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黑之契约者二度冲击》》 · 风见蛇 · 2026-07-25
“…我,也是从【地狱门】中走出来的契约者……”
听到这里,红自然是一点儿也不怀疑。自从接触了【玛利亚之血】,再联系到身为圣母的红月菖蒲,如果说她不是契约者,那确实是不可能的。
“我从【地狱门】中带着你出来的时候,你当时才6岁……”
听着红月菖蒲缓缓叙述着悠悠往事,红只觉得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但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十年前,契约者还并不是广为人知的存在。起初,红月菖蒲并不知道自己是一名契约者,但那个时候,全世界的各个机关组织都在追捕从地狱门中出来的人们,渐渐的为了躲避追捕,她辗转流亡于日本各地。
为了抚养儿子,她冒着被抓走的危险去从事各种各样低贱贫苦的工作,母子俩相依为命的度过了胆战心惊的每一天。直到遇见红的养父——那名来自中国的富商,南宫叶。
他并不在乎身为契约者的红月菖蒲,而她也被男人的温柔与真诚所感动,与他一同去了中国定居。
然而,好景不长,即使逃到了中国,CIA等组织也查到了蛛丝马迹。
得到消息的红月菖蒲为了不连累丈夫和儿子,毅然选择了离开。随着时间的推移,儿时的记忆也被渐渐封藏在脑中,只有母亲临别时的叮嘱还回响在耳边。
听到这里,红终于想起在日本度过的那段逃亡岁月。
依稀记得,母亲抱着他穿梭于大街小巷。
依稀记得,母亲忙的满头大汗为他精心准备菜肴。
依稀记得,母亲带着他去游乐园,却又仿佛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似的张皇四顾……
已经不再是受人控制的情感,但脑海里仍然源源不绝浮现出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画面。
无论是庙会、祭典,还是春游、野炊。
尽管快乐,却很悲伤。
那是在母亲的庇护下换来的童年啊!
“…回到了日本,那个时候,在东京契约者就像狗一样的活着……我在一座废弃的村庄中捡到了一个男孩儿,并将他抚养长大……后来,渐渐的认识了更多的人,他们都是契约者……虽然逃亡的日子很辛苦,但他们却过得非常快乐……从哪个时候开始,我就想到了要创造一个能让契约者幸福生存下去的空间……于是,我们一起加入了潘多拉……那是契约者的收容所。在组织里,他们先后受到上级的重视,而我,也因为特殊的能力被他们称为【圣母】……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自从ZUES出现之后,潘多拉的宗旨就彻底被颠覆了……”
红月菖蒲缓缓走回床边,温柔的看了看红。
“…你好好休息吧……剩下的,等你休养好了再说,好吗?”
由于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红只得点点头。
睡魔就像不速之客一般,忽然侵入他的大脑,望着母亲和蔼的脸庞,红沉沉的睡去……
“…睡吧,孩子……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嬉笑声、打闹声不断传来,红微微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长长的条凳上。
“嘻嘻~大懒虫终于醒啦?”
听到熟悉的声音,红不禁微微抬起头,只见小雪微笑着看着自己。
红冷不丁吃了一惊,随即便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她的大腿上,当下再不迟疑,连忙坐了起来。
“…那、那个,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睡在你的……你的……”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与口中说出的话不同,红心里却在想着这样一个问题,当下再略微侧过头去看了看,发现自己正在一条热闹街道旁。这里有卖各种零食的摊铺,也有各种各样的活动,诸如捞金鱼之类。
“好热闹啊……”
“…哼,当然啦,一年一度的庙会可是很难得哎……偏偏有个丝毫提不起劲头去玩儿还呼呼大睡的懒鬼扫兴!”
似乎是因为红脱口而出的话感到有些不快,小雪不禁嘟起了嘴抱怨起来。
红正想解释,不料耳边突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哎呀~这么快就醒了吗?也不多睡一会儿?”
“啊~伯母!”
小雪撅起嘴瞪了红一眼,拔腿便跑到红月菖蒲身边和她嘘寒问暖起来。
红看着那相处的其乐融融的二人,心里纵然有再多的话也不便说出口。
红月菖蒲随意问候了几句,随即又看了看红,会意的笑了笑。
“对了,小雪,听说那边儿有卖棉花糖的,你能去帮我买一点儿吗?我刚才逛的太久,腿有点酸呢~”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伯母就好好的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小雪便飞快的涌入人流中,很快便失去了踪影。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还有,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
“呵呵,孩子,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啊啊…我的确想起来了。”
红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你在我的身体里注射了周期性发作的安眠药,恐怕我这会儿还醒不来呢。”
“你是在怪我吗?”
红月菖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痛苦,但红却并没有丝毫原谅她的打算。
“……这些我都不会计较。但是,你对小雪做了什么?还有,这个庙会,你对这里的人做了什么?难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他们只是在单纯的重复着同样一个动作,就像是被输入了特定程式的机械一样,周而复始的进行着同样一件事!”
诚如红所言,这个庙会虽然热闹,虽然也有很高的人气,但人们的脸上似乎永远都只会浮现笑容。打捞金鱼的孩子永远都在捞着一条同样的金鱼,一枚一枚硬币像是从无底洞一般的裤袋里重复的被掏出,女孩儿仿佛舔着一串永远也不会融化的糖葫芦……
“……想不到……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呢……”
红月菖蒲苦笑着,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人…都是【媒介】,所以会在这里。”
望着一脸惊愕的红,红月菖蒲仍是毫无知觉的说着。
“孩子……你知道【东京爆炸】吗?”
“你是说……那个造成星辰移位,形成地狱门的那一次爆炸?”
红月菖蒲缓缓点了点头。
“一共…有两个【地狱门】,东方的,名为【地狱之门】。而西方还有一处,名为【天堂之门】。”
红月菖蒲抬起头,望着满天星辰的夜空,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一次爆炸,根据资料上所说,是由天上的流星坠落所造成的。而在流星当中,蕴含了一种奇异的物质,那正是造成【地狱门】与契约者诞生的元凶,我们称其为——流星核。”
红月菖蒲忽然举起左臂,看着纤长的手指,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落寞的神色。
“流星核……到现在都没有人能彻底解析其内部物质组成。只能知道,那是可以促使人类变成契约者的一种媒介物质。也可以说,契约者的能力正是来自于此。”
她的右手忽然抽出一把匕首,迅速的割破了左腕的动脉。
“…你做什么!”
红月菖蒲缓缓摇摇头,将左臂横在胸前,红看着源源不绝涌出的鲜血,脸上忽然显出一副难以掩饰的惊讶。
伤口竟慢慢的愈合了。
“在那一次的爆炸之中,离坠落的流星越近的人所受到的感染也最强……那个时候,我的身体便嵌入了无数的流星碎片……很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反而获得了重生的能力——而相应的代价,则是永远也不会衰老……”
永恒的青春,这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想要得到却永远也无法得到的,但红月菖蒲此时却表现出一种拒绝甚至是厌恶的态度。
“我身体里的细胞,已经被流星核彻底的改造……仍然能进行正常的新陈代谢,但细胞却不会衰老……但是,得到永恒的生命又怎样?如果要我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天一天的老去一直到他死为止,那么我宁愿用这种永恒去换取他的生命!”
红月菖蒲缓缓走到红的面前,伸手抚摸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
“然而,现实却有两条残酷的考验摆在我面前。一个是人类与契约者注定不能共存的世界,一个是契约者的能力充满了随机性,我无法确定我的儿子会变成怎样的契约者。”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契约者?”
“……你和我都是从【门】内出来的,虽然你没有受到流星核的直接感染,却也受到了其波长的间接同化。虽然当时并没有表现出来,但在我离开中国的几年后,阿叶告诉了我你的某些改变。譬如,情绪的不稳定化。”
看来即使是离开了,那两个人也还是保持着定期的联系,只不过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罢了。
想到这里,红忽然感到有些不忿。这十年以来,身边竟然一直有一个爱打小报告的父亲!
“仅凭这一点我当然是不可能确定的。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开始着手准备计划。没想到,你竟然会想到来日本找我。如果不是阿叶告诉我,只怕我们现在都还见着面呢~”
“…那个八卦的老爹……想不到他平时冷冰冰的,竟然这么爱在背后打小报告……”
“……呵呵,你也别怪他,阿叶其实是很疼你的。虽然你并非他亲生的,他却已经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般来看待。只不过他不擅于表达,当初追我的时候也是笨嘴笨舌呢~呵呵呵~~”
红哼了一声,作出一副“回去一定要痛扁那个臭老爹一顿”的模样,随即便看见红月菖蒲正微笑着看着自己,脸上登时一红。
已经十年了……和母亲这样融洽的交谈,似乎都是非常久远的事了……
虽然红已经不再怀疑红月菖蒲是自己的母亲,但仍然对她的一些做法无法认同。
红月菖蒲见他的脸上的神色不断的变化,心里了然,当下也不以为意。
“等你来了日本之后,我通过各种渠道终于明白了你还是一名延期偿还者,那个时候我才稍微放下心,并加快了计划的进程。”
“那个计划到底是什么?”
红月菖蒲微微一笑,并没有因红打断自己的说话感到丝毫懊恼。
“如果要创造一个契约者能够幸福生活的空间,那就注定不能有人类,现在虽然只是一个日本,但迟早整个世界的人都会转化成契约者,到时候就没有人类和契约者之分,也不会出现争斗。为此,我们不断的进行实验,通过对人类直接融合流星核所产生的异变效果进行不断的实验,当然,那个【流星核】便是我的血,可以说,我的身体就是一块巨大的流星核。而这个计划,则被称为【门】计划。”
听到这里,红终于明白了那些诸多难以理解的事件真相。
“原来这一切的事件背后,都是你们在搞鬼!”
“…不错,我们当初都是利用死尸进行实验。然而……ZUES却认为利用死人是没用的,只有用活着的人进行实验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所以你就很坦然的接受了他的提议,是吗?”
听到红的口气有异,红月菖蒲只是苦笑两声。
“……孩子,难道你真的认为你妈妈是一个嗜杀成性的疯子么?……ZUES,他是潘多拉执行部的最高执行者,他拥有绝对的‘强’和无法想象的‘力’,我根本无法违抗他的意思……不错,我的确是做了许多错事,但我也在想办法弥补。你看,这里的人们生活的不是挺快乐的吗?如果放他们在外面,他们早就被组织抓去进行实验了。还有小雪,你们从小就是青梅竹马,只有你是契约者的话,未免对她太不公平,所以我才对她进行了‘改造’,希望她能和你一样生活在一起……”
“住口!!”
红抬起手臂,想要打下去,但手掌却停留在了红月菖蒲的脸颊边上。
“……”
缓缓放下手,红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说什么不公平,幸福?可笑,你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肆意践踏他人内心的可悲的人!”
红月菖蒲微微一愣,眼角泪水已不自禁的涌出。
“…你、你说什么……?你说……我可悲……?”
红冷冷看着她,哼了一声。
“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ZUES他为什么会放过我?”
红月菖蒲悲痛的摇摇头,转身朝着一条阴暗的小道走去,便在此时,小雪业已从远处跑来。
“哎~终于买到啦~那个老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卖给那个小孩就是不肯卖给我,幸亏我使了条妙计~不然还真的买不到呢~~”
这条妙计估计就是顺手牵羊吧?
然而,红此时却无心与她开玩笑,只是目光冷冷的跟上了红月菖蒲的步伐。
“咦?伯母,红,你们去哪里啊~~~哎~~等等我……”
小雪不得不将手中的糖葫芦放在一旁的条凳上,双手提着百褶裙的裙摆小心翼翼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一条泥泞的小路上。
“…哎,你们到底打算去哪里啊~~~那里是庙会街的神社哎~~~”
少女的声音,回荡在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上。
第二十话 在虚假的星空下
月色清冷,满天星辰。尽管是有别于真实存在的星空,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不同于热闹的庙会,这里是人烟罕至的神社——或者说,这里是“人为”创造出来的冷清。
“…我说过,ZUES是一个很特殊的契约者。他拥有绝对的‘强’和无可匹敌的‘力’。第一点自然是不用说了,你已经亲身体会到了。对于剑道的融合,我相信,放眼全世界也无人能出其右。然而,关键在于他的‘力’……”
红月菖蒲面对着神社中央的祭祀神像,一边鞠躬一边喃喃说着。
“…他的能力,难道不是和Lancelot类似的那种操纵空气流动吗?”
“呵呵,不愧是我的儿子呢,观察的相当仔细呢,只不过你忽略了一点:ZUES的气刀与Lancelot不仅仅是相似,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同的。”
“怎么可能!契约者之间的能力有可能会重复的吗?”
红月菖蒲微微一笑。
“那么,你怎么看呢?”
“……”
红仔细思索了片刻,忽然瞪大眼看着红月菖蒲的背影。
“…难道是……”
“没错,他的真正能力是【能力复制】。只要通过相应的【媒介】,他就可以复制契约者的能力,转而将其【具现化】……”
“……而那个【媒介】,便是我的血。”
红月菖蒲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猛地击打在红的心里,一时间,许多不明了的地方此时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他拥有无法匹敌的‘力’了吧?在他的体内,早已经融合了众多契约者的能力,通过我的血进行激活,使得他的本身几乎就成了一个盛放流星核的容器。然而,这个【容器】还不完美,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我的血与他的身体有根本的冲突。为此,他需要另外一个触媒——也就是和我血脉相连的儿子,你的能力。”
红月菖蒲说着,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当时,我和他做了一个约定——只要我提供给他足够的血,就不会对你动手……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太多,只想创造一个契约者能幸福生存的世界,有他的协力这个计划就一定能成功……而且,一旦计划成功,到时候也不再畏惧他的力量……”
“哼哼哼……说的很动听啊,圣母。看来你早就想好了对付我的后着了?”
森冷的话语穿透了三个人的肌肤,一股彻骨的杀意袭遍红的全身,他猛地转过头去,只见ZUES正伫立在树旁,似笑非笑的注视着自己。
“…你果然还是来了……”
“如果我不来的话,恐怕你就要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了吧?”
圣母没有反驳他,只是愤怒的看着那个突然现身的威武男子,ZUES却是轻蔑的哼了一声,仿佛完全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圣母,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ZUES嘿嘿一笑,转而将目光投向红月菖蒲。
“那一天你将我骗到这个空间的时候,你的计划就已经开始了吧。”
红月菖蒲仍然没有说话,但可以从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出,她的内心着实吃了一惊。
“…哼哼…还不打算说出来么?也罢……”
ZUES忽然面向红,冷冷的望着他。
“小鬼…就让我来告诉你,你的母亲所打的如意算盘吧!”
东京时间9时54分PM
“原来如此……这个地方的确很奇妙。”
黑环顾了四周一番——一个看上去年代颇为久远的神社,但也许是因为经常有人来参拜,居住在附近的巫女时不时要来清扫这里吧,以至于神社虽然古旧,却给人一种很整洁的感觉。从伫立在神龛旁的扫帚不难推算出这一点。
“…你注意到了?”
“……这里,有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
“呵,不愧是黑之死神。看来你还不是浪得虚名啊……”
Lancelot走到神龛前,恭敬的行着跪拜礼。
“你相信这个?”
“我不相信。正因为我不相信,所以我才拜它。”
黑冷冷的注视着行礼的Lancelot,忽然将目光转向银。银立马会意,轻轻点了点头,便展开双手,只见无数的水珠从繁密的树叶上汇成一道水墙,将整个神社包裹其中。
“……没有异常波动……”
这个结果似乎是在黑的预料之中,他微微点点头,示意银可以停下,此时,雾原未咲走到黑身边,向他使了个眼色。
“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有一点不对劲。既然那个圣母和ZUES将红带到了另一个空间,那么照理说他们应该早就想到了从那里出来的方法。虽然说因为红将联系两个空间的门切断了,但他们不可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吧?”
“原外事四课的课长的洞察力挺敏锐啊……这一点虽然我也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我想这可能都是圣母自己的计划。”
两人齐齐将目光投向Lancelot,见他正缓缓走来。
“难道说,圣母并没有施行你们所说的【门】计划?”
黑不经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不,她确实的让我们去施行这个计划。但……我认为她可能在暗中还有其他的打算。”
“原来如此,这样一说倒还真的讲得通呢。”
雾原未咲理解的点点头,与黑的那种刨根究底不同,她似乎是那种只要能让她接受,什么理由都可以。
黑看了二人一眼,视线忽然越过两人,直盯上了拴在神龛上的驱魔符。
他迅速走过去,刚想伸手去碰触,不料那驱魔符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般,手指碰到的瞬间便瞬间如波纹般扩散开。
“这、这是……”
先后跑过来的雾原未咲等人看到眼前这等情景,不禁深感诧异。
“看来……就是这里了……”
Lancelot仔细看了看那道驱魔符,忽然笑了笑。
“原来如此……无论打扫的如何干净,只有驱魔符是绝对不能碰触的。”
“哎哎?那是什么意思呢?”
看来也许是因为发生了新奇的事,就连在一旁玩耍的沙罗和苍枫月紫此刻也不禁凑到了神龛前。
“简单来讲,驱魔符的作用是驱除外界的一切邪恶,在日本的民间流传着‘附着于符上之怨灵,乃汇聚天地之邪气,妄动者易引邪气入侵’的说法,所以掌管神社的巫女在进行扫除时,无论多么凌乱,也绝不会碰这道驱魔符,即使是那些前来参拜的游客也是如此。”
听到雾原未咲的解释,沙罗像是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同时低低‘哦’了一声。
“但是这道符现在却这么干净,所以,一定有人碰过,对吗,咕喵~”
黑轻轻点点头,他从袖中抽出一把带链的银色小刀,迅速的划向驱魔符,同时发动了电击。然而,结果却与之前一样,那道高压电流透过了符咒,击中了盛放祭品的祭祀木桌。
‘喀拉’木桌应声而碎,符咒却没有丝毫改变,或者说,是电流根本就没有击中【实体】。
黑退后两步,正准备再次发动一次电击,不料Lancelot突然伸出手拦住了他。
“没用的。这个空间是集结了潘多拉最高科技而创造出来的不可侵领域,一旦通过媒介展开了空间,除了从空间内部重新打开通道别无他法。”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
Lancelot没有回答黑的话,他松开手,缓缓走到神龛前,手指刚一碰触到驱魔符,便感到一股强大的反弹力将他震开。
Lancelot微微一惊,退后两步,右手忽然聚起一道白芒,笔直的朝符咒挥去。
砰!
气芒轰然炸碎,而那道符却只是轻微的晃了晃。
“…果然如此。这个空间的搭建果然还是利用了圣母的血作为引导。”
说着,Lancelot从左臂抽出一柄乌黑的短剑,迅速的在掌中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登时激射而出,尽数散落在刀刃上。在众人齐齐惊讶中,他右手握住短剑,白光倏然聚起三尺来长。紧跟着,一道白芒斜斜劈向驱魔符。
轰!
银光暴射,如波涛怒卷登时将众人环绕,隐隐约约间,黑似乎看见了在那道银光中,裂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隙……
嘶嘶嘶!
就像金属放进了绞肉机里所发出的摩擦声,ZUES右手斜握着一柄模样古怪的大刀。刀刃反转,看起来连一张薄纸都无法切开。
然而,最让红惊讶的,是这柄刀却不是从ZUES的身边取出。
在他的面前,凭空裂开了一道小缝,那柄刀正是从缝隙中被他抽了出来。
“ZUES!你竟然启动了【库】?你可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后果吗?”
看着一旁惊骇恼怒的红月菖蒲,ZUES只觉一阵快意。他哈哈一笑,将大刀猛地插入土中。
“圣母哟,我当然知道打开【库】的后果。不过,我所做的这些和你的深谋远虑比起来还差得远哪。”
他将目光转向红,轻蔑的笑了笑。
“小鬼,让我来告诉你吧。这个空间出了是一个模拟现实世界的异次元之外,还是贮存潘多拉神器的‘仓库’哟~”
“……神…器?”
“哼哼哼……没错,是神器。你可知道,这把刀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吗……”
话音刚落,ZUES便将紫色气芒聚于刀刃上,倏然朝着红劈来。
红下意识的在身前铸起以能力化成的气罩。然而,奇变陡生,ZUES的气芒穿透了气罩,径直劈中了红的左肩。
“……嘿,闪得不错嘛……”
ZUES看了看刀刃上的鲜血,冷笑两声。若不是红早已有所警觉,在瞬间稍稍挪动了脚步,此刻他的左肩只怕业已与他分离。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你的【禁锢】会无效,是吧?”
不可否认,红此刻的确满脑子都是这个疑问。之前的战斗,红还确实的能将ZUES的气刀消除,然而此刻却连抵挡的趋势都没有,实在是他前所未见的怪事。
“哼哼哼……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这把刀的原材料是流星核的碎片啊!作为契约者的能力来源,你认为你的能力在它面前会有用么?哈哈哈哈……”
ZUES忘我的放声大笑着,忽然,他止住了笑声,冷冷瞪了红月菖蒲一眼。
“圣母,你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我会动用神器吧?”
