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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食色男女:美女的江湖》》 · 菩宫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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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扶梯一层层地走下来,方星凌手里的大包小包让自己的烦恼少了许多。这一趟购物,花掉了1000多元,这在平时,节俭的方星凌是不会如此奢侈的,两天前要回湖南的王以翔给了她这一张面值2000的购物卡,说是行里对她的奖励,她才接受的,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价钱贵得吓人的精品购物商场里该买什么。今天糟糕的心情,也只有将金钱挥霍掉才能舒坦一些吧。

扶梯在设定的速度里滚动,迎面而上的一个年轻男子搂着身材娇小的女伴,正低头喁喁私语。方星凌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们的亲密,在和方星凌即将擦肩而过之际,那名男子抬起了头,一种淡淡的相识瞬间抓住了方星凌所有的神经,让她一下子紧张起来。

匆忙地回望他渐上渐远的背影,那种要抓住他的想法越来越强烈。方星凌猛然之间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可是她潜意识地感觉到,她见过他,而且他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重要到让她的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太阳穴也在突突地乱跳。是谁?是谁?我那非凡的记忆力到哪里去了,快想呀……

一张照片……一对甜蜜的情侣……还有零小池……

当这些模糊的记忆如蜻蜓点水般地掠过她的脑海之时,她的嘴里也激动地喊了出来,“何刚?何刚!”

没错,他就是何刚,零小池在苦苦寻觅着的何刚,虽然他和照片已大不一样,但方星凌相信自己的记忆力。

果然,扶梯上头的男子转过身来,脸上的惊诧神情证实了方星凌的眼力。

萨克斯风吹响的音乐在傍晚的小咖啡厅里静静的流淌,那动听的声音在似乎在三个静静坐着的人头上环绕,声音溶于空间仿佛糖溶于水,灯光溶于黑暗,让红白黑相间的格子桌布让昏暗的灯光中愈发模糊,整间屋子充满了异国风情。

坐在方星凌对面的何刚紧蹙着眉头,思考着她抛过来的一个又一个的疑问:你的病好了吗?是怎么好的?为什么不去找零小池?她一直在等你,你知道吗?……

在方星凌激动的述说中,何刚总算弄明白了他和零小池所谓曾经的故事,思考了很久,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才开口说,“方小姐,我不明白零小池这样对说你是什么用意。但是我明确地告诉你,我和她是曾经在一起过一段时间,但后来我们发觉彼此性格不合,就分手了,以后都没有再联系过。至于她所说的我的病,你看,我现在就在你的眼前,你觉得我像一个患晚期胃癌的人吗?”

第11卷

乍见何刚 (2)

方星凌困惑地紧盯着何刚,这个男子身姿挺拔,面色红润,双眼炯炯有神,别说什么癌症病人,就连普通病人也算不上。可是零小池那情泪涟涟的面孔如此清晰地印在自己的脑海里,那份锥心刺骨的痛楚,那份强烈而厚重的思念,如果没有经历怎能如此动情?

“方小姐,零小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何刚身边的女子开口说话了,“她成天生活在自己的臆想里,是一个编故事的高手,而她说的话,有可能每一句都是谎言,你最好不要全部相信。”

“小红,你不要乱说。”何刚制止她,转向方星凌,“方小姐,我和零小池现在也没有联系了,我也不想再知道她的任何事情,所以请你也不要向她提起见过我们的事情。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回父母家。先告辞了。”话说得这么明白,谁都看得出他不想再谈下去了。

那份初初见到何刚的惊喜早已被这一团团迷雾给笼罩,对于自己的鲁莽,方星凌也有一些不好意思,她站起身来,歉然地对他们说,“实在抱歉,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被何刚拉起的女伴显然被方星凌的知礼所打动,她回过头来,轻声地对方星凌说,“小心她,零小池那种人是不能做朋友的,她有些变态,总以为每个人都是她的敌人。”

“小红,该走了。”何刚的声音里蕴含了一些恼怒。

剩下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再独自品茗着早已冷掉了的丝袜奶茶,方星凌陷入了深思,是啊,就像何刚说的,零小池为什么要骗自己?还有,那个小红说她是一个编故事的高手,可是她为什么要编造这样一个悲情的故事来骗自己?之前也骗自己和崎峰说她是一个孤儿,她到底还有多少个谎言?

方星凌百思不得其解,也许,答案直接去问零小池就好了。

秘密老板 (1)

坐在计程车上,放眼望去,街边小巷里都摆满了玫瑰花,价格也从昨天的30元一枝跌到了10元,甚至5元一枝,价钱的高高低低起起伏伏丝毫不会让恋爱中的人们对这个节日的热情减退。车边驶过的一对骑着电动车的情侣,好年轻,女孩儿双手紧紧搂着男友的腰,将脸儿温柔地贴在他背后,男孩的脸上同样挂着满足的笑容,幸福弥漫在他们的脸上,就连周围的空气里也散发着淡淡的甜蜜味道。

看看手里握着的已没有电的手机,方星凌的心底里掠过一丝丝苦涩,今天,注定自己身边还是没有爱人陪伴。江崎峰好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而云鹏又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前天那冷冰冰的口气至今还让自己痛心。这个情人节,也许又会成为两个女孩倾吐心底秘密的夜晚。

车子在零小池宿舍拐弯处停下了。方星凌递给司机钱的手却被眼前所看到的情形而缩了回来,“师傅,等一下吧。”

前方的门口,她看到了零小池,精心打扮的她,手挽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正从刚刚停稳的小车里走出来,向零小池的单身宿舍走去。短短的路上,两人笑语不断,看到零小池一头笑歪到那男人的肩头上,方星凌有一种说不出的迷惑,为她的那种笑,那种媚态的笑,不似平时那简单的、大大咧咧的笑,而是一种放荡的笑,好像欢场女子媚惑男人的笑。

快到拐弯处的时候,那男人侧过脸来在零小池的脸轻啄一下,有些秃顶的脑袋在暮色朦朦中有些显眼。眨了眨自己那1.5视力的眼睛,方星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是田志培,没错,是他,支行的副行长。

他?怎么会和零小池走得这么近?他们之间的亲密行动,绝对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一个是副行长,一个是秘书,他们之间会是什么?

方星凌从小独来独往,几乎没有同性的朋友,所以也没有一般女孩子的好奇与管人闲事的习惯。但零小池今天给自己太多的疑惑,这个被自己视为知已好友的女孩,知晓自己所有的心事与秘密,而自己,直到现在,才发觉自己对她知之甚少,就连她所说的那段“苦难爱情”,在今天也遭到了置疑。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不行,今天一定要弄个明白。

在路边的电话亭里拔通了零小池的手机,几乎唱完了一首彩铃,电话里才传来零小池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呀?”

“小池,是我,星凌。”

“啊?星凌呀,你怎么会是这个电话?”

“嗯,手机没电了。”方星凌解释,“你在哪里?”

“我还能去哪里,无亲无故的,在家呗!”

方星凌试探着,“今天我没地方去,又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我去你那里好吗?”

秘密老板 (2)

“不行。”零小池一口拒绝,随后又马上解释,“我今天不舒服。”

“你是不是生病了,我过去看看你。”

“不用了,”零小池叹一口气,“这样的日子,总让我不由自主地起一些想见又也许永远也见不到的人,这些伤心的事情,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回忆。星凌,希望你能理解。”

电话里,零小池语气充满了无限的苍凉,有一种悠远的伤感,拖得长长的,让方星凌有脑子里又自动闪出她泪水盈盈的模样,只不过这番油然而生的心情很快被刚才所看到的情形给替代了。把电话挂上了,方星凌想起了小红说的那句话,“她说的话,有可能每一句都是谎言,你最好不要全部相信。”

零小池,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谜?你所说的那个资助你的大老板,难道就是这个田志培吗?如果你是我的好朋友,这么一个几乎可以天天见到的人,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我可以再相信你吗?站在路边的电话亭里,方星凌困惑极了。

那边的零小池挂上手机,忍不住骂了一句,“烦人的白痴。”

“是方星凌吧。”田志培坐在沙发上泡茶,斜着眼瞄了一下零小池,“那个漂亮的小姑娘?”

“你该不会又把歪脑筋动到她头上吧?”

“想啊?不敢。”田志培笑着,“可是,小王的东西我怎敢动?而且——,你比她美太多了。”说着,一只手就顺着零小池的大腿往裙子底下钻了进去。

“讨厌,”零小池笑着躲避,却被田志培趁势压在了沙发上,“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个姓王的给弄走啊?”一想到王以翔那种似乎洞察一切的目光,零小池总感到有些害怕,有一些人,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快了。”田志培的嘴直拱到零小池的脖子上,弄得她酥痒难当,身子忍不住轻颤起来,田志培,太清楚自己的敏感点了,“二月底,他这一届任期一满,铁定走人。”

“真的。”零小池一脸兴奋,反手抱住田志培的头,让他顺着自己的脖子一点点地往下移动。

“你不知道,他现在的名声可臭了。全分行上下都在谈论他和方星凌的丑事。你看,现在还没到春节,他就急急忙心赶回家去了。”田志培一边说,一边手也没闲着,伸手解开了零小池胸前的钮扣,露出一大片令人垂涎的峰峦。

“你也真够厉害的,为了往上爬,真是不择手段。”零小池笑道,口气贬中带褒,一副“我爱坏男人”的模样。

“哼,”田志培抬起头来冷笑一声,“我不搞他,别人也会搞他。像他这种人,不识人情世故,行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把他恨得牙痒痒的,他以为干出成绩就是老大。我看他能牛多久!”

