,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跪了下来。
一位女师大学生猛地直起身来,想要扑向段祺瑞,但却被身边的同学们死死拉住。
“冷静些雅婷”
“段祺瑞你这个刽子手卖国贼我要杀了你,给同学们报仇”张雅婷看着默默的跪在那里的段祺瑞,突然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剪刀,想要刺他,但被同学们拉住了,她奋力的想要挣脱,结果和同学们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好了。”段祺瑞面无表情地说着,从衣袋里慢慢掏出了一把小手枪,打开保险举了起来,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看到段祺瑞的动作,围观的人群禁不住发出了惊呼。
护卫在段祺瑞身边不远处的段宏业大惊,他大吼了一声,和几名卫兵扑了上去,想要夺下段祺瑞手里的手枪,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已经幽灵般的来到了段祺瑞的身边,一把捉住了段祺瑞的手腕,将段祺瑞手里的枪指向了天空。。.。
(二百二十九)寻踪
“砰”
手枪的枪口喷出了一道白烟,刺耳的枪声,将几名女学生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段宏业呆呆地看着一身笔挺军服站在那里的杨朔铭,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而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后,忍不住喜极而泣。
杨朔铭用力掰开段祺瑞的手指,将手枪从他的手上夺了下来。
仍然跪在那里的段祺瑞看着面前的一具具死难的女师大学生的遗体,眼泪缓缓的从深陷的眼窝里淌了出来。
“少在那里挤老鼠尿装好人段祺瑞你这个卖国贼刽子手杀人犯”此时张雅婷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她用力甩开同学们的手,大声的对段祺瑞喝斥道,“你身上背的血债,永远也别想洗掉”
杨朔铭转过头,看着这个女学生,而此时张雅婷也感觉到了那锐利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过头,刚好和杨朔铭的眼睛碰了个正着。
当她看到那双闪着暗红色光芒的瞳仁时,身子竟然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她不知怎么,竟然有一种赤身露体站在他面前的感觉,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已经被他一瞬间看穿
“你叫什么名字?”杨朔铭紧紧盯着她的脸,平静地问道。
“你又是谁?”张雅婷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立刻恢复了平静,迎着他的目光大声反问道。
“雅婷这是小杨将军”一位女师大同学认出了杨朔铭,拉了拉张雅婷,轻声提醒他道。
“什么这个督办那个将军的,你们这些人,都是军阀一丘之貉”张雅婷甩开了同学的手,瞪着杨朔铭,指着他的鼻子,大声的骂道,“军阀就没一个好东西就知道卖国求荣祸害百姓你们全都是吃人的野兽”
尽管张雅婷的手指快要指到杨朔铭的鼻尖,但杨朔铭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异样,他的眼睛仍然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姑娘,淡淡的问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张雅婷,你记住了是女师大的学生”张雅婷看着杨朔铭,大声说道,“你要是想抓我,随时欢迎”
听了张雅婷充满挑衅的话,杨朔铭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他转身来到了尸体旁,取下了军帽,向尸体鞠了一躬。然后伸出手,将盖在一具尸体上的白布猛地揭开。
死者是一名年轻的女学生,尸体尽管已经被殡葬人员整理过了,穿戴整齐的躺在那里,表情很是安祥,仿佛睡着了一样,但杨朔铭还是从她额头和脸上的轻微划痕,看出了她曾经有过怎样的经历。
杨朔铭看了一会儿,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的解开了尸体的衣扣。
看到杨朔铭的动作,周围的学生们有的吃惊,有的好奇,围观的群众也都将目光集中到了杨朔铭的动作上。
“你这个混蛋你想要干什么?”张雅婷看到杨朔铭将手伸进了尸体的颈下,不由杏眼圆睁,大声叫骂着扑了上来。
杨朔铭对她的叫骂充耳不闻,他打开衣领,专心地观察着尸体左乳上方的弹孔,张雅婷刚刚冲到他的身边,便被唐九妹一把扯住。
此时的杨朔铭,仿佛陷入到了沉思悟道的冥想状态中。
看到杨朔铭仿佛雕像般的凝立不动,张雅婷不知怎么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让她不由自主的停止了哭骂。
她当然不会知道,此时杨朔铭的眼底,正在根据对尸体扫瞄的数据,快速地闪动着一张张分析线图
这些线图连贯在了一起,正好显示出了一个年轻的女子从游行开始到中弹倒地身亡的全过程
看完所有分析结果的杨朔铭眉头拧成了两个黑疙瘩,他小心地将尸体的衣扣重新扣好,将白布重新罩在了尸体上,然后转身朝着督办府大门走去。
看到杨朔铭的眼睛在不断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张雅婷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的目光不自觉的紧盯在了杨朔铭的身上。围观的人们也觉察出了气氛的异样,纷纷聚拢了过来。连段祺瑞都在儿子段宏业的搀扶下,跟了过来。
杨朔铭走过督办府大门,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象有人指引着他一样,快步地朝前走去。
看到杨朔铭行走的方向,张雅婷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此时唐九妹已经放开了她,护卫在杨朔铭的身后,看着杨朔铭和他身旁的护卫人员,张雅婷竟然本能的生出了想要夺枪杀死他的想法。
杨朔铭来到一处墙头,停下了脚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后退了几步,然后快步向前,手脚并用,一下子翻到了墙内。
看到杨朔铭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座小楼的窗口,张雅婷的心里充满了惊骇。
龙永华、唐九妹和几名杨朔铭的卫士也象杨朔铭一样,灵巧的翻过了这座并不算高的院墙,来到了小楼里。
此时的杨朔铭,正在检视着手中的几枚子弹壳。
“这些弹壳是在这里找到的?”龙永华看到杨朔铭的眉头舒展开来,象是明白了什么,不由得问道。
“那最为阴毒的三枪,就是从这里打出去的。”杨朔铭点了点头,说道。
“用的是手枪?”唐九妹看了一眼杨朔铭手中的弹壳,抬头问道。
朔铭点了点头,小心地将弹壳用手帕包好,揣进了衣袋里。
龙永华和唐九妹来到窗前,比量了一下射界,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选择在这里开枪,可以直接打到督办府大门口,而且还不容易被发现。”唐九妹说道,“尤其是用手枪。”
“这个人应该是受过良好的军事训练。”龙永华说道,“一般的暴徒是不会想到这些的。”
杨朔铭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下,来到了另一处窗口,向外探出了身子,又观察了起来。
“打完枪后,他就从这里溜掉了。”杨朔铭看着“超级电脑眼”指示的几处轻微的脚印和踏痕,说道。
这些痕迹,普通人用肉眼是根本分辨不出来的。
“这就表明,这次惨案,确实是一起不法之徒人为制造的流血事件。”龙永华说道。
此时的杨朔铭似乎又进入到了“冥想状态”当中,似乎没有听到龙永华的话。而龙永华和唐九妹对杨朔铭这个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并没有出声打扰他的思路。
龙永华和唐九妹当然看不到,杨朔铭的眼睛里正在显示什么。
此时杨朔铭的眼中,一个脚印正在快速的放大,相关的数据在不断的闪烁着,各种线条汇聚了过来,很快,一个女子的形体线图出现在了杨朔铭的眼底。
当确定了行凶者竟然是女子之后,杨朔铭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走吧。”杨朔铭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对身边的人说道。
看到杨朔铭似乎有了新发现,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而在督办府门前抬尸抗议的学生们此时也开始低声的议论了起来。
“杨将军,听说您是刚刚到北京的,一下火车就来到了这里,请问您刚才有什么新的发现吗?”一位记者上前问道。
“有人在蓄意制造i国学生和政府之间发生流血冲突。”杨朔铭答道。
“您怎么能够确定?”
“枪击军警yin*军警开枪的凶手的藏身之处已经找到了,那里还留有其开枪留下的弹壳。”
“您打算怎么做?”
“我绝不会让惨案的制造者逍遥法外的。”
听到杨朔铭的回答,女师大学生们全都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张雅婷听到了杨朔铭的回答,冷笑了一声:“这种嫁祸于人的把戏,你们这些军阀是最擅长的了。”
听了张雅婷的话,杨朔铭转过头来,想到他刚才轻易的发现了自己的作案地点,张雅婷的心里再次出现了莫名的恐慌,不由得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
尽管内心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但张雅婷硬着头皮还是抬起头,迎上了杨朔铭的目光,脸上现出了傲然之色。
此时的张雅婷,注意到了杨朔铭的眼中已经没有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暗红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温静平和的眼睛。而这双眼睛的目光,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带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欣赏和惊奇。
“是不是嫁祸于人,以后你会知道的。”杨朔铭看着张雅婷说道。
“那好,我们大家拭目以待。”张雅婷从他的目光中没有再感觉到那种压迫感,心境大为放松,回答他的时候,嘴角竟然本能的带出了一丝甜甜的笑意。
杨朔铭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转身朝着段祺瑞父子走去,突然间,他象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目光又重新锁定住了站在女师大学生们当中的张雅婷。
看到这位年轻英武的将军再次为自己而回头,张雅婷知道自己那久经训练的战无不胜的甜美笑容又取得了胜利,心中禁不住暗自得意,但当她本能的迎上了杨朔铭的目光时,却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双诱人的男性眼睛,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张雅婷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而杨朔铭没有再说什么,他象是发出了一声粗重的叹息,再次转过了头,在卫兵们的簇拥下离开了。
目送着杨朔铭的身影和段祺瑞父子一道进入了督办府,张雅婷才回过神来,她握了握拳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水。
“雅婷,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一位女师大同学注意到了张雅婷脸色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张雅婷勉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对了,我今天得去医院看看小静啊。”
小静名叫张静淑,在惨案发生的那一天被打中了四枪,身受重伤,多亏了张雅婷及时赶到将她救起送进了医院,才挽救了因失血过多已经濒临死亡的她的性命。
“快去吧这里有我们呢”一位伙伴说道。
张雅婷点了点头,和伙伴们又交待了几句,便快步的离开了。
此时,杨朔铭看了看眼底那显示“相似度,95”的记录后,望了望窗外,刚好看到匆匆离开的张雅婷,他冷笑了一声,叫过龙永华和唐九妹,低声吩咐了几句,龙永华和唐九妹吃惊地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从医院出来,回到校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张雅婷看了看远处血红的夕阳,叹息了一声,在校门口犹豫的站了一会儿,并没有进去。
求生的本能正在警告她,危险正在临近,她现在应该马上离开。
张雅婷快速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留在学校宿舍里的物品,在确定了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之后,她不再犹豫,而是转身快步的离开了。
刚刚她还在考虑,要不要设法通知中国联共(布)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兼北京执行部组织部长黎寿昌和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许谦,以及魏金斯基。但直觉告诉她,她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接触任何人。
而后来发生的事情表明,她的直觉判断是非常正确的。
但张雅婷现在还不知道,她自己的处境,比她所担心的人更加的危险。
又到了晚上,在北京执行部的一间小屋里,黎寿昌正在灯下奋笔疾书。
“联共中央及青年团中央为段政府惨杀爱国学生紧急通告……”
“党现在关于此事决定之政策之中心点为,我们应该利用这一次的屠杀,鼓动一个全国民众的大运动,类似俄国1905年冬宫请愿屠杀而起的全俄**运动。要鼓动全国各界人民不惜以重大牺牲,推翻段政府,援助苏俄**军……”
“具体之行动,应该进一步鼓动群众解除段政府卫队之武装,剥夺总统(指段祺瑞)之权利,将其作为凶手和人民公敌来审判……”
正在这时,一个年青人——黎寿昌的儿子黎宝华快步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黎寿昌看到儿子满脸惊慌之色,不由得停下了笔,问道。
“魏琴博士让人给抓走了”黎宝华喘着粗气说道,“就是刚才的事”
“什么?”黎寿昌猛地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同学们说,很可是咱们的人当中出了奸细……”黎宝华嗫嚅着答道。
黎寿昌想了想,立刻将刚才写好的文稿胡乱卷起来,用蜡烛点燃,扔进了一个装满废纸的洋铁桶里。
“快过来帮我一下把这些都烧掉”黎寿昌一边说着,一边将抽屉里的文件全都取了出来,一份份地丢进了火桶里。黎宝华明白了过来,快步上前,开始帮助父亲焚毁文件。
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阵阵的军警呼喝叫骂声,以及搏斗的声音,黎寿昌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心下不由得一沉,往火桶里抛洒文件的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张雅婷迷迷糊糊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下意识的想用手摸一下还在隐隐发痛的后脑。但是两只手好象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根本动不了。
“张小姐,不要浪费力气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张雅婷立刻便听出了说话的人是谁,不由得浑身冰凉。
在不远处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杨朔铭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冷冷地看着她。
张雅婷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屋子,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矮矮的房顶几乎与那个年轻人一边高。一盏吊灯孤零零地在房顶上照着这个空荡荡的屋子,而张雅婷则被绑在屋子中央的一个椅子上。
屋子里,除了他们二人,再没有别人。
“你为什么要把我绑在这里?你想要干什么?”张雅婷惊慌的问道。
“我们还是不要兜圈子了,张小姐。”杨朔铭说着,指了指他身边的一张桌子,“要我表演给你看吗?”
看着桌子上的手枪零件,张雅婷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但她的脸上,仍然装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杨朔铭冷笑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过那些零件,以无比熟练的手法组装起来,很快,一支手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告诉我,你在为谁工作,他们现在哪里。”杨朔铭来到了张雅婷的面前,将那支手枪在她面前晃了晃,“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雅婷拼命的扭动着身子,说道,“你这是非法拘禁对了,我忘了,你是军阀,你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还知道非法拘禁”杨朔铭上前猛地揪住了她的头发,拉起了她的头,让她的眼睛能够直视着自己无法躲避。
“这一次的惨案中,死的竟然有二十多个小孩子我想知道,是谁要求请愿的时候,把这些孩子带去的?带孩子去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可能是杨朔铭用力过猛,揪心的疼痛让张雅婷忍不住嘶叫起来。
杨朔铭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果然,人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杨朔铭看着被捆绑在椅子上的张雅婷,脸上竟然现出了一丝自嘲的苦笑,“这种事情还真就不适合我。”。.。
(二百三十)谎言的揭露
听了对方的话,张雅婷没有说话,而是定定地看着杨朔铭,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刚才他气急之下将她的秀发扯得生疼,但这样的疼痛,比起她当年受过的训练来,简直可以说是温柔的抚摸了。
更何况,此时的她,脸上虽然装出不自觉惊恐的样子,但在心里,她并不感到十分害怕。
因为刚才一醒过来的时候,她就以最快的速度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当作刑具的东西。
而他刚才的话也不自觉的表达出了这样的信息:他并无意拷打自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杨朔铭象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了一声,“的确,这屋子里没有刑具,我也不会用那些中世纪的酷刑来对付你,那样太残忍了。但这并不表明,我不会用别的办法来对付你。”
“你和段祺瑞一样,都是该死的军阀……”张雅婷的话刚一出口,便被杨朔铭厉声打断。
“你不要再和我说这些陈词滥调”杨朔铭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来到了她的面前,一只手闪电般地扼住了张雅婷的喉咙。
张雅婷感觉仿佛一只铁钳在喉部收紧,她感到一阵难言的窒息,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起来。
“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那个躲在暗处开枪的人这次惨案的制造者我还知道,象你这样偷偷开枪制造血案的人,不止一个”杨朔铭用力扳过那张秀美的脸,一双眼睛因为愤怒瞬间变成了暗红色,“所以,别再和我喊你们那些狗屁口号我听着恶心”
杨朔铭注意到张雅婷的脸因窒息而涨得通红,意识到她很可能会被自己一怒之下掐死,他恨恨地松开了手,将她的头推到了一边。
张雅婷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不说也可以,我能抓到你,也能抓到他们。我向你保证,我会把他们全都抓起来,绳之以法。”
此时的张雅婷,再次感受到了那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她的心不由得再次揪紧,竟然不敢抬起头看他。
“我不会杀你,因为我要留着你,让你亲眼看到这一切。”
完全出乎意料,张雅婷吃惊地抬起头,看着杨朔铭,但杨朔铭此时已经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张雅婷感觉到那种可怕的压迫感终于消失,她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但不知怎么,眼泪却奇怪的流了下来。
杨朔铭走出屋子,正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唐九妹象是要故意吓他一跳,突然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
杨朔铭知道她躲在那里,也明白她为什么在这里等自己,他配合地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冲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这是想保护我还是想来看热闹?”
“当然是保护你了,你不是说,她有可能是布党的武装分子吗?”唐九妹笑着围着他打了一个转,背着手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对她……”她脸上现出了一丝淘气而又羞涩的笑容。
未经人事的她,说起这样的话来,还本能的带着女儿家的羞涩。
“对她怎么样?”杨朔铭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反问了一句。
“谁知道你能对她干什么……”她羞红了脸,抬起脚做势想要踢他的样子,而他也很配合的躲了一下。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问出东西来了没有啊?”唐九妹看到远处的人影,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问。
“不用问了。”杨朔铭说道,“我都看见了。”
“你看到什么了?”唐九妹好奇地问道。
“你注意到没有,她和别的女师大学生不同,留着的,是短发。”杨朔铭有意想要给自己的女护卫上一课,对她说道。
“女师大的学生,好多都留短发啊,头发比她短的,有的是。”唐九妹有些不解地的说道,“女师大学生反对那位杨校长(即杨荫榆)维护传统礼教,好多都剪了短发的。”
“不错,所以说,剪短发的,一般思想都比较激进。”杨朔铭很满意唐九妹的观察力,点了点头,“而她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的头发底下,有字。”
“头发底下有字?是写在头皮上?”唐九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惊奇地说道。
“对,但不是写的,而是刺青。”杨朔铭说着,一声冷笑把唐九妹也吓了一跳,“我揪住她头发,问她的时候看到的。”
“是什么样的刺青图案?”唐九妹问道。
“俄文字母的刺青。”杨朔铭淡淡地说着,“而且还有镰刀,锤子和剑。”
“俄文字母?她是苏俄间谍?”唐九妹明白了过来,不由自主的瞅了那间关押张雅婷的屋子一眼。
“对。而且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杨朔铭冷笑着点了点头。
“好好的中国人,竟然听红毛子的话,来杀自己人”唐九妹本来有些同情张雅婷,听到杨朔铭的话,一时间气愤难当,“亏她生得一张好脸孔,原来是个害人精”
“她本人应该带有一点外国血统。”杨朔铭想起了自己观察张雅婷的瞳仁时看到的那一抹淡淡的蓝色,说道,“虽然她的履历上没有这方面的记录。”
“那你为什么不从她嘴里把她的同伙挖出来?”唐九妹有些着急地问道,“不能让他们再去害人了”
“我留着她,是有另外的用处。”
唐九妹注意到杨朔铭的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一丝微微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她见过好多次,虽然迷人却透着一丝阴冷。每一次她看到他这样的笑,都有些害怕却还深深着迷的感觉。
“走吧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呢”杨朔铭这一次却没有注意到身边姑娘的异样眼神,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说道,“你一会儿替我去见一个人,九妹,我需要你一个人去。”
“好没问题”唐九**快地答应道。
夜深了,坐在自己香闺里的傅卓瑶,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桌子上的俊秀小楷,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在她的桌面一角上,堆放着厚厚一叠最近几天的报纸。
“小姐写完了?”侍立在一旁的丫鬟玉珠看到傅卓瑶面露欣喜之色,不由得问道。
“在这里就别叫小姐了啊,让人笑话”傅卓瑶笑了笑,说道,“要叫夫人才对啊。”
尽管傅卓瑶在笑着和自己说话,但玉珠还是听出了她话里隐含的凄苦之意,不由得看了看门口,噘着嘴说道:“对,该叫夫人,但他对你这个夫人,也太不象话了吧?”
“他对我很好啊,怎么不象话了?”傅卓瑶当然明白自己的这个贴身丫鬟的话是什么意思,笑着拉过她的手问道。
“你还说你这个傅夫人,就是个名不符实的空头货这宅子里的那位黄夫人,才是有名有实的。”玉珠一脸气鼓鼓的表情,“你这个夫人,现在的地位,也就和曦雪姐姐差不多,是他的文书。”
“死丫头乱嚼舌根子也不怕让人听见”傅卓瑶笑着捏了捏玉珠的鼻子,“哎,你不是想和他睡了吧?睡丫鬟可是当老爷的权利啊”
“他才不会看上我呢,”玉珠的脸微微一红,看了看窗外的红灯,说道,“他这府里,美女太多了,叫出一个姿色都能和青楼里的头牌比,能轮到我头上才怪。”
傅卓瑶想起了自己刚到杨府时,黄韵芝和杨府的一干美女前来迎接她的情景,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
对于自己的美貌和才学,她一向是相当自负的,但她却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这么多的才貌双全的俏佳人。
“听说他今晚上也没去黄夫人那里,不知在忙什么。”玉珠看着外面闪动的灯影,说道。
“他这几天一直在忙,大概黄夫人也不想打搅他吧。”傅卓瑶努力的让自己摆脱失落的情绪,将注意力转回到手头的工作上来,“要不然,他也不会让我来给他捉刀代笔了。”
傅卓瑶转身拿起了手中的文稿,再次审视起来。
“在那篇所谓纪念女师大遇难学生的文章中,周先生两次说:‘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这一句曾让无数**青年津津乐道的名言,其实是假话。不说别的,就在这篇纪念文章中,周先生对‘请愿’的组织者未作任何哪怕稍微一点点的‘恶意推测’,更谈不上最坏的恶意推测,对于‘请愿’的参加者当中有布党党员杨德筠等人也没有作任何的恶意推测,凭什么说自己‘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这岂不是谎言?周先生如果真的以最坏的恶意推测作为中国人的布党党人,就应当‘推测’是布党派遣的特务或者花钱收买的段祺瑞督办府的卫兵开的枪才对啊。”
“之所以作出这样推测,绝不是随意的和毫无根据的。以中国布党的父亲苏俄布党为例,苏俄布党搞过的公开的大屠杀和特务暗杀活动比比皆是,不仅对待敌人和民众,就是对待自己的同志,也经常使用暗杀手段的。而自民国成立以来,我国政府的此类劣行却很难找到。自借日款事披露起至今,请愿活动持了几个月,作为民国政府‘太上皇’的段祺瑞,未向学生和民众放一枪一弹。现如今‘请愿’才闹了几天,段祺瑞会下令开枪吗?如果真是政府方面故意开枪,为什么不选择在赵家楼被烧政府官员被打的时候,而非要选择在自己家的门口杀人?”