“……看来我的确是太小看你了,ZUES。但是你可知道,未经过组织的统一认证,私自使用神器的人是……”
“哈哈哈哈,无所谓。我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是潘多拉的一员!”
“…你说什么!!”
“哼哼,圣母,你的计划的确布置的很周密。无论是从捕获素材,还是安排这个异次元牢笼困住我,都可以说的上是天衣无缝了……”
“……捕获…素材,那是什么……?”
ZUES斜眼看了看红,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小鬼,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你的母亲大人为了将整个世界的人类全部改造成契约者,她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去做实验哪……噢,对了,那边那位你的青梅竹马小姐正是她最重要的素材之一哪……”
“孩子,别听他胡说,我、我只是……”
“闭嘴!”
ZUES大叫着,冷眼看了看红月菖蒲。
“…怎么,圣母,你自己做了什么都不敢承认么?”
红月菖蒲对着ZUES森冷的目光,不经意的后退两步,忽然再也支持不住,背靠在了一株大树树干上,脸上露着恐惧与痛苦的表情。
ZUES冷哼一声,没有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红。
“小鬼,你想知道答案吗?”
红茫然的看着他,脑海里思绪早已乱作了一团,却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ZUES诡秘的笑了笑,冷峻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厉茫。
“那就用你的身体亲自来寻找吧!!”
咆哮声中,紫色气浪漫天炸舞,红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ZUES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但仍然无法消除掉他的能力,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在以流星核碎片炼成的武器面前,契约者的能力等同于无。除此之外,唯有以肉体方面的能力才能与之抗衡。然而,对于堪堪躲过ZUES凌厉进攻的红而言,要想在这种密不透风的攻势下还击是不可能的。而且,ZUES的能力既然是属于【复制】,那么他一定还具有其他的能力,贸贸然进攻只会白白送命。
红当然不是一个愚蠢到连这一点都想不到的傻子。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
忽然,红的脑中浮现出一个神秘的影子,很模糊,很诡异,散发着淡淡的红光。那道光越来越亮,仿佛逐渐将他包围住了。
红想要伸出手去触摸,但任凭他伸长了手臂,却也碰触不到那道光芒,仿佛是没有实体的虚幻之光,却带给了他一种实实在在的温暖……
ZUES停止了进攻,他退后两步,冷冷的直视着眼前正产生异变的少年,嘴角再次扬起那道不经意的微笑。
“…不、不行!孩子,你还不能……”
就在红月菖蒲发出焦急的呐喊时,神社的神龛倏然裂开了一条八尺来长的缝隙。
“嘿~这还真是像中国的有句古话说的那样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咕喵~~~”
在略带轻佻的动物语气声音中,黑从裂口内高高跃出,将那许久未戴的面具戴在了脸上,轻稳的飘落站定了脚步。漆黑的风衣在清冷的晚风下肆意的飘荡。
第二十一话 流荡的命运,流星也在哭泣
嗒!
从异次元的夹缝中穿越而至。
黑、银、苍枫月紫、雾原未咲、Lancelot、沙罗、猫齐齐站在了距离ZUES约有一公尺左右的位置。
看着眼前这几位突然杀到的不速之客,ZUES的表情略微僵硬了两秒,才重新展露出之前那副狂傲的神态。
“嚯……想不到你们竟然能切断由圣母亲自布下的结界,挺有能耐的嘛。”
“看样子你对我们的事似乎都了如指掌啊,潘多拉的骑士王……不对…”
黑冷冷看着那个高傲的男子,忽然左臂抽出一柄银色小刀指向他。
“或者该称呼你为CIA特别行动执行部的Assassin-01?”
听到黑的这番言语,ZUES的脸上头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他很快便恢复了从容的表情,转而目光灼灼的盯着黑,似乎对他颇有兴趣。
“哼哼……想不到你竟然调查到这种程度了……不愧是原·黑之死神哪……”
对于对方竟然从容不迫的承认了事实,黑不禁微觉诧异。
“…想要从CIA那里挖到情报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说着,黑斜着眼看了看猫。
“嘿,本大爷虽然不像那些经过了特殊训练的情报人员,但要想办法潜入CIA内部还是挺简单的咕喵~~”
“……呼……原来如此……”
ZUES忽然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看来我太小看你了,‘转生的契约者’。”
直到此时,紫与雾原未咲听到黑与ZUES的对话才真正理清事情的前因后果。
黑之死神之所以能以一己之力对付如此之多的契约者,除了他本身的强劲实力,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无孔不入的‘情报网’,也就是擅长利用肉体转换的猫和活用观测灵的银。
换言之,猫之前之所以一直处于消极状态,其实是黑早就安排好了的。
想到这里,雾原未咲等人不禁对黑的举措深表佩服,同时也对他那种旁人几乎无法察觉的隐忍力感到一丝莫名的惧意。
黑之死神,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甚至比CIA和MI6等组织更要可怕。
“…在听到这些言论之前……ZUES,看来你的隐忍功夫也挺值得敬畏啊。竟然能窝在组织那么久不露出马脚。”
“……哼。”
ZUES将目光投向Lancelot,嘴角微微上扬。
“潘多拉只不过是一个集结着一群废物的收容所罢了,我只需要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轻易的踩死那堆虫子。Lance,你也不例外。”
“哦?这还真是大言不惭哪……”
Lancelot冷笑着,将目光从ZUES身上转向站在红月菖蒲身边的小雪身上,注视了良久才放心似的吐出一口气。
“闲话就到此为止吧,看来,是时候终结这一切了呢。”
雾原未咲举起手枪对准了ZUES的脑门。虽然她确信这样的东西在最强的契约者面前是几乎没有任何用处的,但作为一名警员,她有义务为殉难的同事履行职责。
“…呵呵呵,ZUES,看来情况逆转了。怎么样?你是否要考虑投降呢?或许这样我还能放过你哦?”
ZUES看着一脸笑意的红月菖蒲,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真的以为就凭你们几个人就能干掉我?哼哼哼……圣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知了?”
红月菖蒲微微一惊,还没来得及分析这番话中的具体含义,便见ZUES已经风一般的朝着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红疾冲而去。
“…哈哈哈哈,你的儿子觉醒的正是时候哪!”
忽然明白ZUES的真正意图,红月菖蒲顿时大惊失色。红在这个时刻觉醒,一旦被ZUES彻底吸收了红的能力,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一时间,小雪、苍枫月紫、红月菖蒲不约而同的失声惊叫,黑与Lancelot也同时冲了过去。但ZUES的去势何等之快,其他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ZUES的身体已经扑到了毫无防备的红身前。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贯彻云霄。
“咕啊啊啊啊……”
在光幕中响起了一阵凄厉的惨叫,随后红光渐渐散去,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便见一道黑影凭空抛出,ZUES的身体重重的落在了众人眼前。
“…什…什么……?”
黑冷不防吃了一惊:只见ZUES的手脚尽数被斩断,胸腹也大大小小的被穿透了数十个洞,鲜血源源不绝的从伤口处喷薄而出。
“…红……?”
听得小雪的声音,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红所在之处,只见红一如石像般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但瞳孔内却散发着血红的光芒,宛如修罗一般的眼神死死盯着众人,让人不禁有些发毛。
“……彻、彻底……觉醒了…”
只听得红月菖蒲带着悲痛的语调喃喃着。
而其余众人却是一脸骇然,即使是Lancelot和黑也不例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盘旋在众人心里的一个最大疑问。
如果只是契约者单纯的觉醒,那么充其量最多就是失去感情等各方面因素,但作为人类而言却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然而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年,却是以一种绝对的非人类压迫感,如君临世界的统治者一般给予他们无限的畏惧。
“…喂喂喂,这是什么状况,从来没听说过契约者的觉醒是这样的……”
猫此时也不禁深感骇然,那个浑身透露着血芒的人,根本就不是那名与他拌嘴,与他时常争执的少年。
“……不行了…没办法了……”
红月菖蒲露出沉痛的表情望着红,忽然转过身,迅速的扫视了众人一眼。
“你们快走吧,赶快返回现实世界,再晚就来不及了!”
“…圣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红已经彻底觉醒了,以你们现在的能力是绝对没有办法和他抗衡的,所以……”
“…呐,这位大姐,我们为什么要和红抗衡呀?”
看来是另一重人格出现了,紫微微笑着。
然而,笑容很快就凝结了。
只见红发疯似的冲了过来,一拳击向站在黑身边的银,黑下意识的作好了防御,此时也顾不得许多,高压电流瞬间透过手掌放了出去,然而却只见红左手轻描淡写的挥过,那道强势的电流瞬息消失的无影无踪,同时,银也筑起了水墙挡在胸前,但红的拳头竟直接穿透而过,硬生生打在了银的胸口上。
只见一道红光瞬息暴涨,银的娇躯也随之在空中盘旋了两大圈才重重落在地上。
还来不及诧异,一道白光已经径直砸向红,但红仍是左手轻轻一挡,便将白光彻底消除,紧接着,Lancelot抽出藏在身后的刺剑唰唰唰攻向红。
趁着Lancelot拖住红的同时,黑赶紧跑到银的身边,只见银软软的躺在地上,虚弱的呼吸着。
“银,不要紧吗?喂,银!”
银发少女微微睁开眼,看着黑,艰难的点点头。
“…我…没事的……黑…快、逃走……”
说完,银便失去了意识。
“只是晕过去了。唔……身上的肋骨断了五根,不过没伤到要害,不会有生命危险。”
听到猫作出这样的结论,黑才微微觉得松了口气。
然而,现场的情势仍不容乐观。
放眼望去,只见Lancelot虽然表面上压制住了红,但他的气刀却无法使用,或者说,每次使用的同时便会莫名其妙的消散,仿佛就像完全无法使用能力一般。
“…那个不是单纯的【禁锢】。”
“是的…那孩子他……现在的能力与你们之前所见到的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虽然还不是十分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已经没有契约者能阻止他了……”
听到红月菖蒲的回答,黑心里只觉一阵焦躁。
“契约者的觉醒最坏的情况也无非是失去人类的情感,但那家伙的情况根本就像是暴走!”
“…是的……”
红月菖蒲痛苦的望着几近疯癫的红,眼泪不自禁的涌出。
“……那孩子,与我不同……我的整个身体虽然都融入了流星核的碎片,但碎片早已经融入了我的血中…但红却不一样……”
红月菖蒲的眼中泛起了无限的悲伤。
“…那一次的冲击……虽然红没有受到流星核碎片的直接侵蚀,但流星核的内核核心,却嵌入了他的心脏……”
“…什么?!”
“……黑之死神,你知道流星核的构成吗……覆盖着碎片的核,其内部其实是一个活动的生命体,如果说的详细点,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肉眼看不到的微生物病毒……”
“…怎么…可能……”
“呵呵呵……事实上,这就是潘多拉研究流星核之后分析出来的最终结果。然而最后的确定,却是在对照了那孩子的DNA之后……”
红月菖蒲自嘲似的笑了笑,便在此时,Lancelot倏然被红所爆发的血芒弹开。
同时,红的身影已冲向了红月菖蒲和黑。
黑正准备抽出链刀抵挡,不料眼前又冲过来一个人影。
“停手吧!红!”
只见小雪张开双臂,娇弱的身躯挡在了红月菖蒲面前。
红的双手,离小雪的脸颊只有1公分的距离。
噗通!噗通!
时间就像凝固在了这一刻,众人都仿佛听见了心脏的跳动。红的双手动也不动,没有放下去的趋势,也没有一拳打烂小雪的脸。
“…够了……红,已经够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是你的妈妈啊!”
“……”
黑看着眼前的红发少女,又看了看红,手中紧紧握着链刀,一刻也不敢放松。
“…圣母…你解除了她的暗示?”
Lancelot从红的身后缓缓绕过,走到红月菖蒲身边,从他矫健的步伐来看,似乎并没有受伤。
“…不……我仅仅是让她忘记了来到日本之后所发生的事,然后让她还原成本身的个性……”
“……那她为什么……”
“…雪……”
忽然,红的手缓缓垂了下去,他张开口,仿佛在念着什么。
“红!红!”
红的身躯缓缓软了下去,再也不及多想,小雪连忙将他抱在怀里。红微微睁开双眼,血色的红芒渐渐褪去,嘴唇微微张开着。
“……小……雪………没…事……就……”
说着,红只觉身体一阵放松,便沉沉的睡去。
异常的次元空间渐渐坍塌了。
对于失去了创造者的支撑,这个空间的消失是理所当然的事。
空空如也的神社前,大地晃动着,ZUES躺在地上难受已极,但他无法动弹,或者说,他只能静静的躺在这里等待属于他的结局。
“…嘿,你这副模样还真是惨哪。”
仿佛听到了救世主的声音一般,ZUES的瞳孔中突然迎来了希望的目光。
“……是你?”
“不仅仅是我哦~”
那个略带浮躁的声音微微笑了笑。
“…Assassin-01,我们接到上级的命令赶来。”
“……不过,看样子似乎来晚了。”
“这个空间就快消失了哎。”
“你们八个人还废话什么?赶快把我送出去!那个小鬼…那个混蛋小鬼,我迟早要杀了他!”
“…喂喂喂,这样可不行哟~~”
之前的那个声音说完,便见八个人影瞬间齐齐围在了ZUES的身边。
“…对啦~Assassin-01,我们这一次来是要传达上级的命令哦~”
那个声音微微一笑,忽然语调一冷。
“奉上级指令,执行者Assassin-02前来抹消有关Assassin-01的一切。”
“……什…么?”
ZUES死死的瞪着八人,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放声狂笑起来。
“是吗,是吗,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呵呵呵,你明白就好。”
那个声音笑了笑,语气变得颇为平静。
“那么,再见了。”
ZUES的笑声依旧不绝,隔了半晌,那笑声才渐渐变得断断续续,最后湮没在坍塌的异空间中……
第二十二话 闲与忙,流星的轨迹来划分
东京,某时,某刻。
某间尚在营业的百货商店。
传来了激烈的争执声。
在泳装选购的柜台前,有两名少女正针锋相对的瞪着对方。而争执声,毫无疑问的是由她们所发出的。
“所以啊,我只是说你不适合这款比基尼啊!对你而言太大了!难道这也有错吗?”
红发少女极力解释着。虽然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但在这家商店的招牌分体式泳装的映衬下,将少女诱人的身段与曼妙的曲线尽展无疑,加之她那带着些许羞涩的表情与容貌相映衬,完全达到了一种我见犹怜的对某些男性的特殊杀伤力。
“吵死人了!本小姐想穿哪件是本小姐的自由,你像个欧巴桑一样叽叽歪歪的烦不烦哪!”
另一名紫发少女看上去颇有不耐,虽然同样只得十七岁,但比起那红发少女而言,她的身材在这家商店的另一大招牌——水蓝色性感比基尼的衬托下更加妩媚妖娆,再配合上少女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无暇的白皙脸庞,确实更能吸引一般审美观的男性。
“呵,年轻人,你的两位女朋友似乎正吵得不可开交哪,虽说在这样一个非常时期,来本店光顾的客人几乎是少之又少,但你还是去劝劝她们,让她们不要在这里争吵比较好哦~”
戴着一副黑边塑料框架眼镜的中年老板不怀好意的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忍不住肘子顶了顶他,以示催促。
“…哎……”
少年无奈的叹息一声,将堆放了约莫一丈高的购物袋轻轻放下,才微微侧过头去看了看老板。
“……都说了她们不是我女朋友……”
“嘿嘿,年轻人,这你就不对了,既然都不是女朋友,那你还一次性带着两个美貌女孩儿出来逛街~嘿嘿,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脚踩两只船哦~”
所以说啊…这和两位女朋友有什么分别?再说了…她们根本不是……
“红!”
少年正想把心里准备好的吐槽对老板和盘托出,却不料两个几乎同时发出的女声让他彻底呆了两秒。
“…哎?”
“你来评评看!到底是谁的泳装好看?”
几乎又是同一时间,只有在这个时候,两名少女似乎才能达到这种同步效率。
“……哎?”
面对因一时诧异过头而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少年,少女们似乎依旧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提着同样的一个问题。
“……这、这个……哈,哈,哈……”
好不容易回过神,少年却终因为无法在两名绝色少女当中二选一,不禁干笑两声。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我为什么非得来这种地方……还必须要听这两个家伙的喋喋不休……”
心里不禁抱怨起来,少年脑海里开始回想起事情发生的经过。
东京时间10时42分AM
“什么?去东京湾的海滩渡假?在这种时候?”
从异次元空间中成功逃离的黑一行人,经过了两日的休整,此刻正全员集合在【MoonLight】咖啡厅,当然,也包括红的母亲——红月菖蒲。
虽然一开始众人都提防着这曾经在潘多拉呼风唤雨的圣母,但和她相处的几日来,渐渐的都发觉出传说中的圣母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可怕,反而相当的平易近人。
即使是一如冷漠的黑,也没有明显的表现出对红月菖蒲的敌意。反倒是身为其子的红,似乎总觉得与她之间存在着芥蒂,两人的关系仍是相当的微妙。
然而,用猫的话来讲:这只不过是未熟少年的一种逆反心理,说到底,只不过是小鬼头的任性妄为罢了。
虽然红对这番言论嗤之以鼻,但仔细想想之后,还是觉得颇有道理。
只不过,撇开这个话题不谈,此刻听到要去海滩渡假的言论,还是从黑的口中说出,这不仅让红深感震惊。
虽然根据黑的解释,目前他们的目标可以从潘多拉那里转移到CIA的方向了,然而正因如此,现在时间对于他们而言才更加的紧迫,怎么能浪费在玩乐上?
“CIA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对付。这个组织比起潘多拉而言不知庞大了多少倍。如果贸贸然行动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的局面。”
虽然不得不承认黑的说明是正确的,然而红仍然不想浪费时间在其他事上。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全世界的人口数正以α倍数递减,虽然潘多拉的情势目前可以说是控制住了,但现在突然浮出水面的CIA不知道又会搞什么把戏,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说不定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这一点不用担心,从某种意义上而言,CIA算得上是一个正规组织,绝对不会做出超越国际安全条例的事。而且,我们也需要时间去调查那个CIA的卧底-ZUES的身份。”
既然是调查,那么就应当火速执行吧?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玩耍上。
“雾原未咲已经联络了全日本各警署的行政部长,相信透过他们,应该能很快掌握CIA的一些内幕。”
所以说,现在就是等消息咯?
看见黑轻轻点头示意,红微微觉得有些不满。
也许是因为受到内心那股强烈的正义感所驱使,红总是希望能在瞬间解决掉这件繁琐的事,为了不让更多的人遭遇不幸。但另一方面,红不禁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最近几天来,他自己都觉得变得异常的心浮气躁,就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头一样,动不动就会乱发脾气,或者因某一件事而耿耿于怀很长的时间。
以前能理性的思考问题,而现在却似乎失去了那种耐性。
难道说,这就是契约者的代价?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代价还真是让人头疼哪。
而且,似乎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红,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感到不对劲的地方?”
红月菖蒲只有在对红说话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真挚的关切。
尽管红不想承认,但他还是只能认为,这个世界上说不定真的只有母亲才会留意自己的这些细微问题。
“…不,没什么问题。”
“……是吗……那就好……”
“哎嘿嘿,看来你这小鬼还真不老实喵~”
有时候,红不禁想用一张牢固的创口贴合上胶水,彻底的封住那只呱噪动物的嘴。
“…你是想说他已经长大成人,不需要人照顾了吧?”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就连一向看起来与他人格格不入的Lancelot也会耍嘴皮子?
“这样说来……红,你似乎长高了一点哎!而且似乎还留了胡子!”
红很想拜托小雪不要用那种看待异生物一样的眼光来看待她的青梅竹马,这或多或少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本来,对于正处于生长期的少年而言,这根本就是芝麻大点儿的小事,他们偏偏要夸大其词。
而且,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问题。
比如说,猫每天夜里都会对着窗台外的一只褐色松鼠喵喵叫个不停。虽然在东京要见到这种动物的确算得上是稀奇,但好歹也是晚上吧?这么叫不是扰人清梦么?
每当这个时候,红都会忍不住想诅咒猫,下一次让他转世成松鼠,然后变成黑猫口中的美食。
再说,黑不定时会和雾原未咲约在某处私会,说是交换情报,但具体情况谁又知道呢?
还有那个平时看起来就古怪的Lancelot,每次都会以一种看起来颇为猥琐的眼光看着小雪。虽然红明白他们在组织里相处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时间,但那个时间里小雪的自我意识是处于被剥夺状态,那么那家伙干嘛还要想入非非?
想到这里,红不禁认为这里的人几乎没有一个是正常人,当然也包括自己。
“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你们不妨准备准备,明天上午10点在这里集合。”
似乎完全不打算征求众人的同意,黑说完便和银一同离开了咖啡厅。
原来那家伙这么急着宣布这件事是想赶着去约会啊……
剩下的人脑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出这样的结论。
以上就是事情的经过。
然而……
“喂……”
拎着大大小小购物袋步履蹒跚的红慢慢走在后面,在他视线能够触及的地方,是两名娇艳如花的少女正开心的谈天说地。
“我说……前面的,你们就不能帮忙拎一点儿东西么……”
本以为是再正常不过的发言,却没料到话音未落便立马遭到了少女们的双面夹击。
“什么话!男人帮女人拿东西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那是义务!难道你连这一点觉悟都没有就厚着脸皮跟着两大美女出来逛街吗?”