秘密老板 (3)

“到时候,我是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呢?”零小池一脸憧憬,一旦田志培被扶正,得到的可不单单是权势上的满足,更重要的是,他会比现在更翻几倍地往自己身上投钱。

“嗯……”田志培嘴里含含糊糊在应着,因为他的意识已经流连在眼前的美景之中,零小池的衣服已被自己一件件剥落,曼妙的身材呈现地眼前,嘴唇在肌肤上忘情地舔吮。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要发泄自己的欲望,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零小池闭上了眼睛,想像着自己从此生活后的金光闪闪,想像着此时正趴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个让自己着迷的男人,他有着一双笑起来坏坏的眼睛,此时他正用自己的双手和双唇在自己的身上制造一拔拔的欲火,让自己燃烧,燃烧,再燃烧,直至高潮来临。

落寞除夕 (1)

二月的节日是最特别的,因为玫瑰的花香还未散尽,人们又开始红红火火迎接新春的来临了。这才是银行最繁忙的时期,每天都在忙碌中麻木着,让方星凌的日子在重复的忙乱中单调地度过。

云鹏只发了一个短信过来:我回上海过年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方星凌看到的只是一种形式上的交代。她没有打电话给他,既然他不愿意和自己说话,她又何必去自讨没趣呢。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啊。短信真是一个好东西,可以和一些不愿面对的人说话,于是只回了“保重”两个字就算是回应他了。

忙碌的不仅是银行,各单位财会人员这个时候也往银行里涌,大家忙着把手头上的帐清完,人们忙着取钱换新钱,营业厅里挂满的红灯笼,更衬得大家一脸的喜气。看着柜台里的同事,柜台外的客户,人人都在互相寒暄中问道,“什么时候回家?”,“过节去哪里玩”等,方星凌这才感到深深的失落,是啊,今年的春节,自己成了一片无根的飘萍。家,这个词,在这个节日里是多么的让人向往,毕竟这是一个团聚的日子啊!

一个上午就在繁忙与落寞的交替中过去了。一些要回家的外地同事纷纷过来打招呼,说完一些漂亮动听的新年祝福后就欢快地告别了,七天的长假,对他们来说,是充满了团聚的喜悦、放松的惬意和节日的疯狂的日子,而她的七天,将会被孤独、寂寞和回忆填充。

四点钟,银行的拉闸门缓缓地落下。

方星凌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大年三十,路上已没有多少行人,少有的几个也都是行色匆匆满心欢喜回家的神情,只有橱窗上印出自己的影子是默然神伤的。天气阴冷,风顺着领子灌进衣服里面,是透骨透骨的冰凉,从来都没有觉得A城的冬天这么冷过,一直冷到心里面,让人几乎要忍不住痛哭出声,这种无依无靠的感觉排山倒海地一阵阵袭来,直到手机铃声悦耳地响起,方星凌甚至还未来到及看清电话号码就接听了,这个时候,那怕是一个陌生人打错的电话,都能排遣掉心底里那份强烈的孤单。

“星凌,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里,一个熟悉的声音,有点模糊,却真真切切地是王嫂的声音。

抑制住内心的狂跳和眼底里涌上的阵阵湿意,方星凌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王嫂的声音就这样断了,“我还在外面。”

“你回来吧。”王嫂的声音听起来好远好远,好不真实,“江局长让我打电话给你,他希望你能回来。”

根本都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思绪,方星凌就冲到商场里,只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买了2000多元的礼物。虽然她知道,江家什么也不缺,可是,此时此刻,也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弥补自己对江其强的感激之情吧。

落寞除夕 (2)

小院落里依然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花草葱茏。江其强就坐在这一片冬日的绿意中微笑地看着自己,脸色红润。如果不是他坐在轮椅上,真看不出他是一个大病后的病人。

“星——星,你能回——回来,真——真好。”江其强的嘴角抽动着,尽管他恢复不错,但语言还是受了一些影响。

“伯伯。”方星凌这一声叫得满是愧疚。

王嫂也是满怀感动地将方星凌买回来的东西提到屋子里了,这个家,在经过了近半年的风风雨雨后,一切又开始好转了,不是吗?看,江局长和星凌那模样,十多年的抚养感情,不是能断就断的。自己,现在赶快要做的,就是做一满桌的好菜,让这家人今晚度过一个快快乐乐的团聚之年。

坐在江其强的身边,方星凌好心情地述说着自己这段日子以来工作中趣事,而江其强则面色柔和地倾听着。院落的桂花树飘过来一阵一阵的幽香,花坛里怒放的山茶花随风轻轻摇曳,静静地欣赏着一老一少这一幅温馨的交心图。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一个醇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爸,我回来了。”

多余的人 (1)

是江崎峰回来了,方星凌这一刻差点惊跳起来。刚才在一片复杂和混乱的情绪中,她匆匆地过来了,满脑子都是有家可回,有人陪伴,还有求得江其强谅解的迫切心情,却没有认真想过再与江崎峰相见的情形。

容不得她再想,江崎峰已出现在门前,看到方星凌,他的惊诧只在两秒钟中内转化成了平静,“老爸,我带了一个朋友回来。”

跟在江崎峰身后的女子让方星凌忍不住轻呼起来,“张菡姐?”

那个时时跟在俞远俊身后的秘书张菡,没有了平时古板的打扮,一向挽起的长发放下了,还化了淡淡的彩妆,平凡的外貌竟有了一种十分清爽的秀丽。见到方星凌,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微微颔首之间吐出温柔的话语:“方星凌,你好。”

“小菡,你陪我爸聊一聊吧,我进去帮帮王嫂。”江崎峰随手帮江其强掖了掖盖在膝上的毯子,没有看方星凌一眼,接过张菡手里的东西径直向屋子里走去。

方星凌强忍着没有让自己的目光追寻着他,可是对他对自己始终的视而不见感到无比痛心。这么久的日子,两人是第一次面对面,没有想到竟是这番相见如若不相识的情形,自己曾看过一个故事,两个曾经很相爱的人因误会分手了,多年以后再相遇,面对那个以为会恨自己一辈子的男人,他竟一脸茫然,说从来没有认识她。没想到,自己曾经以为的,他对自己刻骨铭心的爱情竟也如水般流走了。

“张菡姐,你怎么会来这里?”方星凌强打精神,挤出一个笑容问张菡。

“我代俞总来看看江局长。”张菡浅浅地笑着。

“他们认识?”方星凌有些吃惊。

“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张菡简短回答。

方星凌心里掠过一阵猜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那,你们后来又决定选择在我们行开户,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张菡有些吃惊,这个小女子何等聪慧,一下子就猜到了。不错,因为俞总想起了这个似曾相识的方星凌,几年前在江家匆匆见过一面,听说那时已是江其强的准儿媳妇了,没有理由不买个人情给他。况且,在当时的几个竞标行中,方星凌所在支行提出的标书也是最优秀的,只是在现场会上的小插曲延缓了他当时的决定。

虽然张菡没有回答,她脸上的笑容已让方星凌知道了答案。因为,这样的事情,在自己呆在银行的几年里,遇到得太多太多了,莫名其妙的存款,莫名其妙的客户,自己没费什么劲儿,就轻而易举地完成所有的任务,那些,全是冲着江其强的面子,没想到。现在自己什么都不是了,自己的曾经也会成为人情,可见江其强的影响力有多么地大。

多余的人 (2)

只能用沉默来掩饰住自己内心那股说不出的感觉,而张菡也是一个不多话的人,三个人的不语成为一幅静默的风景。

“老爸、小菡,进来吃饭了。”江崎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套米色的V领休闲装,柔顺的头发有两三缕顺着前额随意地散落,有些不羁的味道,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他比以前更吸引人的目光。

看着他无视自己的存在,和张菡推着江其强走在前面,方星凌强忍住才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独自一个人跟在他们后面,不仅脚步踌躇不前,心也在踌躇不前。此时此刻的自己,多么像一个多余的人了,傻傻地跟着他们,看着他们亲密亲密相依相伴,更显得自己孤孤单单形影相吊。还有江崎峰,那一声又一声的“小菡”,叫得多么的亲切自然,显示他们之间已经不平常的关系。身在其境,原来心中仅的一丝幻想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自己已完完全全走出他的生活了。

坐在江其强的身边,方星凌轻舒了一口气,才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难受的心情,至少,江其强是关心自己的,面对事实,不如随遇而安,与其沉浸与之前的痛苦之中,不如因势利导,迁就现实,用自己惯有的阳光心态去的掘新的快乐,至少,江其强给予的这份重新获得呵护的心情就让自己心满意足了。

丰盛的晚餐,方星凌和每一个人都笑语晏晏,这份刻意营造的融洽排除了江崎峰,排除了每一个跟他有可能的交集,才能保护自己外似坚固其实脆弱不堪的感情防线。

而江崎峰,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波涛汹涌。本已为已平静的心湖在乍见方星凌的那一刹那就泛起片片涟漪了,一进门看到清丽如昔的她,几乎不敢再多看一眼就落荒而逃了,只怕,那份压抑在心底里掺杂了太多怨恨的思念会破闸而出。

“相见不如思念,思念不如不见”,这句话,真不知适不适用自己的情境。自己和方星凌相识10多年,没想到现在,却会害怕见到她。

第12卷

两两相避 (1)

晚餐过后,江其强对坐在身边的方星凌说道,“星—星,我——年后就——就要回——回浙江了。”

“什么?”正在削苹果的方星凌大吃一惊,一不小心让刀锋划过指尖,微微的疼痛没有让自己的惊问而停顿,“为什么?”