“周先生说,除了刘兰珍,‘还有一具,是杨德筠君的。而且又证明着这不但是杀害,简直是虐杀,因为身体上还有棍棒的伤痕。但段政府就有令,说她们是暴徒但接着就有流言,说她们是受人利用的。’”
“我也认为,学生们的请愿动机本是好的,但我想要问的是,杨德筠、刘兰珍是不是被人利用?如果是被利用的,那就不是流言家在撒谎,而是周先生在撒谎”
“在《纪念刘兰珍君》中,周先生说:‘四十多个青年的血,洋溢在我的周围’;‘在四十余被害的青年之中,刘兰珍君是我的学生。’这显然不符合事实,事实上,不是四十多个‘青年’,而是四十多个青年和儿童因为遇害者当中,有几乎占三分之一的儿童儿童和青年的区别,周先生不会不知道吧?知道却故意掩盖,就说明周先生也在撒谎”
“屠杀儿童不是比屠杀青年更残暴吗?那周先生为何不谴责?周先生要为谁掩盖罪责?显然,周先生不是要掩盖段祺瑞政府的罪责,而是要掩盖裹挟这些儿童作人肉盾牌的中国布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兼北京执行部组织部长黎寿昌、布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许谦以及受布党蛊惑成为布党党员杨德筠、靠拢布党的积极分子刘兰珍等人的罪责”
“在《纪念刘兰珍君》中,周先生说:‘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周先生难道不知道,在中华民国的北京以至全国各地的大中城市,从来就不存在沉默,民众的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等等民主权利几乎是天天行使的,和健全的民主国家相比,却少的仅仅是正常选举。‘九二八’之后的北京以至整个中国已经沸沸扬扬了,已经炸锅了,声讨政府的文章、通电、集会已经铺天盖地了,哪有什么沉默?所以,周先生这一段对‘沉默’的谴责,其实也是谎言”
“在文章中,周先生还说:‘听说她,刘兰珍君,那时是欣然前往的。自然,请愿而已,稍有人心者,谁也不会料到有这样的罗网。’‘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我总觉得很寥寥,因为这实在不过是徒手的请愿。人类的血战前行的历史,正如煤的形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是一小块,但请愿是不在其中的,更何况是徒手。’”
“周先生显然又在替人遮掩,因为请愿还是血战,不能看是否带着武器。扛着枪在大街上、广场上行进的队伍不一定都是在造反,他们可能正在接受检阅。徒手而行的就一定是和平请愿吗?今年的6月4日,徒手的请愿者却不和平地烧毁了赵家楼,还打伤了人。当然,这是过火,算不得造反或者血战。”
“是不是请愿,主要看行为人的身份和态度。请愿者是以承认政府合法为前提的,因此,请愿者不应当同时具有造反者的身份。”
“我想要告诉大家的是,就在今年,苏俄已经培养出了大批间谍和奸细,苏俄的武装,已经开始渗入蒙古和唐努乌梁海,又在我们的身边建立了一个什么‘远东共和国’,意图永久霸占我国领土,而我国政府已经准备以武力驱逐苏俄势力,恢复故土。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一贯秉承苏俄布党意旨配合行事的许谦、黎寿昌等人,有什么资格向政府请愿?有什么诚意向政府请愿?所以说,周先生的‘请愿而已’也是谎言”
“许谦黎寿昌等人请愿是假,但yin*政府兵队开枪倒是真的。因为政府一天不开枪,他们就一天不会罢手,‘九二八’不开枪的话,还有‘九二九’,‘九二九’不开枪还有‘双十节’,直到有人开枪为止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要裹挟才一般大的儿童做人肉盾牌,以便制造恶性流血事件,愚弄民间舆论,以便搞臭、搞垮政府”
“我们也可以和周先生一样,用‘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推测一下’,此后不久,民国政府就彻底垮台了,中国布党取得了全面胜利。尚在襁褓之中的中华民国就此被彻底扼杀了,取而代之的是什么?将是一个和苏俄一样暴虐残酷的****政权这个政权,名字应该叫‘中华党国’比较合适;在这样一个政权下,正在发育中的自由、民主、宪政也就被彻底扼杀了,取而代之的是没有自由、没有民主、没有法治的**暴*可怜的周先生,在中华民国享尽荣华和自由的周先生,为消灭中华民国、建立中华党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周先生,从此再也不能享受出版自由和言论自由了,也许只能躲到中华党国不能管辖的租界里去行使这些民众本来已经享有的权利去了。”
“周先生的谎言是墨写的,许谦、黎寿昌的谎言则是用刘兰珍、杨德筠等爱国学生以及若干儿童的血写成的但是,无论是墨写的谎言还是血写的谎言,都掩盖不了一个铁打的事实,就是他们‘以请愿之名,行推翻政府,阴谋夺权,分裂国家之实’的事实”。.。
(二百三十一)退位让贤段督办
傅卓瑶读着自己刚刚写就的文章,想到那些白白为人利用而死去的同学,莫名的悲愤再次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惨案,她还根本意识不到那些野心家会如此的阴险。
而对于那个将惨案的真相和背后的阴谋揭露出来的年轻军人,她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就象他说的,只有这样,才算是给死难者真正报了仇。”傅卓瑶自言自语的说道。
此时此刻,在远处的一间小阁楼上,站在那里远眺的杨朔铭看到了傅卓瑶的室内还亮着的灯,不由得暗暗点头。
杨朔铭的目光转向远方,他看着远处黑暗中闪动的点点灯火,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屋内,他看了看桌子上一张张报纸,冷笑了一声。
“既然你们是靠‘忽悠’起家的,那就让你们在‘忽悠’当中灭亡吧”
“九二八”惨案发生后,各地声讨政府暴行的文章多如雪片,但质疑和反对的声音同样存在,象研究系的机关报《晨报》即在10月2日的“时论”栏发表了林学衡的《为青年流血问题敬告全国国民》一文,毫不客气的指出爱国青年“激于意气,铤而走险,乃陷入奸人居间利用之彀中”,文中点明许谦黎寿昌等人“驱千百珍贵青年为孤注一掷……必欲置千百珍贵青年于死地”,“共有派诸君故杀青年,希图利己”。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10月7日,《晨报》又发表陈渊泉写的题为《群众领袖安在》的社论,也愤慨的说,“纯洁爱国之百数十青年即间接死于若辈(按即所谓“群众领袖”)之手”。
陈渊泉在《群众领袖安在》一文中明白的点出,“许谦黎寿昌等人非迫群众至督办府不可,竟称府院卫队已经解除武装,此行绝无危险,故一群青年始而相率而往。吾人在纠弹政府之余,又不能不诘问所谓‘群众领袖’之责任”
著名学者陈源在《现代评论》中也提出来了同样的观点:“学生遇见些‘好人’,都说那天在承天门开会后,他们本不打算再到督办府,因为他们听见大会主席宣布督办府的卫队已经解除了武装,所以又到督办府门前去闹,我们不能不相信,至少有一部分人的死,是由于主席的那几句话,要是主席明明知道卫队没有解除武装,他故意那样说,他的罪孽当然不下于开枪杀人者,要是他误听谎言,不思索调查,便信以为真,公然宣布,也未免太不负民众领袖之责任了。”
“卫队没有解除武装,但在惨案发生时,卫队的枪里并没有子弹,但却从墙头打来三枪,当场打死队兵三人,卫队受惊,遂不顾禁令,重新装弹开枪,我想要问一句,这至关重要的三枪,到底是谁打的?在此关键时刻,群众领袖们都在哪里?死难者男女学生有之,儿童有之,市民有之,独不见彼群众领袖有丝毫受损者,此乃巧合呼?呜呼督办府门前之死难者何人?彼群众领袖无与也各处医院之呻吟痛楚者何人?彼群众领袖无与也”
而当那篇名为《血写的谎言》的文章在中国各地报刊上转载之后,立时在全国乃至世界范围内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英法美等国纷纷谴责苏俄政府对外输出**的间谍行为,英国《泰晤士报》称这次由苏俄背后策划的恶性流血事件是“兽性”的“惊人惨案”。美国《纽约时报》称惨案发生的这一天为“中国成立共和国以来最为黑暗的一天”,在对死难者表示哀悼的同时,谴责苏俄政府在中国制造骚乱。此时此刻,中国的知识分子和媒体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理性和社会良知,胡适、梁启超、林语堂等学者纷纷撰文谴责苏俄政府,《醒狮》、《求真》、《语丝》、《国民新报》、《世界日报》、《清华周刊》、《晨报》、《现代评论》等也纷纷加入谴责苏俄政府在远东阴谋策划暴行的行列。邵飘萍主持的《京报》,大篇幅地连发表了消息和评论,广泛而深入地报导惨案的幕后真相,《京报副刊》也发表了大量相关的文章。
北京,天桥。
一身便装的段祺瑞在儿子段宏业的陪同下,正坐在一个小摊前,一边喝着豆汁,吃着炸果,一边听着食客们的议论。
此时的段祺瑞,身穿长袍,手拄拐杖,头发也有些花白了,尽管他今年还不到六十岁,但已经现出了老态。
因为“九二八”惨案的关系,心灰意冷的段祺瑞将边防督办府的事务全部交由徐树铮处理,而自己则开始茹素向佛,以示忏悔。
“学生们动不动就喊‘中国要亡了’,其实照我看,咱们现在比起民国四年打日本人那会儿,情况要好得多。”不远处坐着的一位老人说道。
“当然了,咱们中国现在可是协约国六大战胜国之一,听说这一次德国人得给咱们赔兵费呢。哪来的亡国之虞,真是”
“可怜这些学生们,爱国心是好的,可惜受人利用,死的不明不白。”
“怎么不明不白?在俄国红毛子的眼里,死的是很明白的,他们知道,要想在咱们中国闹出点事来,不整几个死人是不行的。”
“是啊在咱们中国,最大的事,莫过于死人了。从来在民间生事闹事,最狠最毒的一招,对哪个不共戴天了,就一根麻绳吊死在哪家的门口,自家的亲属,自然会把那家闹得天翻地覆,不出把大钱,根本甭想了结前清那会儿,衙门里的书吏衙役,想要害哪个没权没势的富户,只要把一具无主的死尸偷偷放在这家的门口,就能把这家给破了道理其实都是一个样儿的。”
“对,所谓的‘人命关天’,其实不管是民间还是官府,都对死人的事特别在意。民众打官闹事,不是因为有人死了,就是有人借死人示威聚众。把事情闹大,没有死人或者棺材,那是根本弄不起来的。”
“而且在咱们中国,只要事闹大了,持的时间够长,就不愁没有死人的事出来,而且不一定非得和眼前的这事儿有联系,但凡只要在这个当口儿死的,都可以拿来说事。还记得前清时候四川那边‘保铁路’的事儿不?我记得是一个教书先生不知因为什么事情,恰好在那会儿的时候自尽了,当时就被拿来,当成为护路而死的了,闹腾了好一阵子呢。其实和铁路是八杆子打不着的。”
“还说呢,前一阵子赵家楼打人纵火那事,不是传说有个姓郭的学生被曹家人打死了吗?当时整天给他开追悼会,闹腾得不行,结果呢?其实他自己本是个痨病鬼,已经病入膏肓,自己病死的。”
听了这句话,周围的食客们纷纷笑了起来。
“现在的俄国红毛子,比以前的白毛子还要坏,他们看准了这一点,派出奸细上咱们这边儿来捣乱,就是为了转移老百姓的眼珠子,他们好趁机下手,拿下满蒙的万里河山。”
“这红毛子和白毛子不一样,他们是玩阴的,特意在咱们中国宣扬这个主义那个主义的,就是想挑拨离间。俗话说的好,‘家里不和外人欺’,那些学生看起来一个个都象个有学问的样子,可为什么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呢?”
“年青后生还是单纯,而且读了些外国书,对红毛子的那一套就容易听进去,所以才会这样,他们的心还是好的。只是让红毛子和那些汉奸给愚弄了。”
“唉,守着毛子和倭寇这两个倒霉邻居,咱们中国的日子,别想好过了。”
听了这些中国最下层的老百姓的谈论,段祺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将碗里的豆汁一口喝光,站起身来。
段宏业将几枚铜元放在了桌子上,扶着父亲站了起来。
父子俩并肩朝前走着,段宏业注意到,父亲的精神似乎比刚出来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看样子他杨瀚之是对的。”段祺瑞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
“父亲说什么?”段宏业问道。
“我是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段祺瑞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一次的事虽然令我一生清名毁于一旦,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通过此事,让国人认清了苏俄的阴谋野心和布党分子的真面目,也是值得的。”
“只是现在大家明明都知道是苏俄的阴谋,罪责却要父亲一个人来承担,这太不公平了。”段宏业有些难过地说道。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段宏业注意到父亲一边吟着诗,身子一反佝偻常态的挺直了起来,仿佛换了一个人,不由得十分惊讶。
“只要我中华能顺利渡过此劫,我一人之声名得失,又算得了什么?”段祺瑞转过头看着儿子,说道,“走吧回去我要写辞呈。”
“您真的要举荐杨瀚之来接替您?”段宏业停下了脚步,问道。
“这一次他救了我一命,投桃报李,我也得有所表示才行。”段祺瑞叹息着说道,“何况,这个人的才干,也的确适合这个位子。”
1920年10月10日,段祺瑞辞去边防督办一职,通电下野,潜心于佛学,自号“正道居士”。根据段祺瑞的举荐,大总统黎元洪委杨朔铭接任边防督办一职。
1920年10月17日,中华民国最高法院开庭审理“九二八”惨案主使者,同日中国政府照会各国,宣布拒绝承认苏俄政府和远东共和国。
1920年11月14日,“九二八”惨案的涉案主要罪犯二十二人被处以绞刑(包括六名俄国人)。
1920年11月20日,中国东三省各路驻军被改编为东北边防军,11月27日,东北边防军正式对远东共和国发起了进攻。
1920年12月5日,中国政府解散安福国会,宣布重新召开国民大会,重开选举。
1920年12月25日,中华民国大总统黎元洪因病辞职,总统职权暂时由副总统冯国璋代理。
对于中国政坛因“九二八”事件而发生的一系列重大变化,国内外各界都极为关注,但有一个人,却并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事。
张雅婷已经快记不清,自己被关到这间黑暗的地下室里有多久了。
此时的她,正独自一人处在黑暗之中。
一切都是那么混浊朦胧,仿佛又回到了妈**子*里。
在这狭窄的地下室里,没有一件家具,只有一条铺在水泥地上的又薄又破的褥和草垫。地上有一个发出阵阵恶臭当马桶用的洞。张雅婷躺在黑暗中,哼着父亲很久以前教给她的几首歌。
此时的她,不知道距离精神错乱的边缘还有多远。
从那次和杨朔铭单独在一起的“审讯”结束之后,她就一直弄不清楚,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张雅婷睁开眼睛,四周空无一物。地牢里漆黑一团,甚至连它的轮廓也分辨不出来。
各种回忆如同潮水般地涌来。
这是在……俄国?彼得堡?
“医生,求求您救救他”
这是母亲的哀哭声。
“我来看看……他断了一根肋骨,手腕骨折。我们先用绷带把这些地方绑住……这些伤口和枪伤都很严重,断裂的肋骨刺进了心脏。……快他又开始吐血了”医生的声音。
“很遗憾,夫人,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噢,上帝啊把我的丈夫还给我”母亲大声的哀号着,“他们杀死了我的丈夫”
张雅婷的眼泪流了下来。
为了失去了生命的父亲流泪,为母亲流泪,也为她自己流泪。
还有那个罪恶的世界。
在冰冷的黑暗中,张雅婷躺在薄薄的褥垫上,心中充满压倒一切的仇恨,以致于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的思想象烈火一样在熊熊燃烧,最后她的头脑里。只剩下了一种情感:复仇。
对,复仇。
不仅仅是向那些杀死父亲的布尔什维克党人,赤卫队。
她要向这个罪恶的世界复仇
她要向那些使她落到如此地步的人复仇,向那些毁了她一生的人复仇。
“那个老太婆竟然敢对我有所隐瞒,她没有告诉我,她竟然有这样一个好斗的女儿。”
这里,好象是在“契卡”的总部。
“亲爱的小姐,你不用害怕,我们是苏维埃政府的公务人员。我们听从捷尔任斯基同志的领导。只要你答应我们的要求,在这个文件上签上你的姓名,你就自由了。”
“跟着我念:我,安吉拉克里丝蒂娜,自愿加入这个伟大的**组织,成为列宁同志和捷尔任斯基同志忠实的情报员,我愿意以我的生命来换取任何有益于我们伟大的祖国的情报。如果我背叛了列宁同志和捷尔任斯基同志,那我将失去我的生命。”
“如果你同意为我们工作,以前所犯的罪行就可以一笔勾销……”
“很好,我很高兴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投身到解放全人类的伟大**事业当中。”
“列宁同志要我们在东方开展工作,我想你是愿意响应这个号召的,是不是?克里斯蒂娜同志?”