这到底是什么歪理……再说了,我为什么非要执行这样的义务…好像提出要我陪行的人并不是我啊……
而且,刚才明明还因为泳装的事争的你死我活,现在关系却却又好到让人瞠目结舌。难道女人的立场都是这么容易转变的吗?
对于此刻同步协调率高达百分之百的两名少女,红除了无奈苦笑,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三人漫步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
曾经繁华热闹的东京,却在经历了无数的转变之后,变成了如今这样一座颓废的城市。平凡的人们每一天都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他们生害怕不知道会在何时被名为契约者的怪物杀死,或者担心着身边的亲友会突然变成怪物袭击自己。与其说是生存,不如说是流亡更为贴切。
东京尚且如此,那么自己的祖国呢?
根据黑的调查报告,现在全世界都陷入了被契约者所笼罩的氛围当中。
无论是欧洲诸国,还是在亚洲拥有最强国力的中国。此刻想必都因为契约者的存在而头疼不已吧。
每每想到这一点,红就忍不住有一种改变世界的冲动。
从前,他认为契约者是一种近似无情的冷酷生物。因此他只想着如何将契约者赶出人类生活的地方。
然而,在经历这么多事之后,无论是黑也好,Lancelot也好,还是沙罗也好。他们纵然有冷酷无情的一面,但更多的还是表现出了人类的情感。
而且,如今连自己也变成了契约者,但却没有变成那种嗜杀的怪物。
契约者,也是大不相同的。
这就是红得出的结论。
对于现在的红而言,他已经不想着如何去拯救世界之类的空谈了。
他只想和大家平静的生活在一起,每天过着吵吵闹闹却无忧无虑的日子。没有杀戮,没有争夺。
虽然这是一个几乎只能存在于小雪所创造出来的异空间里的梦,但红仍然想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改变这个世界。为更多的人,为更多的契约者争取属于他们的生存空间。
看到红的觉悟,即使是红月菖蒲也只有妥协。或者说,如今的她只能放弃【门】计划。失去了ZUES和圣母的潘多拉已经没有丝毫的存在价值。无论其余的骑士们有多么强大的实力,终究无法在缺少圣母的情况下完成【门】。
【门】,是借由红月菖蒲的血所展开的绝对领域空间,那是比小雪的能力更为广阔的吞噬空间,将现实世界完全吞噬,并彻底改造其中身为‘人’的生物结构,将其转变为契约者的最强异次元。
换言之,那是可以消除全世界人类,并重新搭建一个属于契约者的乐园的计划。
这就是红从母亲那里得知的【门】的最终真相。
小雪的改造,只不过是一个初步测试。
计划的准备工作既然都已经做好,那么最后一道工序——引发红的能力觉醒,使他成为完全的契约者,并让ZUES诱导红的能力成为能驾驭【门】的最终枢纽,如此一来,在新世界诞生的那一刻,红一定可以作为契约者当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君临世界。
这就是红月菖蒲为红所订制的一个完美计划,作为受到流星核核心直接侵蚀的红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然而,最后的关头,ZUES竟然会突然发难,竟想将红取而代之。
虽然他失败了,但红月菖蒲也彻底明白,红是绝对不会认可她一心为他准备的那个崭新世界。
现在事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了,虽然突然根据黑的调查,CIA似乎还在暗中筹划着什么,但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气,那么就尽情的享受这段时光吧。
这是红月菖蒲身为母亲对儿子的鼓励。
可是……
说什么享受……其实说到底只是给那两个女人当跟班罢了!
正在心里抱怨,红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喂,干什么停下来,快走啊……”
察觉到红的目光正充满着好奇的盯着别处,小雪与苍枫月紫不约而同的停下来看着他。
“……那个,好像是黑和…银吧?”
两人循着红的目光望去,只见街对面正是那常年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和那名银发少女。
“…哦~~~原来他们真的是在约会呀……”
本来正发出窃笑的紫忽然瞪大了眼。她很快就发现了两人进入的那间店铺,脸上的笑容登时被一阵惊愕与诡异所替代。
【正在青春期的男孩儿哟,你是不是为自己无法展现男人的雄风而感到苦恼呢?请不用担心,‘龙精虎猛’让你彻底告别童贞!Ah~Maybe】醒目的条幅就像是为了诱导更多的青少年进入而摆放在店铺的屋檐上。
第二十三话 海浪的洗礼就像流星划过天际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大概后天就可以得到全日本警署的联合通知了。”
“嗯,还真是辛苦了……呃,对了,黑,你身后的那三个家伙是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好像一副脸色铁青的样子?是吃坏了肚子喵?”
“……那个吗,你不用管他们。我想,那是青少年时期的情绪综合压抑症吧。”
“……那是啥东东……”
“…那个……黑,他们……好像真的……不对劲……”
“都说了不用管他们了,银。”
仿佛完全没有将黑与猫的交谈听进去一般,红三人此刻望着黑的背影,只觉是一道被黑暗所覆盖的高不可越的墙。
他们的目光充满了呆滞,就像是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一般从此一蹶不振。
或许,这对于正处于敏感时期的少年少女们而言,那确实是足以震撼他们心灵的人道毁灭。
以下,是事情的经过。
东京,某时,某刻,某诡异的店铺。
之所以诡异,是因为门口的条幅上书写着足以拯救全世界无法振奋男子的救命文字。而黑,却昂首挺胸的走进了这间店铺,而且还带着一名看起来是未经人事的清秀少女。
听到店铺的门清脆的关上,三人最终确定黑已经进去。他们当然不可能蠢到会撞开门一拥而上。因此,旁边的橱窗前才会多出三个脑袋。
店内,柜台前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彪悍大叔,虽然他似乎正极力想表现出自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好人而面带微笑的与黑交谈,但那副夸张到几近扭曲的猥亵笑容却彻底将他出卖。
当然,窗外的三人并没有练就只凭口型就可以明白他们交谈内容的读唇术。
然而,似乎这扇窗户是经过了特殊加工改良后的产物,任凭三人如何俯首帖耳,却还是听不见店内发出的一丁点儿声音,他们只能竭尽所能的发挥着人类极有限度的听力,去探索着店内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是么,果然和CIA有关……”
“唔……虽然这么说或许有点长他人威风,但就目前的局势来看,CIA的实力似乎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而且,他们并没有做出任何违反国际法的行为,那么,我们日本警方就无权进行干涉……抱歉。”
“……不…你已经帮助了我们很多。我非常感谢你提供的线索…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在潘多拉里安插了那么多危险人物……”
“…呵呵呵,或许他们早就准备好一举击垮潘多拉吧,只是没想到被你们抢先了一步……”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很感谢你的协力,期待着我们的下一次合作。”
“…呵呵呵,哪里的话……只要是雾原课长的要求,即使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只是……”
“……什么?”
“…虽然这么说有点为难……但是…雾原课长就拜托你了!BK-201,不…黑,恳请你保护好雾原课长!我知道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放手这次的事件的,而我们又不能轻举妄动,所以…所以……请代我……”
“……我明白了……我就权且当这是合作的条件吧……必要时刻,我会履行这份契约的……”
“…太、太感谢了!”
“…不,应该是我感谢你……希望下一次你能再提供给我更多情报。”
“呵呵呵,那是当然………对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想问……”
“……什么?”
“…那,窗边的三个孩子…是你的家属吗?”
“……”
“喂,再贴近一点儿啦,根本听不到啊……”
“…笨、笨蛋!你压着我耳朵了!”
“…哎?……啊!你、你这色鬼,你的手在摸哪里啊?”
“……我,我才没有咧……”
“哎呀别吵啦,完全听不到啦!……咦,好像有什么过来了?”
“…好亮啊……那是什么……?”
“…那个…好像是……”
噼噼啪啪!
耀眼的电光瞬间击穿了那扇由高密度防弹玻璃制成的橱窗,至于窗外的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便已休眠性倒地。
“……还没死…么…”
仿佛听到唤醒的咒语,红身躯微微一震,便迅速复原从地上蹭了起来,目光狠狠的瞪着黑。
“…你这家伙……想杀了我们吗?”
“……放心,我已经将电压控制到允许范围内……”
“允、允许……你这家伙…你知道人体能承受的安全电压是多少吗?36V啊36V,而且我刚才分明听见你碎碎念说了一句‘还没死、之类的话!”
“…你现在不是没事么,那还计较什么。”
一轮对答不禁让红微觉诧异。什么时候,这个一向冷漠待人的家伙竟然也会如此犀利的反驳人了?
正想着如何反唇相讥,不料那魁梧的中年人突然从黑的身后转了出来。
“啊呀~真的是你的熟人啊,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俊俏的小伙子~”
红正想按照日本的民间礼仪向他打招呼,不料对方突然从身后掏出一堆有的没的盒子,里面装的全是进行了封装加密的直径10CM的塑胶制品。
“呵呵呵,小伙儿~放心使用吧,这是已经让无数男人为之癫狂的护身宝具,还有配套的’龙精虎猛‘活力补充剂,安全保障,让你彻底摆脱男性的困扰哦~”
说着,便把大大小小的盒子硬生生塞入毫无防备的红手中。
“…咦…怎么有点湿湿的……”
“哦?啊,抱歉,那是刚好使用过的,上面还残留了一些杂质没有处理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给你换一个~”
红彻底的化成风中的一尊石塑。
“哎~两位小姐你们也醒啦~刚好,这里也有为女性打造的特殊装备哟~”
刚好从被电击麻痹状态恢复过来的小雪与紫尚未回过神来,便见到一名彪悍的大叔从身上掏出了诸多物具塞给了她们。
“这支金太郎是为全年龄女性独门打造的精品,做工优良,质地坚固牢靠,你们可以放心的使用,尤其是在这少年一蹶不振的时候,你们更能体会到这支神器的奥妙所在!”
“…呃……那个,我们并不用……”
“哎……小雪,你看这个东西上面怎么还粘着一根头发?”
“哦?啊,抱歉,那是之前的顾客用过的,忘记处理啦,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给你们换一个~”
少女们彻底的化成了风中的雕塑。
“……斎藤雄介,不要再戏弄他们了。你可以放心,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们是很可靠的同伴。”
“…呵呵呵,看来似乎是这样呢……那么,我就告辞了。期待着与你的下一次合作,BK-201。”
黑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向红三人招呼了一声,便迈步离去。
然而,三人依然是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仿佛真的与周围的景物融合在一起,成为了当地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我的人生啊……”
“…我们再也不纯洁了……”
以上,便是事情的经过。
“总而言之,希望明天你们都能准时到这里集合。当然,如果有谁已经有了更好的安排我是不会阻拦的。”
依旧是毫无建设性的发言,但众人却无一例外的默然认可,或许,在他们心中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要违抗他的意思。
于是,千呼万唤的第二天很快便来临了。
阳光、沙滩、泳装美女。
这是作为在海滩渡假必备的三大前提条件,虽然不知创造了这三大定律的伟大人士此刻是否还健在,不过想必全世界的正常男性都会感谢他吧。
没有其他原因,就是因为此刻眼前的情景不得不让所有具备正常生理功能的男子心旷神怡。
身着蓝色分体式泳装的小雪、紫色性感比基尼的紫、黑色连体泳装的雾原未咲以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学校泳装的银和沙罗。
“…这个从平静水纹到波涛汹涌的绝景还真是壮阔啊……”
下意识的发出内心感叹的黑猫忽然察觉到少女们投来的凶恶目光,不禁打了个哆嗦。
“…好像有一些奇怪的词汇传到耳朵里面了哦~~”
“哎…呃……那、那个是错觉…………呜喵~~~~~~”
“咦…怎么大白天的也会有星星么?而且似乎还飘过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正在开心戏弄着海蟹的沙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树丛中。
“那一定是某只虫子的叫声吧,不用管它!”
小雪秀了秀粉嫩的拳头,忽然又犀利的瞥了在一旁呆望的红一眼。
“怎么,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不,没、没有……”
出于下意识的自我保护,红不得不说了违心的话。
女人真的是可怕的生物……
正这么想,红忽然看了看沙罗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小~沙~罗~~要大哥哥来陪你玩吗?”
似乎已经完全忘掉了这名原潘多拉骑士的可怕之处,红露出了那张人畜无害的笑容。
“唔…哎?喔~好啊~不过……请大哥哥先等一等……”
红微微一愣,瞥见她手上的动作,登时恍然大悟。
小女孩果然还是小女孩,一个人与螃蟹玩都可以玩的这么开心。果然还是有可爱的女孩子呀~
心里仿佛瞬间释然了一般,红只觉心中重新燃起了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然而,这种美好的想象也在数秒之后被如同镜子般打得粉碎。
沙罗依旧玩弄着海蟹,但动作却渐渐的变了。
“…唔~~~~”
她忽然将海蟹使劲的摔在了沙滩上,那海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沙罗用力过猛失去了知觉,软绵绵的横在那里动也不动。
“…嗯~~~唔~~~~呀~~可恶!!!”
仿佛像是突然喷发的火山,沙罗的周身瞬间闪起了红光,红还未回过神来,便见到一条条翠绿的蔓藤从沙地里蹿了出来,齐刷刷的从海蟹那细小的躯壳里穿了过去,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只可怜的海蟹便已成了海味串烧。
“好啦~这下没东西来妨碍我们了~我们开始玩吧,大哥哥~~~”
沙罗轻轻拍了拍手,笑吟吟的望着红。红只被她瞧了两秒,立时便觉一阵寒意袭上脑门。
“…呵、呵、呵呵……啊!大、大哥哥突然想起还有别的事,等下再来陪你……”
本想找个借口脱身,但红话音未落,便被沙罗那张透着天真明媚笑脸下所隐藏的一股杀意所打败,不得不将到嘴的话重新吞回腹中。
“哇~~~哈哈哈哈,再快点,大哥哥再快点!好舒服哦~~~”
对于只有黑一行人的沙滩而言,沙罗的笑声似乎显得太过于起眼。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海上。
那是难得一见的“骑景”。
由沙罗独创的人造冲浪板,还附带自动变形成人造帆船的稀有功能。
当然,沦为此项道具的悲惨人物自然是红。
沙罗站在红的背上肆意的践踏着红那并不算宽大的背脊,而在下面努力充当着冲浪板的少年则不停的喝着咸湿的海水,任谁看了都会升起一种幸灾乐祸…应该说是怜悯之心。
小雪与紫看着眼前情景,忽然对望了一眼,乘着同一艘因无人看管而‘免费’借来的橡皮艇驶了过去。
“呐,小沙罗!”
正身处云雾浑然不知所以的沙罗突然听见小雪的呼喊,不禁侧过脸。
“呀!是大姐姐们,你们也要来玩吗?”
“嗯,是呀……不过呢,小沙罗,这样玩可不好哦~”
乍见少女们赶来解围,又听见这样的话,红好不容易感到自己似乎就要解放了。
然而……
“…这样玩……怎么能够尽兴呢?”
……
看来,红的判断完全错误。
海上一时间热闹起来,因为又增加了两名芳华正茂的少女。
而单调的人造冲浪板也在少女们的精心改造下成功进化成了二合一人造橡皮艇——由红在水下支撑橡皮艇底部并以双腿制成的螺旋桨,成功的减小了海水的阻力。
“…看来他们玩儿的挺高兴的嘛。”
“你也可以去参一脚。”
“呵呵……还是免了吧。只要她玩儿的开心就行了。”
“你说的‘她’,是指小雪吧。”
“……看来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黑之死神】啊…………”
Lancelot微微一笑,柔和的目光直视着在海上嬉笑的那名红发少女。
“…她…长的和我的妹妹一模一样。”
“……是么……”
“你似乎一点也不吃惊?”
Lancelot斜着眼瞥了瞥黑,目光微微露出一丝惊讶。
“…没什么……只不过,稍微调查了一下而已。”
“……呵,原来如此……那么…你调查到了什么?”
“…我调查到的结果……在不久之后,你自然会明白……”
“……”
沉闷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当然,还是有名少女能毫不介意的蹲在黑的身边静静的坐着吹着海风。
“……呵……”
Lancelot忽然笑了笑,重新又将目光看向海上。
“今天真的是难得的好天气啊。”
“……是的……”
黑低低的答话,很快便被海上传来的笑声所湮没。
第二十四话 仰望星空、流星划落……
夜里的星空,虽然虚假,却依旧美丽。
躺在沙滩上,细数天上的繁星,虽然那些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星辰,却依旧能让红的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整个心灵都融入了漫漫星空。
“…要想吓唬人也要选好对象吧?”
脚步声戛然而止。
“咕~还是老样子没变嘛,你怎么知道是我?”
小雪撅起嘴,微微有些不高兴。
“听了那么多年的脚步声,如果都还分不出来,那我的剑道都白学了。”
“哼,臭美!”
小雪嘟起嘴哼了一声,随即缓缓走到红的身旁,轻轻躺了下来。
“好漂亮啊~如果没有契约者的话,应该会更美吧?”
红并没有回答,他知道,其实在小雪心里也明白,这是自相矛盾的话,而这只不过是在苦中作乐罢了。
没有契约者的世界或许更加美好,但这同时无疑也是否定自身。在红看来,只要解决好眼前所发生的事,那么世界一样可以有所改变,纵然无法身处在毫无争斗的理想世界,但只要契约者与人类能和平共处,那也是不错的。
“呐,红……”
“嗯?”
“我们来到东京,已经快两个月了吧……”
注视着满天的星星,丝毫没有察觉到小雪的表情略微有些异样。
“嗯…是啊……”
小雪看了看红的侧脸,又将视线投向夜空。
“这两个月……发生了许多事呢……”
“嗯……是啊……”
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回答着,红望着星空,只觉睡意源源不绝的袭来。
“这两个月…我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样…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什么都不一样了……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在潘多拉,那个组织里…我虽然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多奇怪的事……嗯…当然,还是有人对我挺好的……”
“…嗯……”
红喃喃应答着,然而这只不过是他下意识的思考,他真正的思绪此刻早已穿透云霄,飘到梦中去了。
“…其实…在那一天你追逐那个抢劫犯离去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会发生很多不好的事。事实上……你真的离开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呢……然后,当我恢复意识时,你的身边已经有了朋友,有了很多同伴……”
小雪仍然自顾自说的,红润的脸上浮现出了无限的柔情。
“…那个时候…我突然好担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你什么也没对我说,但是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对吗?”
忽然听到一阵轻柔的鼾声,小雪侧过脸去,才发现身边的少年早已熟睡,那么之前的话铁定也传不到他的耳中了。
眼见这种情景,小雪忽然有些失望,但很快脸上又显出温柔的笑容。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尘,慢慢朝着留宿的沙滩旅馆走去。
“…一定要…一起回去哦,红……”
小雪回过头,又看了看如死猪一般动也不动躺在沙滩上的少年,才展开小步离去。
想要传递心声却不得不正视现实,少女只能默默的离开,承受着那份只有自己能承受的异变与不安。
沙沙。
灌木丛里传来了窸窣的声音。
在红发少女离开之际,那名躲在灌木丛中的紫发少女将一幕幕情景尽览无遗。
似乎在确认小雪是否已经彻底走掉,苍枫月紫隔了许久才缓缓现身。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红身边。
“要搞夜袭也得挑个合适的人啊。”
便在此时,少年微微睁开了瞳孔,紫不由得一愣,随即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的沙滩上。
“你醒了也拜托出个声好吧?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哎!”
“…我也才刚刚睡醒啊,刚醒来就听见脚步声,自然会产生警惕啦。”
紫再次哼了一声,忽然侧过头去看了看红,只见红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嘿,陪我坐在这里你就无聊,有小雪陪着你就能舒服的睡着?”
“…你说什么哪……”
似乎是由于刚刚睡醒的缘故,红懒洋洋的回答着,看起来就像是在敷衍一般。
紫撅起嘴,忽然没来由的踩了红一脚。
“很痛哎!”
“呵呵~抱歉,脚滑了~”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实际上确实是脚滑了。”
“难道不是故意的?”
“是我故意让脚滑的~”
“看吧!竟然真的是故意的!”
两人互相吐槽抱怨着,忽然,苍枫月紫‘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紧跟着,红也像是受到感染似的跟着笑了出来,两人笑得前仆后仰,直在沙滩上打滚,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那么,你也是睡不着出来散步?”
苍枫月紫沉吟片刻,才神秘的笑了笑。
“唔~差不多就是那样啦。”
“……什么叫差不多……”
话音未落,红便突然抬起头,出神的望着夜空。紫正觉奇怪,不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同时被深深吸引住。
是流星雨。
数以万计的流星从天际斜斜划下,拖着长长的‘尾巴’,形成了一道道美丽优雅的弧线。
虽然星空是虚假的,但流星雨却能穿透那层虚幻的夜空,真实的呈现在人们眼前。
对于这难得一见的情景,两人自然是观望的出了神。
“好美……”
无法用深刻的词汇表示内心的激动,红只能发出由衷的赞叹。忽然,只觉脑袋一轻,还未回过神来,紫便摁住了他的头,让他平躺在自己的大腿上仰望星空。
“这、这算是刚才踩你一脚的赔礼啦,你可不要想太多哦。”
“……”
红登时目瞪口呆。
“我说了别想太多啦!听见了没有?”