“这——这几十年,——累了。,——就是——想——想回——老——老家——休息。”江其强没有注意到方星凌的受伤,双眼直望前方,口气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清淡。那件一直撂在心上的事情揭开了,反而让自己更加不敢面对方星凌,此时心境,退养山林海边,也许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方星凌听出了一去不回的沧桑,惊惶地抬眼寻找江崎峰,却恍然看到似乎有一丝专注的眼神飞快地从自己身上掠过。他那平静的表情说明了他早已知道并认可了江其强的决定,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定,自己才在他的身上重新找了一点家的感觉,才重新找到亲人的味道,他怎么又会要走了呢?那份见到江崎峰以后一直刻意压制住的难受和江其强带给自己的强大的失落,终于让眼底里的湿意变成了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滑下了脸颊。

江其强顿时慌了手脚,“星——星,你——你不要——哭。”

“老爸,你不要激动。”江崎峰也慌忙屈身上前来。

“星凌,别难过,江局长回去是为了把身体养得更好。”张菡在一旁劝慰方星凌。

看到江其强的样子,方星凌赶快擦去泪水,不能让他激动,血压会高的。挤出一个泪水犹挂的笑脸,她轻轻地问,“伯伯,让我做你女儿好吗?”

面对江其强的惊异,方星凌一字一泪,“因为,除了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再也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江其强老泪纵横,颤抖的手抚上方星凌柔软的长发,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在他心中,早已把方星凌当成是自己的女儿了,只是他知道,为了她的父母,她的心结一直没有打开。虽然,今天她和崎峰走到了这一步,他除了疼心,却不想再多说什么。因为崎峰心里的那个结,还得他自己去解开。

江崎峰震惊地看着这相拥而泣的一老一少,心里有根脆弱的神经在扯疼,为了方星凌的那一句话,“除了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让人无比地痛惜,让人无比地怜爱,让他恨不得立刻把她拥到怀里说,“你还有我,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爸爸,爸爸。”方星凌轻轻地呢喃。此时此刻,就让自己成为一个简单的人好了,没有爱情,没有友情,只要心中有这样一份厚重的亲情就好了,就让这一刻的温情,抹掉过去所有不快乐的回忆吧!

两两相避 (2)

沉闷的气氛一直久久没有散去,在回去的路上,张菡坐在江崎峰身边,看着他把车开得风驰电掣,忍不住轻叹,“何必呢。”

面对这个大自己两岁的聪明过人的师姐,江崎峰知道没有什么需要掩饰,却还是忍不住问她,“张小菡,你又看出了什么?”

“现在又知道连名带姓地叫我了。”张菡不满地说,“明明心里爱得要死,干嘛假装不在乎,根本不像原来的你。”

“原来的我怎样了?”

“别忘了,同学这几年,你对方星凌的一片痴心,伤了多少校园美女的心。整个社团的同学都知道,你对方星凌的感情之深,堪比梁祝。”

“因为爱得太深,所以总希望能得到同样的回报。”江崎峰车子拐进大院的门口,车速渐行渐缓,“我一直以为她对我也也正如我对她一样,结果太可笑,都是我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又怎样?”张菡皱起眉头,“江崎峰,你这句话未免让我轻视你。我以为,就算她现在真的是姓云的女朋友,你也该有本事抢回来。”

将车停在张菡的楼下,江崎峰想起那枚静静地躺在抽屉最底层的戒指,不由得心里苦笑,“星星是一个骄傲的人。”

“可你是一个不轻易放弃的人。”打开车门的张菡回身看了他一眼,“公司在方星凌所在的支行开了户,你作为公司的副总,应该还是有机会再接近她的。”

看着车子沉闷地调头,站在车外的张菡忍不住冲他喊,“还有,我毕业后名字就改了,拜托你以后别再喊我张小菡了。”

云鹏受伤 (1)

离别在即,方星凌十分珍惜和江其强在一起的日子,整个春节的日子,她天天过来陪伴江其强。这几天的日子,她对江其强毫无芥蒂,所以内心非常的快乐,回想自己在过去的十多年漠视江其强对自己的疼爱,她才知道自己错失了多么长的一段幸福时光。

江崎峰不常在家,只是在晚饭的时候回来,总带着张菡,两人一吃完饭就上楼去了,直到方星凌离开之时,都没有再见他们下来。

说不难受是假的,事实上,方星凌宁愿自己的心被剜走了,也不愿意再这样要命的疼。每天晚上离开,坐在送自己回去的王伯的车上,她都感觉自己空空落落的,甚至没有力气再开口说一句话。

大年初六,江其强终于走了。

伤高怀远几穷时?无物似情浓。高愁正引千丝乱,更东陌,飞絮蒙蒙。在隐隐的泪光中,看着渐飞渐高的铁鸟,方星凌的心空了,这段日子以来唯一的感情寄托没有了,现在才知道,人孤单并不可怕,最怕的是感情的孤单,无情可寄,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是怎样。

同样的路,回去时似乎变得好长还长。坐在前排的江崎峰和张菡偶尔的对话时不时打破沉默的尴尬。方星凌却无意加入他们,她的眼神飘到了窗外,看着一棵棵高大的木棉树从自己的眼前划过,也任由自己的思绪飘得远远的,远到不会注意江崎峰从后视镜里注视自己的关切的眼神。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手机传来的是彩铃声惊醒了方星凌,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云鹏的。方星凌有一阵迟疑,却有着更多的惊喜,不管怎样,云鹏鹏毕竟先给自己打电话了,按下接听键,她试探地问,“云鹏?”

江崎峰没有理由忽视她语气的温柔,这样的温柔,曾经甜蜜地呼唤过自己的名字,在法国学习的日子里,自己每天疲惫都会被电话里这种沁入心脾的温柔所驱散。

可是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很快就被方星凌脸上的表情给吓走了,接听着电话的方星凌满脸的惊愕,只听她不停地说着,“是,我是,好,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的方星凌强忍着泪水,声音颤抖地对崎峰说,“江崎峰,可不可以麻烦你送我去第二医院,云鹏出了车祸。”

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张菡连忙安慰她,“他不要紧吧?”

脆弱的时候最害怕别人的关切,因为那是会让泪水喷涌而出的源泉。张菡轻轻地一句话就让方星凌止不住泪流满面。

“星凌,你先别着急,他还能打电话过来,也许受伤不严重。”张菡一看方星凌的样子,意识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云鹏受伤 (2)

“不是的,”方星凌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是别人用他的手机打的。”转向江崎峰,她的口气充满了哀求,“江崎峰,求你了。”

紧握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有点疼,为了方星凌的生疏,也为了方星凌那份流露出来的紧张,加大马力的宝马在宽阔的路面上如一道银色的利箭,飞一般地前进。

事实上,当他们一行三人赶到医院时,看到忙进忙出的医务人员,看到她们身上的斑斑血迹,还有那露在口罩外两只眼睛里的紧张,江崎峰才意识到,方星凌并不是过份的紧张。

现场还有记者,还有一些闻讯起来的领导人物。原来这是一起不小的车祸,起因初步断定是由于大巴司机连夜疲劳驾驶,在一处拐弯翻下山坡,车上30多名乘客不同程度受伤,还有一名靠窗的男子当场死亡。

这是在一片慌乱中听着议论而拼凑成的经过,当江崎峰帮助方星凌找到云鹏时,已是二十多分钟以后的事了。医生只简单地说了一下云鹏的情况,腰骨腿骨断裂,情况比较相对于别人来说还算比较幸运的。因伤员较多,再加上医院比较简陋,医生只作了一下简单的处理。

因失血较多致昏迷,经过输血抢救刚刚苏醒而躺在床上的云鹏,脸色依然苍白,虽然精神极度疲惫,但看到一头冲进病房的方星凌,还是不由得精神一振。

真情相伴 (1)

“云鹏,你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应该在上海吗?”看到一身绷带的云鹏,方星凌触目惊心,心疼之余还有着可怕与恐怖。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回来陪你。”云鹏挤出的笑容好虚弱,“在家里吃年饭的时候,想到你孤单一个人在这边,没有亲人陪伴,我就吃不下饭,就是想着回来,想陪着你,不让你一个人孤单过年。可是,订不到直飞票了,就先飞了广州,再坐大巴赶过来。”

方星凌眼眶一热,将云鹏没有受伤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泣不成声,“傻瓜,你这个大傻瓜。”

“星凌,我不该冷落你。”云鹏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涣散,方星凌的泪脸渐渐模糊,“我以为自己是一时迷恋,但是,在我以为自己要死掉的一刹那,我发现,自己在乎的不是自己的生命失去的恐惧,而是再也见不到你的遗憾,不能亲口和你说对不起,不能亲口对你说我爱你。”

“云鹏,你不要再说了,我都明白。”方星凌泪眼婆裟,这样的一个男子,在身体极度重创的情况下,还不忘关心自己的感受,这份深情,只怕自己永远也没办法清偿了。

“我一直在想,我不能死,如果我死了,就没有人照顾你了。”云鹏有点累了,眼皮在沉沉地落下来之前,却看到了方星凌身后江崎峰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让他拚尽最后一点力气握紧了方星凌的手,“星凌,答应我好吗?不要离开我,我要永远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云鹏,你这个大笨蛋。”泪水滴在重新陷入昏迷的云鹏的手上,方星凌喃喃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不会。”