“你的样子天生就适合在中国工作,我相信你是会取得优秀的成绩的。”
“对了,为了防止你叛变或者逃跑,我们必须在你的身上做上一个记号,鉴于你身体的特殊性,我们决定在你的头皮上做上记号。”
两个手持剃刀的男人走了进来,张雅婷被按在了床上,两个男人飞快地用手中的剃刀将她秀美的长发剃得干干净净,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将自己的头发剃掉,头发被剃光后,一个纹身师走了进来,在刘芷的头皮上纹下那些象征着**事业的光辉图案和她的俄文代号。
当时的她虽然没有吭一声,但她仍然记得那钻心刺骨的巨痛。
还有深深的耻辱。
终于结束了噩梦一样的特殊训练。几个月后,局长亲自带人将她送上了开往中国上海的邮轮。当时与她一同前往中国的,还有两个亚裔男子。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使劲晃了晃头,眼前的景象消失了。
现在对她来说,时间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在这间狭小的地牢里,从来就没有光线,所以白天和黑夜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她也不知道她被单独禁闭了多久。
每隔一段时间,冰冰凉的饭菜就会从牢门下面的小洞里塞进来。张雅婷一点胃口也没有,但她强迫自己每次都把送来的饭菜吃光。
你得吃东西,不然你会支持不下去的。她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这样说。
经历了那些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她已经能够深刻理解这句话所代表的意义。
从这一点上来说,在“契卡”的经历,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虽然从好多方面来说,她都不能算是一个优秀的间谍。。。
(二百三十二)熬“燕子”
她知道,如果想要活着出去,就得从每时每刻起积蓄她的力量。
如果换做别人,正处于这样的境地,被关上了这么久,没有任何援助,也许早就完了。
但是在她的身体里,却深深地埋藏着力量的源泉。
我一定要活下去,张雅婷想着,我将赤手空拳地面对我的敌人,我的勇气是我的盾牌。我会象我的祖先一样的活下去。
正象杨朔铭所判断的那样,她身上流动着的,是中华民族、不列颠民族和犹太民族的混合血液,而她则继承了他们最好的特性——聪明、智慧、勇敢和坚强的意志。
我的祖先能从饥荒、瘟疫和洪水中活过来,我也能活着从这里出来。她总是强迫自己这样想。
在这阴森森的地牢里,她感觉到祖先的幽灵正和她一起,他们每一个都是她的一部分。
恍惚中,她看到了父亲的面容。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张雅婷在黑暗中低声对父亲说道。
张雅婷知道她需要做的头一件事情就是恢复体力。这间地牢太狭窄了,无法进行剧烈的运动,但对打太极拳来说,是足够了的。
太极拳是张雅婷的父亲教给她的一种年代久远的中国武术,一招一式都各有其名称和意义。练习这种武术只需要很小的一块地方,但却能让人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运动起来,得到锻炼。张雅婷起身开始练习了起来。
她的动作流畅、优美、从容。
打完每一套拳大约需要用一个小时。每一次练习完毕后,张雅婷都会感到筋疲力尽。她每天上下午各练一遍,直到身体复元,逐渐的强壮起来。
在不锻炼身体的时候,张雅婷就锻炼自己的头脑。她躺在黑暗中,进行复杂的数学运算,用脑子回想着自己所学过的诗歌,在女师大校园演戏时念过的台词,自己所看过的电影。
当然,还有“契卡”教给她的东西。
在黑暗中,她玩起了已经想不起来玩法的各种游戏。她对自己进行着演讲,试图教身上爬过的蚂蚁区分孟什维克和布尔什维克。让一只爬虫明白莎士比亚明白犹太教和东正教的区别。
而她考虑的最多的,如何把她的敌人一一消灭掉。
在自己的孩提时代,还是在英国的时候,她和伙伴们经常玩过一种游戏:朝天举起一只手,就能把太阳遮住。
而她的敌人们正是这样对待她的。
他们举起了一只手,就使她永无出头之日。
她要向她所服务的“契卡”复仇,向那位灰衣主教复仇,向那些杀死父亲的红色暴徒复仇,向那些句句发金光的苏维埃领袖们复仇。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她什么样的痛苦都能忍受。
而现在,她只是在实现着自己复仇计划的第一步,而这第一步,她已经成功了。
张雅婷不知道以前有多少犯人曾被禁闭在这间地牢里,反正她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一丝阳光照射了进来,打断了张雅婷的思绪。
当地牢的门被打开时,张雅婷被突然射进地牢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几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外面。
“起来你可以出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
对方弯下腰,朝张雅婷伸出了一只手,想要拉她一把。但使他惊奇的是,她竟能轻松的站了起来,根本不用帮助。
张雅婷没有立即走出地牢,而是站在原地,用手遮挡在眼睛上。
她知道因为自己长时间呆在黑暗中的关系,这个时候走出去,会被阳光刺伤眼睛。
眼前的男人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站在那里的年轻女子,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
因为以前他押解的其他犯人从地牢里出来时,大多数都是整个垮掉了。而眼前的年轻女子并没有垮掉。象她这样的关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能自己站起来的人,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张雅婷先在地牢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缓步走了出去,站在了外面,她一点一点的把手挪开,让她的眼睛逐渐适应阳光。
她看清楚了,和她原先想象的不同,是几名身穿中式长袍模样的人正站在她的面前,并不是凶神恶煞般的狱警。
这些人看着她,除了感到有些惊讶,但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为难她,他们将张雅婷的眼睛用黑布蒙上,押着她朝上面走去。不一会儿,他们又取下了黑布,把她交给了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妇女。
那位女管家看到她也有些吃惊,但马上眼中便全是关切之色,“老天哪,你这是……得了,先进去洗个热水澡吧,我给你拿一套干净衣服来,你身上的这身衣服都得烧掉。”
听了这位女管家的话,张雅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她注意到这位中年妇女的脸色很是慈善,并向她指了指里屋,便犹豫着走进了里屋。
和黑暗湿冷的地牢不同,这间小屋的陈设虽然简单朴素,[奇`书`网`整.理'提.供]但一桌一椅一杯一瓶却都透着清新和雅致,室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和她身上的臭气熏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屋子的正中央,赫然放着一个巨大的洗澡用的大木桶。
女管家和一位侍女模样的人跟着进来,张雅婷注意到她们俩在墙上摆弄了几下阀门似的东西,伸到木桶里的水管便自动流出了冒着热气的热水。
看到这套新奇怪异的出水装置,张雅婷禁不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木桶里的水很快便满了,女管家用手试了试水温,看到她还站在那里,冲她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快洗吧记着,这个红色的水阀是热水,这个蓝色的水阀是凉水,要是觉得水热了或者凉了,就自己调好了。”女管家说道,“那边是香胰子,喜欢哪一种味道的,就用哪一种好了。”
“那上面还有淋浴头。”侍女指着头顶的一处用景泰蓝工艺装饰的莲蓬样的东西说道。
雅婷冲她们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点了点头。
女管家和侍女随后退了出去,关好了门,只留下张雅婷一个人。
张雅婷飞快地将自己脱得精光,用手试了试水温之后,便进到了木桶里。
这个热水浴使她感到舒服透了,张雅婷选了一块散发着淡淡玫瑰香味的香皂,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个遍。然后她放干木桶里的水,又打开水阀,给自己放了一桶热水,然后惬意地躺在水中,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张雅婷转头警觉地看了看,只见刚才的侍女将一套衣服放在了桌子上,将她脱下的衣服装进了一个布袋里,然后小心地抱着布袋退了出去。
此时的张雅婷已经定下神来,她注意到对方的行走步态竟然丝毫不带声响,明显是出身于大户人家的丫鬟,不由得联想到了那些被贩入青楼的女子,心下警惕暗生。
又休息了一会儿,张雅婷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完全恢复,她起身擦干了自己的身体,拿起桌子上放着的衣服,开始穿了起来。
穿好衣服的张雅婷来到了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竟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镜中的那个女子,已经没有了女学生的昂扬和青涩,而是一派温婉秀雅的模样。
这些衣服,简直就是给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想到那双将她的一双玲珑**的美衬托得淋漓尽致的黑色丝袜,她的脸不由得一红。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了摸那如丝般润滑的长长秀发。
她看着自己那黑亮如瀑的长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关押了应该是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想到自己现在待的地方,她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冷笑。
如果那位年轻的将军真的将她贩入青楼的话,对她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因为在那里,她想要逃走的话,应该是易如反掌。
张雅婷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室内的陈设,想要寻找一下件可以做为武器的东西,但却并没有发现可以利用的物品。
当张雅婷梳妆完毕出来后,女管家正在等着她:“跟我来吧。”
张雅婷点了点头,跟在了女管家的身后,向前走去。
女管家带着她经过长长的架在莲花池之上的回廊,看着周围的园林美景,张雅婷竟然有一种恍若置身梦境之中的感觉。
张雅婷用手指掐了掐手心,那钻心的疼痛明白的告诉她,这并不是梦境。
女管家带她来到了一间暖阁之中,当张雅婷看到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忙碌的身影时,心中情不自禁的又充满了惊惧之意。
此时的她,宁可自己面对的是青楼的老鸨和龟奴打手。
杨朔铭转过身来,看到女管家带着张雅婷进来,冲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有什么苦处,就和杨将军说说,他是个热心肠的人,一定会帮你的。”女管家看着张雅婷,轻声的嘱咐了一句,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杨朔铭注意到张雅婷的脸上不自觉的现出了疑惑之色,不由得微微一笑,他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曦雪,说道:“曦雪,你也累了,下去休息一会儿吧。顺便告诉其他人,没有我的话,先不要进来。”
曦雪顺从地点了点头,给桌子上砌好了两碗热茶,然后转身,向门口走来。
看着这个如同从古代美人图中走出来的美女,张雅婷不知怎么,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快到门口的时候,张雅婷注意到,曦雪的目光,也在她的身上一闪而过,但曦雪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而是悄无声息的从她身边走过,然后将门带好。
“坐吧。”杨朔铭微微抬了抬手,指了指室内的椅子,很随便的说道。
“你把我关了多久了?”张雅婷想起了女管家发自内心的那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问道。
“你自己看吧。”杨朔铭起身,拿起了桌子上的几份报纸,递给了她。
张雅婷接过了报纸,看了看上面的日期,不由得吃了一惊。
“今天是12月25日,按照西方的风俗,是圣诞节。”杨朔铭说道,“我记得去年的圣诞切,欧洲各战场作战的士兵曾自发停火,在战争中实现了短暂的和平,而今年,真正的和平已经到来。”
张雅婷看到报纸上头版上刊载的关于各国于圣诞节在巴黎召开和平会议的消息和照片,这才知道,自己竟然被他关在地牢里长达两个多月。
“你竟然把我关在你家里?”张雅婷放下了手中的报纸,面无表情的问道。
朔铭点了点头,有些好笑地说道,“刚才吴妈对你说那样的话,是因为她不知道你是谁,把你当成是我从街头救下来的苦命女子了。”说到这里,他看着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要是她知道你是谁,就不会对你这么客气了。”
“你是个大骗子。”张雅婷迎上了杨朔铭的目光,脸上又恢复到了刚见到他时的冷傲状态。
“彼此彼此,但不同的是,我骗人是出于好心,并没有给别人造成伤害,而你不同,你这个骗子,可是会要人命的。”杨朔铭看着她,缓缓说道。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不杀了我?”张雅婷昂然问道,“难道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我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不会杀你,我要留着你的原因,我也解释过了。”杨朔铭冷冷一笑,将另外一份报纸递给了她。
张雅婷接过报纸看了一眼,上面刊载着黎寿昌、许谦、邓仲康、魏金斯基等人被绞死的消息。
“报上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并没有登照片,但我手里倒是有几张。”杨朔铭打开一个文件夹,将一张照片递给了张雅婷,并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张雅婷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照片上,在一个不大的木梁上,赫然悬挂着数具高矮胖瘦不同的尸体,所有的人都歪着脖子,上面套着一根细细的线一样的东西,和木梁相连,尸体的表情各不相同,但一看之下,就可以知道,他们都是在经受了极度的痛苦之后才死去的。
而里面的人,她当然全都认识,也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为什么不用绞刑架?”张雅婷看着照片,淡淡地说道。
可能是没有想到张雅婷会这么说,杨朔铭明显的愣了一下,他随后回答道,“我国已经废除清时肉刑,这是第一次按国际公法对罪犯实施绞刑,当然没有准备专门的刑具,经一位美国专家建议,就采用屠宰场挂生猪用的木架和钢琴弦来应急了。”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张雅婷沉默了。
他的话,又让她想起自己在彼得堡时看到的那些被布尔什维克们挂在树上的受难者。
“我现在已经看到了,你是不是打算也把我象他们一样的用钢琴弦绞死?”过了许久,张雅婷终于大着胆子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话。
“当然不会,我要杀你,在地牢里把你饿死就可以了,用不着再放你出来。”杨朔铭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放你出来,是想告诉你,你现在已经自由了,可以随时离开。”
听到杨朔铭的回答,张雅婷明白他不是在和她开玩笑,她原本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不知怎么竟然瞬间崩塌,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就此移去,虽然她极力的压抑自己,但还是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脸,喜极而泣。
生的诱惑,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
“不过,你毕竟失踪了两个多月,回到学校以后,怎么和你的同学及校领导解释,就得看你自己的了。”杨朔铭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说道,“你的那些所谓的**同志,虽然让政府抓住处决了不少,但我想肯定还有余党,他们对你失踪这么长时间肯定也是会有很多疑问的,你同样要做好解释和说服的工作。”
听到杨朔铭的“提醒”,张雅婷的心里一惊,她立时收起了泪水,重新直起了身子。
“谢谢。”张雅婷说道,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流畅而自然,而且所表达的感激之情是真实的。
“这是你的东西,我现在还给你。”杨朔铭打开抽屉,将一把手枪取了出来,张雅婷认得这把枪是自己的东西,心头不知怎么,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里面原来没有子弹,我从其他被抓到的暴徒那里找来了一样的子弹,给你装好了,这还有几个弹夹,也都装了子弹。”杨朔铭将手枪和弹夹递给了她,“你可能会用得着,拿着吧。”
张雅婷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极力想要弄清他是不是疯了。
他难道不怕她接过手枪,就会朝他开火?
杨朔铭看着她,眼中的目光温柔而平和,看不出任何端倪。
张雅婷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迟疑了一会儿,掩饰似的拂了拂鬓边的发丝,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手枪和弹夹。
“有机会,我们还是会见面的。”杨朔铭盯着张雅婷的眼睛,微笑着说道,“不是吗?”
“当然了。”张雅婷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放过自己,她立刻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二百三十三)博弈海参崴
杨朔铭似乎对张雅婷的表现非常满意,他点了点头,回身来到桌旁,取过一杯刚刚曦雪砌好的香茶,递给了张雅婷。
张雅婷接过茶杯,露出了一个感谢的微笑,轻轻揭开茶杯盖,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她闭上眼睛,吸了吸茶香,抿了一口。
“我不知道你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不过我希望你今后能够过得快乐。”杨朔铭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淡淡地说道,“当然,前提是你自己也希望过上快乐的生活,和我们之间的合作顺利。”
“俄国本来就不是我的祖国,我也不想再回到俄国。”张雅婷说着,睁开了眼睛,此时的她发现,他的眼睛里又闪动着那淡淡的红色。
“现在你需要我做什么?”张雅婷虽然感到恐惧,但还是迎上了他的目光,问道。
“我想你知道。”杨朔铭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北京城的一间地下室里,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俄国人一边留神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在用打字机快速地打着一封信。
“……我不得不遗憾的承认,我们在中国所进行的事业有面临全面失败的危险,中国**遭遇到了重大挫折,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大量优秀的党员干部被中国政府当局逮捕杀害,更多的人犹豫退缩了,由于在中国的同志们工作时急于求成造成的失误,忽视了党员干部的选拔,大量不坚定和别有用心的人进入到了党组织,以至于我们的队伍当中出现了叛徒,这些人给我们的事业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危害……中国的工人阶级目前尚未完全形成为独立的社会力量,所以中国局执委会的同志认为,中国党考虑转入地下斗争是必要的。”
“只要中国党能在客观上实行正确的政策,中国党就一定能在中国民族**战线的一切运动中起支配作用。但是,中国党绝对不能与其它党派合并,也绝对不能在这些运动中卷起自己原来的旗帜。”
“中国党执行委员会的主要成员都已经被捕,我认为中国党现阶段的工作必须转入地下,党员应尽量分散活动,我们需要保存我们的组织,并须努力从各工人团体中,从中国民间各党左派中,吸收真正有阶级觉悟的**分子,逐渐扩大我们的组织,谨严我们的纪律,以建立强大的群众党组织的牢固基础。”
“中国政府现在已经开始改组,这个政府的军事力量明显的得到了加强,而最近一段时间,将会有大量的中**队从欧洲返回中国,然后经过休整后前往蒙古,进入西伯利亚,预计中**队的总数将会达到十五万人,日本政府也在继增加军队,远东共和国的局势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时刻,我和中国局执委会的同志们商议后认为,我们现在应该考虑和日本方面进行有关的接触……”