“…哎?啊!知、知道了……”
虽然躺在女性的大腿上仰望星空的确颇有一番风味,但那淡淡的少女香味扑入鼻间,不禁让红心旷神怡,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观赏流星雨?
“还、还有哦,我这是代表苍枫月紫的人格说的。她说,她真的很感谢你,帮助了她这么多。这可不是我的思想,你可不要会错意啦!”
少女自顾自的解释着,虽然这番话在红看来实在是没有丝毫说服力,但他却也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静静的躺着,然后出神的看着紫发少女。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女是那样的美艳动人,那漫天的流星雨,此刻仿佛都成了她的陪衬,将她脸颊上透着的淡淡晕红与少女独有的娇羞神情展现的淋漓尽致。
忽然,脑中又闪过另外一名红发少女的身姿。红下意识的将两名少女对比一番,只觉从前没有察觉到她们的魅力所在,然而在这个令人舒畅的夜晚,红不禁有些心神荡漾。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两名少女已经在他的心中占有了一定的地位。这种地位甚至超越了自己的生命。
一个是青梅竹马的玩伴,一个是见证了她的痛苦并将她从深渊中拯救出来的少女。
一个是充满了活力,正经而又关心他的女孩儿;一个是喜欢捉弄他,嘴上从不饶人,时而野蛮,时而又沉静的双重人格少女。
这一刻,红忽然觉得,整个世界仿佛在他眼里都变得好渺小,只有两名少女的动人姿态却在不断的放大。一时间,他只觉脑中乱成一团,不断的穿梭着与她们之间所经历过的事情。
咚!
正在苦恼的探索着心中的问题,不料紫忽然将大腿抽了回去,毫无准备的红不得不让脑袋与沙地做了一次亲密接触。
只见苍枫月紫站了起来,仰视了一番夜空,忽然转过身打了个告别的手势。
“突然有点困了呢,我先回去睡觉啦~”
说完,少女也没有等红答话,便迈开步伐匆匆离开。
红摸着脑袋,望着少女离去的方向,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感到捉摸不透。
“……感谢…么…”
红喃喃说着,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奇异的笑容。
“……这样的感觉…也不坏呢……”
无论是苍枫月紫也好,代替沉睡的她活动的紫也好,其实都是一个人。想要表达感谢之情的,根本就是身为苍枫月紫这个存在而已…所以,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人格,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所展现的才是最真实的自我。
这才是苍枫月紫想要传达给红的真正意愿。
翌日,清晨。
众人从朦胧睡眼中醒来,得知的第一个消息,便是听闻雾原未咲已经通过全日本各地警署的联民报告,联系到了国际FBI。
虽然日本警方无法对CIA的行动进行越权干涉,这一点不禁让众人微微有些失望,但FBI已经通过了最终协议审核,同意提供给日本警方关于CIA的组织主要根据地与相关情报,就这一点上而言,众人已经是非常的兴奋了。
因为,这样的结果已经意味着他们可以直接对CIA进行内部调查。
而促使FBI作出这样决定的原因,想必也是因为世界形势不容乐观。
大批的异变契约者在全世界各地爆发,在各处,已经爆发了不下数千次的暴乱。
人类与契约者之间的矛盾冲突越发严重,而且,现在的暴乱已经不止是人与契约者之间的厮杀。而是渗透到了人与人、契约者与契约者之间真正的混斗。
人们害怕身边的亲友不知道何时会袭击自己,因此宁愿先下手为强;契约者之间本身就不存在信任的关系,只要是经过合理的思考,把认为是对自己不利的东西给消除掉就行,因此,面对异变的契约者,即使是自己的亲人也毫不犹豫的抹消。
面对这样的局面,FBI已经没有过多的实力去压制,只能恪尽职守,尽量减少暴乱的发生,但要制止根源,是绝对不可能的。
最主要的原因,欧洲诸国已经将大部分国力都投入到【天堂之门】的压制上,因此亚洲【地狱之门】的情况,只能将主动权委托给日本政府处理。
因此眼下,雾原未咲等人的任务便是监视在暗中行动的各类组织,务必不能让他们破坏全世界的平衡。
正因如此,在日前才浮出水面的CIA成了众人最需要留意的对象。只不过这种疑虑很快便被得到证实。
在黑一行人返回了据点之后没多久,雾原未咲便赶来与众人会合报告的情况。报告上已经证实了CIA即将展开行动,而且根据调查得到的情报,CIA的主层最近似乎在秘密准备着一项非常重要的计划,而这个计划也已经进入收官阶段。
因此,在众人详密的研究了一番之后,最终决定直接突入CIA总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这是能尽快制止对方计划实施的最佳方案。
虽然目前并没有掌握到确切的证据证明CIA在幕后策划着破坏世界平衡,但时间却已经刻不容缓,为此,众人只能将目标锁定到将研发据点迁移至北欧的CIA总部。
飞机的引擎发出了沉重的轰鸣。
本来日本警方可以提供军用机直接搭载黑等人前往目的地,但这样做可能会直接引起CIA的警戒,因此众人只能乘坐客机前往。
“组织的总部所在地已经查明了吧?”
“嗯,确定是在纳维亚半岛附近的一座人造岛上。”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战斗了,你还跟着我们来做什么?”
“呵呵,放心,我这次的任务并不是要和你们一起突入CIA总部。我会作为你们的后方支援,在你们前往总部的同时我会尽量去联络北欧诸国的大使馆,请他们进行国际支援。”
“是么……”
“呵呵,怎么?你在担心我?”
“………不,我是担心你会扯后腿。”
“呵呵~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彼此彼此。”
黑掏出一包香烟,凝视了半晌才重新收回衣袋中。
终于…到了最后时刻了……黄。
第二十五话 人偶的眼泪,有点温热有点咸
瑞典时间3时22分PM
纳维亚半岛邻近海域——海港都市赫尔墨
位于临海的海港都市赫尔墨,是近年新兴的一座港城,虽然城市面积不大,但如今却成了北欧诸国经济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
追溯其发展的根本,便是由于十年前契约者的产生。
由于契约者的出现,本来世界的整体平衡被慢慢打破。无论是航天运输还是陆地输送,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唯一没有受到严令禁止的,只有海运。
正因如此,在纳维亚半岛邻近海域的海边,才会慢慢建设起这样一座冷清而不失繁华的城市。
然而,虽然美其名曰是一座城市,但如果要确切的讲,或许称之为军事基地也不为过。
大批的国家武装部队驻守在这里,为的不是保卫城市的和平,而仅仅是保证北欧诸国与外界的贸易往来。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交易内容便是DOLL的买卖。
就像是古代的奴隶市场,在这座海港都市,国与国之间、组织与组织之间都进行着这种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交易。
将持有各种能力的DOLL廉价出售给军方或者高层以牟取暴利。
这就是在战争时期国家为了自身利益,不得不与商人达成的一项合法交易协议。
港口的民用酒店外,雾原未咲已经前往服务台去办理入住手续,而红则一脸愕然的站在门外,看着那些穿着军装的士官与衣着简便的人洽谈着,有的人看起来谈的非常投机,往往几句话就握手表示达成协议,随后便可以见到那些与军方洽谈的人唤来卡车或者运输工具,而一些目无表情的男男女女便会从卡车或运输工具中按照吩咐乖乖的走出来,再走到那些军人指定的房屋内。
红看着那些目光呆滞的人,就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一般任由他们差遣,心里颇为不忍。
他们虽然是DOLL,但大部分都是芳华正茂的少男少女。
看着他们被肆意的蹂躏与践踏,仿佛人们根本就没有将他们当做人来看待。
“你想干什么。”
听到黑低沉的声音,红微微一愣,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竟准备冲过去,而黑却比他更快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进行制止。
“…你难道忘了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么?这一次来是要和CIA正面交手,可不是让你充当正义使者的。”
犹如当头棒喝一般,红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然而当他又看见那些DOLL被赶往狭小的屋子中时,心里的怒火再次升起。
红正准备挣开黑的手臂,便在此时不远处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那边好像在争着什么。”
顺着苍枫月紫的目光望去,众人只见在码头的另一边,是一名三十来岁的女性在纠缠着一名矮小肥胖的军官,那军官身后站着一个清秀可爱的黑发少女,只是双眼看不见丝毫神采。
“这位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吧,她才十三岁啊。”
女性死命拽着军官的胳膊不放,那军官挣脱了几下,见她拽的紧了,似乎也是颇为不耐烦。
“滚开!臭婊子!”
军官忽然踢出一脚,将女性蹬开,随后轻蔑的看着她冷笑不已。
“你私藏DOLL,老子没把你就地正法你就该感谢主神了,他妈的还得寸进尺,跟老子较劲?”
“大、大人。”
女性挣扎着从地上爬到军官脚边,双手紧紧抱住军官的大腿,一脸哀求的望着他。
“我、我女儿是最近才突然变成这样的,求求你网开一面放过她吧,她还什么事都不会做啊……”
“哦?”
那军官回过头看了少女,似乎确信了女孩母亲所言非虚,看来的确是刚刚变成DOLL,力量还没有觉醒。
忽然,军官眯起眼仔细打量了一番少女,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他缓缓转过头,低头瞥了女孩母亲一眼。
“嘿嘿嘿……谁说她什么事都不会做?老子告诉你,只要是DOLL就没有不会做的。”
军官又一脚踢开了女孩的母亲,随即伸手捏住了少女的脸颊,那少女却仍是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只有目光不经意间瞥了瞥躺在地上的母亲。
“老子会让你的宝贝女儿慢慢学习各种技巧,使她成为合格的DOLL,所以你给老子滚蛋吧,哼哼哼……”
那军官瞄了女性一眼,冷哼着转身离开。
女孩的母亲望着那肥胖的身影及身边女儿的背影,不自觉失声叫了出来。
“尤菲!尤菲!别、别过去啊…快、快回妈妈这里来……”
那少女像是听见了母亲的呼喊,她停住了脚步,微微转过身,目光无神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女性。
突然,一行晶莹的泪水从少女的眼眶中涌出,见到这般情景,女孩的母亲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站起身奋力奔到了少女身边将她揽在怀里。
“太好了…太好了,孩子,你不想离开妈妈,对么?”
就像是失物复得一般,女性的眼中溢出了幸福的泪花。
“…他妈的,烦不烦?道别也该道完了吧?”
那军官强行将母女俩分开,眼神不屑的看了女孩的母亲一眼。
“不要再来烦老子,臭婊子,如果你还要命的话就趁早给老子滚的远远的吧。”
“…可、可是,大人…我女儿她、她还不是完全的DOLL啊,她还认得我,所、所以请……”
“哦?”
那军官冷笑一声,突然抽出腰间的手枪指在了女性的额头上。
“不知道这样…你女儿还会不会记住你呢?”
“……”
似乎是突然间受到惊吓一般,女孩的母亲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趴在地上动也不动,一脸惊恐与悲痛的望着那狂笑的军官与沉默的少女。
笑声止住,军官拉下了手枪的保险。
“去见你妈的鬼吧…”
唰。
一道银光划过,那军官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只觉握着枪的手腕一凉,紧接着一股贯彻心扉的疼痛感传入大脑。
“…啊啊啊啊!我、我的手!”
女孩的母亲听到杀猪似的叫声,立时回过神来。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黑发少年手握着一柄长长的细剑站在自己身边,目光冷冷的盯着那名正在发疯似惨叫的军官。
叫声很快便引来了大批的武装士兵,自然也少不了一些高层军官。他们一到现场便见到这番情景,惊愕之余,立时便察觉出事态的严重性。
一时间,数以百计的枪支齐齐瞄准了红。一名年轻的将校从人群中缓缓走出,径直走到肥胖军官的身边。
“凯西波卢克上校,请问您的伤势要紧吗?”
似乎是觉得援兵已到,那肥胖军官便没有再失声嚎叫,他强忍着疼痛看了那年轻将校一眼,随即伸出左手指向站在不远处的红。
“克伦特少尉,是那家伙!快、快将那混蛋给我宰了!”
或许是因为失去手腕过于疼痛,肥胖军官的脸上很难维持那种身为上校应有的从容神色。
年轻军官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缓缓走到红面前。他略微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少年,心里已经有了底。
“我是赫尔墨守备队长,隶属斯德哥尔摩王家警卫队——扎伊卡·冯·克伦特。现在以伤害军队要员的遵命逮捕你,请放弃抵抗。”
斯德哥尔摩是未予东部的一座大城,属于瑞典管辖,而斯德哥尔摩王家警卫队则是瑞典国务院推举创办的军队,一上来就自报名号,年轻军官显然是想以威信震慑住眼前的少年。
“…克伦特,你、你还废话什么?快、快给我宰了他!”
似乎是对于克伦特少尉的决定颇为不满,肥胖的军官立时表示出愤怒的神情。
“很抱歉,上校。我无权这么做。我国的民法规定,除非是负隅顽抗的亡命之徒,军人不得私自进行处刑。所以无论这名少年犯了什么罪,[奇+书+网]只要他不抵抗,那么我就必须带他回审议厅。”
“…什、什么?一个小小的瑞典…竟、竟然敢………你不要忘了,我国丹麦每年都提供给你们大量的外交援助,难道你敢违逆我的意思吗?”
“不…在下并非违抗您的意愿。只是在下身为一名军人,一切以服从军队命令为主。”
“…哼哼哼……好…那么如果我回国将你们的态度上报给国家元首,你应该能想象的出后果是多么严重吧?”
克伦特少尉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冷瞥了肥胖的军官一眼。
“……请便。在下只是一名军人,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会以国家为重。如果有敌人外侵,那么在下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敌人赶出国境,哪怕是献上我的这颗头颅!”
最后一句说的铿锵有力,凯西波卢克不禁一阵语塞。
“来人!来人!”
再也顾不得颜面,凯西波卢克不断的大喊着,半晌后才从人群中挤出两名普通士兵来将他搀扶起来。
“……哼哼哼…克伦特少尉,你最好记住今天。”
“是,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那两名普通士兵正准备扶着他离开,不料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凯西波卢克顿时只觉颈中冰冰凉凉的,立时没了知觉,肥硕的头颅冲天飞起,在空中盘旋了数圈之后,才骨碌碌的滚到地上。
克伦特少尉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的神色,只见红静静的站在原地,仿佛动也没动过一下。
“……原来如此……契约者么……”
克伦特少尉目光冷冷的望着红,不禁重新打量起这眼神透着一股寒意的少年。
“希望你不要在作无谓的抵抗。刺杀军队要员、负隅顽抗的话只会让你更早的送命。”
似乎还打算进行劝说,克伦特少尉不厌其烦的叙述着己方的观点。
码头的不远处,黑等人正蹲伏在货运箱的后面,偷偷的查看着场中所发生的事。
“那个笨蛋,早就说了叫他不要那么冲动嘛。”
猫的表情就像是在说‘真拿他没办法’一样,而Lancelot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悠闲的望着远方海面上的海鸥。
“幸亏小雪没跟着来,不然那个小鬼也一定会不要命的跟着他一起冲出去。”
听到猫类似‘他们两个就是这种类型的人’的说明,苍枫月紫微微有些不高兴,她撅起嘴看着孤身陷入包围的红,心里突然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跟他一起冲出去。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冲出去制造混乱,然后趁机让红逃走?”
紫的建议虽然不是完全的,但也是符合现在状况的一组可行方案。作为契约者的他们而言,想要制造混乱并且全身而退并不是难事。然而黑却毫不犹豫的挥手否决了这个提案。
“如果你认为我们能在面对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的情况下,安全无恙的带他逃出来的话,那么你不妨去试试,前提是你不介意全身上下开满窟窿。”
关于黑的反驳,苍枫月紫几乎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银与雾原未咲还在酒店里,沙罗也和小雪一样留在了日本,关于这一点,似乎是Lancelot有意这么做,虽然他并没有透露原因,但就目前情况而言,除开猫不谈,单凭黑、Lancelot和苍枫月紫三人,足以消灭掉那些士兵,说到底,他们也只不过是人类中的精英罢了,而在契约者面前就是根本没有一点胜算的凡人。
既然如此,那么还有什么理由不行动?
忽然,红举起了手中的细剑,那是从日本出发时,胧送给他的西洋剑,剑身细长而锋利,的确适合钻研剑道多年的红。
“那小鬼想干什么?”
也许是猫的疑问提醒了黑,他不禁皱了皱眉头,眼神死死的盯着前方。
“难道他想要一个人单挑上百人么?喂喂…那未免也太夸张了吧,那小鬼的能力虽然可以禁锢契约者,但是挡不了子弹吧?”
黑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小刀,同时环顾了一番四周,想确认突入的路线,忽然映入眼角的一根细长水管引起了他的注意。
与此同时,那名和红对峙的年轻军官终于举起了手,上百架步枪同时拉开了保险栓。
再不迟疑,黑迅速的朝水管的交会点投掷出两把小刀。
砰!
水管立时爆裂,来自城市各处的供给水源齐齐喷出。
“…这是……?”
克伦特少尉示意下属不要慌乱,然而水柱四射,确实在队伍中造成了规模不小的混乱。
克伦特少尉一面下令稳定军队秩序,一面指挥着从属去检查爆裂的水管,与此同时,一道黑影朝着那手握细剑的少年跃去。
身为军人的本能反应,克伦特少尉举起随身携带的手枪便瞄准了那道人影的大腿,不料刚刚扣动扳机,那个人影便投出一柄长长的链刀将他的手枪打落在地,紧接着,只见那人周身似乎放出一道淡淡的蓝光,一道电光立时顺着链刀迸射而出。
“…电?!是契约者!………全员散开!”
克伦特少尉大喊一声,小心的避开了带电的水花,追向那道人影。
“红!”
“笨蛋!”
苍枫月紫正想趁乱冲出去,不料猫已经拦在了她的面前。
“你现在冲过去也会被黑的电击波及!”
带电的水分子在空气中不断扩散,不少士兵已经因碰触到水而麻痹晕倒在地,而克伦特少尉则被黑所引开。紫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丝毫找不出应对之策。
“…呼……真是个爱惹事的家伙……”
也不知Lancelot的这番话是在说黑还是另有所指,他二话不说的便拽住了紫的手臂,同时周身展开了一道淡淡的白光,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光幕将二人包裹其间。
“跟上了!”
说时迟那时快,跟着Lancelot,紫很轻松的就来到了红的附近。
“红!你没事吧?”
苍枫月紫连忙跑到红的身边,然而,本来满腔喜悦的少女却突然变了脸色。
在她面前的少年,双目已经被染得血红,看不到丝毫的神采。
“…他……必须死……”
少年的口中喃喃的低声念着,用仿佛是断罪的死亡的声音。
第二十六话 淤泥不染、清涟不妖
铛!
光与光的闪耀,兵刃之间的交锋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不愧是契约者…无论是速度、体力、还是力度都无懈可击。”
下意识的出口赞叹,克伦特少尉话刚一出口,立时便根据黑的外观特征作出了判断。
虽然带着面具,但从发色以及体型上不难推断出他是亚洲人种。
“你会说中文?还是日文?或者是韩文?”
三个短句,克伦特少尉分别用了三个国家的语言来描述。黑不禁为之一愣,手中的链刀不自觉的放松了许多。
“…我无意与斯德哥尔摩王家警卫队为敌,仅仅是为了救人而不得不出此下策。”
“…日文么?呵呵…看来阁下似乎真的没有要与我军作对的意思呢。”
克伦特少尉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西洋剑插回腰间。这是国家大总理赠予他的嘉奖,是名誉,甚至比他的生命更为重要,而之前,也是它的第一次上阵。
“你也许心里在想,为什么我这么快就认定了我们不是敌人?”
见到黑默然,克伦特少尉才将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放开。
“呵呵…很简单。首先,阁下救人之际虽然迫不得已切断水管,释放电击让整个码头都几乎处于带电状态,但阁下却无意伤人,施加的电流仅仅是让我的部下麻痹住,而没有取他们的性命。在下认为,以你的能力想要一次性消灭掉我们所有人是绰绰有余吧?那么你就是故意手下留情了。”
黑静静的听着对方的分析,虽然表面上仍是无动于衷,但内心却着实吃了一惊。
黑的大体想法,对方几乎都分析正确了。
“其次,当在下要拔枪的时候你仅仅是打掉了我的手枪,这样明显的手下留情在下相信是不会理解错的。最后,你将我引开,原因也是为了你的同伴好逃走吧?如果我还在场的话,说不定你的同伴会完全没有理解你的想法而进行大屠杀,对么?”
黑沉默片刻,忽然将手中的链刀抽回身后。
“他不是我的同伴……是仆人。”
克伦特少尉微微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
“阁下还真是风趣。那么……”
克伦特少尉脸色渐渐转变的沉着,冷静而不失神采的看着黑。
“在下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吗?”