张菡冲了进来,“星凌,我们赶快把云鹏转到区医院去吧,我已办好手续了。”

“谢谢你,张菡姐。”方星凌站起身来,发觉自己浑身竟如筛糠般地在颤抖。

张菡忍不住抱住她安慰,“云鹏,他会没事的。”

背过方星凌看到了江崎峰,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方星凌真正要谢的是江崎峰,在那一群不知名的领导里,江崎峰轻易地就认出了几个人,只上前去打了一声招呼,云鹏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转到最好的医院去了。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表情这么严峻,那绝不是对云鹏伤势的担忧,而是,一种自己找不出任何形容词来表达的情绪。

在江崎峰的安排下,云鹏很快转到了区医院并马上安排了手术。

此时的方星凌,才稍稍平静了心情,看到江崎峰略显疲倦的脸,内心充满了感激之情,一时也没有了心里的疙疙瘩瘩,“江崎峰,谢谢你。”

真情相伴 (2)

江崎峰注视着她,她好憔悴,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失去了神采,无助的迷茫楚楚可怜,想到她这几天来所承受的感情折磨,还有云鹏那句永远不会离开她的话,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如果,自己再犹豫再等待,方星凌,自己也许就要真真正正地失去她了。这段日子以来,江其强的病、还有事业起步的艰难,让他没日没夜地挺了过来,对方星凌的怨恨、思念被一点点地压到了心底。直到那一天,回到了家看到了她,他才知道,其实自己并不恨她。可是,那份思念却变成了很奇怪的东西,让他不敢面对她,让他变成了一个懦夫,只会傻傻地去逃避。

江其强离开A城了,她所说的“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不在她身边了,云鹏将会成为她的感情支柱。这个想法突兀地跳进自己脑子的时候,使他再也不会犹豫了,他伸出手,轻轻地将那个失神的女孩揽入自己的怀里,疼心而坚定地说,“方星凌,请你不要再这样难过了,我不允许你再这样难过了。”

这一刹那,方星凌几乎没有了思想,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有一种让她全身心放松的气息,让自己一天来紧绷的情绪骤然一下放松了,不自觉地紧紧搂着他的腰,语竟成噎,“江崎峰,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做不到。”

下巴轻轻摩索着方星凌头顶的细发,柔柔软软的,这份熟悉的感觉此刻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使他再也不愿放手,“一切都交给我吧。”

医院的走廊静悄悄地,“手术中”几个红字虽然沉默着,在这个蓝白的素雅空间里仍显得那么地刺眼。两个静静相拥的人儿似乎都找到了心灵的憩点,就在这一份静谥中相互依偎。

拐角处的张菡不愿走过来打破这份温馨,尽管手里提着一袋子沉重的食品,她也不愿走过去,她将东西轻轻地放在最外边的靠椅上,转身离开了,她知道,江崎峰、方星凌不会再需要她了。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她还是发了一个短信给江崎峰: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只是别忘了吃点东西。

医院门口边,一棵巨大的三角梅正开得红红火火,一缕初春的阳光浅浅地照在瑰色的花瓣上,艳丽无比。似乎在告诉着人们,寒冷的日子就要过去了,温暖将回大地。

云鹏母亲 (1)

零小池是在上班的第二天才知道了云鹏受伤住院的消息。

春节这几天,她和田志培去了成都,去了峨嵋山感受了冰山雪林的极美精致,回想起两人站在海拔三千零九十多米的金顶,俯瞰茫茫云海,眺望渺远的高空时的情形,真有一种登天升空之感。尤其是当耳边萦绕着从寺庙中飘出的清新悦耳的佛经诵声,悠扬而清晰,像笛,像琴,像铃,美妙至极,真让人有一种空灵的感觉,恨不能就在这里无欲无求过完一生。

可是人毕竟是要回到现实的,零小池非常清楚自己。对她来说,人生是一个舞台,不仅自己要做演员,还要做指挥人的导演,左右别人的苦乐悲欢,这才是她的乐趣。所以临行之前,她告诉方星凌自己是去成都看望一下何刚的父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方星凌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安慰自己,尽管自己假装很悲伤的样子,可是她对自己却不像以前一样跟着自己傻乎乎地哀伤,这不免让她有些挫败感,难道自己的故事已经引不起她对自己的怜惜和信任?

打电话找云鹏的时候,却意外地得知云鹏出车祸的事情,听着电话里王浩极尽所能地描绘云鹏受伤的原因及惨状时,她不由地就生起气来,气云鹏对方星凌百折无悔的深情,更气方星凌所拥有的这一份深情背后的幸福。

匆匆赶到医院时,零小池看到一对老年夫妇已经守在了云鹏的床前。放在床前的是大包小包的行李,估计他们是刚刚从上海赶过来的云鹏的父母。

看到零小池,云鹏的脸展开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这两天,多亏了方星凌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才不觉得肉体的伤疼有多么的难捱。现在零小池闻讯也赶过来了,让他觉得,这些朋友,是真心关心自己的。

“爸、妈,这是我的同事。”

礼貌地面向云鹏的父母,却感觉到云鹏母亲眼里强烈的敌意,“云鹏,就是这个女孩子吗?”云鹏母亲的声音有些尖锐,带着浓重的上海口音,却完全没有吴侬软语的温柔。

“不是。”云鹏有些尴尬,“她只是我的同事。”

“阿姨,我叫零小池。”零小池脸上神色不改,还是一脸浅笑。

“哦。”云鹏母亲的脸色稍稍放缓一些。

话虽如此,云鹏母亲的眼神始终怀疑地在零小池身上打转,感受到不友好的气氛,零小池在勉强和云鹏客套地寒暄了十多分钟后就起身告辞了。天知道,如果不是他的父母在身边,她一定要向云鹏历数方星凌和王以翔的丑闻,让他知道,方星凌那样的一个女子,根本不值得他这样一心一意对待。

正在恨恨地往外走,身后却会来传来了云鹏母亲的叫声,“这位小姐,请你等一等。”

云鹏母亲 (2)

零小池停住了脚步,嘴角露出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她知道,云鹏母亲为什么要叫住自己。刚才在云鹏那里没有能说出的话,也许,换一个听众也会起到同样的效果。

下了班的时候,已是7点多钟了。当忙累了一天的方星凌饥肠辘辘赶到医院时,云鹏已经睡着了。

看着云鹏消瘦的脸庞,方星凌不禁感慨万分,经历了两天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浩劫,自己仍心有余悸。如今云鹏平静地躺在这洁白的床上,一脸的安稳,不知道正在做着什么好梦,嘴角还微微翘起,让方星凌的心情也跟着莫名其妙地好起来,忍不住顽皮地悄悄伸手出去抚摸他那因冒出胡碴而发青的下巴。

“你是方星凌吗?”不知什么时候,会有一个中年妇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的身后,让方星凌吓了好大一跳,赶快缩回那只刚想恶作剧的手。

身后的女人就是平常云鹏形容的上海女人那样的打扮,却没有他所说的慈眉善目,她甚至有点害怕这个老阿姨过于犀利的目光,虽然肯定但还是迟疑,“你是云鹏的妈妈吗?”

“我想和你谈谈。云鹏刚睡了,我们出去吧!”没有回答,没有商量,云鹏母亲转身走出病房。

狐疑,更多的是忐忑不安,为的是她那冷冰冰的语气,带有太多太多的火药味。

果然,方星凌随后全被立在拐角处的云鹏母亲的一句话给轰得晕头转向,“方小姐,我希望你不要再纠缠我们家云鹏了。”

第13卷

决定放弃 (1)

如果说,生活中还有什么是方星凌不能忍受的——那就是有人用藐视的眼神看着自己并强迫式的命令。如果在柜台里面,她一定可以成功地挤出一个笑星的模样来应对,但是,现在不行,这个阿姨,即使她是云鹏的妈妈,也不能这样轻视人。

“阿姨,我……”

“我知道你所有的情况,你应该为你的行为感到羞耻。”云鹏母亲咄咄逼人,根本不让方星凌说一句话,“云鹏为了你,放弃了大城市,放弃了好工作,放弃了高薪水。为了你这样的人,不值得!”

接连几个“放弃”,让忙乱了一天头脑混乱的方星凌几乎反应不过来,特别是最后的结论让她感觉受到了侮辱,本能反击的触角立即伸直了紧绷了,口气不由得生硬起来,“阿姨,你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云鹏母亲几乎尖叫起来,“你毁了他的前途,你还问我什么意思?他为了你,差点连命也没有了,你还问我什么意思?”

“对不起,”一提到云鹏的受伤,方星凌那差点喷发而出的怒气在一刹那化成满心愧疚,口气不由放软了,“阿姨,我很抱歉给你们带来的伤害。我会,好好照顾云鹏的。”

“不用了。”方星凌的低声下气并不没有让云鹏母亲的怒气降低,“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和云鹏见面了。”

方星凌大吃一惊,如果说云鹏母亲是因为自己害云鹏受伤而对自己没有好脸色的话,她可以理解,只是“以后不再和云鹏见面”,这似乎太严重了。

“可是,阿姨,我和云鹏不仅是同事,还是朋友啊。”方星凌尽量克制自己说道。

“我已经做通云鹏工作,我们会带他回上海休养一段时间,随后把这边的工作辞掉,你们不会是同事了,我想,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云鹏母亲说话落地有声,努力抑制着自己对这个女孩的厌恶。

“我想,你应该尊重一下云鹏的意愿。”方星凌知道自己让云鹏受伤的事可能会让云鹏母亲对自己不存好感,可是,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敌意啊?