很快,信写完了,大胡子俄国人甚至来不及检查语法的错误,便在信的右下角潦草地签上自己的名字“AFAHJE”(即AdolfAbramovichJoffe,阿道夫阿布拉莫维奇越飞),然后急急忙忙地将信封好,敲了敲门,门开了一道缝,他将信从门缝递了进去。
“马上把信发出去”他有些焦急地说道。
俄国,远东,海参崴。
海参崴(俄国人称符拉迪沃斯托克)位于太平洋沿岸穆拉维约夫——阿穆尔半岛的南端,靠近日本海,整个城市依山而建,很是雄伟。城市的北部为高地,东、南、西分别濒乌苏里湾、大彼得湾和阿穆尔湾。城市及港区位于阿穆尔半岛顶端的金角湾沿岸。金角湾自西南向东北伸入内地,长约7000米。入口处湾宽约2000米,水深20至30米,湾内宽不足1000米,水深10至20米。金角湾南侧隔东博斯普鲁斯海峡,有俄罗斯岛作为天然屏障。海湾四周为低山、丘陵环抱,形势险要。由于海参崴冬季结冰期长达100至110天(12月上旬至翌年3月中下旬),只有借助破冰船才可以通航。
作为俄国在远东的重要军事基地,这座被命名为“控制东方”的城市,一度是太平洋沿岸最为坚固的海岸堡垒之一。
1877年,俄国人便开始筹划在这个远东重要的港口修建防御工事,一年后,最初的海岸防御工程完成。此后又加固了海岸炮兵阵地,并在19世纪90年代构建了第一个濒海永久性防御工事。1899年俄国人又设计了一个系统的陆地防御工事方案,在这一方案基础上。俄国人不遗余力地从1900年开始构筑要塞的几个主要堡垒:1、2、3号堡垒,4、5号多面堡,以及三个眼镜垒,堡垒之间由有胸墙保护的堑壕相连。此外,在俄罗斯山脉和萨佩尼半岛分别修建了“俄罗斯堡垒”和4号要塞,这些防御工事与同期修建的旅顺口要塞可以说颇为类似。
由于海参崴要塞设防坚固,在1904年至1905年日俄战争期间,初步建设完成的海参崴要塞发挥了不小的作用,直到战争结束,日军也未能占领海参崴。
从1910年到1916年,为了加强海参崴的防御力量,俄国人从乌苏里斯克到阿穆尔湾的绥芬河流域南岸修建了1至7号堡垒和数个要塞,在俄罗斯岛的南岸和东岸修建了9至12号堡垒以及大量的海岸炮台、反登陆有顶通道等一系列基础设施。新的要塞吸取了当时所有军事工程科技的成果,建造了很多设置良好的掩体和地下通道。
但时间到了1918年,日本人却兵不血刃的实现了占领海参崴的梦想。
1918年4月4日,有三个日本商人在海参崴“被俄国兵抢劫并杀害”,早有准备的5000名日本陆军士兵随即在海军的掩护下在海参崴登陆。日本人的行动让英国和美国十分恼火,英国政府指示停在港内的英国巡洋舰“萨福克”号派出海军陆战队员登陆,美国巡洋舰“布鲁克林”号也派出了水兵保卫美国领事馆。苏俄政府向日本政府提出了抗议,要求日本军队马上撤出,但日本人置若罔闻,继增兵,很快便占领了整个海参崴港。
英美两国对于日本人的行动即惊且忧,在英国和美国的联合压力下,日本人被迫同意由协约国——即英美法日华五国共同出兵的提议。日本政府随后发表了出兵宣言,规定进驻海参崴的日本军队为7000人,美军7000人,华军7000人,英法合派7000人,由日本掌握联合远征军的最高指挥权。但日军在海参崴登陆后,立即趁机与当地白俄武装勾结,深入西伯利亚内地,先后占领了俄国的滨海州、阿穆尔州和外贝加尔州,并在当地组织了亲日政权,企图以此屏护对满洲和朝鲜的统治,并垄断西伯利亚的市场和经济资源。原来为俄国所控制的北满地区也被日本“满洲驻屯军”趁机夺占。1918年8月13日,日军占领满洲里,9月6日占领了赤塔,9月9日占领尼古拉耶夫斯克(庙街),9月18日占领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到了10月底,在已是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展开的日军已经达到了92000人,是原计划出兵人数的12倍多。
日本人的肆无忌惮不但让美国和英国大光其火,也激怒了中国。美国政府和英国政府分别向日本政府提出了强烈抗议,而中国国内要求收复故土和废除不平等条约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在日本国内,原来支持日本政府出兵西伯利亚的日本国内舆论和元老们也转为反对,加上“米骚动”,致使日本寺内正毅内阁垮台。继而成立的原敬内阁随即表示愿意从西伯利亚撤兵。
原敬内阁打算减少在西伯利亚的日军人数,结果遭到了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强烈反对。而到了1919年的秋天,“全俄罗斯最高执政”高尔察克海军上将的政府垮台,其部队向东方溃逃,苏俄红军追杀而来,结果日本参谋本部以“担心远东地区的赤化”为借口,使大井成元大将指挥的“西伯利亚派遣军”继留驻。1920年3月21日,2000名苏俄红军攻入尼古拉耶夫斯克,于驻扎在那里的日军两个营发生了冲突,日军及当地日本侨民死伤千余人,日本领事石田虎松因而自尽。于是日本又有了出兵的借口,在参谋本部的要求下,日军随后占领了库页岛北部,“以保障日本侨民的安全”。此时日本在远东地区的驻军已经达到了12万人。
面对咄咄逼人的日军,美国人的忍受力终于达到了极限,美国政府决心支持中国对抗日本,在美国方面的支持下,中国政府决心出兵西伯利亚,和日军对抗。此时欧洲的战争已经结束,在欧洲的中国远征军和劳工已经开始大批登船回国,中国政府的打算很明显,就是要用这些在欧洲战场上经过血火锻炼的部队,来收复被俄国和日本侵占的土地。只是随后北京发生的“九二八惨案”,打乱了中国政府的军事布署。
但现在,随着“九二八”真相的揭露和中国政府的快速交班换岗,日本人越来越感觉到了危险,因而在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要求下,日本政府通过了再次增兵西伯利亚的决议。
“看那就是支那海军的战列巡洋舰”
站在海参崴正北的堡垒之上,从海拔一万多米的堡垒要塞台向下望去,在这里可以俯视海参崴最重要的港口金角湾。几位日本军官正站在要塞炮台上俯视金角湾的全景,此时这座海湾的大陆架就象一个弯弯的牛角,岸边是高低起伏的大小山峦,上面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树林,那一片片的绿色紧紧依偎着海的边缘。而在牛角内的水面上,泊满了大小不等的船舶和军舰。湾岸边稀稀拉拉的楼群和零零星星的尖顶木屋,构成了这座海湾山城的轮廓。这里距离金角湾泊区约45公里,距离金角湾入口85公里,站在要塞炮台上下望金角湾,港湾内的景色一览无余,此时此刻,海面上碧波万顷,海鸥逐浪飞翔,远处的岛屿镶嵌在海水之中,不禁让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只是在港湾内,那艘巨大的战舰舰桅上高高飘扬的巨幅红黄蓝三色“人”字旗和岸上及港内随处可见的日本膏药旗相比,显得格外刺目。
“那可是拥有16英寸巨炮的战舰啊这座堡垒上只有十二门10英寸的岸防炮,,要是支那人打算进攻,我们恐怕很难抵挡。”
“那倒不一定,俄国人留给我们的岸防炮无论威力和射程是赶不上这艘军舰,但是却有足够的能力威胁15海里内的任何目标。只要我们控制着要塞堡垒,那么金角湾里的军舰,就是我们的炮口下的靶子。”听了同僚有些泄气的话,石原莞尔冷笑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这几年来俄国人为了加强欧洲方向的防御,已经把这里的火炮拆运走了一大半,要不然的话,我们控制的这些要塞将真正成为支那人的噩梦。”
“是这样。”听了石原莞尔的话,几位日本军官又变得振奋起来。
“支那人是依靠美国人给他们建造的军舰,要是没有美国人的帮助,他们什么也不是”一位日本军官愤愤的说道。
“美国人哼”
看着港口码头上飘扬着的美国的星条旗和中国的五色旗,想到昨天前在海参崴协约国太平洋海军司令部举行的宴会上,中国人和美国人之间的那些亲密的表现。站在大炮旁边的石原莞尔心中就恼怒不已,
正是中国人和美国人之间的秘密合作,才使得他之前制定的所有的计划都发生了改变。
现在,日本政府不得不寄望于能够通过谈判来争取主动。
而更让石原莞尔感到怒火中烧的是,在美国人的帮助下,中国人竟然建立了一支庞大的陆军和海军,在中国海军的掩护下,从欧洲回国的中国陆军很快又来到了海参崴,并从这里出发,控制了西伯利亚的很多地区。而本来占有优势的日本军队则很快的居于劣势,这一切,所有的缘由,都是因为美国人。
如果不是因为美国人。那些所谓的中国人的“主力部队”是根本没有办法从日本军队手中抢夺果实的。即便他们能抢去,无敌的日本军队照样可以打回来。可是因为美国人的出现,却使得日本人只能眼看着他们一向所瞧不起的中国人接管一座座城市。而从本土传来的命令,却是让自己必须要克制,等待帝国政府和美国人以及中国人进行外交斡旋
对于日本的“双重外交”,不但美国人受够了,日本人自己也受够了。
此时,在停泊在金角湾的“光荣”号战列巡洋舰上,中国远东舰队司令蓝建枢站在舰桥上,望着岸上的那些飘扬着日本膏药旗的俄国炮台,脸色也变得异常阴沉。
“这座城市的所有重要设施,都在日军的掌握之下。”海军中将林颖启说道,“这些炮台据说还有白俄替日军操炮。”
“那就是说,他们现在还没有掌握这些俄国火炮的使用要领。”蓝建枢放下了望远镜,冷笑着说道。
“要是真打起来的话,咱们还是有把握拿下这座城市的。”林颖启看着蓝建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当然,得和陆军配合好才行。”
“马良那家伙,只怕未必有这个胆子,换了小徐或者小杨还差不多。”蓝建枢摇了摇头,说道。
蓝建枢所说的马良,是中国中央陆军第22师的师长,段祺瑞的爱将之一。尽管段祺瑞对他信任有加,但他的本事其实并不咋地,骨子里其实和张敬尧一样,都属于给段祺瑞添乱抹黑的主儿。
为了加强皖系自身的军事实力,段祺瑞用借来的日本款子组建了一支中央军,这一次派来海参崴和张作霖的奉军搭班子来西伯利亚抢地方的,就有这支部队的一部分。
“现在情况不同了,他要是想保住自己的位子,就最好表现一下。”林颖启笑道,“现在的边防督办,已经不是老段,而是咱们的小杨了。”
听了林颖启用“咱们的小杨”这个词来形容杨朔铭,蓝建枢不由得微微一笑。
“小杨这个人,办事一向讲求抢占先机,这一次单单把这艘巨舰派到这里,可不是光向日本人和俄国红毛子显宝来的。”林颖启笑着说道,“要不做出点儿事情来,咱们可是对不起他给咱们海军置办的这些家当啊。”。。
(二百三十四)“下克上”之始
蓝建枢转头又望了一眼岸上飘扬着膏药旗的炮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海参崴是咱们中国的地方,不是俄国人的,也不是日本人的。”林建章看着那些已经为日军占领的炮台,说道,“这一次对咱们中国来说,是收回这些地方千载难逢的良机。”
蓝建枢回头看了看林建章,似乎从他的目光中读懂了什么。
和蓝建枢一样是北洋海军出身的林建章,此时渴望着用麾下的这艘巨舰,一雪甲午战败之耻。
正在这时,一位通讯军官来到了舰桥上,将一份电报交给了蓝建枢。
蓝建枢打开电报,飞快地看了起来。
“是海军部来的?”林建章注意到看完电报后的蓝建枢的眉头皱了起来,立刻问道。
“不是,是小杨来的。”蓝建枢摇了摇头,将电报交给了林建章,“咱们在欧洲的战列舰队回来了,他要我回天津去,这里全交给你。”
“他这个边防督办当的可是比老段强多了,这上任才几天,竟然就开始直接对海军发号施令了。”林建章笑着接过了电报,看了起来,“也不管海军部的面子能不能过得去。”
“别忘了他现在还兼着海疆巡阅使的职务呢。”蓝建枢苦笑了一声,“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海军部现在对他杨瀚之来说,也就是个关防大印而已。我估计一会儿海军部的电令就好到了。”
“他杨瀚之这么安排,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用意?”林建章将电报仔细地看了几遍之后,又问道。
“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蓝建枢看着林建章,意味深长地说道,“咱们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不能不预先提防。”
“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林建章轻声说着,扶住栏杆的手猛然握紧,预示着他的内心正掀起阵阵狂澜。
北京,居仁堂,春藕斋。
“日本人又在巴黎的和平会议上大放厥词,不但拒绝我国废除不平等条约的要求,反而还要求继承德国在山东的权益。”外交部次长王正廷对与会者说道。
“别的国家都怎么看?”代总统冯国璋阴沉着脸问道。
“法国总理克里孟梭没有明确表态支持还是反对,英国首相同意废除同我国的不平等条约,只是英国方面要求香港问题的细节另找时间再行议定。”王正廷答道,“威尔逊大总统明确表示支持我国,威尔逊大总统私下里还对顾总长保证,美国全力支持我国的正当要求,如果日本一意孤行,我国可先同欧洲各国废约重订,日本那边先行搁置。”
“日本人这样的态度也不奇怪。”杨朔铭的脸色显得相对平和一些,“他们在这场战争中几乎得罪了所有的欧洲列强,却没有捞到多少好处,有这样的表现也不难理解。”
“法国人一贯如此,其总理如此态度,也在情理之中。”国务总理徐世昌说道,“只要英美两国支持我们,法国人见风使舵,想必也会同意的。”
“日本坚决不同意废约,又出兵西伯利亚,强占北满,瞧日本人现在这个架势,可是象要和咱们打上一仗的啊。”冯国璋的脸上现出了忧虑之色。
“以咱们现在的海陆军力,应该是不用怕日本人了。”参谋总长张孝准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了杨朔铭。
“但这一次要是打起来的话,可就得咱们自己掏腰包了。”徐世昌当然明白张孝准看杨朔铭是什么意思,说道,“现在欧战方息,和平乃是全球主流,我们还是应该尽量争取和平方式解决为上。”
“只怕日本人不会这么想。”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军部长蔡锷突然说道。
杨朔铭看着完全康复后一身军服气宇轩昂的蔡锷,不由得微微一笑。
“松坡是说,日本政府是在有意挑起同我国的战争?”杨朔铭问道。
“不是日本政府,是日本军部。”蔡锷冷笑了一声,回答道,“我想,他们现在就已经在挑起战争了。”
听了蔡锷的回答,很多与会者的脸上都现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而他们并没有想到,此时的海参崴,蔡锷所说的事情,正在发生。
在一间密室里,几名日本军官正在开会。
“这应该是个不错的办法,即然该死的支那人想要控制城市,美国人又在帮他们,那么就让我们的部队去给支那人添点麻烦”
“可我们没有司令部的命令,怎么能……”
“司令部只是命令我们不得采取军事行动但是这只是两国士兵之间的个人矛盾和冲突而已我们根本没有违反司令部的命令”
“是啊这样一来,我们没有违反司令部的命令,但却给支那人和美国人制造了麻烦”
日本陆军和中国陆军一样,都是师从德军的。而在日本的军队教育中,和德军一样强调军纪严正。但尽管日本人成天这么宣扬,日本民众也愿意这样的相信,但是日本军队的骨子里就透着兽性,这是不可能改变的。
作为军队参谋的这几名军官当然明白,所谓的严正军纪是在日本本土受到法律和军规的双重强力约束下才产生的,而在满洲以及西伯利亚地区作战时的日军,可没有日本本土那样的军法约束。
而石原莞尔现在就可以想象到,当这些在码头已经憋了许多天的乡下来的士兵们离开军营后会干什么,更不用说碰到中国士兵之后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
很快,驻扎在码头和附近各处的日本松本旅团的各联队长便接到了准备士兵出营的通知,和往日的通知不同的是,这份书面通知上面有一句“为了防止赤俄武装分子之威胁,所有士兵出营必须携带军用刀具等自卫工具,各级官佐需携带手枪……”
“……凡出营之兵佐,皆不得作出有损日本帝**威之事切记保持良好之军纪。如一但遭遇支那军挑衅,必须坚决而果断的为保卫日本帝国之军威、日本男儿之荣誉回击支那军”
在港口的一处被日军清空充当军营的的俄式建筑外的方场上,一名少佐对眼前的三十几名获准出营的士官以及士兵说道。而在他们的周围,那些没有获准休假的士官和士兵们都用带着羡慕的目光看着这些获准出营“随意游玩”的士兵。
“哈伊”
面色之中掩饰不住兴奋之意的日军兵佐大声的低头回答道。
刚一走出军营,日本士兵原本整齐的队伍立即便散了开来,这些兴奋不已的士兵们有的吹着口哨,有的欢呼着。开始横冲直撞起来。
因为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不需要象在国内一样受着管束,在这里,他们是高人一等的“征服者”。
尽管此时的天气仍然很冷,但是在街上,还是能够看到来回行走的俄罗斯女人。尽管她们的身上的衣裙并不象贵族妇女那样的暴露,但是仍然能凸显出她们那诱人的丰满身段。可能是看惯了本国的那些唯唯诺诺身材矮小没胸没屁股的女人,刚一看到这些身材诱人的俄国女人,差不多所有的日本士兵全都被吸引住了。日本士兵们直勾勾的看着这些性感漂亮的俄国女人从他们面前走过,那种野兽般的**猛然涌上了心头。
“看荒木看那个女人她的那两个东西,真是好大啊”
“是啊俄罗斯女人果然名不虚传好大的mimi”
日本士兵们看着面前走过的俄罗斯女人,喃喃地说着,口水也跟着流了下来。
一名军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离他不远的一个留着长长打卷金发的年轻俄罗斯女人,可能是因为在发育期的关系,那个俄国女子胸前的一对丰乳随着她的走动而不安的晃荡着,似乎要把她胸前的衣服挣破。
看见一个矮小的日本军官直直地盯着自己看,这个提着篮子的俄国女人显得有些慌乱,她本能的抬起头,冲着这些日本兵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然后快步朝街巷的拐角走去。
对于俄罗斯女人来说,她们已经习惯于被男人注视,并且享受这种注视,但是她们显然还不习惯被这些眼中闪烁着野兽般光芒的小个子日本士兵这样的看着。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有愿意和我一起走的跟我来”军曹紧盯着俄国女人的脚步,嘴角现出了一丝狞笑。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被**和兽性占据了头脑。
军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已经走进了街巷的俄国女人,然后快步走了过去,紧接着便有两名士兵跟了过去,其它的人则是一脸yin笑的朝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各自朝另外的方向散开。
由于被日军占领之前,苏维埃政权并没有取得这座城市的控制权,所以海参崴的治安状况一直很差。在日军到来之前,海参崴的治安是由那些所谓的“工人赤卫队”负责。而他们本身就是使这里的居民切齿痛恨的违法者。在日军占领这座城市之后,日本人打算按照日本的交战区域军事管理条例的内容,对这座城市实行了军管。但日本人的举动引起了其他协约国(主要是英国、美国和中国)的不满,这些国家也向海参崴派驻了军队。经过协商,除由日军继占据海参崴的军事设施以外,城区分别由日美华三国分片儿管理。在三**队强有力的弹压之下,原本自**后海参崴混乱的治安局面得已以扭转,原本愈演愈烈的**、抢劫、暗杀等行为都得到了有效的遏制。
而在三国的管区中,中**队是最受欢迎的。
由于中**队良好的军纪以及城市治安的迅速恢复,在很短的时间,海参崴的俄罗斯人,尤其是那些商人、富翁、中产阶级就已经开始接受了中**队在这里的存在,尽管看待他们的眼光仍然有些复杂,但是当巡逻的中国士兵从街头上走过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一些俄罗斯男人或者招手,或者点头示意,以示友好。
对于这座其实是以华人为主体的滨海城市里,中**队受到排斥的可能性也很小,在情感上,这里的华人把海参崴当成是中国的土地,在私下的场合,他们还是叫这座城市“海参崴”,而不是什么“符拉迪沃斯托克”。和这里的华人居民一样,中**队的士兵也大都是把这座被沙皇俄国强行夺占去的城市,看成是中国的城市,因此他们和先行到达这里的日本军队不同,没有占领军的心态,因此在对待华俄市民的态度上,当然也没有什么差别。
此时,街道上随处可以看到两人一组背着步枪巡逻的华军士兵。
突然间,正在街头巡逻的两名华军士兵听到街巷里传来凄惨的女子呼救声,两人对望了一眼,利索地从肩上摘下步枪,将子弹上膛后,便朝着发出呼救声的巷道快步跑去,而听到女子呼救声的一些俄国市民也跟着他们俩跑了过去。
两名华军士兵刚刚跑进巷道,便看到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子身影,正在惊恐地奔跑着。在她的身后,三个土黄色的影子正不慌不忙地追了过来。
“是日本兵”一名华军士兵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立刻对同伴发出了警告。
此时那个被日本兵追赶的俄国女子脚下一滑,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她提着的篮子也摔了出去,里面装着的面包之类的食物也全都洒落了。
三个日本人看到她摔倒,全都开心地狞笑起来,他们一边加快着脚步,一边在嘴里发出“嗬嗬”的野兽般的声音,此时的他们,已经完全沉浸于捕获猎物产生的愉悦中,跑在最前面的那位日本军官一边跑,一边解开了军服的衣扣,将军帽抛到了一边。在他的眼里,现在只有那个俄国女人,至于不远处出现的那两名华军士兵,他们很显然的无视了。
“混蛋住手”
看到这一幕的两名华军士兵不约而同的怒骂了一声,握紧了平端着的步枪,他们的脸上满是愤怒之色,但是举枪的动作却带着一丝犹豫。
摔倒的俄国女子看到前面的巷道口出现在两个穿着灰色军装的华军士兵,立刻大声的呼喊着“救命”,而这时那个跑在最前面的日本军曹已经一把抓住了正在呼救的俄国女子,一边yin笑着一边撕扯起她的衣服来。
这时跑过来的俄罗斯市民也看到了同样的一幕,他们看着那几名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喘息声的日本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一名穿着神职人员服装的俄罗斯人犹豫了一下,一边用俄语大喊着,一边上前,试图阻止日本士兵的暴行。
军曹此时已经骑坐在了俄国女子的身上,用手将她的衣服撕开,露出大片白嫩的肌肤,正当他要将手放到俄国女子已经裸露在外面的雪白胸脯时,一位俄罗斯人已经冲了上来,拉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俄国女子身上拖了下来。
遭到打断十分不爽的军曹骂了一声“八哥牙路”,猛地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拉住他的俄国人的胸口就是一枪。