“……”
“你们…是什么人?”
“红!红!你怎么了?喂!”
任凭苍枫月紫如何叫喊,红依然面色冷冷的凝望着那具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肥胖军官的尸体,虽然已经没有了头颅,但红的眼神仿佛就像是在表示着要将那具尸体大卸八块一般。
紫第一次看见红的这种眼神,虽然她明白,这是契约者觉醒时的模样,但如红这样彻底的被猩红所替代,简直就像是从炼狱中现身的修罗一样令人凛然生畏。
“快走!现在士兵都晕过去了,是我们逃跑的最好时机喵!”
“…可是,红他……”
虽然猫在一旁唠叨的话很有道理,而且现在电击已经褪去,过不了多久士兵就会醒来,若不想把事情闹大,现在的确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然而,红却一副意犹未尽的神色,仿佛不将那具尸体碾成粉末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啧,这小鬼,为什么总是在这种时候克制不了力量喵?”
“……”
Lancelot沉吟片刻,一言不发的走到红的身旁。
“喂。”
红下意识的侧过头看去,忽然一记重拳猛地击中了红的面颊。
场中登时鸦雀无声。
“……唔唔……好痛啊!”
红双手捂着脸,痛的忍不住叫了出来。
“你这家伙!要是打坏了我的脸怎么办?”
“……”
Lancelot像是确认婴儿得病是否恢复一般仔细打量了红一遍,才慢慢转过身。
“喂!你那是什么态度!”
紫茫然无措的看了看生龙活虎的少年,无奈的笑了笑。
“看来是恢复了喵。”
“…嗯…”
虽然红的那股杀意确实褪去,但紫却感到有一丝莫名的不安。曾经那个从深渊中将自己拯救出来的少年,是那么沉着冷静,那样睿智,高兴起来的时候要个婴儿,气恼的时候也会把不满刻在脸上。而现在的他,依然会笑,依然会愤怒,但是却少了当初的少年风气。也许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事而产生的改变吧,紫虽然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却也无法消弭深埋内心的那股不安情绪。
她甚至有一种感觉,觉得红仿佛离众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就像是故意将自己孤立起来。
“好了,快走吧,我们先撤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给黑留下记号让他来会合。喵”
关于猫的建议众人自然没有异议,然而现在该逃去哪儿呢?北欧虽然没有亚洲那么幅员辽阔,但对于不熟悉地理环境的众人而言,四处乱逛只会陷入窘境,而且,现在不能和银她们会合,否则一旦警卫队搜查到酒店,就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争端。
看来,去哪里也成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请问…你们愿意去我家避避风声吗?”
听到陌生的女性声音,众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去,只见那名DOLL少女的母亲正微笑着征求红等人的意见。
“原来大婶你懂得日语呀?”
大婶……
被苍枫月紫这般称呼,DOLL少女的母亲尴尬的笑了笑。
“嗯…我的丈夫是日本人……好了,闲话等一会儿再聊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众人经过一番详密的考虑,最终还是决定按照DOLL少女的母亲所说,前往她的家中暂避,一方面留下联络讯息通知黑,一方面也为了不将银她们牵连进来。
“那么,就劳烦夫人带路喵~”
尽管红已经无力吐槽,但还是忍不住瞅了猫一眼,猫却仍然故意摆出一副绅士风度的模样轻盈的跃上了妇女的肩膀。
妇女微微点点头,随即便躬身伏下,双手在地上摸索起来。
众人还以为她是要寻找什么东西,还不及询问,那妇女便已经掀开一块下水道的盖子。
哐当!
盖子被粗暴的掀开,紧接着扑鼻而来的异味不禁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那么,大家跟上了哟。”
向众人招呼了一声,妇女躬身钻入了下水道中,那DOLL少女跟着钻了进去。
……
众人茫然的站在原地,即使是一脸无所谓的Lancelot也不禁感到一丝诧异。
会有人住在这里边儿么?
这是此刻萦绕在众人心里的同一个问题。
然而,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仔细考虑了。
红捂住鼻子,迅速的钻了进去,紧跟着,紫、Lancelot纷纷钻入,猫确认了一番周围的情况,忽然跳到下水道旁边的一块木箱上,伸出锐利的爪子在木箱上划了几下,才轻轻跃入下水道中。
在绵延曲折的下水道通路中穿过了来来回回的交互岔路,众人似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妇女站在一条通路的尽头,伸手在尽头的墙壁上摁了一下,随即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那道本来合的严严实实的墙壁竟缓缓分开,显出一扇精致的扇形合金门户。
“大家都进来吧。”
尽管妇女热情的招待着,但除了Lancelot不屑的哼了一声便径直走了进去之外,众人都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慑住。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猫也不禁咋舌。
毕竟,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外表柔弱的妇女竟然会住在这种地方。
怀着诧异和震惊的心情,众人在妇女的引导下走进了门。
然而门内又是别有洞天。
与外面污浊的气味和环境相比,房间内是充满了温馨的典型居家式布局,尽管门外便是下水道,但臭味却仿佛被加工处理掉一般,完全无法传入房内。
“呵呵,你们会有这种表情也是理所当然的。这里本来是我的丈夫设计的地下实验室,因为嫌离家远太麻烦,所以就把住宅也纳入了当初设计地下室的方案中。”
尽管妇女已经详细的解释了一番,然而众人仍然感到一股不适应感,或者可以解释为一种不协调。
“对了,大婶,你们平时难道就是从下水道那里出入的吗?”
“不,那是关键时刻才会动用的紧急出口,平时我们都会乘坐那边的升降梯上到地面的房间再出门……顺带一提,我不是大婶哦~~我的名字是莉诺亚·布兰卢卡。”
莉诺亚在末句刻意加重语气强调了一番,再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独立的控制面板平台,看来那里就是她口中的升降梯所在。
“尤菲,去帮我泡几杯红茶好吗?”
听到母亲的要求,DOLL少女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走进了一间看似厨房的屋子。
“那孩子的名字是尤菲·布兰卢卡,是一个很乖巧的好孩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莉诺亚带着悲伤的语气说着,众人也明白她心里的感受,因此只是默然的站在一旁,并不插嘴。不多时,厨房内便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火药爆炸了似的一声巨响。
滚滚浓烟从厨房内弥漫出来。
“呵呵…不好意思啊,各位,那孩子就是这样…每次进厨房就一定会弄出这些名堂,让你们见笑了……”
每一次……?换言之,那女孩儿还保留着曾经的记忆么?不然也不会再变成DOLL之后还会重复曾经的事……
红思忖片刻,忽然察觉到浓烟正以夸张的速度被排放到了房间外。
注意到莉诺亚夫人手里握着的一支疑似吸尘器的装置,红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然而,比起眼前这些已经见怪不怪的高科技或者是奇妙装置之外,更让红介意的是那名为尤菲的少女,究竟为什么会在泡红茶的时候弄出这么大的声音和这么浓的烟呢?
想到这里,红便有一种无法吐槽的莫名伤感。
“……以前,只要那孩子在厨房里添了乱,我也会像现在这样帮她处理好接下来发生的事呢……然后那个孩子就会高高兴兴的跑到我跟前来说一声‘谢谢妈妈’…虽然是很平凡的话,但现在却再也听不到了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莉诺亚夫人会对初次相识的己方一干人说出这些,但红却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升上心头,就像是红月菖蒲与他之间的那种有点陌生,却很温暖的感觉。
“呵呵呵,真是抱歉……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我却对你们说了些奇怪的话……那么,我去帮那孩子替你们泡茶,请大家稍等片刻…”
莉诺亚夫人打了个手势请众人坐下休息,随即便准备转身离开。
“大婶。”
红叫住了她。
“虽然您的女儿现在成了这副模样,但她的心里一定还留有过去的记忆。因为那是连契约者也无法切断的与家人最重要的羁绊!虽然她现在无法回应您的感情,但您一定要相信,终有一天她会和从前那样,高高兴兴的跑过来对您说‘谢谢妈妈’那样的话的!”
空气仿佛凝结了,时间也仿佛停顿了。气氛沉重的几乎可以听见别人的心跳,虽然说出了心里的感受,但说到底这只不过是自己的一些看法,会不会有些多管闲事呢?又或者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惹恼了她?
“……谢谢…”
正在红为自己是否说错话而焦虑的时候,莉诺亚夫人淡淡的应了一声。紧接着缓缓转过头,微笑着看了看红。
“…还有……我不是大婶哦………如果下一次还叫错的话,姐姐会让你见识见识比地狱还要恐怖的情景哦~~”
从之前粗暴的掀开下水道盖子的势头来看,光是想想就能明白那个比地狱还要恐怖的情景究竟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红不禁有些尴尬有些畏惧的笑了笑。
“…知、知道了。大……”
突然察觉到莉诺亚夫人眼中放出的凶狠的目光,红本能的将剩余的词吞入腹内,并重新构造了一番。
“…姐姐……”
“呵呵,乖孩子…”
莉诺亚夫人哼着小曲走进了厨房,适才心里的阴霾也似乎随之一扫而空。红却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仿佛经历了死亡与轮回的交错点,重新迈入‘生’的大门一般。
就在红在忏悔着曾经对‘祸从口出’这句名言毫不理睬以致如今终于品尝到后果的过错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从地面上方传来。
“………看来又有客人驾临了呢。”
莉诺亚将盛放红茶杯的盘子轻轻放在了茶几上,便走到了升降梯的台阶上,与此同时,红等人自然不可能乖乖坐在那儿,也同时走上了台阶,搭乘着升降梯到达了地面。
第二十七话 彼岸,死去的人们安息的场所
“我们是斯德哥尔摩王家警卫队,目前怀疑有可疑分子潜入城内,请开门协助我们展开搜查!”
听着门外的陌生男子口音,众人大气不敢出一下,全都凝神屏息,只盼着对方能自发离开。只有红双拳紧握,仿佛准备破门而出,将那些叫门的士兵尽数消灭,从他的眼中,透出了无穷的杀意。
众人虽然明白他的心情,因为目睹了码头上的那一幕情景,【军队】在红的眼中早已经不再是那种保卫国家、保卫人民的神圣组织了,而是成了欺压民众的强力工具。尽管DOLL的交易在这里是合法的,然而在红的那一套正义论面前,只有眼前的事实更为重要。
“好像没人在,去别处吧?”
敲了数次门后,门外的一个声音似乎终于准备放弃了,开始向同伴提出建议。
“…唔……啊…克、克……”
“克伦特少尉!”
听见门外士兵的对话,众人不禁一愣,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看上去颇为精明的少尉来了。
而且,他既然来到这里,那么黑……
尽管红等人绝对不会相信拥有契约能力的黑会被一介普通人制服,但如果这名少尉安然无恙的来到此处,那就的确值得众人深思了。
“…唔…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是、是!报告,我们在这里搜查刚才在码头上制造混乱的恐怖分子!”
“不是问你们这个!我知道你们尽忠职守。我是问你们在民居门前徘徊做什么?”
“是、是!我们怀疑敌人可能混进民家躲藏,所以……”
“混账东西!”
“是、是!”
似乎是被克伦特少尉的声势所迫,士兵们的声音听上去不禁有些战战兢兢。
“我等斯德哥尔摩王家警卫队的宗旨是什么?永远爱祖国!爱人民!永远要无条件的相信人民!对于人民来讲,我们警卫队就是盾,永远的守护他们!难道你们都忘了吗?还是说……你们认为有可疑人物混进民家中,人民会窝藏他们?”
一番话大义凛然,直说的士兵们沉默不语。
“快回答是、或不是!”
“…是、是!”
“…嗯?!”
“啊…不、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啊咿咿……!”
即使是在门内,听见这种上司斥责下属的话也不禁让红等人哭笑不得,想到那些士兵此刻的那副颤抖的可怜样,红不禁有些同情起他们来。
“…差不多…适可而止了吧。”
“呵呵,也对。”
克伦特少尉忽然用日文轻声答了一句,众人不禁同时感到一阵惊讶,同时也让他们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出声制止的男子声音众人再也熟悉不过,既然他和那个少尉一同到了此处,而且似乎关系处理的还不错,那一定发生了什么。
“明白了就快去别处搜查!”
红正思忖时,克伦特少尉又大喝了一声,那些士兵忙不迭的回应了一声‘是’便匆匆迈开军步离开。
“……你的部下发现上司身边跟了个陌生的亚洲人,竟然不会怀疑?”
“呵呵,他们肯定会怀疑的。但是我军的宗旨是,绝对服从上级的指令,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一切以上级的命令优先。所以我没有告诉他们,他们自然也不敢询问。”
“…我该说斯德哥尔摩的军队是迂腐还是该称赞军队的纪律严明呢?”
“呵呵呵,我想阁下不如就认为这是属于军队的特色而又独立于军队特色的一种表现吧。”
“这还真是个微妙的回答。”
“呵呵,那么,似乎也该介绍介绍阁下的同伴了吧?”
“我想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出门来迎接我们了。”
话音未落,那扇矗立在黑面前的关闭的严严实实的铁门便缓缓被打开。
“请你不要用‘迎接’这么恶心的词汇,我们可不是你的仆人。”
“呵呵,这么快就开门,难道你不怕是陷阱么?”
“如果是陷阱的话,那么现在我就不会站着和你说话了。”
“那么应该是怎样说话?”
“俯视着对你说。”
克伦特少尉微微一愣,忽然间明白了少年话中的含义。
“哎,看来这位公子似乎对在下颇有敌意呀。”
“……”
黑沉默片刻,突然走到红的面前。
“注意一下你的口气。这位是斯德哥尔摩王家警卫队队长克伦特少尉。”
“那又怎样?你不是去引开他的吗?现在反而和他称兄道弟起来了?怎么,他给了你什么好处?金钱?美女?还是权力?”
“喂,适可而止吧,红。”
一番话直接让众人之间的气氛冷却了数十度,猫不禁喝声制止。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黑似乎也动了气,目光冷冷的望着红。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忘了,这个家伙是刚才那个死胖子的同伙!他们是……”
“他们是抢夺无辜少女的土匪。你想这么说,是吗?”
黑不给红开口反驳的机会,冷冷哼了一声。
“如果你还抱着那颗正义热血的心,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是吗?你既然这么冷血,那为什么偏偏对银又是另外一种态度呢?”
这番话刚一从红的口中说出,猫就已经深深皱起了眉头。
在黑的面前,这种话可以说是禁语啊。
果不其然,与猫想的一样,黑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哎呀,大家怎么在大街上说这些呢。还是赶快进屋歇歇吧。”
恰到好处的出来调节气氛。猫不禁对这名美貌妇人的应变能力有所改观。
然而,黑接下来的话彻底将妇人的妙法付诸东流。
“你既然不满我的做法,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自由了。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快滚!”
毫无转圜余地的话,不禁让众人都深深感到一阵不安。
一直以来,黑都会以最完美的考虑去处理事物,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的感情用事便想当然的发泄自己的情绪。
虽然红最近确实给人的感觉非常善变,但那仅仅是因为他还不能完美的抑制契约者的能力暴走而导致情感的变化罢了,黑并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因此长久以来黑总是能从各方面因素去考虑问题,从而和众人平和的相处着。然而此刻,黑仿佛是刻意将压抑心中的情感爆发出来一般,毫不留情的说出了绝决的话语。
红微微一愣,似乎也是没有想到黑会说出这种话,不禁呆了半晌,旋即一咬牙,狠狠的瞪了黑一眼。
“……我所追寻的道路是否正确…这个答案你很快就会知道!”
少年坚定的说着,同时飞速的向街上奔去。
“红!”
“想要跟上去的我不会阻拦,但是接下来的行动也同样不用参加了。”
黑的话立时让准备冲上街的苍枫月紫愣住了脚步。
然而……
“就这样而已?”
紫随声反问了黑一句,只见黑默然不语,登时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循着红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喂、喂…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喵?”
“看来是因为在下的缘故,产生了一点误会,抱歉。”
“……”
黑没有理会克伦特少尉诚挚的道歉,只是漠然的看了看街上,忽然转身走进了屋子。
“猫,去通知银她们到这里集合。”
尽管不知道黑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在突然间发生这样的事,猫还是默然颔首,迅速攀上了屋檐,顺着水管朝银和雾原未咲所在的酒店跑去。
屋内的气氛显得格外的沉重。
一言不发的黑,似笑非笑望着壁炉的Lancelot,目光带着怀疑的雾原未咲,以及一脸肃然的望着众人的表情的克伦特少尉。
站在他们当中侃侃而谈的,是莉诺亚夫人。
“…嘿,看来我们似乎都被设计了呀喵。”
猫听完莉诺亚夫人的大论,不禁苦笑起来。
而这也同样是其他人的想法。就在刚才,克伦特少尉隆重的将莉诺亚夫人的真正身份介绍给了众人,而那位美貌的妇人似乎也是早有准备的大发了一番准备让他们相信事实的言论。
“没想到原CIA的科学家Dr.布兰卢卡竟然会和斯德哥尔摩的警卫队队长联手设下这个么一个局,如此看来,码头的骚动也是在你们的意料之中了?”
虽然已经从上级那里得知了北欧方面会协助他们展开对CIA的调查,然而雾原未咲仍然对现状有些疑虑。
“总务省的那些家伙…想不到还留了这么一手。”
“呵呵,为了不让CIA和MI6这些组织的人起疑心,我们与亚洲方面的联络全部都被隐藏了,即使是东京的警视厅总署也未必知道负责北欧的情报联络人员是我等。”
“…那么,李君,你也是早就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也许是从来就觉得黑是隐藏了最多疑点的人,纵然此刻是同伴,雾原未咲也不禁有些怀疑起来。
然而黑却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默然的望着茶几上的烟灰缸,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呵呵,雾原小姐这么说就冤枉他了。黑之死神仅仅是怀疑,得到证实却是在我亲口告诉他之后。”
看来在黑与克伦特少尉单独对峙的时候,似乎还发生了些什么事。雾原未咲的直觉这样告诉她。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就这么直接杀入CIA的内部?”
一向几乎可以将存在感当作没有的Lancelot竟然少有的开口提出了疑问。
“哎呀哎呀,这样可不行。如果不商议一个绝佳的进攻方案,只会被剑齿虎给吃掉的哟~”
“…难道CIA内部有实力很强的契约者喵?”
“这是其中一点,还有一点。CIA所进行的秘密研究是针对契约者的。在你们当中,最强的契约者应该说是BK-201和那边那位帅哥吧?”
莉诺亚夫人指的当然是黑和Lancelot,而关于这一点,自然无人有异议。
“也就是说呢,如果他们两个人都栽了跟头的话,那么你们的战斗就可以提前结束了哟。”
“……”
尽管对这名原CIA的科学家的身份笃信不疑,但众人似乎仍然无法接受这种近似死亡判决书一般的结论。
“…到底,CIA所进行的研究是什么?”
似乎终于提到了要点上,众人不禁聚精会神望着莉诺亚夫人。
“哎,少尉没告诉你么?”
莉诺亚夫人不禁瞥了克伦特少尉一眼,只见他微微摇摇头,才确信黑似乎的确不知道其中的详情。
“……这样啊……”
莉诺亚夫人喃喃自语着,似乎颇有难言之隐,一时半刻间并不想将‘秘密’说出来。
“布兰卢卡博士,接下来还是让在下来解释吧。”
也许是明白莉诺亚夫人心中的难言之处,克伦特少尉并没有等她回应便缓缓站了起来。
“…各位,接下来的话,希望你们能仔细听好。”
他环顾了众人一番,随后缓缓走到壁炉前,双手负在背后,望着壁炉中熊熊燃烧的烈火。
“CIA进行的秘密研究。是针对契约者的彻底消除。”
“十年前,地狱门与天堂之门的出现,导致了无辜的人们变成感情缺失的契约者,而那些契约者,生活在世界的夹缝中,过着苟延残喘的日子。”
“事实上,世界各大组织都暗中培养了许多能力者,并将他们投入到战争、谍报等诸多领域。”
“然而,近几年不断强盛起来的各种契约者团伙以一种近乎压迫的方式反抗全世界的各大组织。”
“CIA与MI6、FBI等各大国际组织中的不少科学家预言,契约者们会在不久的将来发动暴乱。事实上,东京的那一次事件确实的证实了这种预言。”
听到这里,黑的心里不禁猛地抽紧,脑海中缓缓浮现出那名墨绿长发的少女身影。
“为此,CIA的科学家在半年前的世界联合会议上提出了一个计划——核撞击。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是通过上演十年前的流星核爆炸,让契约者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说什么!”
除了黑,雾原未咲等人俱都站了起来,心里的震惊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此刻所表现出来的惊讶。
“够了。”
莉诺亚夫人打断了正准备继续解释的克伦特少尉说话,走到众人面前。
“所谓的【核撞击】只不过是初步计划。契约者是由于普通人受到流星核发出的三线磁场干扰,改变了自身的体质与细胞结构而形成的,CIA在之前的研究中尝试着如何抑制细胞的改变,从而可以从根本上防止人类变成契约者,然而却始终没有结果。与此同时,他们发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莉诺亚夫人收敛起了之前的那副温和的态度,一脸严肃的看着众人,也许这才是身为科学家的她本来持有的面目?