“我是他的母亲,他会听我的。”云鹏母亲对方星凌的话不屑一顾。

“他又不是小孩了。”方星凌有些想笑。云鹏,怎么可能顺从这种荒唐的要求。

对方星凌的一再置疑,云鹏母亲不禁有些生气,“他从小就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就是结识了你这种有娘生,没人管,出来只会祸害他人的人,他才弄到今天这种地步的。”

“你……”方星凌为之气结,自己已经够低姿态了,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语气扯上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一定要揭起自己内心最不愿人触及的疼,“阿姨,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你以为我愿意没有父母吗?就算我没有父母,我自问也是一个受过教育的人?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决定放弃 (2)

“你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吗?你红杏出墙,有了老公还有勾引云鹏,勾引自己的上司,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一定要搞到一个个男人都为你前程尽毁才高兴吗?有一个词专门是来形容你这种臭名远扬的女人,祸水。”云鹏母亲斜睨方星凌胀得通红的脸,恨意重重,丝毫不被方星凌的受伤的口吻打动,真不知云鹏被她什么地方迷住了,在这个城市里,方星凌或许是一个美女,但在上海,比她漂亮的女孩俯拾皆是。

云鹏母亲的一番话让方星凌气得双唇哆嗦,这所谓的“谈谈”,一开始她就没有过好话,不仅夹枪带棍,而且现在还严重污辱人格,让她恨不得就将手里的包包挥过去,打掉她脸上那轻视人的冷笑。

“交上我这样的朋友,你儿子还真是有眼无珠。”既然她这么担心袒护自己的儿子,就拿云鹏来做挡箭牌好了。

“他是被你迷了心窍。”云鹏母亲恨恨地说,“在上海工作得好好的,偏要过来这边瞎折腾,好不容易盼着他回家过年的,却一直心不在焉,魂不守舍,饭没吃两口就坐在那里发呆,刚过初三,就闹着要过来,连家人也不顾了,一心就想回来陪你。”

云鹏母亲越想就越伤心,越说就越无奈,“他的两个姐姐都远嫁了,一年就回来这么一次。我们就只有这个儿子,我们不能忍受他不在我们身边,更不能忍受他有什么不测。方小姐,求求你,放过我们家云鹏吧!”说到最后,语气竟变成了哀求,完全没有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

方星凌动容地看着云鹏母亲那哀伤的神情,心里有个敏感的地带被轻轻地触动了。是啊,云鹏对自己的一腔深情,一直这么无怨无悔地付出,分担自己的烦恼与忧伤,自己却无以回报,故意视他的真情而不顾。既然,自己的不能接受,造成了对云鹏及其家人的伤害,为什么还要坚持和云鹏在一起呢?因为,自己一直以为他是自己感情的依靠,毕竟,这段日子以来,都是他在陪伴着自己的呀!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有那么一瞬间,方星凌似乎明白了做为一个母亲护儿的心情,那一份让方星凌的求而不得的舔乳之情。

“阿姨,你别难过了。”决定似乎就在短短的时间里产生了,方星凌艰难地开口,“云鹏,就辛苦你照顾了。”

看着方星凌渐行渐远的单薄背影,展父从拐角处走出来,摇头叹气,“老太婆,你这样做,就不怕云鹏怪你?”

云鹏母亲心里五味掺杂,刚才强势的语言虽然是刻意而为,但真的如愿看到方星凌走出自己的视野,想到即将面对的云鹏的疑问,只能默默不语。

初次中山 (1)

A城这个城市,号称绿城,即使冬天里落下的叶子也是绿色的,只不过这种绿是一种没有生命的绿,是一种干枯的绿。方星凌的脚狠狠地踩在那些叶子上,听到叶子清脆的断裂声,引得公车站牌下翘首张望的陌不相识的人的注视。

一屁股坐在候车椅上,呆呆地坐了几分钟,清冷透骨的寒风更让她心烦意躁,天空中开始零零星星地飘起了雨丝,更显寒意重重。躲进候车亭里,方星凌拿出手机,无聊地玩起了俄罗斯方块。

江崎峰的车子缓缓地行进车站,看着那个坐在横椅上专注玩游戏的女孩,嘴角边不知不觉地涌上一丝笑意,“方星凌,你要去哪里?”摇下车窗,他大声地喊,故意引起了候车人们的注意,虽然,人并不多。

果然,方星凌像只兔子似地惊跳起来,飞快地就转进了他的车子,“你干嘛喊这么大声,”她抱怨,“害我死掉了。”

江崎峰笑,方星凌还是以前那个样子,不愿意张扬,“是你水平臭,还怪我。”

方星凌恼怒地把手机放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下雨了,路上行人少,你还不赶快回去。”江崎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吃饭了没有?”

江崎峰这一问,才让方星凌想起自己还没吃饭,或许是刚才被云鹏母亲的一番话让自己心乱如麻,没有感觉,“没有,都前心贴后背了。”

“真不爱惜自己。”江崎峰忍不住怪她。那嗔怪的口吻让方星凌感觉好亲密,好像他俩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江崎峰,你为什么突然又开始对我好了。我以为你打算一辈子不再理我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他好自然。

江崎峰一怔,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这段时间对方星凌感情的起起浮浮,曲曲折折,岂能是短短几句话说得清楚的。更重要的是,他还不知道在经过了这么多事,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后,现在的方星凌理清了对自己的感情吗?是否还是她从前说过的恩情?

“我知道了,是不是爸爸临走时要你好好照顾我,所以你勉为其难,”见江崎峰不说话,方星凌自顾自地答上了,“我现在变成你的妹妹了,你可不能失责。”

面对方星凌的自问自答,江崎峰差点笑出声来,真不知道她的脑袋是怎么想的,从准老公变成哥哥,真把他当成没有七情六欲圣人了。随她乱想好了,至少,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心安理得地呆在她身边,不再像原来那样别别扭扭的,“想去哪里吃?”

“中山路。”方星凌脱口而出,转念一想,江崎峰从来不会去那种肮脏的小吃街的,一点犹豫小心翼翼地加在了后面,“行不行啊?”

初次中山 (2)

“听你的。”江崎峰方向盘一转,看到方星凌偷偷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有点好笑,小丫头不知道,自己好久好久没有吃到她送来的绿豆糕了,其实,自己还蛮怀念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车位将车泊好,看到看车的老伯对自己的宝马车小心翼翼的样子,江崎峰好笑,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自己在心里失笑了,原来,跟方星凌在一起,生活可以有这么多开心的事情啊。随手拉起了她的手,迈步向灯火通明、烤烟缭绕的街区走去。

小街中段的玉林云吞牛肉是方星凌的最爱,自然第一站落脚点就在这张脏兮兮的小圆桌旁,坐着矮矮的四脚小凳子,江崎峰的两条长腿简直不知该怎么摆好。印象中,自小学毕业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坐过这么矮的凳子了。

“老板,两碗云吞肉丸,多加……”

“多放点葱,少点云吞,多点肉丸,对不对?”胖呼呼的老板笑咪咪的,这女孩是这里的常客了,每次来都吃得很开心。

方星凌不好意思一笑,轻声对江崎峰说,“这个老板很好玩的,每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就直奔他这里来了。”

“为什么?”江崎峰好奇,这个摊位看来和别的云吞摊没有什么特别的啊,一辆简陋的铁皮手车,几张油腻腻的矮桌子,真不明白方星凌为什么喜欢来这种地方。如果是在以前,自己是绝对不会来这里的。

“因为他胖啊!胖的人一定是因为自己煮的东西太好吃了,他自己忍不住偷吃,才胖的。”方星凌一本正经。

江崎峰忍不住大笑,“什么乱七八糟的,照你这种逻辑,以后我出去吃饭先要弄清楚哪家的厨师胖才进去么?”

“笨哥哥,”方星凌自己也觉得好笑,“只是一般推理嘛。”

在这个灯光隐隐照到小角落里,看不太真切方星凌脸上的表情,只感受着她的忽喜忽嗔,让江崎峰觉得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两小无猜的美好时光。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云吞肉丸就上来了,江崎峰很自然地就将自己碗里的肉丸一一勺起,过到方星凌的碗里。

“为什么你不吃?”方星凌惊异地问,记得江崎峰也是很爱吃牛肉丸的,小的时候还和自己争抢过,自己抢不过他,还大哭了一场呢。

“你爱吃嘛。”江崎峰再检查,生怕漏掉一颗。

“其实,我可以再加的,你不用全都给我。”方星凌轻声说。

“可是,我碗里的不是更好吃些吗?”江崎峰笑,显然他也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可是方星凌显然已经忘记了,自从那次争吵以后,他早已习惯把自己碗里方星凌爱吃的东西匀给她了。

初次中山 (3)

看着碗里挤得满满的小肉丸,方星凌不禁有些失神。记得那次和云鹏也是一起来这里吃云吞肉丸,当她提出要用自己的一些云吞换云鹏的碗里的肉丸时,云鹏说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干脆一碗全要肉丸好了?现在又换来换去。后来,他并没有割舍自己碗里的肉丸给方星凌,而是掏出钱包帮方星凌加了两元钱的肉丸。只是他不知道,有些味道是用钱买也买不到的。

“方星凌,你到底吃不吃啊?我要抢回来哟!”江崎峰叫道,这个方星凌,似乎又在发呆。

回过神来,方星凌不禁粲然一笑,“江崎峰,你真的很适合做一个哥哥,不仅懂得尊大,让小也做得不赖。”

只是,说这样的话,为什么心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惆怅,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自己不是下了决心吗?江崎峰已和张菡姐走在了一起,以后,就把江崎峰当成自己的哥哥好了,可是,自己真的能够做得到吗?