在围观的俄国市民惊异的目光中,那名俄国人圆睁双眼,捂着胸口,缓缓的摔倒在地。
看到俄国人倒地,另外两名日本士兵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而就在日本兵的yin笑声中,原本犹豫着的华军士兵突然扣动了步枪的扳机随即在巷道口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枪响。巷道内顿时陷入到了一片寂静之中,原本得意忘形的yin笑声和绝望的哭泣声全都停止了。
看着被一枪爆头的日本军曹,两名日本士兵对望了一眼,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一边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刺刀,向两名华军士兵冲来
没有任何犹豫,又是两声清脆的枪响,两名日本士兵的头部几乎同时迸出一团血雾,然后齐齐的向后摔倒。
此时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俄罗斯人全都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开枪的中国士兵。
那名俄国女子意识到获救了,她忙不迭地爬了起来,用破碎的衣服遮挡住胸口,快步跑到了一名华军士兵的身后。
两名华军士兵上前扶起了刚才中枪的俄国神职人员,检查他的伤势,此时那位俄国人并没有死,他看到躺在地上的三具日本人的尸体,脸上竟然现出了一丝惶恐之意,他用颤抖的手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嘴里在不停地嗫嚅着什么。
而当林建章在“光荣”号战列巡洋舰上得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伤亡情况如何?”这是林建章在得知消息后,问出的第一句话。
“一共死了三个日本人,咱们的人没有伤亡。另外,俄国人也没有什么事,那名被辱女子只是受了惊吓,那名俄国神父被日本人用枪打穿了肺叶,受伤较重,已经送进了医院抢救,性命应该是能保住。”。。
(二百三十五)走火
“也就是说,日本人这一次是吃亏了。”林建章听完了报告,不无开心之意的说道。
“据陆军巡逻队的弟兄们说,日本人这一次好象是故意出来向咱们挑衅来的。”一位军官报告道,“美**队和英法军队的防区就没有什么事。”
“***老子还想找他们的茬子呢,他们倒先惹起咱们来了”林建章冷笑着说道。
听到林建章的这句话,周围的军官们眼中都闪过异样的兴奋之意。
林建章是福建长乐人,毕业于南洋水师学堂,曾先后担任“飞鹰”号驱逐舰管带,“南琛”号巡洋舰管带,“海容”号巡洋舰舰长,“海筹”号巡洋舰舰长,是从基层干起的拥有丰富经验的海军宿将。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林建章随同徐振鹏赴欧洲参战,负责指挥“自由精神”号战列舰,因在第二次赫尔戈兰湾海战和凯尔特海海战中表现英勇,获得了英国政府颁发的维多利亚勋章,北京政府晋授林建章海军中将衔,勋二位。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先期返回国内,负责指挥回到国内防卫京津地区的“光荣”号和“胜利”号战列巡洋舰。在协约国决意干涉苏俄**之后,林建章受命率“光荣”号掩护陆军在海参崴登陆。
和那些出身北洋海军的战友们一样,南洋出身的林建章对日本对中国的侵略野心也是有着清楚的认识的。由于亲身经历了清末民国巨变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血火洗礼,林建章对中国海军和日本海军之间的差距十分清楚,他知道,中国海军现在虽然变得空前强大,但毕竟是“买来的海军”,中国的工业发展想要达到美国的水平,还需要时间,而野心勃勃的日本显然是不会给中国发展时间的。而林建章认为,中国海军应该在目前还占有一定优势的情况下,采取主动,给日本以重创,才能为中国的未来发展赢得宝贵的时间。
而在现在的中国海军中,和林建章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这样的想法,并不是一时的热血上冲和异想天开,而是对以往过去的历史的总结和反思。
“咱们现在就应该做好战斗准备。”一位参谋建议道,“别等到日本人真朝咱们动手了,又象甲午年那样让人打一个措手不及。”
“没错,以后这‘衅不我开’的规矩,得改改了。”林建章点了点头,下达了战备命令,“通知各舰,加强战备,今天晚上都精神着点儿。”
在部下们全都离去之后,林建章来到了舰桥上,向远处的海岸望去,他看着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炮台堡垒,眼中杀意渐盛,
林建章回到了自己的舱室,他看了看舱壁上的时钟,时钟上显示的日期是1921年3月12日,时间是18时22分。
林建章在桌旁坐了下来,取过纸笔,开始拟起电报稿来。
清晨,北京,督办府。
“将军,有急电。”
站在门口的曦雪一边听着屋内的声音,一边呼唤道。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清朗而又不失温柔,刚好能够让屋内的人听见,又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和过于甜腻。
“知道了,我马上来。”杨朔铭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紧接着便是衣服翻动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曦雪听到了他的回答,明白他是在穿衣服,脸上不知怎么有些发烧,她转身来到了厅里,在那里等他。
“一大早的哪里来的急电啊。”黄韵芝从床上探起了身子,看了看窗外还显得有些黑的天色,轻轻掩口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问道。
“不好说,应该是有紧急军情。”杨朔铭飞快地穿好了衣服,看了看一脸慵懒之意的爱妻,俯下身子在她脸蛋上轻轻一吻,说道,“天还早,你再睡会儿吧,你白天的事也不少,别累着。”
“别累着的是你,自从把边防督办那边儿的事情并过来,你就没闲过。”黄韵芝用柔美的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我看了,咱们家现在好赶上国务院了。”
在“九二八”事件后,杨朔铭接替段祺瑞出任边防督办,为了不让民众时时刻刻回想起这次不堪回首的惨案,杨朔铭将边防督办府的办公地点设在了家里。
“不会总是这个样子的。”杨朔铭闭上了眼睛,深深吸吮着从妻子半裸的娇躯上散发出的幽香,感受着这温馨的一刻,“以后就好了。”
“可惜我帮不了你太多。”黄韵芝轻声呢喃着,“帮手再多一些就好了。”
听到她说的后一句话,杨朔铭想起了独守空房的傅卓瑶,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息起来。
到现在为止,傅卓瑶嫁过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二人之间,却始终没有夫妻之实。
杨朔铭对妻子爱情的忠诚和后世带来的根深蒂固的一夫一妻观念,加上傅卓瑶情感世界有意无意的封闭,在杨朔铭和傅卓瑶之间划下了一道巨大的鸿沟。
“她那里,你还是要多过去几趟,别冷落了她。那样不好。”黄韵芝象是明白杨朔铭在想什么,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我知道。”杨朔铭的心里涌过阵阵暖流,他用力抱了抱她,脱出了她的怀抱,“我走了。”
韵芝点了点头,松开了他,杨朔铭将被子给她盖好,转身离开了卧房。
看到杨朔铭的身影出现,曦雪立刻迎了上来。
“哪里来的电报?”杨朔铭问道。
“是海军部转过来的。”曦雪答道。
听了她的回答,杨朔铭象是预感到了什么,眼中的淡红色光芒又开始闪动。
二人来到了电报房,一位工作人员看到杨朔铭出现,立刻将一份电报交给了他。
杨朔铭打开电报仔细地看了起来,这份电报的内容似乎并不长,因为曦雪注意到杨朔铭似乎把这封电报反复看了几遍。
杨朔铭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看电报的发出日期,对曦雪说道:“我们马上去海军部。”
尽管杨朔铭的语气一如平日的平淡,但曦雪还是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
“日本人竟敢提前下手。”杨朔铭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下克上’还真是厉害啊”
1921年3月13日,凌晨5时30分。
“轰”
一声巨大的炮弹入水爆炸声将林建章从睡梦中惊醒,很快,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将军我们遭到炮击是日本人打过来的”一位军官跑来向林建章报告道,“请快上舰桥”
林建章跟随军官来到了舰桥上,此时又一发炮弹呼啸着从岸上飞了过来,在距离“光荣”号战列巡洋舰不远处的“平海”号水上飞机母舰旁爆炸,溅起了高高的浪花。
虽然对于日本人可能先动手有所准备,但当看到日本人竟然真的动用从俄国人手里抢来的海岸炮向己方舰队射击时,林建章愤怒之余,还是感到有些惊讶。
此时,在岸上的炮台里,一位象是在督战的日本军官正跳着脚大声地叫骂着。
“又没打中你们这些傻蛋饭桶赶快继射击”
在他的高声喝骂下,炮台指挥官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但他没有回嘴,而是大声的向部下喊着作战命令。
“穿甲弹,药包四”
在火炮地阱内的日本炮兵军官大田健五郎大声的喊道。
大田健五郎本是日本海军“丹后”号战列舰(日俄战争时期日本俘虏的俄国战列舰“波尔塔瓦”号)上的炮术士官,在到达海参崴时借调到各个要塞出任训练教员,帮助接管要塞的日军炮兵掌握要塞炮的操作使用。尽管俄军要塞内的254毫米地阱要塞炮和海军的舰炮完全不同,但是日本陆军的将领们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愣是要求和陆军一向不和的海军派人来帮助操炮,多亏在要塞里还有被俘的十几名前俄罗斯要塞炮兵军官,他们出于对苏维埃政权的痛恨,自愿加入到了帮助日军的行列里。正是有了他们的帮助,日本炮手才在很短的时间里便掌握了俄国要塞炮的射击。
随着大田健五郎的命令,弹药手费力地用吊索吊起一发254毫米穿甲弹,并将炮弹吊至滑道上,两名装填手使用推弹杆将炮弹缓缓推入炮膛,随后十几公斤重的棉布制成的四个发射药包被塞入了炮膛。装弹完成后,随着棘爪的松开,254毫米地阱炮的支撑臂的枢轴抬起一块平衡配重块,随后将巨大的炮身重新抬了起来。
海参崴的海岸炮台现存的12门254毫米要塞炮都是要塞初建时的旧式火炮,而且是老旧的45倍径的旧式地阱炮,这种地阱炮的优点是可以使火炮在不射击时缩进地阱之中,不容易被敌人发现。而日本人不知道的是,采用地阱炮的最重要的原因是地阱工事相比于普通的装甲地堡防御工事,采用地阱炮架及其安装地穴要比建设炮堡省钱得多,这也正是俄国人的其它要塞堡垒也大量采用地阱炮的原因之一。
尽管修建成本较低,但是地阱炮的确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否则这种火炮的安装方式也不会风行整个世界(中国的威海卫要塞炮台也有地阱炮)。地阱炮在堡垒低处可以方便地装填弹药,然后抬起火炮到结实的胸墙上方实施射击,这样的作战方式可以保护炮手免受敌人的直射火力伤害。火炮射击所产生的后坐能量以势能的形式保存下来,这部分能量随后用于将火炮抬起。而下部的滑车可以周向移动以便瞄准,火炮的俯仰则依靠上部炮架的扇形板和螺杆来实现。
发射地阱炮的一个不足之处是,总得有人伸个头出去负责了望和指示目标,他去操作火炮抬起和点火射击时也肯定会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中。
“快赶快射击中**舰要起锚了”那位日本陆军军官再次吼叫起来。
在火炮的炮身完成装弹抬起之后,位于前方装甲堡中的操作炮队镜的观测手,立即用电话机大声报告着目标的方位及射击诸元。
随着读数的不断报出,笨拙地操作着254毫米地阱炮的日本要塞炮兵,立即按照观测手报出的诸元调校着要塞炮,再次瞄准着外港数海里之外地目标——那艘中国战列巡洋舰。
“射击”
完成射击准备后的大田健五郎下达了发射命令。
“轰”
伴着一声巨响。254毫米要塞炮的炮口**出一团巨大的黑色烟雾,一发450磅重的炮弹直飞向目标。
在炮弹发射出去的同时。强大的后坐力使火炮的支撑臂折倒。同时也使滑车后移,使火炮降低到要塞花岗岩的防护胸墙下面。支撑臂的底部有一个很重的平衡配重块。火炮在液压阻尼作用下得到缓冲,以减缓后坐力的冲击。同时一个棘爪卡住支撑臂的弧形面使火炮保持在降下地位置,进入了弹药装填位置。
海参崴要塞堡垒的12门254毫米要塞炮采用的是经过俄国人自己改进的英国式液压气压式地阱炮架,一个近四米深的大坑为炮手进行弹药装填和火炮维护提供保护。类似这种采用液压气压缓冲制退机构的地阱炮架,可以说遍布于俄国的各个炮台堡垒之中。
在后座力的作用下,要塞炮的身管以上仰20度的状态重新降入坑中。在进入弹药装填位置后,日本炮兵们立即手忙脚乱的重新开始进行装弹。
此时炮**击发出的黑色烟雾还没有完全消散,观测手忍不住大声叫骂了起来。
在海参崴要塞的地下二十多米深处的地方的弹药库里,库存着上千枚旧式穿甲弹以及老式的褐色慢燃火药发射药包。平心而论用这些老古董进行射击,日本炮手能打成这个样子,已经相当不错了。
“我们击中了”观测手注意到了中**舰冒出了浓烟,不由得兴奋地大叫起来。
在指挥炮手们重新装弹的大田健五郎,从电话中听到了观测手汇报的射击结果,一时间不由得呆滞了数秒钟。
“打得好你们是天皇陛下最优秀的炮兵再接再厉”上面再次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声。
“板载”日本炮手们象打了兴奋剂一样的一边狂呼乱喊着,一边开始狂热地重新装弹。
日本人的确有理由兴奋,对于这群接触俄国人的这些老古董岸防炮不长时间的日本陆军炮兵,能够在短时间的实弹射击中就准确的击中目标,这可以说完全超出了海军军官大田健五郎的意料,原本大田健五郎可是做好了脱靶的心理准备。毕竟这是他们来到海参崴后的第一次实战射击,而且打的是固定靶。
看到日本人的疯狂样子,几名在炮台里照料射击的俄国炮手脸上都现出了悻悻然的神色。
他们到现在也不明白,日本人为什么要突然向港内的中国舰队炮击。
他们之所以愿意为日本人服务,目的是为了帮助日本人攻击布尔什维克“红色瘟疫”,但日本人在占领了这里之后,就突然变了脸,昨天发生的日军官兵试图**俄国女人被打死的事件已经引起了他们的反感,而今天日本人又突然向本来是一个阵营的中国人动手,他们不明不白的成了帮凶,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射速太慢了再快一点儿”
地阱炮有两个不可克服的缺陷,第一个缺陷是火炮的长度和大小必须要满足能在炮架折倒时降入坑中,后来尽管有人将炮架设计成让大炮上仰20度的状态降入坑中,但到了19世纪90年代,已经不能满足那些越来越大的火炮的需要。第二个缺陷就是火炮降下装填和重新抬起要浪费大量的时间,因而使得射击速度难以提高。在从前的日子里,海岸要塞可以从容不迫地对海上进行射击。但当军舰的火炮射击速度大幅提高后,地阱炮的射击速度比固定火炮慢的弊端就越来越明显地暴露出来了。因为固定安装的火炮可以对着目标连射击和装填,而安全性好的地阱炮则不具备这样的有利条件。
“快继射击中**舰看见我们了”观测手惊慌地大叫了起来。
听到观测手从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大田健五郎的心里不知怎么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此时,在炮台的一处隐蔽的观测哨,石原莞尔从望远镜中看到中国战列巡洋舰上升起的那团黑烟已经完全消散,嘴角的狞笑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那艘中国战列巡洋舰此时已经起锚转向,将侧舷迎向了海岸的方向,舰面上的三座三联装主炮塔则缓缓地开始了移动,对准了海岸。
石原莞尔死死地盯着那巨大的炮管,直到伴随着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炮口喷出了夹带着黑烟的巨大桔黄色火焰。。。
(二百三十六)主谋
(二百三十六)主谋
“怎么回事?”
听到隆隆炮声的马良猛地从chuáng上坐了起来,他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又一声巨响传来,躺在他身边的一个俄国贵fu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
马良赤着脚跳下了chuáng,取过衣服胡luàn披在了身上,正当他手忙脚luàn地找自己的手枪时,一位副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谁他娘的在那里打*?”马良看着惊慌失措的副官,气急败坏的问道。
“日本人……将军是日本人日本人打过来了”副官扶了扶歪到一边的帽子,上气不接下气地答道。
“日本人?不是第二十三师曲同丰手底下的人打死的日本兵吗?老子又没招惹他们,他们凭什么打到老子的头上?”听了副官的话,马良的一双牛眼不由得瞪得老大。
“不知道啊听说连日本人占的那些俄国炮台也全都开炮了,正打咱们海军呢”副官一脸无奈的说道,“日本人现在蛮不讲理,咱们可怎么办啊”
“nǎinǎi的哪有巴掌打过来不还手的道理传我的命令,给我狠狠的打回去”马良想起了前些日子上“光荣”号战列巡洋舰上参观时看到的景象,此时此刻,那些巨大的炮管竟然给了他不小的胆气,他犹豫了一下,抓过手枪别在了腰间,大声地下达了作战命令。
“日本人想要干什么?”
在美国海军“布鲁克林”号巡洋舰的舰桥上,借着初升的朝阳,格伦农海军中将看着在金角湾中来回躲避从岸上shè来的协约国舰艇,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日本人在炮击中国舰队,但他们的炮手技术太差,把我们的船也当成中**舰了。”“布鲁克林”号的舰长杰森少校举着望远镜,凝神观察着战况。
此时,在那艘中国战列巡洋舰的猛烈炮击下,日本军队占领的俄国海岸炮台已经全部笼罩在了浓罩在了浓烟之中。
“中国人的炮打得好准啊”看到日军的炮火渐渐的微弱下来,杰森少校感叹道。
“这说明,中国人对这场冲突的到来,也并不是全无准备的。”格伦农中将说道。
随着太阳渐渐的升起,天sè很快变亮,但此时不光是港口的炮台堡垒,连远处的城区也升腾起了高高的烟柱。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阵阵螺旋桨搅动空气产生的巨大轰鸣声,格伦农中将和舰桥上的美国海军军官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望向天空,很快便看到了在天空中相互追逐shè击的一架架双翼飞机的身影。
“连飞机也加入到战斗中了。”一位美**官吃惊地说道,“真是不可思议。”
“是有些不可思议。”格伦农中将注意到了中日双方军队的动作都是如此之快,简直象是一场配合默契的演出,他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日本,东京,陆军参谋本部。
此时,日本陆军省和参谋本部正在举行联席会议,研讨国防方针,
“帝国陆军应该在支那的武力尚未充实以前,一举打垮远东支那军力量,以巩固帝国北方的安全”
“目前日本已经和支那的关系极其恶劣,不宜两面树敌,而且就军需动员的观点来说,如果不能得到支那的资源,也不可能支持长期的对苏俄的战争。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一方面扩大在满洲的成果,一方面对支那并用威压的谋略,使之屈服,俟国力充实,再对付苏俄。”
“真正威胁日本的,不是支那,而是苏俄今天帝国以苏俄一国为对象的开拓行动,已经感到非常困难,不宜再以支那为敌日本一旦和支那发生全面战争,短期内难望终结,将极度消耗国力,所以应尽量不用实力,而谋求和平之途径。如果日本现在和支那发生全面战争,将有与全世界为敌之虞”
“对支方策的具体体现应该是实现在帝国指导之下的日支提携互助,统制满州经济及与日本之经济调节,对支那政fu临之以严峻态度,迫使其放弃反日政策,根绝排日运动,彻底促使其循我国方针解决各项具体案件,至于对苏俄方策,当使日本与苏俄关系融和,在确立并准备军事、外jiāo及其它诸端之同时,对苏俄应避免冲突,这是极其重要的。”
一干日本军官们,正争论得面红耳赤。
双方争论的焦点,主要集中在对华政策和对苏俄的态度上。
争论到了最后也没有一个结果,在散会后,陆军大臣宇垣一成看了看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一位军阶并不算高的戴着眼镜的军官,象是要征询他的意见。但这个人却象是睡着了一样的陷入到了冥想状态之中。
这个人,便是陆军参谋本部教育总监课员永田铁山。
堂堂陆军大臣执意要听一个小小课员的意见,在很多人的眼里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宇垣一成似乎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
永田铁山出身于长野县。日本陆军大学毕业。1913年曾去德国留学研习军事,翌年归国。1916年任驻丹麦、瑞典公使馆武官。1918年任驻瑞士公使馆武官。1920年归国后入参谋本部,任教育总监部课员。
陆大毕业后的永田铁山,在被分配到教育总监部,很快就崭lu头角,主持并制定了“军队教育令”。时任教育总监本部长(和陆军次官、参谋次长地位相等)本乡房太郎中将,看到这位军衔仅仅是大尉的初出茅庐的永田铁山,竟然能够担当起覆盖全军教育的这样一个划时代的大方案,不由得大感惊异,对其赞赏不已,也引起了陆军大臣宇垣一成的注意。
永田铁山是一个绝顶聪明而且求知yu极为旺盛的人,因为曾先后三度被派驻欧洲,当时正好赶上第一次世界大战最为ji烈的时期,永田铁山密切注意战况,同时对于jiāo战各国的战略资源、工业水准、以及投入的人力、财力、物力而发挥总体战功能的总动员体制,有了比较深入的研究。在回国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向日本陆军当局提出了一篇内容丰富的“国家总动员意见书”,被出任陆军大臣的宇垣一成大将看到,宇垣一成对其才能大为叹服,称赞他的这份建议“比德国的鲁登道夫将军的‘总体战论’更为jing彩。”