“在一次试验中,用于测试的实验体先后受到了两次流星核磁场的侵扰。第一次成功的觉醒成契约者,然而第二次受到磁场的侵袭后,其体内的原生细胞开始大量死亡,大概过了一个钟头,那个实验体彻底失去了生物机能。”
“从这个试验当中,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结论——他们找到了有效杀死契约者的方法。因此他们在会议上将这个观点提了出来,而提出这个观点的正是我。”
彻底的哑口无言,众人无不惊疑的望着这之前还一脸笑颜的温和母亲,此刻心中却全都充满了疑问和不解。
“呵呵,你们觉得很不可思议?提出消灭契约者计划的人竟然会反过来请求契约者帮忙,很可笑?”
“…布兰卢卡博士……”
克伦特少尉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正准备说些什么,不料莉诺亚夫人挥手制止了他。
“…其实,我并不憎恨契约者。当初发现了这个研究成果之后,只是想用这个方法去医治那些变成契约者…既然能再次改变契约者的结构细胞,那么他们也有可能变回普通人,并不一定会死去……但是…CIA的那些家伙却只想用这个方法将全世界的契约者消除殆尽。”
“正是因为这样,布兰卢卡博士离开了CIA。她为了躲避组织派出的杀手,只能隐居在这里。”
“…那么你们为什么打算协助我们?”
“……博士的丈夫,其实就是那一次试验的实验体。”
克伦特少尉说着,不禁面露沉痛之色。
“杰夫特·Dr.布兰卢卡博士为了找到救治契约者的办法,不惜以自身作为实验体,让当时担任助手的他的妻子——布兰卢卡夫人进行试验。而试验的结果你们也知道了。杰夫特博士在试验之后死去,同时也证实了契约者仍然可以变回普通人这一结论,只可惜这个结论被CIA的高层扭曲,变成了以研究消灭契约者为目的的契机。”
众人不禁望向莉诺亚夫人,只见她早已泣不成声,晶莹的泪水早已浸满了她的双瞳。
“布兰卢卡博士不希望他的丈夫付出生命换来的研究成果被用于这种目的,于是带着他们的女儿一同逃离了组织。我和杰夫特博士是学生时代的好友,得知了这种情况自然是鼎力相助,而且我国元首也大部分不赞同用这种方法消灭契约者。”
“这又是为什么?”
黑虽然没有表现出对莉诺亚夫人的同情,但说话的语气却明显的柔和了许多。
“……我国一直以来都是以和平主义作为治国要领。契约者在我们的眼中也是人,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为什么非要消灭他们?”
“听起来倒是满嘴仁义道德的话啊。那么在码头上被红斩杀的胖子也是在你们的安排之中了?”
也许是对克伦特少尉所安排的一场‘相识’闹剧颇有不满,Lancelot不禁带着讽刺的腔调说道。
“……”
克伦特少尉略微沉默了片刻,才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那完全是在意料之外,在下并没有想到那名少年会突然发难。按照计划之中的安排,即使诸位会阻止凯西波卢克上校的行为,也势必会一起现身。那么接下来所发生的事仍然不会改变,无论如何在下都会成功与阁下等人接触,而尤菲也会平安无事的归来。”
“那么你的意思是红那个臭小子还搅了你们的局喵?”
“不,在下绝对没有责怪那名少年的意思。事实上,凯西波卢克上校作为丹麦与瑞典的外交使者,长期都在赫尔墨做出许多侵扰人民的行为,由于在下的权利不足,无法有效的制止,说来惭愧。”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接下来说明一下你们的安排吧。”
“……呵呵,不愧是黑之死神,我们的计划似乎早就被你掌握了?”
“过奖了,我只是认为像你这样精明的人不可能毫无准备的就与一帮初次见面的契约者商议军事机密罢了。”
“呵呵…既然阁下已经明白,那么在下就长话短说了。”
克伦特少尉收敛起笑容,正色环顾了众人一眼。
“请诸位协助我等阻止CIA的【第二次冲击】计划!”
第二十八话 海鸥在水平线上唱着黎明的乐章
“所以你才会对红说出那样的话喵?”
“……”
“李君……”
黑默然无语的望着窗外,混沌的天空充斥着迷雾,让人看不清整条街的全景。
由于联络的缘故,众人将商谈地点定在了黑等人预定的酒店。
【波士顿】,赫尔墨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当然,承担这笔巨额支付费用的是日本警视厅总署。
托雾原未咲的福,他们得以下榻在最豪华的总统式套房,也是能鸟瞰全城及附近一百里海域的临海房间——位于二十七层最里的2719号房。
“这一点是在下拜托他这样做的。”
克伦特少尉之前已经借着返回联络部的时间换上了一套休闲装,据他说是为了行动更方便,毕竟在本国内虽然不赞成【第二次冲击】的人是大多数,但是仍然有不少高级官员在暗中与CIA进行联络往来,因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节外生枝,克伦特少尉时刻都需要警戒,这一点众人自然是无不认可的。
“之前在下已经说过,【第二次冲击】是准备模拟第一次的流星核撞击,按照CIA的观点,他们应该会考虑到消灭掉契约者之后所引发的问题。”
“你是说…可能会导致更多无辜的人变成契约者喵?”
“诚然。他们并不想给各国一个声讨自己的机会,因此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遏制这一情况的发生。”
克伦特少尉话音一顿,目光沉沉的看了看黑。
“而那个方法的关键,就是第一次受到流星核磁场干扰最多的那名少年和他的能力。”
“…他的能力…【禁锢】吗?”
“在下并不清楚阁下等人对那名少年的能力是怎么称呼的。”
克伦特少尉看了看Lancelot,重新将目光投向黑。
“只是他的能力,却是计划进行的关键。这段时间在东京发生的事在下也有所耳闻,对于潘多拉的计划我等也彻底了解了。在下可以这样告诉诸位,CIA的计划,是以潘多拉的【门】为依据,却是根本上不同的计划。”
“……这是…什么意思?”
黑眼中目光一沉,神色凛然的盯着克伦特少尉。
“潘多拉是计划将全人类都变成契约者,其中涉及到的契约者再度觉醒,其实只是利用了【第二次冲击】的理念。潘多拉的圣母,由于她的能力——【玛利亚之血】而让契约者产生异变,其实是因为可以将她本身说成是一个流星核的磁场。换言之,她的能力正是因为将契约者的细胞改变,从而使得他们的精神及外观上发生异变,然而由于能力的缘故,并不是直接将细胞杀死,所以那些接受了【玛利亚之血】的契约者除了强化自身的能力之外,要不然就是变异成了怪物。”
“说的简单点,二度觉醒只不过是【第二次冲击】的一个中间过程,对么?”
“可以这么认为。因为受到了契约者个体的限制,这项能力仅仅是使细胞发生异变。但CIA的【第二次冲击】则不同,那是完全的清除契约者的身体细胞,从而将他们完全杀死。”
“……怎么感觉就像是生化病毒一样喵……”
“……哼,我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无论是哪个计划,红的能力都是试验成功与否的关键,这也正是解释了当初ZUES为什么会那样想要吸收掉他了。”
“呵呵,不愧是原·潘多拉骑士之一的最强剑士,理解的真是清楚。”
“拜托你在称呼的时候将‘原’那个字去掉。”
“嚯?难道阁下还准备回到组织中去么?”
“…这一点与你无关,也不会干扰到这一次行动。”
“……呵呵,原来如此。那么请记得你说过的这番话,不然警卫队想要跨洋渡海还是有一定的难度呢。”
“……”
“但是,李君,虽然为了不让红被CIA利用,但我认为你还是向他解释一下比较好哦,我觉得那孩子挺明事理的,应该知道如何正确的面对这一次的事件。”
“喂喂,算了吧,按照那小鬼的个性,如果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就前往CIA的根据地找那些家伙拼命喵。”
“…这……”
“那个小鬼虽然脑袋好使,但一旦涉及到契约者的存亡与人类的和平方面的问题,就一定会被热血冲昏头脑的喵。嘛,他就是这样毫不含糊的一个家伙,至少在很多方面喵。”
听到猫的看法,雾原未咲不禁沉吟起来。也许在她的印象中,红并不是一个莽撞的少年,然而现在的情况确实非同小可,万一红真的在知道了真相之后还跑到CIA的根据地去,那岂不是正中对方的下怀?
看来为了防止最糟糕的情况发生,的确有必要向红隐瞒事实,或者说这才是不得已之下最安全的办法了吧?
“不过…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你能确保那个小鬼真的不会乱来喵,黑?”
“……这一点勿需多想,只要我们抓紧时间处理到这次的事件就行了。”
“哎呀哎呀,这还真是……”
“呵呵,看来诸位已经有了结论了?那么接下来在下就详细讲解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吧。”
克伦特少尉走到窗边,目光凛凛的环视了众人一遍。
“我们正规军虽然不能直接插手这次的行动,但要作出某种程度上的火力吸引还是能够办到的。我们这一次要突入的目的地是CIA的地下研究所。那里位处纳维亚半岛海域北偏东三十海里的一座人工岛屿上。由于他们在岛上张开了传感器,从正面踏入岛屿的话会很容易就被发现。”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正面突入了?”
“不,我们计划的就是从正面突入。”
似乎看见了黑略带惊疑的目光,克伦特少尉微微一笑。
“CIA早已经对外来入侵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无论我们处理的如何周密,始终也无法避免与他们的正面交锋,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索性就直接从正面突入,由Lancelot和黑单独突入研究所两侧,破坏掉相应的传感装置及防御设施,我军小队则从正面干扰对方。”
“……原来如此。派出大部队从正面吸引火力,其实真正的目的是吸引敌的注意力,好让我们潜入内部吧?”
“是的。将研究所两侧的装置破坏掉之后,研究所的传感器无法工作,对方也自然不能确认入侵人数了,而且两侧的防御设施遭到破坏之后通往地下研究所的大门便会打开,想必会有大批的武装士兵像蜂巢里的蜜蜂一样涌出来吧,那个时候就是你们潜入内部的绝佳时机。”
“…明白了…那么马上就开始进行战斗部署吧。”
“阁下似乎并没有丝毫疑问?”
“如果我要提出疑问的话,那么王家警卫队也没充当诱饵的实力了。”
“……呵呵呵,正是如此。我军预计的诱饵时间是一个小时,希望你们能好好把握住这段时间。目的不是无谓的杀戮,只需要破坏掉研究所最下层负责执行【第二次冲击】的计算机及相关设备即可。”
“就这么简单喵?”
“呵,如果顺利的话就是这么简单。CIA的研究程式正是通过那些设备执行,改变陨石的第三宇宙速度使其进入卫星轨道,再通过核爆炸形成大大小小的流星雨撞击地面,只要能破坏掉那些研究设备,CIA的计划就无法实施。当然,提供这些有利情报的是那位原CIA科学家莉诺亚·布兰卢卡博士,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可与在下无关哪?”
“…你还真是会推卸责任。”
“哈哈哈,那是因为在下根本就没有怀疑过布兰卢卡博士所说的每一句话啊。那么,接下来就开始进行战斗部署吧。”
黄昏的港口,被染成了一片夕阳的颜色。
少年独自坐在码头上,双眼出神的望着海平线,虽然空气中的薄雾遮蔽了些许视线,但仍能模糊的看见远方的海面上屹立着大大小小的岛屿。
海鸥在远方嘶鸣,声音清脆动听。自这几个月以来,鲜少有这样宁静的时刻。
无论是刚到东京,还是在与潘多拉对决的时候。红一直没有好好休息的时间。
那一夜和两名少女仰望星空的时刻,似乎已经成了他心中的永恒,仿佛时光再也回不到过去,他无法抑制内心的不安。那股不安随着来到这寒冷的北欧之地越发膨胀。
他当然明白心里的那股冲动。虽然并不喜欢杀戮与血腥,但他的心里却似乎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怂恿着。无法克制的愤怒,无法抑制的情绪,让他无时无刻不再想着将那些烦心的人或事物全部消灭干净。
虽然之前斩杀的人在他看来罪有应得,但红却不能保证下一刻他就不会杀错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作为人类的那种同情及怜悯正慢慢的消失,被嗜杀的欲望所代替。
没有该与不该,只有想与不想。
红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感情缺失的契约者。到那个时候,心里的正义感还能克制住那股急速膨胀的欲望吗?
虽然对黑说了那样的话,但他自己却完全不能确定是否真的能按照心中的理念走下去。
小雪、紫、猫、银、黑、雾原未咲,以及所有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善良的人们,他都不想去伤害。
但,真的能做到吗?
他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突然的暴走,然后将自己所爱的人们一个一个毫不留情的斩杀殆尽。每当红想到这里,总会厌恶身为契约者的自己。
无论代价也好能力也好,唯一不想失去的便是作为人类的感情!
黑曾经告诉过他,契约者是理性思考的生物,他们不会受到感情的束缚,一切以合理的考虑作为行动的前提。换言之,契约者是一种感情缺失的生物。
然而,他所见到的契约者们,无论是沙罗、Lancelot、猫还是黑,都保持了一颗独立完整的心,即使是那些死去的人们,不也都是如此么?
到底契约者与人类有什么不同?
“…红…”
听到呼唤自己的声音,红下意识的转过头,站在五步外的位置的,是青梅竹马的那名女孩。
“……小雪……”
并没有去想为什么小雪会出现在这里,红突然站起身径直跑过去抱住了她。
少女微微一惊,似乎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少年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正准备推开他,颈边突然感到一阵湿热。
“…我…我该怎么办?我快要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真的……我真的好怕……”
小雪静静的听着少年的倾诉,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向看起来时而单纯到几近白痴时而成熟稳重的少年竟然在心里压抑了如此繁重的情绪。虽然自从异次元空间的事件以来,红的确有些微妙的变化,无论是从外表上还是精神上,感觉都似乎成熟了不少,然而实质上却是他刻意压制了内心的烦闷,压抑了不断在心中膨胀的欲望。
“…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啊……不想因为一时的情绪失控就夺走人们的性命……”
“…那么,你现在认为之前在码头上的那个胖子该杀吗?”
“……我不知道……虽然那种人是很可恶的…但我也只是认为他应该接受惩罚……却从没想过杀死他……但我的身体…在那一刻仿佛就不听使唤…我只记得那个时候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全部都变成了血红色的一片…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杀了他!”
小雪默然不语,忽然伸出纤细的手臂将少年环腰抱住,红只觉胸口一紧,少女的淡淡发香扑入鼻尖,软绵绵的胸脯压的他不禁心跳急剧加速。
“你真是个傻瓜吖……”
“……咦?”
“无论是什么人,都会有克制不了自己欲望的时候。但如果因为克制不了自己的欲望而烦闷的话,那也太不值得了吧?人啊,只有去控制欲望的,可不能被欲望反控制了哦~一直以来,你不都是率性而为的吗?干嘛为了刻意控制心里的欲望而烦恼,一点也不像你嘛!”
“…原来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一个冲动热血的形象啊……可是,黑似乎真的生气了哪……”
“那个阴沉腹黑的大叔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你只要记住你是红,你就是你,那么就不用担心自己会走错路啦,笨蛋!”
“……哈哈…腹黑的大叔吗……”
“……”
“……”
“等等……为什么你会知道码头上的事?”
头脑略微清醒了不少,红下意识的轻轻推开少女,冷不防吃了一惊。
“苍…苍枫月!?”
“不要对淑女大吼大叫啊!很失礼哎!”
似乎是有些懊恼,苍枫月紫的脸上闪过一丝愠色。
“不、不是,不对,你…我是想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本小姐一直都在这里啊!”
……
红的心里登时凉了一大截,如果这不是做梦的话,那么他所吐露的那番心声便原原本本的被这名美貌少女尽数听了去。
“…啊啊啊,我的人生完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还没控告你占我便宜哎!”
少年忽然伸出手臂搭在了紫的双肩上,目光凝重的望着她。
“那个,抱歉。”
“……”
“……”
“……没了?”
“…呃…能不能请你忘记刚才的谈话?”
“……然后呢?”
“……没了。”
“…你去死吧。”
“…咕啊!”
九十度上勾拳,毫不留情的向少年的下颚抽去。红在空中转了数十个圈后,笔直的落入水中。
“等你洗个澡清醒一下脑袋吧!”
在冰冷彻骨的海水中挣扎的少年,以及在岸上嬉笑观望的少女,在这落日余辉的照耀下相映成趣。
第二十九话 微弱的光明在海平面上缓缓升起
“报告少尉!已经可以看见岛的全貌了。”
克伦特少尉点头示意,随即伸手朝着前方的一座岛屿迅速一挥。
“全员,作好登陆准备!”
“是!”
整搜军舰上上百名身穿水手服的士兵齐声应答道。
这是斯德哥尔摩王家军用战舰,据说是克伦特少尉费了好些口舌才从上司那里“借”来的,
位于船舱底部,容纳数十艘小型汽艇的仓库处,黑、Lancelot、雾原未咲、猫、莉诺亚·布兰卢卡和银静静的等候着。
“似乎快到了呢。”
雾原未咲淡淡的说着。与此同时,仓库的铁门被打开。
“诸位,目的地即将到达,请作好登陆准备!”
负责传令的士兵向众人行了一个军礼后便迅速离开。
“各位,或许由我来说你们会觉得很奇怪。但是——”
黑深深的环顾了众人一眼,随即长长吸了口气。
“去把CIA的那群家伙打飞吧!”
众人微微一愣,随即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不用你说我也正有此意。”
“那是当然的喵!”
“虽然我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但是后勤联络就放心交给我吧,李君。”
“……黑……”
“我会尽力帮助诸位,所以有用得着的地方就不用客气尽管告诉我吧。”
黑看着众人充满坚定的目光,忽然像是回应众人一般微微露出了笑容。
“出发!”
汽艇的发动机发出嗡嗡的轰鸣,底部的舱门也随之打开。除了雾原未咲,其余人分别乘上一艘汽艇驶向小岛。
“话说回来,刚才的发言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喵,黑?”
“……那只不过是我替红作出的发言而已……”
“哦呀?那么那个笑容也是一样喵?”
“……笑容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恶心喵。”
“……如果你想去海里和鲨鱼玩我现在就成全你。”
“哎呀…开个玩笑嘛,喵呵呵呵呵~~~”
“……”
“布兰卢卡博士,你的丈夫是怎样一个人?”
另一艘汽艇上,Lancelot淡淡的向莉诺亚提出了疑问。
“哎?想不到你会主动和我搭话呢。我还以为你是他们之中最沉闷的一个人呢。”
莉诺亚夫人微微一笑,双眼出神的望向漆黑的天际,漫天星辰,光彩耀人。
“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平时虽然不爱说话,但性格温和,加上又做的一手好料理,很受研究所里年轻女孩子的崇拜呢。那个时候我都有些吃醋了|Qī-shū-ωǎng|,不过呢,他还是中规中矩,只老实的做着研究。”
“后来…从一次实验中,他发现了流星核与契约者之间的关联,并从中研究出了可以通过改变契约者的大脑、身体细胞结构让契约者变回普通人。发现这个秘密时,他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兴奋的跑来对我说‘嘿,莉诺亚,看见没有!我发现啦!我终于研究出来啦!’搞的我当时稀里糊涂的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呢。后来……”
“后来杰夫特博士为了证实自己的研究,利用流星核将自己变成了契约者,然后再拜托你对变成契约者的他进行再次变异,只可惜实验失败,杰夫特博士也……”
似乎是明白莉诺亚夫人心里的感受,Lancelot代替她将后面的话补充说完。
莉诺亚夫人感激的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聚集到Lancelot身上,略微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
“实验并没有失败呢…或者说,CIA的那些家伙摒弃了我丈夫进行实验的初衷,反而以那一次实验为契机,转向研究如何消灭契约者了。”
“…你的丈夫为什么会想要拯救契约者?”
“……呵呵,他呀,平时虽然一副沉闷的要死的脸,对了,就像你这样。但是他却说过‘生命没有好与坏之分,一切都是上天赐予之物,没有必须消失的理由’。”
“……你的丈夫果然是一个出色的科学家…只不过这番话由医生来说或许更加合适。”
“呵呵,看来你明白他话中的含义呢……他曾经是日本东京医大的教授,后来到了瑞典才转向科学研究方面,用他的话来讲就是‘学医只是拯救一部分人的生命,而从事科学研究可以造福全世界’,差不多就这样吧。”
“……真是一个伟大的理想啊……”
“那么你呢?你似乎对我丈夫的事很感兴趣哦?”
“………没什么…只不过是无聊问问罢了……”
“…呵呵,是吗?”
当然不是!