流言骤起 (1)

今天,一如既往的繁忙。可是,方星凌就是感觉有一种怪异的气息在空气中流淌,而且,好像这怪异的起源是自己。

当她拿着账本走进后台时,两个同事一看到她,谈话就嘎然而止,脸上还露出不自然的表情。还有柜台里忙着办业务的同事,虽然手脚不停,可是总在用眼光偷偷地扫描自己,弄得方星凌浑身的不自在。凭直觉,一定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且和自己有着密切的关系,电视电影里不是一直是这样老套的情节吗,自己周围的人个个神色诡异,唯独自己弄不清状况,自己一定就是神秘事件的主角。

送交换的老雷是一个快退休的老男人,可是精神奕奕,是个十足的乐天派,平日送票据任务虽然多,却忙里偷闲喜欢和方星凌吹牛打屁。今天也不例外,临走时,还向方星凌挤眉弄眼,“方星凌,以后有什么好事别忘了你的老哥哥啊!”

方星凌正想回过嘴去,却莫名其妙听见旁边的同事“扑哧”一下笑出来,狐疑地望过去,却见她们一下子掩住了嘴。方星凌默不作声,也许是自己独来独往惯了,平日里和大家的关系都是不愠不火的,可是大家表现得这么明显,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方星凌,你的电话。”接电话的同事大声喊到,“办公室找你的。”

几乎感觉到大家“噌噌噌”竖起来的耳朵,方星凌接过了电话筒,里边传来零小池的声音:“星凌,你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方星凌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也许,零小池可以为自己解开这团迷雾,低声说,“小池,今天,大家都有点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还不知道,”零小池在电话那边几乎叫起来,“你快登录分行杂坛版块看看吧。天啊,我真受不了,我早劝过你的,可你就是……行——王行长……”电话砰地挂断了。

“喂,喂,小池,零小池……”电话突然间断掉了,让方星凌更加摸不着头脑。“分行杂坛”,是分行信息中心开设的一个行员论坛,虽然说是业务交流的讨论,但实际已变成了各行员工发泄牢骚说怪话的阵地,一向人气很旺。只是,自己这段时间上了行政班,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登录浏览了。

分理处唯一可以联接非业务网的电脑显示屏上,一个醒目的标题触目惊心地跳跃着,让人不想注意都难:美女员工和行长亲热照曝光。

流言骤起 (2)

鼠标快速的下滑,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虽然经过处理,马赛克处理让人看不清楚当中男女的面孔,但方星凌还是一眼认出了图片中的男女主角竟然是自己和王以翔。而那所谓的亲热照,只是没有角度地拍出两人坐在车里的背影,还有一张,是王以翔扶着自己的,记得,那是到停车场时,自己喝酒太多被王以翔搀扶,甚至,还有一个王以翔俯身自己抬脸的普通照片,却被配上暖昧的图解,给人一种错觉,好像两人才刚刚完成了一段激烈的热吻……

太可怕了,方星凌第一个感觉就是,是谁会这么可怕,会这么近距离地紧跟着自己和王以翔。更为可怕的是,这个帖子的跟贴竟多达300多人,论坛热热闹闹,有不断的猜疑,也有不断地解答,猜测着男女主角的真实身份,但更多的是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言辞,恨不得将这个难得一见的绯闻炒得天翻地覆:

“难怪中山支行业绩这么好,原来有这样的调剂啊!呵呵……”

“美女身材瘦了一点,不知道抱起来咯不咯手……”

“为什么当官的就有这样的好福气,想搞谁就搞谁。我们分理处的美女,我追了一年多了,她啐我说,等你当上行长再说吧。天理何在啊,呜呜……”

……

突如其来的打击和强大的羞愤让方星凌眼眶发热,再也没有力气滑动鼠标,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大家会用这样怪异的眼光来自己,为什么个个都害怕被自己发现她们在偷偷取笑她,因为大家都认为她攀上了行长,认为她有了一个巨大的靠山,为什么为什么?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愤,眼眶也一点点地在发红。

兜里的手机发出闷闷的震动声,拿出来一看,是王以翔打过来的。方星凌不愿意接,把它放在桌上,怔怔地看着发呆,可是它就是这么锲而不舍地震动着,在光滑的桌面上转起了圈圈,一次又一次地断掉,再一次又一次地震动,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了,接起手机,一声不吭。

“星凌,你没事吧?”手机里,传来王以翔焦急的声音。

“我……”只说得一个字,电话里那关切的声音让方星凌强忍已久的委屈和羞辱的泪水终于倾闸而出。

“你不许哭,”王以翔忍不住命令她,“哭不能解决问题。”

“可是我不好受,我不好受。”方星凌低低地哭喊着,害怕外边的同事听见,“王行长,怎么会这样?是谁这么卑鄙?”

“我一定会查清楚的。”王以翔坚定地说,“我不会放过任何想阴谋陷害我的人。你不要哭了,从现在起,保持正常的心境,不要影响上班。不要让人看轻你。记住,你现在的软弱和害怕只会让害我们的人更得意更嚣张,就会中了他们的圈套。人正不怕影子斜,总有一天,我会把那些跳梁小丑给揪出来的。方星凌,请相信我,你一定要坚强!”

流言骤起 (3)

王以翔铿锵有力的声音好像有一种让方星凌信任的力量,让她紊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挂了手机,她突然觉得事情没有这么可怕了,至少,像王以翔所说的,人正不怕影子斜,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只是,这一天的到来,不知道要等多久,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承受那一遭遭异样、猜疑、鄙视、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与嘲讽多久。

毕竟,事情才刚刚开始。

第14卷

零度情色 (1)

虽然是寒冬时节,A城的冬天却似乎没有透骨的寒冷,这个城市,每年冬天最冷的时候也有五、六度,而对于沉浸在春意融融的房间里的人来说,门外即使是零度的寒冷也不能阻止他们的情色放纵。

在田志培疯狂的上下亲吻中,零小池似拒还欲地挣扎着,躲避着田志培凑过来的嘴,尽管她和田志培之间已数不清是多少次了,但她一直以来坚守着自己的最后一点没有被侵占的圣地,绝不和他接吻。这也许是从他第一次占有自己时形成的习惯吧,想起他占有自己处女之身的那个晚上,他把自己折腾得仿佛是一株被暴雨吹打着的小树,浑身忍不住地颤抖,可是在他进入自己的那一瞬间,她在痛疼之后清晰地感到自己在沉落在下滑甚至是在堕落,但她却对这种越来越深的堕落无能为力,她一方面感到自己有些荒唐,一方面却又对这种对父母报复式的堕落有一种自虐的快感,这个老男人花了一万元钱买了自己的处女之身,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人是不能与自己的生理本能抵抗的,当零小池感到自己的身体在田志培的肆意进攻下渐渐柔软时,所有回忆堆垒起的坚硬都土崩瓦解,变成了一地废墟一片狼籍,心情在陷落的同时身体却好像在飞升,肉体的欲望在想像的对象中尽情地体会和品尝着原始的欢愉,在轻舞飞扬的高潮,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轻盈得像一缕风一片云,在无边无际的高空中飘飘荡荡随风而舞若有若无……在无法抗拒的高潮中,她不由得又想起了多年以前自己和何刚的初吻,那天晚上的月色是如此撩人,而自己则像一朵春日里烂漫的一朵鲜花,急待他的采摘,现在想来,那天的一切仿佛是一幅画,弯曲的小桥下是静静的流水,朦胧的月光映照着河岸边的垂柳,在那月白风清的美景,自己的初吻就被他鲁莽地掠走了,她还记得他的味道,很阳刚,带着麝香的气息,她还记得他的怀抱,好温暖好舒适,让自己生涩的舌头忍不住羞羞怯怯地配合着他,翩翩起舞,这样美妙的感觉,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了。迷离之中,她感到有一个纯洁的梦正从自己的身体里袅袅上升,渐渐远去,越飞越远,远得她再也抓不住了。

几度欢爱之后,田志培满意地抚摸着零小池光滑的皮肤,“我的心肝宝贝,你越来越迷人啦!我简直是欲罢不能。”

“你好像很满足现在的生活?”零小池睁开眼睛后高潮很快就跌落下来,点起一根烟,“想要我继续跟你,可不能老是这样。”

“我不是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制造了王以翔的绯闻吗?现在几乎全行的人都知道了,我看他王以翔还怎么做。”田志培得意地笑着,泛着油光的胖脸上的肥肉似乎也在欢快地跳跃着,似乎为自己的这一招感到满意。

零度情色 (2)

“哼,这种年头,绯闻算是个什么东西,搞不倒王以翔的。”零小池吐出一个烟圈,冷笑着,想到今天和方星凌打电话时,王以翔的突然出现,幸好她还来不及和方星凌说什么,本来还想在言语上给她施加一点压力的。如果给他听到只言片语,以他如此深沉的城府和精明的头脑,难保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来。

“至少有些影响吧!分行已经有人放话给我,要将我扶正了。被他压制了三年,翻身的日子指日可待了。”田志培喜滋滋地说。

“你别高兴得太早,他没来之前,你主持过工作也一段时间,上面不是也有人说要将你的副字去掉的吗?结果怎样,王以翔一来,几乎将你放空,对他可不能掉以轻心。”一想到王以翔那凌厉的目光,零小池就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冷战。

“宝贝,到时候,我就升你做办公室主任,让何道远那个老家伙去做柜台。”田志培对零小池的担心一点也不在意,她也许不知道,一个领导人的声誉在个人的仕途发展中具有多么重要的地位。

“我才不做那个位置呢,劳心劳力。”一想到何道远那黄瘦的脸,天天帮王以翔打理吃喝拉撒,难不成要自己以后还要做服伺人的工作,零小池就不屑一顾,“我要去分行。”

“什么?”田志培大吃一惊,“你有什么本事上去?”