在“国家总动员意见书”中,永田铁山提出的建议主要是:第一,树立总动员体制,具体表现为陆军省增设“整备局”,辖“动员”和“统制”两课,在内阁方面,则新设“设置国家总动员机关准备委员会”,由内阁法制局长官兼任委员长,各地推派委员及干事各一人,陆军省委派的干事实际主持该委员会业务,领导总动员体制的规划。在树立总动员体制方面,永田铁山不仅要求重整军备,而且要求把政治、教育、经济、社会一切都纳入总体战的范畴之内,树立国家总动员的体制。第二,是国民jing神的总动员。永田铁山建议从现在开始,陆将年轻优秀的退役军官安置到各学校担任教官,对学生实施军训;对社会青年则设置“青年训练所”;同时配合“在乡军人会”活动的加强,把“忠君爱国”思想和“皇道”“神权”等意识,灌输到社会各个阶层、各个角落,以团结国民jing神、统一国民行动。即“无论平时战时,举七千万同胞,在至尊统驭之下,奔驰赴命者,唯我普遍触及二十余万现役军人、三百余万在乡军人、五六十万中上级学生、千余万青少年之陆军,足以当之。”第三,则是武器装备的现代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去欧洲观战的永田铁山对欧洲战场上出现的飞机、潜艇、坦克、巨型火炮、轻机关枪等新式武器所发挥的巨大作用震惊不已,尤其对战争后期jiāo战双方大规模使用毒气作战印象深刻。永田铁山深刻地感觉到,日本军队装备的日俄战争时代的枪炮,已经完全成了废物,日本如果不能及时的实施“武器**”,在世界上将无法生存。对于日本1915年入侵中国失败的原因,永田铁山进行了认真的总结,他认为这场战争的失败,除了日本政fu的决策失误和将领指挥不当外,缺少先进的武器装备也是重要的原因。他秉承陆军大臣宇垣一成的指示,打算裁减四个师团的常备兵员,用节省下来的人事费,来发展飞机、坦克、重炮等新式武器。同时,永田铁成还主张保护日本国内的汽车工业,大力促进重工业的发展,以支持国防科技的研究。第四,保证战略资源的需求: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军在凡尔登战役一共发shè炮弹约2000万发,法军在索姆河战役发shè的炮弹3400万发;美军和华军在亚眠战役一次xing出动坦克上千辆,发shè炮弹5000万发,由于美国因对德作战而耗费大量的钢铁,为保自身需求,曾一度禁止向日本输出钢铁。这些情况使永田铁山意识到,在未来的战争中,必须确保大量的煤铁以及其它战略资源的供应无缺;否则,不用说竞逐亚洲太平洋霸权,就连国家的生存也无法保障。因此永田铁山建议陆军省设立“作战资材准备会议”,并在内阁设立“资源局”和“资源审议会”,掌握战争资源的调查保育和统制运用。因为日本是一个资源贫乏的岛国,日本国内所需要的许多种战略资源,非求之于国外不可,所以一意推进国家总动员的永田铁山,积极倡议“建立日满经济集团,自给自足”,而yu达此目的,则“必须以武力解决满méng问题”
“永田君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要告诉我?”看到永田铁山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宇垣一成忍不住问道。
“噢。”永田铁山回过神来,冲陆军大臣lu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我在想,用什么办法能够快速的解决满méng问题。”
“你的意思是,现在是对支那开战的好时机?”宇垣一成问道。
“是这样,”永田铁山点了点头,“现在对支那开战,已经无可避免。”
“可现在的支那,军力已经变得非常强大,远远超过了袁世凯的时代,而且支那的背后,有美国的支持,我觉得我们在这个时候和支那开战,并不是很合适。”宇垣一成直言不讳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并等待着永田铁山的下文。
“现在和支那开战,是因为日本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永田铁山解释道,“如今的支那海军,已经不是那个只需要日本动动指头就可以掐死的蚂蚁了,支那海军部署在天津和青岛一带的战列巡洋舰,已经能够直接轰击朝鲜和日本本土。支那海军部署在广州一带的舰队,也随时能够攻击台湾。支那陆军的力量也很强大。政治上,支那国内的政局已经趋于稳定,军事上,支那国内的各路军阀虽然经过了几次hun战,但北京政fu现在已经控制了局面,一个统一的强大的支那正在形成,我们如果想要让支那这个婴儿不长成巨人,就必须现在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听了永田铁山的话,宇垣一成不由得连连点头。
“日本的敌人,除了支那,还有苏俄。”永田铁山接着说道,“苏俄如今羽翼未丰,若此次多国干涉不能成功,他日首受其害者,除了支那,便是日本,异日日本与苏俄当有一战。因此,日本必须囊括满州,意在对苏俄作战时御敌于国mén之外,并先发制人,一举摧毁远东地区的苏俄军力;此外,更重要的就是,日本缺乏战略资源,必须取之于满州。如能确实掌握满州,则一方面可以遏阻苏俄南下,一方面可以对支那增加压力。所以必须以解决满méng问题为日本的中心国策。”
“解决满méng问题的办法,只能是诉诸武力一途了。”宇垣一成自言自语的说道。
“满州méng古,应和日本成为一个经济单位,此乃日本最低限度之生存条件。与支那的关系问题,乃日本存亡、国民死活之重大问题。帝国对支那的立场,有全般的与特殊的之分,特殊的,即为满méng;满méng对策之基点应为:一,包容入帝国领土。二,使之独立为帝国保护领或自由国。”永田铁山说道,“我帝国如不能自海外获得独立xing的资源与市场,则不可能保障国家的存立。帝国国策,在于把握一切机会,获得海外领土或扩张势力范围。从各种观点而言,适合此目标的地方,就是和帝国接壤的满州和méng古,乃至西伯利亚。当前急务,是要陆军统一决心,立定信念,对政fu和国民加以指导和鞭策。”
听到永田铁山说的后一句话,宇垣一成的脸sè不由得有些yin郁。
由于日本的军费开支过大,下层人民生活困苦,国内各政党屡有裁军之声,而出兵远东更加剧了这一状况,宇垣一成上台后,曾经打算顺应民意裁减陆军,缓解国内的矛盾。但如果同中国开战,裁军当然就不可能了。
“对支开战,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培养民众放眼海外,开拓进取之jing神(说白了就是用战争转移国内民众的视线)。”永田铁山象是明白陆军大臣在担心什么,接着说道,“满méng之地,几倍于日本,物产丰饶,若能为日本所有,足以使民生富足,只要对支作战胜利,一切问题,皆可迎刃而解。”
听了永田铁山的话,宇垣一成的脸sè变得舒缓开来。
“这一次对支作战,情形可比明治二十七八年之征清,当时政fu决意对清开战,国内也是担忧质疑之声不绝于耳,但后来的结果,却是日本不世基业之始。”永田铁山说道。“现今之支那和彼时之清国,所不同的是,清国当时国富而兵弱,现今之支那国穷而兵强。支那此次参加欧战,军费全赖英美接济,而现今德国已降,英美之心头大患已除,若支那与我国jiāo战,英美未必肯象以前那样的予以支持,而没有足够的金钱,支那军队的仗是打不下去的。这也是我们现在对支开战的一个有利条件。”
“我明白了”此时的宇垣一成已经完全让永田铁山说服了,“我们现在缺少的,就是一个能够说服国民的对支那开战的理由了。”
“理由是不会缺少的。”永田铁山想起了自己和“二叶会”诸同仁所订立的计划,眼中闪过难言的兴奋之意。
“什么意思?”宇垣一成注意到永田铁山神sè的异样,不由得追问道。
“以支那人的愚蠢,他们是会很容易的把这样的理由送给我们的。”永田铁山当然不会将自己和“二叶会”同仁们的计划向这位对自己赏识有加的陆军大臣说出来,“这一点我绝对能够确信。”
(二百三十七)用兵之道
(二百三十七)用兵之道
宇垣一成正在同永田铁山jiāo谈,一位军官急匆匆的赶来,将一张信纸jiāo给了宇垣一成,宇垣一成接过信纸看了一眼,不由得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永田铁山。
“支那人太狂妄了。”宇垣一成将信纸jiāo给了永田铁山,“他们果然把借口送上mén了。”
信纸其实是一份电报抄件,上面用铅笔写着的内容,毫无疑问是关于海参崴“日本军队遭到野蛮的支那军队攻击”的。
永田铁山象是从宇垣一成的话里便判断出了这份电报抄件的内容,他接过信纸看了看,平静地说道:“既然支那军队蓄意挑起战争,我们就来努力迎接他们的挑战吧”
送走了宇垣一成之后,永田铁山的目光落在了墙上的巨幅亚洲地图上,他的目光落在了旅大港和奉天的位置上,脸上却现出了yin郁之sè。
“再高明的计划,执行的时候,落到了蠢材的手里,也会变了味道。”永田铁山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道。
北京,居仁堂,中华民国大总统府。
“日本人终于lu出了豺狼本相,”接到急电的代总统冯国璋将手中的电报jiāo给了国务总理徐世昌,恨恨地说道,“这一次竟然公然向我军动手了。”
徐世昌看完了电报,脸上则是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
“海参崴非我国一军驻扎,英法美三国皆有驻军,日本人就是要强夺海参崴,也应该有所顾忌,如此公然的向我海陆军攻击,视国际公法于无物,当真是匪夷所思。”
“日本人此前不断增兵,就是为了这一天。”陆军部长蔡锷说道,“现在他们认为时机成熟了,就迫不及待的动手了,而英美在巴黎和会上不肯顺从日本之意,日本便以此为报复,也在情理之中。”
“日本政fu先前便不断向满méng及西伯利亚增兵,海参崴日军此次向我军发动突然袭击,这一次又是蓄意挑衅不宣而战,和甲午年入侵我国及甲辰年日俄东北jiāo兵故事如出一辙,可见日本政fu早有预谋。”冯国璋说道。
“日本人这一次又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政fu应明示天下,照会各国,对日本正式宣战。”刚刚赶到北京的孚威上将军吴佩孚起身大声说道。
“宣战暂且不必。”听到吴佩孚的话,一直没有说话的杨朔铭说道,“因为这一次倒不一定是日本政fu蓄意挑起战争。”
听到杨朔铭的话,吴佩孚和室内的众位军政要员脸上都现出了惊讶之sè。吴佩孚转身注视着杨朔铭,似乎不明白他说话的意思。
“目前详细战况还不得而知,但发生了ji战是肯定的,如此规模的攻击行动,怎么可能没有政fu的授意?”参谋总长张孝准探身问道。
“军队无政fu指令而擅自行动,放在其它国家确实不可思议,但在日本,却是非常正常的,因为日本的国情有别于我国和欧洲列强。”杨朔铭说道,“这一次日军在海参崴向我军发动突然袭击,很可能是军中一些狂人的杰作,并非出于日本原敬内阁的意旨。”
“瀚之如何知道?愿闻其详。”吴佩孚象是有些明白过来,看着杨朔铭说道。
“以日本而论,日本海陆军的军事行政权分属海军省和陆军省,但其指挥权却属于海军军令部和陆军参谋本部。”杨朔铭说道,“比如日本海陆军兵力力量的决定,正常属于军事行政的范畴,归海陆军大臣管。但日本海陆军的将领则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没有经过海军军令部和陆军参谋本部的同意,就是对所谓‘天皇统帅权’的侵犯。”
“日本海陆军大臣管的海陆军省,是政fu衙mén,相当于咱们的海陆军部。而所谓的‘海军军令部’和‘陆军参谋本部’其实是海陆军参谋部的名称。”曾经和蔡锷同为“留日士官三杰”的张孝准在一旁说道,“瀚之的意思,就是说日本海陆军的统帅权其实是在这两个参谋部mén而是不在政fu衙mén的海陆军省。换句话说也就是政fu不能管军队”
“政fu不能管军队?”听了张孝准的话,冯国璋和徐世昌等人都吃了一惊。
“对,就是这样。”杨朔铭笑了笑,接着说道,“更要命的是,反过来,在日本,军队能够管政fu”杨朔铭说道,“日本有一条‘军部大臣现任武官制’的规定,也就是说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必须由现役军人出任。在1913年,这一条曾经改为退役后备役军人也可以出任,但在实际上就从来没有实现过。”
听了杨朔铭的解释,吴佩孚的脸sè不由得一变。
“这个‘现任武官制’的厉害之处在于,只要军部对政fu内阁不满意,两个军人大臣辞职就可以了。而且‘现任武官制’的话你就没法子到国会外面去随便拉两个人来凑数。不派新大臣,你这个内阁就只能垮台。”
“这一招倒着实是厉害。”吴佩孚冷笑着说道,“那个‘天皇统帅权’又是怎么回事?”
“日本军队的统帅权,名义上是属于日本天皇的,不属于政fu。”杨朔铭说道,“根据日本‘统帅纲领’里的解释,所谓‘天皇统帅权’的本质是力量,其作用是超法律的。‘统帅权’的行使及其结果不对议会负责。议会也无权对军队的统帅指挥及结果提起质问,要求说明及批评。也就是说,政fu只管招兵和养兵,至于招来和养着的这些兵准备干什么,在干些什么,政fu一概无权过问。”
“‘统帅纲领’?我怎么没听说过?”张孝准有些吃惊地和蔡锷对望了一眼,说道。
“这个‘统帅纲领’在日本国内属于最高机密,只有极少数的高级将领才知道。”杨朔铭说道。
“那就是说,在日本,军队可以无法无天,凌驾于政fu之上”蔡锷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
“不仅如此,这些由政fu招来政fu养着的兵呢,也很邪mén。因为指挥他们的长官,什么师团长,大队长的,却是由下级的参谋们来指挥的。”杨朔铭说道,“众所周知,参谋应该是为上官起草作战方案,再帮助其实施其作战计划的。也就是说长官管参谋是各**队的常识,但在日本军队里,军政和军令是完全分离的二元系统,管参谋长的是上一级参谋长,而不是长官。”
“日本同我国一样,陆军效法德国,海军效法英国,怎么会有独立于政fu和议会的军队?一个军队又怎么会有两个指挥系统的呢?”冯国璋问道。
“这种情况的出现,始于日本西南战争,当时西乡隆盛举兵反叛,日本举全国之军力平叛,耗资极巨,因而战后无发发饷,遂又有竹桥兵变炮兵之以重炮轰击藏相官邸及天皇皇宫。而自西乡隆盛死后,其支持者多进入议会,鼓吹自由民权,是为日本自由派之始。日本军政高层担心议会为自由派所把持,因而当时的日本大臣山县有朋在以‘不让国内政治左右军队’的名义下,把军队的统帅权从议会及政fu那里独立出,直接jiāo给了日本天皇。”杨朔铭说道。
“要是这样的话,这个所谓的‘天皇统帅权’其实是扯淡,应该是山县出于个人的野心而提出来的。”一力主张“军队国家化”的蔡锷想到至今仍然健在的山县有朋,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说道。
山县有朋是日本明治时代留下来的元老重臣之一,曾历任陆军卿(后来的陆军大臣)、参军、参谋本部长、内务大臣、农商大臣和内阁总理大臣(首相)。1909年伊藤博文死后,山县有朋成为日本最有权势的元老,对日本内阁的jiāo替和重大内政外jiāo问题都有重要影响。被人称为“首相制造者”,可以说声名显赫,但也因制定臭名昭著的《治安警察法》禁止政治团体和政治集会的登记,政fu有权解散政治团体等;禁止军人,警察,宗教者,nvxing,教师,未成年者,剥夺公民权者参加政治活动;限制工会活动;禁止同行业罢工等等而声名狼藉。
“日本当时不乏能人,山县有朋的主张难道没有人看得破和出来阻挡吗?”徐世昌问道。
“因为当时的日本各地叛luàn的消息不断,日本政fu焦头烂额,最怕的就是反叛势力和军队勾结起来。军队不参与政治是求之不得之事。就算有人看出来了那又怎样?所谓‘饮鸩止渴’,连当时担任内务卿(后来叫内务大臣)的伊藤博文不但没有表示反对,也大力支持山县的提议。”杨朔铭说道,“为了做到统帅权独立呢?方便天皇掌军,因此才有了军政和军令的二元化,先是将陆军省参谋局从陆军省独立出来,成立参谋本部。参谋本部直属天皇,这样天皇就不必向太政大臣(相当于后来的首相),陆军卿,海军卿咨询,只要有参谋本部帮忙就可以直接掌握军队了。而首任参谋总长,就是山县有朋。”
“参谋本部从政fu独立出来,就意味着军政和军令的分离,说得严重一点,也就是政治和军事的分离。可对一个国家来说,不管是平时的国防还是战时的作战,都要求政略和战略的一致,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参谋本部的独立简直就是一种倒行逆施。”
“日本陆军的这种倒行逆施反而引起了日本海军的羡慕,日本海军不愿受制于人,后来也效法陆军,成立了差不多的机构,但名称为‘海军军令部’,以示和陆军区分。而当时日本国内也有人看出了军政军令如此分离会导致海陆军各行其是,因而至甲午之役前夕,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又发明了所谓的‘战时大本营’,以求能够在战时把海陆军统一起来指挥。”
“伊藤博文用‘战时大本营’制度暂时解决了海陆军二元化的问题,然后把陆相海相也塞到了大本营里面去,解决了军政军令二元化的问题,但是伊藤没有认识到一条,他只是凭自己的资格和威望在办事,没有从组织上解决问题。大本营制度虽然在甲午甲辰两役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但是随着明治维新的重臣们逐渐退出,其制度上的缺陷就不可避免的显现了出来。”
“瀚之果然博学多才,”曾经留学美国算得上是法学专家的外jiāo部次长王正廷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杨朔铭,说道,“‘天皇统帅海陆军’是日本宪法第11条明确写明的,正如瀚之所言,不是‘天皇是陆海军的统帅”’,而是‘天皇统帅陆海军’,这当中的差别很大,伊藤博文虽极有谋略,但他到死也没有认识到他在他制定的明治宪法(即所谓《日本帝国宪法》)上开了一个多么大的口子。”
“任何东西,要开一个坏头很简单,但开了坏头再要想好的结果就不可能了。日本前首相桂太郎曾经说过:‘日本建设军事力量的目的主要有两种,一种是保卫国家不受外敌袭击,维持中立的二等国,一种是威武辉煌,在需要时能诉诸武力一决雌雄,不受外国欺侮,在海外也能自由行动的一等国。日本建军虽然历时甚短,但不能总停留在第一个目标上,而要和欧洲列强追求同样的目标。因此从征兵开始的所有事项都应该为这个目标服务。’他这些话也就是说明,日本陆军从建军开始就是把向外扩张作为目标的。”杨朔铭说道,“而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因为这个‘军事优先’的关系,民生一直困窘,如今日本原敬内阁首开日本政党政治之先河,yu顺民意而改善民生,不yu穷兵黩武,故而对我国有示好之意。此举必然和日本军方以扩张为目的有大冲突,为日本军方所反对。而日本军方若要bi其政fu就范,挑起战争是最便捷的办法。”
说到这里,所有的与会者都明白了杨朔铭的意思。
“依瀚之所言,我国当如何应对?”冯国璋问道。
“他们日本可以政治军事各行其是,咱们中国可不学他。日本既然没有对我国宣战,我国也就不必急于对日本宣战。因为如今欧战已息,欧洲列强都想要休养生息,一旦宣战,其必严守中立,则我国之外援断绝矣。”杨朔铭答道,“日本政fu和军方既然步调并不一致,咱们也就分别对待。外jiāo方面,不妨提出来严正jiāo涉,并请列国派团彻查,军事上,因为咱们前线的兵力相对日军还是不足,所以海陆军应当抓紧时间部署,以应付大战的到来。”
“这一次咱们的兵力比上一次要充裕得多,可以好好的教训一下日本人了。”冯国璋看了看陆军部长蔡锷、海军部长刘冠雄和参谋总长张孝准,满怀期望的说道。
听了冯国璋的话,蔡锷和张孝准全都表现得斗志昂扬,但刘冠雄的脸上却突然现出了一丝痛楚之sè,竟然不由自主的用手捂住了腹部。
“子英是不是肠病又犯了?”杨朔铭注意到了刘冠雄的脸sè变化,立刻关切的问道。
“嗯。”刘冠雄有些难受地点了点头,“还行,还行。”他强忍痛楚,从衣袋里掏出了一瓶yào来,打开倒出了几片白sè的yào片,冯国璋见状起身,亲手取过保温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端了过来。刘冠雄将yào片放进了嘴里,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咽下了yào片。
杨朔铭看着刘冠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忧sè。
他当然知道,刘冠雄的肠病是如何落下的。
当年“海天”舰触礁事件发生后,刘冠雄自知罪无可免,一度jing神崩溃,险些自杀,后来虽然经袁世凯搭救得以免死,但却因过度焦虑饮食俱废,以致罹患肠疾,久治不愈。而后来担任海军部长后,海军部繁重的公务更加重了他的病情,使他每每有心力jiāo瘁之感。
“同日本开战,海战是关键,瀚之认为,我海军当如何用兵?”刘冠雄吃下yào后,感觉能好受一些了,他注意到了杨朔铭关切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笑,问道。
杨朔铭没有想到刘冠雄会如此发问,不由得微微一愣,但他兼任海疆巡阅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对中国海军应该如何付日本海军考虑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因此马上回答道:“我海军可主动出击,取得制海权,封锁朝鲜和日本沿海,切断其本土同大陆的联系。具体来说,就是在黄海和东海实施战斗巡航,封锁朝鲜西部海域和黄海,取得胶州湾到辽东半岛的制海权,然后进攻日本沿海地区,主动寻找日本舰队发起攻击,炮击日本海岸和港口,迫使日本海军无法支援陆军作战,轻型舰艇组成舰队配合潜艇出击,切断日本本土和朝鲜及满洲、远东日本陆军的联系。”
(二百三十八)明渡陈仓
(二百三十八)明渡陈仓
“如此甚好。”刘冠雄笑了笑,神sè显得很是宽慰,“这样的话,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杨朔铭听出了刘冠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有些始料未及,不由得愣了一下。
“子英你是想……?”冯国璋有些明白过来,不由得问道。
“此次我国同日本必然有一场大战,我体弱多病,已经难以胜任部务,值此国家危急存亡之秋,还是不要耽误了国事。”刘冠雄看着冯国璋说道,“还请大总统体谅。”
听到刘冠雄的回答,冯国璋刚想出言挽留,但看到刘冠雄的额头又因疼痛冒出了冷汗,不由得长叹了一声,挽留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正在这时,一位总统府秘书快步走了进来,对王正廷说道:“次长,外jiāo部来电话找您,说日本公使小幡紧急求见。”
听了秘书的话,冯国璋等人全都一愣。
“我去去就来。”王正廷说着起身,随秘书走进了另一间厅室,接听电话。
不一会儿,王正廷又回到了会议厅里,他看了看大家,目光最后停留在了杨朔铭身上。
“果然不出瀚之所料,日本公使竟然比咱们还急。”
“他们这一次没送最后通牒或是宣战书过来?”冯国璋问道。
“什么文书也没有,他来就是向咱们表明,这是‘误会’,希望咱们保持克制。”王正廷说道,“看样子日本政fu的确如瀚之所说,是管不了军方的。”
“都打成这样了,可不是一句‘保持克制’就能了事的。”蔡锷冷笑着说道。
“儒堂你现在就过去吧,听听日本公使怎么说的。”冯国璋说道,“等你回来咱们再计议一下。”
王正廷点了点头,接过秘书取来的衣帽,转身快步离去。