Lancelot默然不语,但心里却对那已故的科学家产生了莫名敬意。
从故乡被毁的那一天起,圣母——红月菖蒲就收留了成为孤儿的他,之后,跟随红月菖蒲,他见到了各种各样的人,无论是契约者也好,人类也好,双方都围绕着‘生’的话题不断的展开相互厮杀。他所接触的到,便是这样一个充满了杀戮与血腥的社会。
尽管如此,红月菖蒲也想要建立一个契约者能够幸福生存的世界,尽管在后来加入了潘多拉之后,红月菖蒲的行为慢慢脱离了原有的轨迹,但Lancelot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想要创造一片契约者生存空间的真心。
因此,他毫无怨言的跟在她身边,呆在组织里,学习各种各样杀人、搜集情报的技能。每天不断重复着杀人的任务,尽管枯燥,尽管那不是他真正想要做的事,但为了红月菖蒲追求的那一天提早到来,他义无反顾的投身修罗地狱。
在后来的行动中,他认识了沙罗,Bors,Kay,Lamorak……他们都是契约者,同样也是潘多拉的成员。但他们也从来没有失去心里的追求。作为契约者而言,能力只不过是发泄他们欲望的一种方式,他们仍然有一颗炽热跳动的与人无异的心灵。
Lancelot虽然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确实已经潜意识的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同伴乃至家人。对于一度失去家庭的他而言,沙罗就像他的妹妹,虽然有时候很吵闹,但这份吵闹却也慢慢抚平了他内心的空虚。
不再为了杀人而杀人,而是为了同伴、为了家人而去完成大家共同的理想。
后来,红出现在他眼前。对于从地狱之中走过来的Lancelot而言,红的一言一行就像是三岁小孩那般幼稚,因此对他的做法不禁嗤之以鼻。
曾经几次去试探他,虽然是为了任务,但Lancelot却慢慢发现了那名少年独特的地方。
红有着他所没有的一切,却也经历了令他痛苦的事,然而那名少年却似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依旧微笑着面对每一天。
他曾经以为那只不过是少年人不敢面对现实的逃避。然而他很快就知道了,那是红早已做出了面对伤痛的觉悟。从黑暗的螺旋中跻身而出,才能看见未来的光明。
两人所走的道路是截然相反的。红选择了勇敢的面对,做好迎接一切的觉悟。而Lancelot却选择了步入黑暗的深渊,阻碍行进之路者,即使是神也一样斩杀。
后来,他遇见了小雪,那名与红一同来到东京的少女。
当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便已经深深震惊。不是震慑于她的容貌,而是被那酷似死去妹妹的容颜彻底吸引。
虽然一开始不明白红月菖蒲为什么要捕捉这名少女进行试验,他也曾经数次有想要救下她的冲动,但却最终没有做到。
那是他加入潘多拉成为【骑士】以来,第一次迷惘。
房间的抽屉里,放置着那张已经有些微微泛黄的全家福,无论看几次,都会把那照片中的可爱少女和她联系在一起。
虽然他明白两人只不过是容貌相似,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小雪的身影从脑海中抚去。
直到现在他才恍然明白,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放下。与家人共度的美好时光,Lancelot从来就没有放下!
只是想和家人平静安乐的生活,契约者也好人类也好,根本与自己毫无关系!
然而,直到此刻,听了莉诺亚夫人的讲述,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原来是如此的幼稚。
自己期望的生活,已经离他远去,而不彻底解决眼下的事情,就会有更多的家庭与他的境遇一样。
Lancelot虽然没有红那种凛然的正义感,但他也不想再一次看见与自己一样家庭破碎的小孩,不想再看见与妹妹长得一样的少女受到伤害。
杰夫特·布兰卢卡的想法或许是天真的。但却真真正正的让他明白了‘未来’的存在。
如果十年前,人们都能抱有和杰夫特博士同样的想法,那么自己的惨剧就有可能避免了。
“…这样…就可以了吧…”
“…哎?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快到目的地了,请跟在我身后,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
“……呵呵,听到你这么有精神的话我就已经很放心了呢。”
汽艇飞速的行驶在海面上,500米……450米……400米……
目的地近在咫尺了。
“…这一次……希望能抓住吧……”
Lancelot心里默念着,第一次想要去追逐自己从未见过的光明的世界。
“已经晚上了呢。”
“…是…啊、阿嚏!”
“市阿体?那是什么东西?”
“……你故意的么……?”
“啊哈哈~抱歉抱歉~看见你这副样子忍不住就想开开玩笑。”
“不要说风凉话!我这副样子都是谁害的啊!!!”
“嘻嘻~看见你这样太好了~~~”
本来大声咆哮的少年听到身旁少女一反常态的温柔话语,不禁心里一愣,双眼动也不动的凝视起她来。
“之前看你没精打采的,现在看起来好多了呢。”
“……难、难道…你是特意来安慰……”
本来准备发表自己的观点,但浑然没料到少女的铁拳已经如飓风一般抽到了他的脸上,红在空中再次飞舞了数十个圈,笔直的落入水中。
“不要说的这么恶心呀,笨蛋!”
又在水中挣扎了几分钟,红才缓缓爬上岸。
“…这、这回…阿、阿嚏……真的要感、感冒了啊…阿嚏!”
“谁让你说的那么恶心…哼,还不都是你自找的。”
说完,苍枫月紫不禁吐出舌头朝着红扮了个鬼脸,红本准备反唇相讥,忽然耳边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你们果然在这里呢。”
红循声望去,只见从码头的仓库方向走来四个人影,等对方走到夜灯下时,红才看清来人的模样,不禁大吃一惊。
“你、你……!!而且还有…小雪、沙罗和………尤菲?!”
还不等红回过神来,小雪便微微一笑,随即气势汹汹的走到他面前,猛地朝他脑袋上敲了一个暴栗。
“呐,不可以称呼自己的妈妈叫‘你’哦~我没告诉过你吗?”
“…痛、痛死了……(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这些?!)”
“嗯?你在嘀咕什么?”
“……没、没有!那是幻听!”
“哦?是么?哦呵呵呵~~”
“…你的这个笑声是怎么回事……”
“…哎?没有啦,那是幻听!(哦呵呵呵~)”
“……”
红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长长的叹了口气,与此同时,沙罗拉着尤菲的手也上来打了个招呼。
“哟嗬~大哥哥,好久不见~~”
“恩…好久不见……(不过好像也没几天?)”
本来并不指望身为DOLL的尤菲会与自己打招呼,不过这一点红却彻底想错了。
“……你……好……”
虽然有些吞吞吐吐,但尤菲还是很恭敬的行了一个见面礼,然后向红打了个招呼。
“…看来你很惊讶?”
本来正因为尤菲的行为而感到一丝讶异的红,闻言不禁回过神,他看了看红月菖蒲一眼,随即又迅速的扫视了其他人一番。
“我的确感到不可思议,你们到底是怎么来的?日本方面雾原小姐可是拜托了上级才有专用客机把我们送到这儿啊,没有入境许可的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嘻嘻~~这一点嘛只有人家才办得到哦~”
沙罗诡秘的笑了笑,随即跑到不远处的一块地面崩裂露出土层的地方,只见她身体周围渐渐绽放出一道微弱的粉红光芒,接着众人只觉地面一阵颤动,一根五尺来长直径厚达70公分的蔓藤从地底升了出来,缠绕在沙罗身边。
红冷不防吃了一惊,忽然想到之前被沙罗捕获时,她似乎用的就是这种能力。
“只要有土的地方,人家都能造出这些东西哦~”
“……难道说你们一路上就坐着这个来的?”
“…嗯…差不多啦……虽然刚开始有些不适应这种交通工具……但是很快就习惯了~说起来,坐在这个上面,感觉比游乐园的云霄飞车还爽哦?怎么样,想试试吗?”
红坚决的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说‘让我坐这个东西那我宁愿连续坐十遍过山车’一样,既坚决又诚恳。
“…不过,要连续使用能力不会出现什么状况么?沙罗?”
“沙罗,你先休息一下,记住不要再使用能力了。”
红月菖蒲严厉的叮嘱了一番,见到沙罗点头同意,便将目光投向红。
“多亏了这位小姐,我们才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找你。”
说着,她将目光转向一旁木然不语的尤菲。
“只不过…不愧是我的孩子呢,想不到初来乍到,就能勾上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真是后生可畏呢~”
红月菖蒲说着,随即瞥到了小雪与苍枫月紫略带不满的目光向红望去,随即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喂,差不多还是说正事吧,我想你们千里迢迢来这儿不是为了吐槽几句的吧?”
“哎呵呵呵~现在的孩子呀,语言真是丰富呢~”
红月菖蒲目光一敛,肃然的望着红。
“红,你必须禁止使用能力了。”
第三十话 在离别的码头重现你那久违的笑颜
“现发出最后一次警告,岛上的可疑分子如果再不缴械投降,我丹麦皇家海军舰队将视作抵抗处理,并展开炮击!再重申一遍,如果不缴械投降,我军将展开炮击!”
一名军曹对着扩音器不断的发出喊话。
在距离小岛五海里处,飘扬着丹麦旗帜的战舰正缓缓的驶近。
“报告少尉!对方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唔……BK-201的情况是?”
“是!BK-201等人已经随先行小队出发,目前离目的地只有2海里!”
“……是么……”
克伦特少尉走上甲板,遥遥观望了一番漆黑的天际。
“…传令,展开雷达磁场干扰!”
“是!”
传令士兵迅速跑入舰仓,展开嗓门将长官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不多时,战舰的后方便缓缓升起一座小型雷达,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过了片刻,克伦特少尉神色凝重的看了看一片漆黑的小岛,又重新走入驾驶舱内。
“传令,全速前进!”
“是!传令,全速前进!”
“是!全速前进!”
“主驱动,转速提升最高!全速前进!”
“引擎转速提升!全速前进!”
“收起两翼螺旋桨!打开涡轮装置!”
“两翼收起完毕!无异常!预计三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听着士兵们铿锵有力的一句句回答,克伦特少尉却没有丝毫放松。
“传令,一分钟后全员进入备战状态!”
“是!”
克伦特少尉看着监视屏幕上,小岛的全貌几乎尽收眼底,但那股近乎异常的平静却让他心里的不安逐渐扩散——不管从哪个角度上看,在听到了等同于宣战的公告之后是没可能保持沉默的吧?还是说…………
同一时间,在离岛屿只有2海里的海礁附近,黑等人暂时停靠在碎石堆旁,等候克伦特少尉指挥的主舰突入。然而,在听到了对CIA研究所发出的警告之后,岛上依旧漆黑一片毫无动静,这一点众人也不禁开始有些怀疑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CIA的那群家伙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喵?”
猫的疑问正好代表了众人的心声,此时如果克伦特无法将CIA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那么他们潜入岛上的成功几率几乎可以说是等同于零。虽然克伦特在行动之前已经说明他们会使用雷达干扰系统对研究所的探测装置进行干扰,但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让对方一时半会儿无法查明己方的真身罢了。对于这个干扰时间恰好是一个小时,换言之,一旦过了这个时间将无法再屏蔽对方的探测扫描系统。
利用雷达干扰,在将研究所内的主要防备兵力吸引出来,作为别动小组的黑等人便可趁机潜入研究所内部——这就是克伦特少尉制定的第一套作战方案。
然而,对方既然无动于衷,那么第一套方案便自动陷入了沉默。
“……出发。”
“看来必须采取那一套行动了。”
黑与Lancelot对望一眼,随即向另一艘随他们同来的克伦特安排的支援小队的士兵使了一个眼色,便再次向岛屿驶去。
“报告少尉!对方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是故意的?……不,对方没理由不担心我军的炮击……还是说……”
克伦特少尉望着雷达扫描仪的屏幕,陷入了沉思。忽然,他发现屏幕上有数十个小光点在不断的闪烁。
“这些点是什么?”
“报告!是各种淡水鱼和岛屿附近浅滩的藻类植物!”
听到技术兵的报告,克伦特少尉正想松一口气,不料瞥见屏幕上的光点正进行着无规则的移动,心下一凛,顿时想到了什么。
“这些光点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是!在靠近人工岛附近海域大概8海里的时候出现,起初我们以为是可疑物…但经过探查才发现只不过是一群淡水鱼……”
“为什么不提前报告!”
“是、是!非常抱歉……”
“用远程呼叫传令别动小组的支援艇,命令他们立刻撤回!”
“是!”
克伦特少尉双眼死死的盯着屏幕,右手下意识的紧握住了腰间的细剑。
“…那个也许不是一般的鱼群……”
“什么?叫我们撤退喵?”
“是、是的,少尉命令我们即刻返回,不得延误。”
“……”
听到支援小组士兵的传话,黑略微沉吟了片刻,忽然回过头冷冷望了那名士兵一眼。
“战舰上的雷达可以扫描到的信息是所有的外界生物?”
“…是、是的,但是在这次行动之前,为了更有效的掌握敌方的动向,我们已经调试成了扫描所有非自然运动的物体……”
“那么一般的鱼群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不、不会……”
“撤!”
“是、是!”
那名士兵正要按照黑的吩咐往回撤,忽然间见黑又挥手制止了他。
“等等。”
“出什么事了喵?”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听到黑的话,莉诺亚夫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海面下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正缓缓靠近他们的汽艇。
“好像是栖息在浅滩附近的鱼群。”
“哎?在晚上也有这么多鱼?”
“鱼群也是有夜行性的哦,这种鱼大部分不适应白天的水温,只能在夜晚出来觅食活动,比如清道夫就是其中一种呢~”
“……夜里和白天……看来我们真的小瞧了CIA……”
“哎?出什么事了吗?”
“……博士…你能看出这些鱼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么?”
听到黑的询问,莉诺亚夫人不禁微微俯下身子,眯眼查看那慢慢游动的鱼群。忽然,像是发现了可怕的事一般,莉诺亚夫人的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
“…那些鱼的侧腹安置了声纳报警装置……”
“声纳报警?”
“…嗯……那是CIA研制的最新科技…能有效接收外来波频并将信号传达到研究所内部……我离开的时候这项研究还只是在计划筹备阶段…想不到……”
忽然间,像是又发现了什么,莉诺亚夫人话音一顿,继而忍不住失声惊呼起来。
“遭了!这个装置上还附加了温度传感器,一旦有高于鱼类所能承承受的温度靠近,内置的小型炸弹就会自动爆炸!”
“什、什么喵?”
眼看鱼群正逐渐靠近,众人不自觉的心里一沉。在这广阔的海面上,面对成群的鱼类,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性,即使是跳海也无济于事。
“…你们靠后……”
黑淡然的说了一句,众人还未回过神,便见黑伸出右手贴住水面,紧接着一道电光透过他的手掌轰然击中水面,发出噼噼啵啵的声音。
众人只见水面泛起一道连锁的白光,那成群结队靠近的淡水鱼儿便接二连三的翻起了鱼肚。
“利用电击直接破坏装置啊……真不愧是黑之死神~果然很可靠呢~~”
眼见危机解除,众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得以放平。
“只可惜了无辜的鱼儿喵……”
“你只是想吃鱼罢了……”
众人不约而同的将诧异的目光瞥向Lancelot,Lancelot扫视了众人一眼,不禁有些微微着恼。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众人默然。
“……你们……”
眼看Lancelot越发尴尬,莉诺亚夫人不禁‘噗哧’笑了出来。
“呵呵呵,抱歉~大家只是觉得你竟然会搭腔,感到不可思议罢了~~~”
Lancelot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继而重重的咳嗽一声。
“…出发吧…没有多少时间耽搁了。”
于是,短暂的危机解除之后,负责支援的士兵将情况如实报告给了克伦特,黑等人再次向岛屿驶去。
“…呼………”
接到黑等人平安无事的报告,克伦特少尉才真的觉得松了口气,但同时又不得不令他对CIA重新开始评估。
无论是岛上的动静,还是利用鱼群制造的防卫网,CIA的部署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周密的多。
忽然间想到曾经见过的一段中国古语——以不变应万变。
“看来CIA当中有相当出色的军事人才啊。我果然还是差的太多了……”
然而,即使如此,这一次他也没有退缩的理由。
这一战,非胜不可!
“……不能使用能力…为什么…”
听到红月菖蒲的忠告,红不禁皱起了眉头。
放眼通观过往的经历,虽然他明白自己的能力有时候会忍不住暴走,特别是在最近,爆发的频率急速上升,但身为契约者,如果不使用能力,那意味着什么?
如果对手只是普通人,那么红还自忖可以应付,但如果面对的是像ZUES那种无论是搏斗能力还是超能力都强大的敌人又当如何?
“红……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发动能力所支付的‘代价’……”
代价?
听到这个词,红的心里不觉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至今为止,虽然没有明显的感受到自己支付的代价,但作为契约者,除了黑以外,他并没有见过不受代价约束的人。
无论是高屋凉月、苍枫月紫,即使是潘多拉的十二骑士,想必也支付着各自的代价吧?
只有小雪,在被红月菖蒲改造成契约者之后,虽然使用了能力,但事后却只是发现其代价不过是咬手指甲,并没有引起众人的重视,而此刻红月菖蒲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告诉他不能再使用能力,那么就意味着此事非同小可。
“难道说,你想阻止我参加这一次的行动,所以才编了这么个事儿吗?”
红月菖蒲微微摇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
“的确…作为母亲,我当然不希望你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但我知道无论如何都阻拦不了你的决定的…是么?”
见到红轻轻点了点头,红月菖蒲不由得抿嘴笑了笑。
“…但是……这一次却不同…之前我曾经拜托组织里的熟人研究你的能力和相关资料……现在得到了精确的结论——”
“——红,初步能力估计为【禁锢】外界契约者能力,代价为脑细胞老化。”
红月菖蒲说着,目光充满怜惜的看了看红。
“明白么…也就是说…你每使用一次能力,大脑细胞就会老化最后死亡……”
红默然不语。
红月菖蒲的神情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开玩笑。虽然没有具体说明,但红很清楚所谓的脑细胞老化是什么意思。
之前就记得小雪曾经笑着说他好像长成熟了许多,现在看来那并非单纯的说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长大。
“……你似乎对黑说过,流星核嵌入了我的心脏是吧?”
“……是的……”
“那么按照你所说的,脑细胞老化是我的代价,如果把两者结合起来看的话,我还真是不幸啊。”
“……红……”
红摇了摇头,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苦笑。
“代价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在我成为契约者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做出了觉悟。现在的我,只是不想伤害身边的人。我只想趁自己还能保留住身为人的心的时候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红环顾了众女一番,随即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半晌后才略微定下心神,目光投向一片漆黑的海洋。
“…现在想想……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事,似乎很不可思议呢…但是——”
红终于展露出阳光般的微笑,目光充满柔和的看着每一个人。
“——我很庆幸经历这些事,无论是遇见紫,沙罗,还是和小雪吵吵闹闹的逛街游玩,这些都是已经改变不了的事实——”
红将目光凝视在红月菖蒲脸上,只见她的眼眶中已是饱含泪水。
“——最重要的是,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母亲。”
说着,红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红月菖蒲白嫩的手掌。
“……妈……”
“…红……红…呜呜…呜呜呜……”
也许是终于听见红发自内心的呼唤,红月菖蒲再也忍不住,伏在红的肩头痛苦起来。
“……呃…好、好了吧……大家都看着啊…拜托你还是像点大人的样子吧……”
“…嗯、嗯……对、对不起……失礼了呢……”
红月菖蒲抹去眼角的泪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在组织里呼风唤雨的圣母,此刻也与小女人无异,或者说,这才是天下间母亲应该有的心态吧?
“…那么,也该出发了……”
“…红?”
只见红轻轻推开红月菖蒲,径直走到一艘停靠在岸边的汽艇旁。忽然间,红月菖蒲明白了为什么红会在瞬息之间态度大变!
“你…你真的要去吗?”
“…抱歉……我,必须去……”
从尤菲的口中,红已经知道莉诺亚夫人拜托她前来告诉自己黑等人的计划,如果准确无误,此刻黑等人应该已经潜入CIA研究所了,既然如此,他自然不能再耽搁在这里。
不可能平静的坐等,要红眼看着黑等人涉险而自己却老老实实的等待,以他的性格而言是绝对办不到的。
尽管之前与黑产生了冲突,但他静下心来想后,也明白了黑的真正用意,虽然不知道黑为什么想要阻止自己前往研究所,但为了弄清楚所有的真相,他不得不去。至少他明白,如果不彻底的终结这次的事件,无论是他,还是小雪、紫,身为契约者的他们是不可能有明天的。
“…可是…你现在去也赶不上了……”
红回过头看了红月菖蒲一眼,眼神里依然没有丝毫犹豫。
红月菖蒲凝视半晌,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只见她缓缓走到正在一旁休息的沙罗身边,俯下身子。
“……沙罗…虽然这个请求有点过分……但还是希望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好吗?”
沙罗高兴的点了点头。
“嗯!人家明白的~人家也想去那个岛上看看嘛~~~”
“…是么……你也……”
“好啦,人家要出发了~回来以后一定要做最好吃的柠檬批给人家哦~~”
“……好的……我答应你……”
不知不觉间,红月菖蒲不忍心再看那面容娇小可爱的少女,她看了看其他几名女孩,只见她们也是一脸坚决的神情。
“……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孩子们…尽管做你们想做的事去吧……”
听到红月菖蒲的话,苍枫月紫和小雪不由得相互对望一眼,随即会心的一笑,齐齐走到红的身边。
“~~呵呵~大姐姐们都准备好啦?那么就准备出发咯~~~”
沙罗的双手慢慢发出一道淡黄色的光芒,与此同时,尤菲也缓缓走到红的身边站定。
“哎?这位姐姐也要去吗?”