“我是法国回来的“海归派”,金融法学双学士,你说我有什么本事?”对田志培对自己的置疑,零小池有些恼怒。

“算了吧,”田志培嗤之以鼻,“你的双学士,还不是我出钱帮你打通关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要到的。你在法国学习的那几年,我怀疑你一天都没有上过课。”

零小池恼羞成怒,“田志培,你现在摆什么谱,感情你觉得自己是我的大恩人了不是?别忘了,当初是谁把我的肚子搞大的,我没跟你计较我的损失就不错了,你现在倒跟我说起钱来了?”

“别生气,别生气,”一见零小池生气了,田志培马上软了下来,“我也没有跟你计较什么嘛,我只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干吗要上分行,万一你在上面有个什么事,我很难帮你啊!”

“笨,”零小池忍不住戳了他一下光脑门,“你一个行长,我一个办公室主任,这么近,你又总是这么不管时间地点地要,万一被别人发现什么,到时候,我们会比王以翔和方星凌还惨。”

田志培恍然大悟,抱住零小池,连连亲了好几下,“宝贝,还是你聪明,我,爱死你了。”一翻身,又将零小池牢牢地压在自己身下。

手里未抽完的烟跌落了,零小池用力地推了推田志培那厚重的肥胖之躯,推不动,他已经埋头在自己胸前又开始制造一波波的躁热,闭上眼睛,想像着田志培金钱与权力的承诺已经兑现,所有的荣华富贵都地向自己招手,零小池不由得心驰神往,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在欲望的高潮中放纵着自己的所有。

沉默心思 (1)

驱车回支行的路上,王以翔陷入了深深地沉思,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他已司空见惯,也经历过不少,但自己是第一次亲历这种影响如此之大,行径如此恶劣的手段,刚刚分行行长的话语重心长:

“王以翔,你作为一个年轻干部,这两年来领导中山支行,创造了许多辉煌的业绩,为分行赢得了不少的利润。但不能代表就可以放松对自己自身的要求,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仅对你个人,对中山支行,乃至对我们分行的影响都是很大的。上次党委会上研究,近期,对城区的十个支行的班子我们考虑调整,从我个人来说,我十分愿意再把这个担子放在你身上,所以我相信你,可以在短时间里处理好这件事,给你的员工,对全行的员工有一个满意的交代。”

中山支行地处市区繁华地带,是这个城市里蓬勃发展的商务中心,为支行的发展奠定了良好的环境基础。作为支行的行长,王以翔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这个位子成为其他支行行长剀觎的目标并不奇怪,自己身边的同事甚至朋友,个个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竞争敌人,只是,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企图整垮自己呢?在这个凭业绩说话的年代,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成绩无可非议,也许,只有采取这种卑劣的手段才能影响自己了。

在车上拨通了何道远的电话,“老何,你到网上把有关评论我和方星凌的言论全部保存下来,想办法查明每个跟帖的注册ID。这件事你自己一个人来做,不要交给任何一个人,也不要让任何一个人知道你在做这件事。”

车子经过民族大道后,不知不觉就开到了方星凌的分理处前,透过门口洁净的玻璃,远远地看到方星凌正低头办理业务,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怎么样了,王以翔不禁有一点心疼,真是难为这个年轻的女孩子了,陪着自己平白无故地受这一遭罪。想起自己在分行行长面前的表态,“请分行领导相信我,从组织上来说,对这种扰乱我行正常工作的行为,我绝不放过,从我个人来说,这种诋毁个人名誉的行径,我也会一追到底。尽快向分行党委、向全行员工澄清事实的真相。”

在领导面前自己可以义正严辞,可是在自己心中,不得不有一些反省,难道自己对方星凌真的是一种单纯的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吗?自己频繁要方星凌陪自己应酬,不仅仅是她的漂亮与聪慧,还有她的那一种阳光乐观的心态,总会让自己阴晦的心情变得明朗起来,让心底里那份沉甸甸的恨也变得云淡风清。

沉默心思 (2)

这回回湖南,他以为还会像几年一样,所有要看望的一切只不过是义务而已,可是当面对已经长大的女儿可爱而纯真的脸,那张像极了妻子年轻时候的小脸,他才突然发觉,自己并没有像自己所想的那样恨她,尽管她的亲人伤害了自己的亲人,尽管监狱里的哥哥星星点点的白发让他心疼,可是面对那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他的恨开始变得忽轻忽重起来。

而妻子的那一番话更重重地敲击着他的心,“以翔,这几年没有能再你身边好好照顾你,还有我的爸爸对你们所做的一切,真是对不起。事业上没能帮助你,精神上还拖累了你,我没做到一个妻子的责任,如果你的心已经不在我们身上了,我们就好聚好散。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希望,暂时不要告诉雯雯,我会找一个适当的机会告诉她……”

她终于还是开口说了,好聚好散,真的可以吗?自己本来完全是可以有理由离开她的,却不愿意轻易分手,所以一直拖着,一年又一年。没想到,当她真的提出要好聚好散的时候,自己竟然产生了一种愤恨,那些曾经以为已经死去的回忆竟然又在脑子里复苏了,那些似乎轻飘而远去的怨恨又被舒展开来,“我不会和你离婚的。”这句愤愤的话,足以表明自己的决心,他不会放过她,只有让她承担她父亲对自己大哥所做的一切,看到她父亲为自己女儿承担错误的自责,他才觉得对得起那已经在监狱里渡过八个春秋的大哥,那个把自己抚养大的大哥。

可是,想着那不知不觉已经长大的女儿,那一双无邪的大眼睛,他的心里还是不自觉地掠过一丝痛楚。孩子是无辜的,他也明白,她不应该成为父母恩怨的牺牲品。

路口的绿灯亮了,忍不住向银行里又张望了一眼,似乎看到了方星凌对着客户职业的笑脸。他不由得想起方星凌说的一个笑话,说她为了保持对客户的微笑,每天晚上睡觉时都用夹子把自己嘴角两边向上夹,以保持自己永远微笑的状态,那时她认真的表情,让自己信以为真,刚刚为自己有这样的员工表示出一点点感动时,她就在一旁笑得跟什么似的,让自己实在很没有面子。

她对自己这样一个人人惧怕的行长之所以随意,也许是因为她没什么心思,而现在就是因为她的无心而卷入这官场上的明争暗斗之中,让他不由得想起了雯雯,她们都是因为自己而陷入了本不该属于她们的烦恼。

远远地向方星凌展开了一个她看不见的微笑,王以翔踩紧油门,在车流中不急不缓地向支行方向驶去。

难言勇敢 (1)

走进会场,方星凌必须挺直腰板才不至于被周遭异样的眼光击倒,大家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仿佛都冲着自己而来。她真的很佩服自己,居然还会有勇气来参加这个全行员工大会,能够有勇气面对着些无声胜有声的目光流言。之前,她甚至打了退堂鼓,发了一个短信给王以翔请假,王以翔只简短地回答了四个字:勇敢面对。

说到底,勇敢只是他才可以说的吧。至少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表现出一点点异样,每个人在他面前都是噤若寒蝉的,而自己,充其量只是一个小兵兵,是别人口诛笔伐的“第三者”,面对这些流言蜚语,自己能做到充耳不闻已经不错了,哪里真能做到他所说的“勇敢”。

工作会议本就是沉闷而冗长的,除了总结去年的工作外,无非是布置一些和贷款有关的工作,什么KPI、经济增加值、价值创造力等,听得大家索然无味。银行里大多数都是前台人员,每天忙于接柜、做账等机械而重复的工作,充其量只关心存款任务、人均绩效,对于支行的支柱行业、大客户所创造的经济价值,似乎和自己的工作没有多大的关系,不听也罢,于是讲小话的也有,借着别人身体的遮挡看报纸的也有,一些人甚至在无聊地传看黄色搞笑的短信。

坐在较前排的方星凌必须想像着主席台上堆集着一大堆美味可口的食物,才不至于让自己的脑袋垂到桌子上。说实话,如果方星凌要打瞌睡并不是不可以,坐在前五排的中层干部早就挡住了自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方星凌总感觉王以翔的眼睛在扫视着自己,目光中的威严让人肃然起敬,不敢搞任何小动作,这也许就是做领导的厉害之处吧。所以,方星凌不得不强打精神,用意志力战胜那时时不时飞进来的小瞌睡虫,注视着王以翔一张一合的嘴型以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纳闷着他为什么看上去一点也不受流言的影响。