“日本军方既然撇开政fu独自行动,咱们也就不必要事事冲着日本政fu去了,直接对着日本军方采取行动好了。”蔡锷看了看大家,目光最后落在了总统冯国璋身上,“事不宜迟,大总统如果同意,我军将马上采取行动。”
冯国璋沉yin了一会儿,目光一一扫过在座众人,象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挥了挥拳头。
“打吧上一次打出了五年和平,这一次咱们争取打他个二十年和平出来”
听到冯国璋的话,会议厅里的人们都显得很是兴奋,蔡锷的目光不自主的转向了杨朔铭,却突然发现杨朔铭的目光却在有意无意的瞟向时钟。
日本,东京,内阁总理大臣官邸。
“北京小幡公使来电,称中国政fu表现平和,但民间反日情绪强烈。”日本首相原敬将一份电报抄件拿给大藏大臣高桥是清看,“如果现在阻止西伯利亚派遣军妄动,还来得及。”
“只怕没有那么容易。”高桥是清摇了摇头,说道,“参谋本部总是强调天皇的统帅权不可侵犯,这一次海参崴事变,只怕上原知道得一清二楚。”
“nong不好宇垣也知道,只是他不说罢了”原敬恼火地说道,“要总是任由上原他们胡来,日本迟早会毁在他们手里”
听到原敬的话,高桥是清也忍不住仰天长叹起来。
“我们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军部的力量。”
“日本现在已经处在最危险的时刻,就是牺牲xing命,我也要阻止军部的胡作非为。”原敬看着桌子上如同雪片般的电报,yin沉着脸说道。
有“平民首相”之称的原敬是日本“大正民主时代”的象征,也是一位现实主义的政治家。平民出身的原敬一直致力以政党政治取代日本传统的藩阀政治为目标,他实现了日本政治史上第一任真正的“政党内阁”。但现在,原敬内阁却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原敬组阁后不久,持六年多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了。原敬亲自说服日本元老西园寺公望担任日本政fu全权代表出席战后媾和会议。之所以派遣西原寺公望和牧野伸显等亲英美派出席巴黎和会,是因为原敬认为在战后国际社会中与英美特别是美国建立良好关系对日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原敬不止一次的表示:“日美英三国进行合作对国家的将来极为有利。反之,如果日本与美国关系疏远,那将是十分危险的。”在原敬内阁成立之前,俄国爆发了“十月**”,使山县有朋和军部策划的通过日俄合作对抗英美,进而在大陆扩大势力的外jiāo战略从根本上破灭。原敬上台后,为了避免日本在国际上受孤立和应对日本面临的国际环境新变化,原敬采取了与英美进行协调的外jiāo路线。
原敬对英美协调的外jiāo政策首先表现在调整对华政策上。原敬认为迄今为止日本以武力对中国实行的扩张主义政策,引起日本与欧美各国间的剧烈摩擦,是招致日本在国际上受到孤立的主要原因。在此之前,原敬就曾ji烈反对大隈重信内阁对中国提出“二十一条”,他认为这样做会刺ji中国的民族主义情绪,不仅损害日本和中国的友好关系,西方列强还会猜疑日本对中国怀有野心,使日本在国际上倍受孤立。原敬认为日本应该在不干涉中国内政的方针下,把“日中友好”做为对华基本政策。在原敬内阁成立后,立即禁止向中国政fu提供借款和出口武器。原敬内阁还试图通过美国提议的“新对华贷款建议”向中国提供贷款。原敬内阁的基本对华政策是以与美英协调为前提,本着不干涉内政的jing神而确立的,意味着日本以军事力量把中国置于势力范围之内,将其作为铁、煤等资源供给地和日本制品出口市场的大陆政策发生巨大的转变。虽然原敬也坚持确保日本在满méng的利益,但毕竟他是想通过和平的方式加强日本在中国的影响力。
现实并没有象原敬想像的那样发展。在巴黎和会上,如何处理中国的不平等条约所产生的权益问题成为焦点。日本担心对华废除不平等条约会触及日本在华利益,因而表示坚决反对,而中国坚决要求废除不平等条约,和各国重新签订平等友好的条约,双方因而发生对立。日本以不参加国际联盟相要挟,bi迫欧美列强承认日本在中国的种种特权,中国表示强烈抗议,中国国内的抵制日贷等反日运动也日趋高涨,中日关系急剧恶化。而与此同时,要求“民族自决”的民族主义运动在朝鲜半岛也爆发出来。1920年3月朝鲜爆发了要求从日本殖民地下解放出来的群众运动。原敬内阁为了与中国改善关系,在废除对华不平等条约的态度也开始出现松动。
原敬对英美协调的外jiāo路线还表现在打算以撤兵来解决寺内内阁留下的负面遗产——出兵西伯利亚问题上。原敬一直反对寺内内阁出兵西伯利亚。原敬曾在反驳寺内内阁本野一郎外相的出兵言论时称:“向他国派兵还说不是为了战争目的,这种论调是行不通的。”对寺内他也提出“尽早收场”劝告。原敬之所以反对日本出兵西伯利亚,是出于担心招致美国对日本的不信任,使日本孤立化的考虑。原敬在针对寺内内阁的外jiāo调查会上指出:“(关于出兵西伯利亚问题)在此要特别提起注意的是日美关系,日美关系直接影响我国未来命运,如果日美关系疏远,究其原因就是美国怀疑我国在西伯利亚和中国怀有侵略野心,因此我们应该努力避免使其疑虑加深,这样才符合我国利益。”当时日本政fu内部因恐惧苏俄的对外输出**,主张以镇压苏俄**为借口出兵的人不在少数,在这种思cháo流之下,原敬对俄国**则有着冷静的认识和分析。原敬认为“虽然不赞同俄国过ji派的所作所为,但作为国家来讲,日本不应以他们为敌”,“过ji派势力遍及全俄国,与之相对抗的稳健派事实上大势已去。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日本的政策招致过ji派反感则不是好策略”。作为一个现实主义的政治家,原敬总是立足于现实考虑问题,而不是从意识形态作出判断。此后,出兵西伯利亚问题由于美国为救援捷克斯洛伐克军队向日本提出在限定人员和地域前提下共同出兵的请求而发生变化。寺内内阁首脑及参谋本部都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主张以自卫为借口向西伯利亚派遣大量军队。原敬主张只在美国提出的限制范围内派兵,但在参谋本部的主导下,日本还是增加了对西伯利亚派兵的数量,至原敬担任首相后,日本出兵总人数已经达172000人,结果招致美国的强烈抗议。原敬组阁后立即决定从西伯利亚撤军,宣布将把留守西伯利亚的部队削减至36000人。但随后发生了“庙街事件”,苏俄红军开始对日军的进攻发动反击,大批日军士兵和大量留守侨民被杀。日本于是出兵占领了整个库页岛,要求俄国谢罪并赔偿,使原敬的西伯利亚的撤兵计划遭到了巨大的挫折。
在出兵西伯利亚问题上,原敬内阁和军部发生了ji烈的冲突,而在日本国防建设方针上,双方的矛盾也极为尖锐。
原敬根据向日本公众承诺的“充实国防”方针,以建立装甲机械化部队和完善的海陆军航空兵部队来增强日本的军队。但是面对巨额财政负担,原敬果断地改革所得税和法人税税制。为了防止日本经济陷入衰退,日本政fu不得不对原来的扩充军备计划进行根本xing修改。这一方面是出于他坚持日美协调外jiāo路线的考虑,一方面也是考虑到日本的财政状况。原敬认为军备终究是相对xing的,如果能控制在低水平就不要超越它,大规模的扩军是无益的。对于军事力量的作用,原敬始终认为“政治应高于军事”。为了抑制逐渐膨胀的军部势力,原敬试图废止参谋本部和殖民地长官武官专任制,允许文官担任。而这些举措理所当然的遭到了军部的忌恨。
对于军部的独断专行,原敬一直抱有强烈的危机感和极高的警惕。他对军部总是借“统帅权”之名为所yu为十分愤怒,而这一次的“海参崴事变”,更让原敬感到忍无可忍。
“参谋本部总是强调统帅权不可侵犯,那些军人们动辄抬出皇室对政界施压,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日本的前途将会凶险无比”原敬握紧了拳头,看着墙上悬挂的大正天皇戎装像,大声的说道。
“现在下结论也许还有些早,我们还是考虑如何善后吧”高桥是清说道。
“参谋本部直属天皇,独立于政fu之外,不论什么事都反复强调统帅权问题,这还不足以令人忧虑吗?值此危急存亡之际,应该借此机会将此弊端一扫而光,才是为国家皇室着想之策。”原敬坚决地说道。
“总理想怎么办?”高桥是清忧心忡忡的问道。
“绝不能承认军部的擅自行动,和中国开战那样,日本将成为全世界的敌人”原敬斩钉截铁的说道。
原敬说着,拿起了衣架上的衣服,“我要面见天皇陛下。”
1921年3月22日,对马海峡。
“航速提高至20节,右转15度”
站在“民生”号战列巡洋舰上的副舰长哈尔西一说话,下颚就会不由自主的开始有节奏的抖动,在下达完命令之后,他习惯xing的提起望远镜,朝着战舰即将转向的角度望去,而在那里,除了道道海làng之外,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
每当他这样的时候,他身边的中国大副陈世英总会在第一时间将他的命令传达到相应部mén去:“右转15,航速20”
十几秒种之后,“民生”号开始转动她的舰首。此时,同样站在舰桥上的汤芗铭已经在心里无数遍地赞美她的优秀。
这是中国有始以来最为强大和最为优美典雅的战舰,她的舰身和甲板上没有一丁点儿多余的点缀物,在低速航行的时候,她比中国本土建造的大型货轮和军舰要安静得多。此时她舰首的那六mén威武的巨炮正雄赳赳的直指前方,而当它们随着硕大厚实且拥有整齐洗炼的外形的炮塔转动时,又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别样的热血沸腾,仿佛全身都要燃烧起来。
此时的汤芗铭,身穿深蓝sè海军服,白sè的衬衫配着黑sè的领结,显得威武而又不失文雅。可能是舰上的生活属于个人的休闲时间比较少的关系,这位中国前海军次长的衣柜里只有军服。
看着破làng前行的“民生”号战列巡洋舰和后面紧紧跟随着的两艘“共和”级战列舰,汤芗铭思cháo起伏,不知不觉的回到了往事的记忆当中。
汤芗铭是湖北浠水人,字铸新,清光绪11年(1885年)出生于南凉乡牛黄垱,幼年时因家遭兵燹,父亲汤聘莘靠举债渡日,幸曾祖父汤英信重振家业,汤芗铭才有条件完成学业。清光绪29年(1903年)汤芗铭毕业于武昌文普通学堂;同年参加湖北乡试中举人,汤芗铭立誓以武力振兴中华,于是放弃入京会试,考入福建船政学堂。
清光绪30年(1904年)科举废除,汤芗铭因学习成绩优异,被保送去法国留学,但却遭到全家的反对,幸而得到大哥汤化龙的支持,方使其得以成行。汤芗铭在法国学习结束之后,又转赴英国进修海军。清宣统元年(1909年)汤芗铭结束留学生涯返回祖国,历任“镜清”号巡洋舰轮机长和“南琛”号巡洋舰舰长,清宣统2年(1910年)汤芗铭便升任海军统制萨镇冰的参谋长。
武昌起义后,汤芗铭奉命随萨镇冰率舰队前往湖北,协助清陆军大臣荫昌反攻武汉;后又奉命改驶九江参战。汤芗铭在九江收到大哥汤化龙“早日反正,以立殊功”的密函,当即响应汤化龙的号召在“海容”舰召集各舰军官密谋起义,被各舰代表推为起义舰队临时司令;萨镇冰见军心已经动摇,则悄然离开舰队去了上海。汤芗铭接管了舰队指挥权,立即下令起义舰队复驶武汉,游弋于汉口外江面炮击清军,阻止清军渡江,由于起义舰队在作战中屡次击退清军,牢牢遏制了清军渡江,有力的支援了武昌起义军。武昌起义得以成功,海军可以说功不可没。
而那时的汤芗铭,指挥作战的,是排水量不到3000吨的德国造防护巡洋舰“海容”号。
在那几次的战斗中,“海容”号虽然屡立战功,但也在清军的炮火攻击下损坏严重,最后不得不到上海大修。
如今的汤芗铭,站在排水量超过五万吨的“民生”号战列巡洋舰上,心中的感受,难以用言语形容。
(二百三十九)对马海峡的“喜相逢”
(二百三十九)对马海峡的“喜相逢”
不知不觉中,“民生”号以轻巧熟练的动作完成了转向,并撇开周围的船只,加速向前方的海峡驶去。
很快,对马岛便出现在了眼前。
此时的对马岛附近海域风光秀美,气候宜人,在阳光的照耀下,海面上远不象在欧洲的北海那样的寒气bi人,而是暖洋洋的。
在看到对马岛之后,想到当年发生在这里的那场成就了日本海军日后名声的大海战,汤芗铭禁不住叹息起来。
1905年5月27日至28日,日俄两国海军的主力舰队就在这一片海域进行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海上决战,结果日本海军彻底摧毁了俄国海军的主力,获得了完胜。
对马海战的意义对日本来说,不亚于特拉法尔加海战之对英国。对马海战在亚洲太平洋地区产生了巨大的、立竿见影的政治影响。从这次海战当中,日本脱颖而出,成为了远东头号的军事强国,并一直雄踞此位。而经过对马海战和日俄战争中的其他战役,日本海军——实际上是日本的所有军兵种,都树立了“战无不胜”“极端自信”的传统,直到今天,这种观念仍然从未有动摇过。
汤芗铭在脑海中小小的想象了一下,同样是在这片海域,此时此刻,碰到日本海军主力舰队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在现在已经重新强大起来的中国海军面前,日本海军还会取得以前的辉煌胜利吗?
想象着海战的过程和最后可能出现的结果,汤芗铭的嘴角lu出了冷笑。
第二次赫尔戈兰湾海战和凯尔特海海战对中国人来说,并不是帮助一个欧洲传统海军列强打败了另一个新兴海军列强那么简单。
最起码,从这两场大海战中,中国人又重新找回了对海洋的自信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汤芗铭要哈尔西再次下令全舰右转10度,以便于“民生”号扩大对这片海域的侦察范围。
哈尔西下达完命令之后,有些好笑地看了汤芗铭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
汤芗铭注意到哈尔西脸上的表情,笑了笑,用英语说道:“这里已经是日本了,日本舰队随时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那又怎么样?”哈尔西听了汤芗铭的话,lu出了一个在中国人看来有些狰狞的笑容,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两艘“共和”级战列舰,自信地说道,“我不认为现在的日本舰队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
听了哈尔西的话,陈世英和他身边的几位中国海军军官也全都和哈尔西一样,脸上全都是一副顾盼鹰扬之sè。
哈尔西生于1883年。其父为美国海军军官学校1873年级的毕业生,在海军服役多年,曾被授于海军上校军衔,加上哈尔西的先辈中有许多人与海军有关,受家族的影响,哈尔西很早便投身美国海军。1900年,哈尔西便考入海军军官学校。1904年,由于当时的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大力扩建海军,需要大批新军官,哈尔西便提前毕业,在美国战列舰“密苏里”号上服役。哈尔西虽然在美国海军中长期担任低级军官职务,但他一直渴望着能够在战争中大显身手。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哈尔西终于如愿以偿,先是成为了一支驱逐舰编队的指挥官。在作战中,他显lu出卓越的军事才干,受到上级的赏识。为了能使新组建的中国海军战列舰队尽快参战,美国海军派遣了大批优秀军官到中国海军指导作战,哈尔西被分配到了“自由jing神”号战列舰担任代理舰长,在第二次赫尔戈兰湾海战中,哈尔西以其勇敢顽强的作风赢得了中国海军官兵的一致尊敬,得到了“蛮牛”的外号。在美国帮助建造的中国海军六艘“光荣”级战列巡洋舰完工后,哈尔西又被调到“民生”号战列巡洋舰上担任舰长,负责指挥该舰作战并培养军官和训练水兵。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哈尔西因为表现英勇,屡立战功,分别获得了英国政fu颁发的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和中国政fu颁发的一等嘉禾勋章。但哈尔西对此似乎并不太在意。对哈尔西来说,他已经在战斗中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对于他服役这么长时间的中国海军,他已经产生了深深的眷恋之情,中国海军官兵对这头勇敢的“蛮牛”也感到依依不舍,用哈尔西的话,“我们的友谊是用鲜血凝成的。”
战争的结束对哈尔西这样的猛将来说等同于失业,在哈尔西jiāo卸职务准备回国之际,“幸运”的消息传来,随着远东局势的紧张加剧,中国政fu迫切要求保留中**队中的美**官以协助中**队作战,而中美两国海军的合作并未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束而停止,在美国政fu的默许下,哈尔西等美国海军军官得以继留在了中国海军当中。
对于中国付出巨大的代价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国国内一直质疑和责难的声音不断,认为中国政fu是在拿自己的军人的生命为欧洲列强充当炮灰,但汤芗铭等中**队的将领却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从纯粹的军事角度考虑,以这样的方式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对中**队有着非常积极的意义:美英等国为中国培养出了一大批经历战火考验的优秀的军官,象陆军的装甲集群战术、渗透战术、闪电战术和海军的“at”战极等新式战术也是在这场战争中逐渐熟悉的,此外还有大量的海陆空装备在欧洲的战场上得到了很好的实战检验。
象这一次,在得知“海参崴事变”发生后,中**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作出凌厉的反应,美国陆军和海军派出的大批军事人员继协助中**队的作用功不可没。象这一次中国海军派出了最先进的三艘主力舰护送陆军前往海参崴,支援在那里作战的中国海陆军,美国“顾问”仍然和以前一样,充当着不可或缺的角sè。
“可是,我的朋友,你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一次的任务,不是来和日本人决斗的,而是护送陆军部队到海参崴去啊。”汤芗铭当然知道此时好战的“蛮牛”在心里想着什么,笑着提醒了他一句。
“放心吧,我记得我的职责。”哈尔西笑道,“相信我。”
看到哈尔西会心的笑容,汤芗铭放下心来,将注意力重新转到了海面上。
过不多久,司令塔里的内部通讯电话的铃铃铃的响了。在舰长、副舰长和参谋官都在的情况下,拿起话筒的通常都是汤芗铭。从电话线那端传来的是了望员的声音:“船队正在跟随我们通过海峡未发现异常”
“继保持警戒”汤芗铭简单的叮嘱了一句之后。将了望哨的报告向哈尔西进行了口头转达,憨厚的美国舰长只是微微点头表示了解——如今“民生”号执行的是一次非常规的作战行动,以作战的方式和目的来看,这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次“和平时期”的护航,但是所不同的是,潜在的进攻者和防御者之间,存在着十分微妙的关系。
对于日本军队在海参崴的悍然挑衅,汤芗铭和众多的中**人都感到无比愤怒,对日本人的卑鄙下流在更是持强烈的鄙视态度,虽然中国政fu并没有因此向日本宣战,但中**人们都明白,战争实际上已经开始了。
这一次虽然不是直接的作战任务,但“民生”号战列巡洋舰从上到下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尤其是舰长哈尔西,他深知这艘战舰对中国海军的意义有多么重大,另一方面,来自美国海军高层的命令也让他必须在这片敏感的海域小心行事。
舰内通讯用的电话又响了,汤芗铭毫不耽搁的拿起话筒,这一次,了望员的声音非常急切,而当他将东面发现不明身份舰船的消息转达给哈尔西时,美国舰长似乎已经从他的望远镜里发现了这一点,斗牛犬一样的下巴稍稍加快了抖动的频率。
“拉响战斗警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火立即将这一情况传达给‘民主’号、‘宪法’号和陆军船队”汤芗铭大声的命令道。
刺耳的战斗警报和不断闪动的壁灯催促着舰员们迅速进入到了各自的岗位之中。事实上,“民生”号从天津大沽口启航之后,就一直处于战备状态,因此进入战斗状态并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很快的,各个部mén相继传来了“准备就绪”的报告。
下达完各项命令之后,汤芗铭也将注意力转向发现舰船的那个方向。这时候,通过望远镜已经可以看到海面上的黑sè烟雾——经验丰富的老海员能够籍此判断出来者的大致情况,包括舰船数量、种类和大小。
“看到那条老船了吧汤日本人很有意思”哈尔西脸上lu出了一个怪异的微笑,说道。
汤芗铭紧盯着望远镜,他很快看清楚了来舰确实是一艘老式的战列舰,还有两艘驱逐舰,而对方舰桅上高高飘扬的菊纹旗,已经表明了对方的身份。
“我感觉怎么象是俄国人的船。”汤芗铭有些奇怪的说道。
“我想那应该是‘周防’号,”哈尔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笑着说道,“也就是俄国人当年的‘胜利’号。如今整个世界只有一艘这样的军舰了。”
“周防”号战列舰是日本海军从俄国人手中夺来的战利舰,排水量13500吨,最高航速18节,装备2座双联装305毫米炮,10座152毫米副炮,原来属于沙俄海军,在日俄战争时被日本海军俘获于旅顺口。
“让我们看看日本人用这艘老船想干什么。”哈尔西不以为意地笑着说道。
不一会儿。观察哨的报告便证实了哈尔西的猜测,汤芗铭立即下令:“改全速前进全舰右转15度各炮位只有在得到我直接命令时才可以开火通讯官向北京发报,我们在对马海峡以东遭遇日本海军战列舰‘周防’号,请示是否可以开火驱逐”
汤芗铭知道,这个请示虽然有必要,但结果却是可以预见的——中国政fu绝不会因为日本人的一艘老式战列舰而让自己最新式的战列巡洋舰受到任何损失。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民生”号的吨位比日本军舰超出两倍,火力方面则是9mén406毫米炮对4mén305毫米炮。速度占优、防御出sè且拥有世界最强火力和高素质舰员的“民生”号可以说占尽优势,但毕竟中日两国并未宣战,“民生”号此行的任务毕竟是给陆军的运输船队护航,而且也不能保证日本人发扬“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大无畏jing神,敢于以卵击石。
北京的回复还没到。视线中的日本战列舰已经变得越来越近,相比“民生”号优美的外观,它简直就是一艘不入眼的破旧船只,但这艘老舰上的大炮却还是实打实的,当两舰相隔还有1万多米地时候,伴随着隆隆几声巨响,“民生”号司令塔里的中美海军军官们顿时感觉不妙,目光也在第一时间集中到了汤芗铭和哈尔西那里。
哈尔西在这一时刻沉着冷峻的面容给汤芗铭留下极其深刻的影响,十数秒之后,当日本战列舰shè出的炮弹落在附近海面并掀起震耳yu聋的爆炸声响时,他丝毫不为所动,只待耳边重新恢复平静之后,他看了看汤芗铭,果断命令道:“向对方发信号,我们是中国海军护航船队无意和贵国海军jiāo战”