“…尤菲小姐?你干嘛也……”
“……妈妈……去了……所以……”
……
众人不约而同的陷入沉默。看来,似乎没有理由让她留在这里。
“~嘻嘻~人多真热闹呀~~~”
“…喂…我们可不是去游玩的哎……”
“~~我知道啦~哥哥真是的~~~~那么…大家坐好了哦~”
只听得沙罗话音一落,一根直径70公分左右的蔓藤便从地下轰然生出,红只觉耳边猛烈的寒风呼啸而过,一时间双眼难以睁开……
“星星啊……请保佑那些孩子们……让他们平安无事的回来吧……”
望着飞速逝去的红等人,红月菖蒲不禁双手合拢,默默的向漫天的星辰祈祷。
第三十一话 道路哪怕遍地荆棘也要昂首前行
“差不多该准备好了。”
黑看了看远处,伸手反握住腰间的短刀。
“可、可是,少尉还没有下令……”
“已经没有时间了!”
黑瞥了负责支援的士兵一眼,重重的说道。
“既然我们突破了对方利用鱼群设下的防线,那他们一定已经知道有入侵者,事到如今只能采取第二套行动方案——由我们作为吸引敌人火力的诱饵!”
“不错,虽然这样做大大的降低了潜入的可能性,但眼下也只能如此……希望他的主力能尽快赶到喵……”
黑与Lancelot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随即同时冲了出去。
“但是,我们在这里等真的好吗?
莉诺亚夫人的担忧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既然已经得知了有入侵者,那么CIA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何况这座陌生的岛屿上到底在什么地方安置了什么样的陷阱,即使是身为原CIA科学家的她也是无法断定的。
虽然黑与Lancelot的目的仅仅是破坏研究所外侧的防御装置,但在他们抵达小岛和上岸准备的这一段时间里,CIA应该已经有所准备了吧。既然如此……
“相信黑吧。”
像是猜到了莉诺亚心里所想,猫冷静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而且……我们也不会闲着喵~~”
“哎?”
“银,要出发咯。”
莉诺亚与那名传令兵尚未回过神,便见那银发少女轻轻点点头,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只见她右手向前伸出,发出淡淡的蓝光。莉诺亚虽然看不见观测灵,但是隐隐瞧见了几道扭曲的空间,再配合银的架势,当即便会意过来。
既然作战方案更改,那么在黑摧毁防御装置的同时,由她放出观测灵搜集情报,并转告给尚未到达的克伦特少尉,这样的安排或许才是最合理的吧。
DOLL的观测灵有别于人类建立的情报网,只要有明确的目的,是没有观测灵探测不到之处的。
“岛西北三人、东北三人、正北两人……。”
“…看来…迎接我们的人来了喵~”
“那我们还是在这里等着么?”
莉诺亚夫人的建议是相对正确的,如果只是凭猫、银二人,无论正北出现的二人是哪种程度的契约者,都是断难应付的,既然如此,那么等候克伦特的到来才是上上之策。
便在此时,后方的海面上忽然卷起了一阵猛烈的浪花。
“哦呀?似乎不用等了喵~”
森林里的树木不断的倒退着,前后左右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在黑看来,这或许是CIA刻意安排的迷魂阵,但对他来说却没有任何作用。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方向。
但是,如果要狙击入侵者,在森林里埋伏无疑是最佳选择,但黑等人潜入岛内已经有些时候,至今却仍未发现一个敌人的踪影,这未免太过于诡异。
正思忖间,忽然眼前白光一闪。黑连忙收敛心神,下意识的纵身朝一侧避开。
咣!
那白光击中了黑之前所处位置的一丛树木,只见光芒迸发,树干中央齐齐开了一个半径约莫十公分的洞。
“啧啧…真可惜啊呀……差点就可以打中的说~~”
“说明你的枪法还不够准啊……”
“嘿,不要说风凉话了,他好歹也是黑之死神吧?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干掉呢?”
一、二……三个人么……
正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忽然黑的左侧又响起‘呼呼’的声音。
铛!
他抽出小刀,向左侧掷去,紧接着火花闪耀,似乎是击在了什么坚硬的物体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哈哈哈,看来你也不行啦,还自夸暗杀术天下无敌呢~~~明明就是吹牛的嘛~”
“…呵,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的暗杀术是天下无双的哟~~~”
“……你们两个就别废话了…赶紧处理掉这里……不要忘了我们的任务。”
“……哎哟哟我知道啦~~~~那个人真是猴急,反正已经是到嘴的羊肉,还怕飞了吗~~”
黑缓缓环视了四周,虽然依旧是一片沉寂的要死的密林,但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杀气却让身经百战的他也不禁有些不寒而栗。
从刚才对方的两轮攻击来看,尽管那或许是他们刻意的试探,但对方的实力却已经在黑的心里有了深刻的印象。
“废话说完了么……”
黑沉沉的朝着昏暗的密林深处说了一句,随即双手挥出细长的链刀,同时放出淡淡的蓝光,无数道电流齐齐蹿出,百米之内瞬间迸出耀眼的白光。
不消片刻,黑四周的树木便倒塌了大半,形成一个空旷的空地。
“哎也,破坏大自然可是会受到天罚的哦~”
黑猛然回过头,只见月光下,三个瘦高的人影站在空地上,身影被月光斜斜的拉长,投在空地上。
“……”
“呵呵……初次见面…嗯,应该是这样说吧……Assassin-03~05参上~请多多指教咯~~”
那三人当中站的最靠前的一人向黑行了一礼,紧接着向前走了两步,皎洁的月光普洒在他的脸上,露出一张绝美清秀的容颜。
风在耳边呼啸。
这是第一次吧?为了自己以外的人这样拼命。
Lancelot心里想着,不是为了黑等人而加入这次的行动,也不是为了自己,为的是心中的信念。
投身修罗之道,他不曾向往光明的未来,但这一次,他很希望自己能看见明天日出的朝阳。
短短几日的相处,谈不上和他们有什么过硬的交情,但他却不希望那长得与妹妹神似的少女再受到伤害。
无论是沙罗还是小雪。在她们的举止言行中,他仿佛看见了昔日缠在自己身边吵吵嚷嚷的妹妹的影子。虽然他明白这只不过是假象,但想要保护她们的信念却没有丝毫动摇。
他没有后悔曾经的杀戮带给他的这双沾满血腥的手,但即使是居住在深渊里的恶魔,也有渴望光明的时候。
唰!
忽然间,红光猛闪,一股贯彻心扉的杀意透胸袭来。
“…好久不见啊~尊贵的骑士大人。”
“……的确~我们似乎很久都没有和剑圣切磋过了呢~~”
“…上一次的较量,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吧?”
Lancelot默默无言的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密林前方,嘴角忽然扬起一丝诡异的冷笑。
“…你们三个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便见三个人影从树林里迅速的跃出,齐齐落在Lancelot的前方。
“……Geraint、Galahad、Gaheris…果然是你们……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改一下称呼了?………执行者Assassin!”
“呵呵……不愧是潘多拉最强的骑士,真是慧眼如炬啊……”
当先一人微笑着,先前走了两步,露出一张桀骜不驯的脸庞。满脸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尤为狰狞可怖。
“Assassin-07、Assassin-08、Assassin-09,在此向尊贵的剑圣致敬~~”
“东北和西北方向刚才似乎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看来是交上手了。”
“…可是…不要紧吗…黑他们……”
“啧啧,小姐~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喵,一个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黑之死神,一个是潘多拉最强的骑士,你觉得有必要替他们担心么?而且那个丫头已经去黑那边儿了,就更没问题了吧?”
众人小心翼翼的朝着正北的研究所所在处前进着,就在之前,银将岛上的大体情况告诉了负责支援的传令兵,便朝黑所在的方向跑去。
“哎,虽然平时看起来是一副冷冷冰冰的模样,但关键时刻果然还是很担心情人的喵~~~”
“喂,你说这句话小心会被黑揍哦?”
“唉~~在担心别人之前你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吧~~~话说回来……我们这边儿是什么组合喵?!”
猫看了看身后的众人,小雪、红、苍枫月紫、莉诺亚、尤菲、沙罗……如此的人员组合不禁让猫有些啼笑皆非。
虽然早就料到红会赶来这里,但没想到他竟然带上了四个女孩一同前来,这样浩浩荡荡的声势根本就不要说潜入了,想要不打草惊蛇都是不可能的嘛!
“没办法呀!红不能使用能力,又只有莉诺亚博士知道研究所内部结构,而尤菲小姐又要跟着她的妈妈,沙罗又因为使用了太多能力现在非常虚弱,总不能把她们都留在岸边吧?”
小雪的这番说辞虽然有理,但却完全忽略了她自己和苍枫月紫。猫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二女,又看了看红,当即心领神会。
“…随便你们咯~反正根据银的调查,我们前进的方向也会有阻拦,到时候就拜托你们了喵~~~”
这话虽然有些事不关己的嫌疑,但对于众人而言,这只一向只负责插科打诨的猫确实没有让他们抱有太大的希望。
“等等。”
听到红的声音,众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都一脸诧异的望向他。
“……来了……”
话音未毕,沙罗便缓缓站到了红的身侧,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眼里闪烁着疑虑的光芒。
“终于来了呀~~~让我们等了好久呢~~~”
“哎咧哎咧~小G也来了么?真叫人意想不到呢~~”
“……Lamorak、Bors……”
漫天卷起了一阵黄沙,紧接着,两个黑影慢慢从前方漆黑的小径走出。
只听得沙罗喃喃说着,众人不禁一愣:难道这两个人竟然是潘多拉的十二骑士?那么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两个人影缓缓走到离众人二十米左右,忽然停下脚步。苍枫月紫不禁‘啊’的失声叫了出来。
对方后赫然正是潘多拉的十二骑士——KR-Bors和KR-Lamorak!
“哎呀哎呀~这样叫出声是很失礼的哦,小姐?之前我们不是已经在组织里见过面了吗~~”
那一次和银潜入潘多拉时,的确遇见了Lamorak,然而那一次他并没有与她们交手,反而放过了她们,但此时他竟然又出现在这里!这不禁让她深感惊讶。
像是看出了众人的疑惑,Lamorak淡淡一笑,露出那张诡异恶心的变态大叔嘴脸。
“呵呵~各位难得光临,人家也不好意思再隐瞒什么啦~~~其实呢~我们一直都是CIA的走狗哦~~”
“…果然如此……你们早就是打入潘多拉内部的间谍么……”
Lancelot一脸淡然的看着前方三人,虽然从他们口中听到了真相,却似乎并没有丝毫惊讶的神色。
“哦呀?你早就知道了吗?”
Geraint笑吟吟的看着他,那笑容在一脸的疤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扭曲。
“…你们和我不同,圣母是在收留我之后才遇见你们,但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于巧合。你们不但很配合圣母的计划,再加入潘多拉之后你们的表现也一直是中规中矩,却莫名其妙的就当上了潘多拉的骑士,这未免也太不合理了。”
“……哈哈,这么说你是认为以我们的实力是根本不可能在潘多拉里占有一席之地的咯?”
“…不,正好相反……我认为你们是一早就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嘿,看来黑之死神听到这个消息一点儿都不吃惊啊?”
“…很正常……我本来就觉得奇怪,即使是ZUES死了,凭组织的实力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压制住,没有了ZUES和Lancelot的组织难道就这么不堪一击?如果否定这个推断,那就剩下最后一个解释——杀死ZUES的正是剩余的8名骑士,也就是真实身份为CIA的执行者的你们!”
“呵呵呵~~很不错的推断。只不过呢,你说错了一点。”
“ZUES也是CIA的执行者之一。只是我们后来发现他竟然想违背上级的命令,不得已之下只能清除掉他啦~~~”
Lamorak笑了笑,又深深看了看沙罗一眼。
“…我们最初混进潘多拉的目的,只不过是想利用圣母的力量进行研究,虽然曾经试图拉拢小G和Lance,但是他们似乎根本就没兴趣呢~~”
“…这么说,潘多拉进行的【门计划】只不过是CIA所用的障眼法,为了吸引全世界其他组织的注意力吧?”
“~呵呵呵,小朋友你真聪明哪~虽然圣母的目的与我们不同,但实验手段却是一样的~只要圣母的计划得以实行,那么我们的计划也能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改良啦~”
“……看来…除了Lancelot和沙罗,潘多拉里的其他成员都是你们的棋子啊。”
“~唔~~~差不多啦~~~呵呵呵,Bedivere恐怕直到现在都还在潘多拉里想要做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呢~~~~~”
“…有一点我一直很奇怪,你们为什么会放走Lancelot和沙罗。”
Lamorak闻言,脸色倏然一冷,旋即又恢复笑颜。
“~啊,那个只不过是早就安排好的~ZUES被困在二次元空间之后,我们早就猜到Bedivere一定会趁机发难,而她的最大目标,当然是在骑士当中被称为剑圣的那个男人啦~~~不过当时我们并没有想多树立一个敌人,所以就放走了他啦~~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呢~~~”
“……总算是明白了……一直以来让我感到有些奇怪的问题,现在总算是想通了。”
红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随即目光一沉,冷冷望着前方的二人。
“…阻碍我前行之人,神也好,佛也好……来者…斩!”
“呵呵呵……真不错的气势~”
Lamorak微微一笑,转而目光一凛。
“执行者Assassin-02,在此候教!”
第三十二话 当流星陨落之际……
8
“等一下!”
众人一愣,还未回过神来,便见沙罗战战兢兢的走到红面前,回眸看了看红一眼。
“大哥哥…这、这里让我来…好吗?”
红闻言不禁愣了愣,正想出声阻止,不料沙罗已经没有再看他,径自走到Lamorak面前。
“……小G,你是认真的吗?”
Lamorak不再是之前那副让人中人欲呕的模样,而是异常冷静的注视着沙罗,似乎想听到从沙罗的口中说出真正的答案一般。
沙罗点了点头,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我真的……真的不想……以前…大家都对我很好,特别是你…月叔…”
说着,她的目光瞥到了站在他一旁的Bors身上。
“枫叔叔对我也很好……对我来说…你们都是好人…我真的好想……好希望那个时候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
Bors和Lamorak相互望了一眼,眼里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丝落寞的神色。
“…那个时候……是你们包容任性妄为的我…无论是做了什么…你们从来都没有责怪……”
“……后来,我遇到了Lance哥哥,还有红大哥哥、小雪姐姐他们……”
红等人微微一凛,没想到她竟然会突然提到自己,不由得静下心来听她继续诉说。
“大家都是好人…是他们教会了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虽然有时候感到很罗嗦…但是…我明白的,这些都是因为大家关心我才这么说的…我很开心,很高兴有这样一群关心我的人……”
“……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大家!我要和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就算…就算是月叔你要阻拦我也……”
“呵呵……都说了不要再叫我那个名字啊……”
Lamorak苦笑着,伸手摸了摸沙罗的头,看着眼前这娇小可爱惹人怜惜的女孩,他的心里忽然泛起了久违的温柔。
是什么时候呢?他也曾有一个快乐美满的家庭。女儿大概也是沙罗这般年纪吧,那个时候的和睦,那个时候的其乐融融,仿佛都是很久远的事了呢。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了,那一夜里,他变成了契约者,那一夜里,突然来了很多陌生人将他团团围住。
那一夜里,是他第一次杀人。本来只是一名普通工人的他何时做过这样的事?但契约者的力量却让他做了出来。
于是他开始疯狂的杀人,闯入他家里的人无论男女尽数被他变成了七八截!
他忽然想起来了!那个夜里,当那群人劫持了手无寸铁的女儿和妻子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将对方斩杀殆尽……直到他清醒之际,才恍然发现那倒下的诸多尸体当中,赫然躺在女儿和妻子……
那一刻,他作为人类的心彻底崩溃……那一刻,他突然升起了一种想要杀掉全世界人类的念头……
那一刻…一个披着白袍的陌生男子穿过遍地碎尸,走到他身边。
“…人类是丑恶的,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创造一个没有那些丑恶人类的世界?”
他鬼使神差的答应了,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妻女的尸首,毫不犹豫的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太迟了啊……”
Lamorak淡淡的说着,将沙罗推开,冷冷的环视了众人一眼。
“那个少年交给你了…”
“…你还真是会挑现成的啊……算了…反正这也是最后了……”
Bors看了看红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投向沙罗。
“对不起了…小G……”
“枫叔……”
Bors将目光转向站在红身后的莉诺亚夫人,微微笑了笑。
“…布兰卢卡博士,你果然也来了啊…虽然很想和你寒暄几句,不过没这个时间了,你快去吧……那个人…在等你。”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通往研究所的道路。
莉诺亚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料尤菲和小雪等人已经护在她身前。
“博士,那里一定有什么陷阱,千万不要听他们的!”
红一言不发的看着Bors和Lamorak,嘴角忽然松了口气。
“小雪、紫……博士就拜托你们了。”
“…啊?红,你、你难道说……”
红点了点头,目光沉沉的锁定在Bors身上。
“没时间了……只有博士知道研究所内部构造……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见众人仍是无动于衷,红微觉恼怒。
“快!”
小雪和紫对望一眼,齐齐点了点头,只见尤菲也走到莉诺亚身边,看样子她的打算也是不言而明的了。
“那么~少年哟,祝你武运昌隆喵~~~”
猫正待加入众女一方,不料红似乎是早就猜到他的打算,伸手一抓,将他拎了回来。
“…你去给我通知那个传令兵……别想趁机开溜啊?”
眼看失去了与众女独处的机会,猫恨恨的瞪了红一眼,一脸遗憾的向原来返回。
“……红…你……”
“…喂…那、那个……”
小雪和紫同时开口,红茫然一愣,不知该听谁的好。
紫伸手将小雪拦在身后,眼波迷离的看了看红。
“反正你不许死哦!听到了没有?这可是和我们的约定!”
红看了看小雪,又看了看苍枫月紫,无奈的笑了笑。
“…放心吧……”
说完,又催促了众女一遍,直到目睹她们离开,才真正放下心来。
“看来道别终于到完了?”
“是啊……很抱歉让你久等了。”
“那么我们这就开始吧。”
“在这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哦?是什么呢?”
“你们的计划真的是消灭全世界的契约者吗?”
“…你说呢?”
“……是么……我明白了……”
“呵呵呵,想不到已经被你看穿了,那么这样好吗,不阻止我们。”
“……阁下真是爱说笑啊……我现在就打算阻止你们啊。”
说着,红从身手抽出一柄淡蓝色的西洋剑,直刺向Bors的心脏。
铛!铛!铛!
黑的匕首和链刀交互着击落了对方滔滔不绝的攻势,然而,孤身一人的他要同时面对三名强敌的围攻,即使身手矫捷的黑之死神也不禁微微觉得有些棘手。
“呵呵呵,想不到这样的进攻也不能奈何你,黑之死神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啊。”
月光下,一名容貌秀丽的黑发青年忽然出现在黑的面前,黑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两步,冷冷望去,正是Assassin-03,也就是曾经的潘多拉骑士之一的Kay。
“啧……”
去路已被截断,黑只得撤回,然而后方左右又突然蹿出两个人影,分别是Assassin-04、Assassin-05,同样是曾经的潘多拉骑士——Percivale、Tristan。
黑环顾了四周一番,只见无论是退路亦或是躲闪的机会几乎都被对方把握住,忽然,眼角扫到远处的海岸上,只见一团光点逐渐放大。
“原来鼎鼎大名的黑之死神的看家本领是打不过就逃么~”
金发青年哂笑着,双手摊开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何必废话那么多……宰了他…也就完成我们的任务了……”
“…呵呵呵,黑之死神大人,我劝你还是放弃吧,现在Lance和那个少年想必应该已经和他们交手了吧,以你们寥寥数人,是根本不可能与我等为敌的。”
“寥寥数人?阁下似乎误会了什么。”
黑冷冷看了看Kay一眼,手中的链刀再次收紧。
“现在成困兽之斗的只怕不是我吧?”
黑纵身一跃,高高的跳到了树枝上,链刀斜斜劈出,径直劈向Percivale。
Percivale冷笑一声,侧身闪过,不料忽然人影一闪,黑已然抽出银色匕首朝他袭来。
“看来我的帅气连黑之死神也能吸引住啊~”
“白痴…他只不过是认为你是条咸鱼罢了……”
Tristan冷哼一声,双手突然放出红光,一架霰弹枪赫然出现,瞄准了黑。
嗖!嗖!嗖!
Tristan微微侧头,躲过急刺而来的第一把小刀,不料接下来的两把并未袭向他,而是分别朝着Kay和Percivale射去。
“你想玩儿猴戏么?死神大人……”
话音未落,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Tristan眼前。
“什……”
长袖摆动,黑一拳击中Tristan的小腹,随即再不迟疑,双脚踩住他的肩膀,轻飘飘的从他头顶跃了过去。
嗖!
“唔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