尽管如此,汤芗铭还是注意到“民生”号的两座主炮塔经过调整之后,将6mén主炮齐齐对准了远处的那艘日本战列舰,此时它已经进入到了美制mk6式406毫米50倍径舰炮的有效shè程之内
哈尔西的命令被不折不扣的传达下去和执行了,但对方却丝毫没有停火的意思,炮火一阵接着一阵,虽然炮弹的落点暂时距离“民生”号还有上百米,但这种“光挨打不还手”的情形还是让所有人都感到恼火。
隆隆的炮声一阵响似一阵,汤芗铭的脸上杀意渐盛,此时“民生”号和对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万米以内,从上层测距所传来一个又一个数字,提醒这艘战舰的指挥官们:对手正在bi近。
在这段时间里,哈尔西连下达转向命令。好让“民生”号尽可能不让对方shè来的那些305毫米炮弹击中。顺带调整了战位,在能够以全部火力对准敌舰的同时,为后面的运输船队躲避炮火拖延一下时间。
在最后一次转向完成之后,“民生”号终于将自己的舰舷朝向日本战列舰“周防”号,此时经过调整,9mén406毫米主炮已经对准了“周防”号。
汤芗铭正要下达开火的命令,但此时戏剧xing的一幕出现了,此时“周防”号突然停止了shè击,掉转船头,开始没命的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看到日本战列舰的狼狈样子,一些中**官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帝国海军,在历史上同中国的两次大战中间从没有进行进行过这样的行动。“周防”号可以说开了日本海军逃跑史的一代之先——从双方遭遇开始,“民生”号至始至终都是一炮未发,而“周防”号在脱离战场的过程中,还不停的用尾炮向“民生”号开炮
“要追它吗?”哈尔西强忍着笑,向汤芗铭请示道。
“不用了,我们赶时间,没空搭理它。”汤芗铭说道,“抓紧时间,通过海峡”
哈尔西点了点头,下达了命令。
汤芗铭知道,按照杨朔铭的要求,将陆军和所携带的大批军用物资及时送到海参崴,将海参崴拿下,对中国海军的意义,要远远大于眼前的这艘日本老式战列舰。
只要自己到达海参崴,和在那里的“光荣”号战列舰会合,支援那里的陆军站稳脚跟并打下海参崴,中国陆军和海军就能够扭转“西伯利亚博弈”初期的不利局面。因为到那时,自己所率领的这支舰队不但能够有效的保护陆军的海上补给线,还能够通过封锁日本沿海各主要港口切断日本陆军的海上援助
想到那个代理海军部总长职务的年轻人的疯狂计划,汤芗铭一时间ji动不已。
他明白,从自己知道他的计划起,自己就已经和他变得一样疯狂。
汤芗铭现在也搞不懂,年纪比杨朔铭大得多的自己,为什么会乐于听从这个疯狂的年轻人的指挥。
很快,当“通过海峡”的报告从各舰不断传来之后,汤芗铭松了一口气。
汤芗铭收回了自己的思绪,他现在知道,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自己了。
(二百四十)“美国纵队”
(二百四十)“美国纵队”
北京,居仁堂,中华民国最高统帅部。
中华民国最高统帅部设在原来的海陆军大元帅统率办事处旧址,大元帅统帅办事处是袁世凯时代的产物,而这一次为了统一协调全国各界的力量应对日本的进犯,应杨朔铭和蔡锷的建议,中华民国政fu将这里改为最高统帅部,而作战指挥中心也设在了这里。
最高统帅部不但包括了陆军部、海军部和总参谋部的高级将领,包括各部部长在内的中国政fu的一些主要官员也被囊括了进来。
此时的最高统帅部作战指挥大厅,中心位置是巨幅的地图,上面东一片西一片地布满了各种小巧的标签,标示着jiāo战双方的军事部署。而在周围,是一间间通讯室,一座座无线电台前,头戴耳机的军官们正在不停地忙碌着,不时有消息传来,一位军官在麦克风前大声的通报着。
“‘民生’号来电第一作战分舰队已经顺利通过对马海峡没有任何损失”
听到一位军官的报告,作战指挥大厅里的一些军官们竟然高兴得鼓起掌来,张孝准、蔡锷、杨朔铭三人对望了一眼,张孝准的脸上是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蔡锷的双眸jing光闪动,而杨朔铭仍然象往常一样的淡然从容,象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是碰上了日本军军舰了吗?”刚刚赶到的大总统冯国璋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日本军舰没有敢和咱们对阵,打了几炮之后就跑了。”杨朔铭接过一份电报抄件看了看,递给了冯国璋。
冯国璋看完电报,忧虑之心并未完全消除,“这只是一艘老舰,不战而逃也是可能的,要是碰上了日本人的主力舰怎么办?听说日本人的主力舰又有增加啊。”
看到冯国璋忧心忡忡的样子,杨朔铭知道,在这位北洋宿将的心里,甲午战争带来的负面影响仍然没有完全的消除,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坚定他把这一仗打下去的决心。
“总统请看。”
杨朔铭带着冯国璋等人来到了一张铺着巨幅地图的方桌前,说道:“此次欧战,日本海军因不肯出全力,结果损失不小,不算一些老旧舰艇,其损失的主力舰主要是‘筑bo’、‘鞍马’、‘伊吹’三舰。而日本造船能力有限,虽然国内全力赶工,至去年年底,也只建成了‘长mén’、‘陆奥’、‘加贺’、‘土佐’四艘战列舰,但此四舰目前尚未完成训练,不能参加战斗。”
杨朔铭说着,指了指地图上旅顺口的方位,“对我国来说,能够构成威胁的,主要是‘扶桑’、‘山城’、‘伊势’、‘日向’四艘战列舰和‘金刚’、‘比睿’、‘bāng名’、‘雾岛’四艘战列巡洋舰,其中‘扶桑’与‘山城’两舰一直长驻旅顺,威慑我国,其余六舰则分驻日本本土。此前为防止日本进犯我国,欧战尚未结束时,海军部便同英美协商后,先调六艘‘光荣’级战列巡洋舰回国,以为预防,在战列舰队回国后,为了能充分发挥战力,海军部对所有主力舰和所属直卫舰进行了重新编组,分别成立三支作战舰队,每支舰队以两艘战列巡洋舰和两艘战列舰为核心,加上巡洋舰和驱逐舰等直卫舰艇,构成一个战斗群。这样一来,每一个战斗群都具有进攻和防御的能力,既可以单独作战,也可以集中起来进行舰队决战。原来安排的是第一作战分舰队驻大沽以卫京师,防止旅顺口日舰突袭,第二作战分舰队驻青岛,第三分舰队驻上海,威慑日本本土。日本出兵西伯利亚,美国政fu又邀请我国出兵,第一作战分舰队之‘光荣’号战列巡洋舰护送陆军前往海参崴,并驻于该港,因海参崴日军骤然袭击我军,第一作战分舰队护送援兵出发,第二作战分舰队现在已经移驻大沽,预备配合潜艇部队及海参崴之第一舰队封锁日本海岸。日本舰队若是主力全出,咱们便可以集中第二、第三舰队与之进行决战。彼若以单舰袭扰我海岸,我舰队亦可实施抓捕。”
听到杨朔铭这么说,冯国璋璋脸上的忧虑之sè渐渐消褪。
“而且这一次,我海军将以水面舰队配合潜艇部队,对日本本土实施海上封锁和破jiāo作战,bi迫日本屈服停战。”杨朔铭接着说道。
“海上封锁和破jiāo作战?”出身北洋陆军的冯国璋本来对海军事务不太熟悉,对于杨朔铭说出的这些新名词,他显然更是陌生。
但对于这几个名词,周围的海军将领们显然是非常熟悉的。
“对海上封锁和破jiāo作战”杨朔铭的脸上lu出了一个略显残酷的笑容,说道,“日本是个岛国,这样的战斗,对他们再合适不过了”
杨朔铭向冯国璋讲解了一下海上封锁和破jiāo作战的情形,冯国璋听完后,显得很是欣慰。
“这就是岛国没有纵深的弱点,这是日本的死xue,只要我们点得中,他们就别想打赢。”杨朔铭说道。
作为和段祺瑞一样的在日本当年向中国bi签“二十一条”时一力主战的北洋军阀,冯国璋的骨子里并不乏血xing,如果说前些天在总统府对是否开战问题的表态还有些做作的话,现在的他,可以说真正的下定了
“海参崴是日本陆军蓄意挑衅,这一次在对马海峡,日本海军又是先行开炮,这表明日本军方已经决意撇开政fu一意孤行了。这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再抱什么幻想了。”冯国璋说道,“虽然政fu还未向日本宣战,但这只是外jiāo方面的策略,全军上下,当抱定必胜之决心,同倭寇决一死战”
冯国璋之所以这一次真正下定了决心,是因为他从现在开始,就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在刚刚结束的那场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范围内的战争中,曾经雄霸七海的大英帝国,在德国的“无限制潜艇战”以及水面舰艇的破袭作战攻击下,竟然险些败北。德国的海上破jiāo作战和潜艇战将英国岛国的弱点暴lu无遗,这一残酷无情的事实引起了各**事专家的重视和研究。
对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历次海战得失,中**方高层也进行了认真的思考和总结,针对中国和日本很可能再度爆发战争这一假设。中国总参谋部和海军部不止一次的进行过内部推演,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水面袭击战结合潜艇绞杀来扼杀日本列岛海上运输线是打败日本的最佳作战方式。
而现在中国海军针对日本海军的部署,就是根据这一设想进行的。
此时,随着作战指挥大厅里军官们的忙碌身影,中日两国间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的序幕徐徐拉开。
1921年3月26日,山海关。
一身笔ting军服的乔治?史密斯?巴顿昂首tingxiong的走在了古sè古香的街巷中,此时的他,正要去他喜欢去的那家餐馆就餐。
来到中国的这些日子,他已经深深的mi恋上了中国的饮食文化。
不过,对巴顿来说,他更怀念的,是在欧洲和他以前有些瞧不起的中国人并望作战的日子。
对于一名相信自己是是从迦太基统帅汉尼拔、古罗马军团战士、拿破仑麾下的元帅、古希腊重装步兵、东罗马贝利撒留将军的骑兵、斯图亚特王朝的苏格兰高地人等多个著名的、英勇善战的不同时代的军事角sè转世而来的军人来说,战争的结束简直就是噩梦。
巴顿出生于加利福尼亚州南部的圣加布里埃尔,父亲乔治?史密斯?巴顿是一名地方检察官,1877年毕业于维吉尼亚军校。巴顿的家族中有多人参与过美国历史上的重要战事,很多人为国殉职。受家庭环境的影响,巴顿崇拜南北战争时期的南军将领“石墙”杰克逊将军,巴顿家族的多位成员都曾在杰克逊麾下任职。这些人作战勇敢、指挥有方、充满自信、战绩赫赫,成为巴顿效法的楷模。
巴顿于1903年考入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后来进入西点军校深造,1909年毕业,1911年12月,巴顿被调入美国陆军参谋部任职。美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巴顿作为潘兴将军的副官和潘兴一道奔赴法国,在法国,巴顿被中**队当中的坦克部队深深的吸引住了,他主动要求随同中**队参战,在战斗中巴顿表现英勇,不但获得了美国政fu颁发的“优异服务十字勋章”和中国政fu颁发的“白鹰勋章”,还获得了许多有益的经验,这为后来巴顿负责组建训练了美国陆军的第一支坦克部队打下了基础。巴顿后来还担任了这支坦克部队的指挥官,指挥这支坦克部队同德军作战。
巴顿xing格暴躁易怒,但作战时勇猛顽强,指挥果断,富于进攻jing神,获得了中美坦克部队官兵们的一致好评。巴顿热爱战争,他认为他所具备的特殊而有限的才能注定要献身给战争。巴顿作为一名职业军人,没有任何虚伪的谦恭,他有着充沛的力量和超人的jing力,对中国传统文化当中的“宁为yu碎不为瓦全”的信念极为赞赏,这也是他获得中国同行们的好感的重要原因之一。
巴顿来到了饭馆,找到一张桌子坐下,他xiong前佩带的亮闪闪的勋章很快便引起了周围的人们的注视,店老板和店小二看到他,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了过来,没等他吩咐,店老板便将他爱吃的羊rou泡馍亲自端了上来。
巴顿大口大口地享用着自己爱吃的美食,这时邻桌食客们的谈论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知道吗?又要打仗了,听说日本人在海参崴烧杀抢掠,打死了咱们不少人,现在政fu正在和日本方面严正jiāo涉呢。”
“海参崴?那地方本来是咱们中国的,大清国那会儿让老máo子给硬抢去了,这会儿怕是日本人又惦记上了,所以才出的这事吧?”
“不好说,从大清国那会儿,日本人就一直惦记着咱们中国的地方,从甲午年开始到现在,你说什么时候消停过?远的不说,那一次bi着袁大头签‘二十一条’,袁大头不肯,日本人就直接打过来了多亏了那时咱们中国人心齐,愣是把他们打了回去,可他们这狼子野心,是不会就这么没了的,我估计这事,十有**象你说的那样儿”
“日本亡我之心不死,政fu也不是不知道,估mo着现在就在调兵遣将了。”
由于和中国人相处日久,巴顿的华语虽然说得很是生硬,但听却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他听到食客们的话后,心里不由得一动。
此时街道上突然传来了阵阵怪异的轧轧声,巴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向窗外望去,立时便看到了一辆坦克的身影。
坦克的履带压过青石路面,缓缓地向前移动着,一位中**官的身子半探出炮塔,有些恼火地在喊着什么,巴顿看到几个小孩子正好奇地围着坦克边跑边看,不由得摇了摇头。
巴顿放下吃空了的碗,将一张美元大钞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起身,和几名大人一道快步走到街头,将几名小孩从坦克身边抱开。
“嗨大个儿乔你怎么在这里?”那名中**官显然认出了巴顿,示意坦克停了下来,大声地和巴顿打着招呼。
巴顿放开了怀里的顽童,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位似曾相识的中**官,lu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你是谁了。”
他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对方,但对方知道自己的外号,显然也是一位曾在欧洲战场上并肩战斗过的战友。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那名中**官笑道,“你那一次在我的坦克边上用铁棍子luàn敲,结果肚子受伤,还是我给你包扎的伤口呢”
巴顿记起了那一次自己在弹雨中穿过阵地去找中国坦克求援时的情景,不由得喜形于sè。
那一次在圣米埃尔,巴顿所在的指挥部遭到了德军步兵突击小分队的伏击,坦克被击毁,陷入包围,巴顿在战友的掩护下冒死突出阵地,好容易找来了一辆中国坦克,才打退德军,救出战友。而巴顿本人却在用铁棍敲击坦克车体向对方发送信号时被德军shè来的子弹击中腹部,受了重伤,险些丧命。
“我的上帝,你姓赵我一直想知道你的名字”巴顿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不由得惊喜地跳上了坦克,亲热地捶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我后来还找过你呢你这个家伙,把我送到医院连姓名也不说,就象空气一样的消失了”
“我叫赵宇,乔,刚刚调到第一集团军。”中**官笑着伸出了手,和巴顿用力的握了握,“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赵?”巴顿想起了刚才听到的中国民众们的谈论,立刻问道。
“怎么?你不知道么?我们刚刚得到了命令,在这里集结。我的坦克出了点小máo病,这不,刚刚修好。”赵宇看着巴顿xiong前佩带的勋章,象是猜到了什么,说道,“我听说好多部队都要过来呢。对了,你是不是要回国了?那你可能就不知道了。”
“战争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还要集结?”巴顿敏锐地发觉了什么,立刻追问道。
“你们白人的战争结束了,我们黄人的战争却开始了。”赵宇的目光开始变得凝重起来,“日本人又要打我们了,我们这一次要把他们全都撵出中国去”
“该死的日本人”巴顿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愤愤地骂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回去?乔?”赵宇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我不能送你了。”
“没关系,”听了中国战友的话,巴顿感到自己身上的血液似乎又开始燃烧起来,“我本来是要等到假期结束,就回美国的。但我想,我暂时是不会回去了。”
“你不回去了?为什么?”赵宇有些惊奇地问道。
“我要和你们大家在一起”巴顿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帮你们把日本人赶出中国去”
“那样的话可太好了”
听了巴顿的回答,赵宇的眼中闪过一道惊喜的光芒,不过很快又暗淡了下来,“不过,我想美国政fu大概是不会同意的。”
“那我就以一个志愿者的身份加入中**队”打定了主意的巴顿拍了拍赵宇的手,跳下了坦克,“你先忙吧我的朋友我需要点时间去办一些手上的问题,然后我就去找你们”
此时的巴顿还不知道,在未来的战斗中,他还会遇到更多和他一样的美国“志愿者”。
1921年4月1日,ji于日本野蛮侵略中国的义愤,由大量从欧洲战场归来转入预备役的美军官兵组成了“美国援华志愿军”(又称美国纵队),支援中**队抗击日本入侵。
(二百四十一)巴顿的《中国日记》
(二百四十一)巴顿的《中国日记》
巴顿的《中国日记》:
“在办完那些繁琐和讨厌的关于我们这些美国人的身份的手之后,我在山海关见到了在圣米埃尔救过我的中国战友赵宇,还从盖伊上校那里得到了关于日本人情况的第一手材料。现在在山海关集结的参加过欧洲战争的部队,除了先到的6个师,还有第9师的一个坦克团和第10师的一个坦克团,以及第209反坦克营,还一些炮兵和军需部队。那些军需部队的官兵也很出sè,他们在需要他们的时候总是表现得非常勇敢。”
“为了对抗日本军队即将开始的入侵,中国政fǔ开始全力集结能够作战的部队,从欧洲战场回来的部队都被召集起来,我接受了中国政fǔ的任命,协助中国陆军的刘仁凤上校指挥第6师刚刚组建的一个坦克团。我认为将坦克部队全部集中起来同步兵分开是错误的,然而当时的形势迫使中国政fǔ必须这么做。我还多次打电话筹备反坦克炮营、医院、弹y、筑桥器材等。我命令调拨给我们的反坦克分队的人员进行充分准备,因为我预感到,战争将会很快开始。”
“在异常繁忙的一天结束时,我的朋友赵宇对我抱怨说:‘我们的政fǔln费了大量的金钱在那些参谋身上。其实只要多几个您这样的人管理部队,干得比他们要强多了。’实际上我也有同感,但我承认,在欧洲和美国学习工作过的参谋比中国本土军队的参谋们的工作效率要大得多,中国陆军第1集团军之所以能从天津迅速集结到山海关一带,应该完全归功于第1集团军的那些参谋们的超凡效率,我认为中**队当中那些希望了解一个集团军怎样行动的人,应该研究一下这次行动。”
“第1集团军对集结行动进行了详细纪录。4月6日黄昏,我军部署如下:第5军在右翼,它由第6步兵师和一支特遣部队组成,加上第7步兵师,第8步兵师和配属的炮兵部队及坦克部队;第6军拥有第11、第12步兵师和第14步兵师;第8军拥有第4、第步兵师以及第13步兵师;第7军拥有第15、第17步兵师和一个新组建的坦克旅。据说还有6个师正向这里推进,准备在这里补充兵力,然后根据情况归入第6军或者第8军。第5军发动进攻的时间目前还没有确定。但我们大家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接到许多中国官员打来的电话,他们征求我的意见,对我们发起进攻能否成功表示关心。我坚持我自己的观点,用现有的部队立刻进攻,让敌人措手不及要比坐失良机好。我担心日军会对我们发动一场扰lunxn进攻。如果日军知道了我们正在集结这一情况,他们毫无疑问会即刻发动进攻,但是象我们在欧洲的时候了解到的那样,日军的通讯系统非常差,我对当时他们能否知道第1集团军正在行动表示怀疑。”
“象往常一样,在临近战斗时,人人都觉得疑虑重重,但是我例外。每次行动之前,我总是在扮演阳光似的倒霉角sè,我得不断为上司和下属打气。但我可以十分坦率地说,我当时毫不怀疑我们的作战能够取得成功,我有把握取得成功。”
“对中国人来说,坏消息不断的传来,在海参崴,中**队遭到了日本军队的猛烈进攻,他们在海军的支援下艰难的坚持着。苏维埃俄国的军队攻进了n古,杀死了n古的喇嘛首领,中**队节节后退。在战争已经爆发的事实面前,中国最高统帅部终于下达了作战命令,并颁布了局部动员令。在我看来,中国人的命令还是下得太迟了,虽然他们很早就开始了准备工作。”
“我大概知道的中**队的情况是:中国陆军在山海关、辽西开始部署和集结,他们的战略意图是将日本在辽东半岛的军队和在朝鲜的军队分割开来。中**队在长城古北口、口外、山海关、辽西、锦州一带集结的全部是参加过欧洲独占的远征军部队,我估计总数大概是24个师(实际是30个师)。这些部队全部装备美国制造的武器。据我所知,在口外的中**队,现在开始向外n古的库伦和巴尔阡山进发,他们的目标位置应该是尼布楚西南地区和乌兰乌德南部。中国南方军队的主力也正在山东和青岛地区集结,为防止日军从海上登陆做准备。”
“中国人不是一个好战的民族,他们秉xn温和,心地善良,总是在敌人给他们造成了威胁和损失之后知道反击。我想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总是被日本人欺负的原因之一。”
“中**队的集结和准备一共用了大约40天。第5军于4月13日凌晨时发动了进攻,尽管遇到了敌人的顽强抵抗,以及由于道路和桥梁被炸所造成的重重困难,他们还是平稳的向前推进了6英里。这比我预想的要慢,但我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连不断地进攻通常是艰难的。我们的进攻对日本人打击其实是很猛烈的,我想日军在未来的36小时之内,恐怕无法采取对策,我衷心希望我们的部队在这段时间里继向前推进。”
“我所协助指挥的第6师第1坦克团在进攻的当天中午向锦州方向发动了进攻并取得了显赫的战绩。我们刚好碰到了准备向第6步兵师发动进攻的两个日军联队并击溃了他们。在甘家沟,我遇到了八名中国特种部队的士兵和一位军官,他们在日军进攻的时候正好在那里。他们告诉我他们曾径直穿过了日军占领的地域,结果只见到了10名日本人。这使我确信日军进攻的密度要比报告中的数据小得多。”
“我们的进攻在继,支持第1集团军进攻的部队和集团军的火炮数量非常可观,共有近800n105毫米以及88毫米口径的火炮。”
“4月17日,我们遭到日军从东北方向发动的一次猛烈进攻,第6步兵师击退了这次进攻。这可能是日军对我军进攻做出的首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