“今年支行对部份经营部门的岗位实行竞争上岗,凡是符合条件的在册员工均可报名。我希望大家能凭借这个舞台,充分展示自己的特长,找到适合自己发展的位置。相关的要求会后办公室会通过邮件的形式发下去,请大家注意。”话语停顿,王以翔冷冷的眼神逡巡会场一圈,许多讲小话的开小会的马上收声敛音。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在一片惊呼声中,方星凌不自觉地看了一下手机,天啊,才9点钟,难怪大家的惊奇了,往年的工作会议至少要开2个半小时的。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往外走,坐在较前排的方星凌差不多是最后才走出会议室,随手将灯给关了,才直冲到厕所。今天下班晚,没来得及吃饭,在办公室里泡了一包方便面,肚子真不舒服。

难言勇敢 (2)

“方星凌是不是坐在孙洁旁边的那个女的。”上完厕所,方星凌正想拉门出去,却听到门外说到自己的名字,伸出去的手不自觉地又缩了回来。

“是啊,左边那个就是她。”另一个声音答道。

“也不怎样嘛,网上说她多漂亮,夸张,我看还没有行秘漂亮。”先前的那个声音充满了嫉妒。

“零秘书高傲得很,那里这么容易上手。这个年轻啊!嫩得很,上手都比你这火车隧道好。”声音里充满了取笑。

“呸,要死啊,你。”

然后是一阵哄笑,听到有两个人走出来,到外边洗手间洗手。

“我们的王行长也真勇猛,自己手下的员工也敢动手,也不怕影响。听说分行的领导都不愿意来参加我们行的工作会议,就是怕沾上王以翔的一身骚。他也真是的,要搞,到外边包个小蜜行不行。”

“你懂什么,到外边包二奶多费钱啊,而且自己的手下是免费的,干净,不容易得病。”

“鬼知道那个方星凌干不干净,听说男朋友都换了好几茬了,个个都上过,怕是得病了也不会知道。”

“小王也不会在乎的,他年薪四十多万咧。你没看到今天开会,他的眼睛就时不时地往她身上瞟,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么回事,还真看不出什么来呢!”

“我想啊,他是在和她打暗号,现在开会,我在上面,你在下面,到了晚上,就是你在上面,我在下面了。”

又是一阵爆笑,两个议论者一路嘻嘻哈哈着,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都说厕所是肮脏污秽之地,可是,在这里,方星凌却听到了比这更令人恶心的话语,这一刻,她恨死了王以翔,说什么勇敢,她刚才也想勇敢地冲出去,用冷冷的眼神杀死她们,甚至飞起一脚,在她们脸上码下一个六号鞋的脚印。可是,她做不到,因为她气愤得哆嗦的双手早已暴露了她的虚弱,她只能任由那些龌龊的话语一字一句地钻进自己的耳朵里,任由这些制造垃圾的烂人若无其事的离去后,自己才有勇气从角落里慢慢地走出来。

遇色盅王 (1)

坐上计程车,糟糕的心情操纵着它将自己载到了欧迪,这个城市最热闹人气最旺的娱乐吧。以前和云鹏、小池他们来过几次,那里灯红酒绿,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忘记烦恼的地方。

走进大厅,里边攒动的人头和嘈杂的音乐声一下子轰晕了她的头脑,一明一暗的灯光下,每一人的脸不时变换着光陆离奇的色彩,让每一个人都琢磨不透每一个人,不仅是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即使是你大声呐喊,歇斯底里,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你。而这些,正是方星凌需要的,她需要一个热烈的气氛来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

坐在震动舞池边的一个小吧桌上,高高的吧椅将自己的双脚腾得离地面高高的。年轻美丽的服务小妹拿着酒水单过来,就着点点闪闪的烛光,方星凌毫不犹豫地点了半打啤酒,在这样的氛围,就让自己醉生梦死一回吧。

入口的啤酒有着一种淡淡的水果味,是一种极其诱惑人不断品尝的味道,方星凌忽略了它的后劲,一瓶下去,脸上就红红地热了起来。单身的女孩在这种地方本就引人注意,更何况像她这样的女孩。只坐了不一会儿,一个男子就过来搭讪,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男孩,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

“小姐,干嘛一个人喝闷酒,是不是失恋了。”那男子自以为潇洒,拿起方星凌台面的一杯酒就往自己拿过来的杯子里倒。

“喂,你想骗酒喝的是不是?”方星凌一劈手夺过自己的酒瓶,生气地说,“你要骗吃骗喝去找那边的阿姆,不要来抢我的。”

那男子一脸尴尬,但毕竟在这声色场所混多了,脸皮比城墙还厚,只花了一秒钟就恢复了嘻皮笑脸,“小姑娘你说话真可爱,你这样一个人坐着,多浪费啊,不如我陪你说说话解解闷。”

“浪费?你坐在这里才浪费我的精神!你快走开啦,本小姐就是喜欢一个人坐着,怎么样?”方星凌一口气灌下一大口酒,即使这样扯开嗓门地大声吼人,也不觉得声音有多大,郁集在心里的闷气似乎也消失了不少。

男子使了一个眼色给身边的男孩,继续和方星凌东拉西扯,“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很危险的,如果没有一个男士坐在你身边,你今晚就别想一个人坐着喝酒了。”

“是吗?”方星凌狐疑地向四周打量,前几次和云鹏来,似乎没有这样的感觉,现在一看,好象真有几个人虎视眈眈的,但在陌生人面前,可不能显露自己的胆怯,“我才不怕呢!”

“反正你一个人也无聊,不如我们玩玩色盅吧!”那男人见方星凌口气不像原先这么排斥自己,趁机说。

“怎么玩?”方星凌有点动心,毕竟自己一个人喝闷酒确实没劲。

遇色盅王 (2)

见方星凌来了兴趣,那男子不禁兴致高涨,“很简单的,我教你。”

正好那男孩拿来了色盅,还有10个色子,“我们就来最简单的,比看谁猜的点数对,一是可以变的,数字只能往上说,不能往下说。比如我说三个三,你只能说四个二之类的。”

数字游戏啊!方星凌虽然觉得晕头转向的,再加上酒劲一上来,脑海更是陷入云山雾里,但觉得和数字有关的一定会是自己的强项,当下毫不犹豫一口答应,“那还不简单,你准备接招吧!”

接下来,方星凌果然显示出不凡的实力,开了十盅,仅输一盅,那男人几瓶酒下去,也不禁有些面红耳赤,“真看不出小姑娘你还挺厉害的”,那男子故意吹捧方星凌,“不如我们玩一点更刺激的?”

“什么?”方星凌醉意阑珊,仅输的那一局的一杯酒下去,不知为何,头脑更不清醒了,强打精神说,“你还敢玩啊?你都输这么多啦!”

“无所谓了,你开心就好。”那男子还假装怜香惜玉,”到这种地方来,还不是为了忘记烦恼。”

“看不出你这歪瓜劣枣,还真有点生活感慨!”方星凌笑得空飘飘的,似乎语言也不再跟着思想走,“可是我想回家了。”

“那不行,玩得正高兴呢!不要扫兴!”那男子一把拉住踉踉跄跄的方星凌,“说好要玩刺激点的。”

“玩什么?已经没酒了!”

“我们来玩猜单双比脱衣,谁猜错了谁就脱一件衣服。”那男人算盘打得响当当的。

“哈!”方星凌笑,“你那身材,我还真不敢赢你,真脱光了,别人还以为是没进化的类人猿。”

“那可不一定。”那男子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在欧迪,谁不知道我阿昆的外号——无敌色盅王。”

第15卷

欧迪娱吧 (1)

月儿弯弯,透过窗户照在了深色的玻璃幕墙上,丝丝光圈萦绕着高楼里忙碌的人。

江崎峰揉了揉有点发疼的太阳穴,整理了一下堆满了资料的桌面,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却不经意碰翻了一本书,里面飘飘荡荡地掉出一张虽然过塑但仍有些发黄的照片,拾起来一看,一丝浅笑不由浮现在唇边,那是方星凌小时候的一张照片,是她刚到自己家不久的时候照的,照片上她那苹果般圆润的小脸胖嘟嘟的,让人忍不住要捏一把。说实话,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那个凶狠的保姆怎样对待她的,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方星凌在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恶劣环境下居然还能长得如此“珠圆玉润”,为此,他还狠狠地嘲笑了她一番,引得她像一只小老虎似地冲过来要和自己厮打。想起两个人小时候的种种趣事,工作带来的疲惫一扫而光。

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江崎峰把照片重新夹进书本里,恢复了习惯的冷峻,“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俞心欣,俞远俊的独生女儿,年轻而漂亮的她刚从赣州的分公司调回来,现在正在公司的广告部工作,主要是负责公司的营销与宣传工作。

“崎峰,这是公司这个月的广告预算,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在这里签个字。”俞心欣不喜欢和别人一样喊江崎峰“江总”,她不想从称呼上拉远自己和他的距离。对这个英俊帅气的副总,从第一眼看到他就让从小眼高一切的大小姐动了心。

江崎峰简单看了一下,和上个月的实际支出没有大的支出项目,就挥笔签字,随口问道,“你怎么也这么晚?”

“哦,有一点工作没有做完。”俞心欣心不在焉地回答,盯着江崎峰的头发,几乎要忍不住伸手去感受它的柔顺,这样一个性情冷漠的人,怎么可以有这样一头让女人嫉妒的柔顺头发,“崎峰,你快忙完了吗?不如呆会一起去吃宵夜。”

“不用了,我还有事。”江崎峰不在意地随口拒绝,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钟了,他关掉了电脑,没有注意到俞心欣一脸的失望与受伤。

电梯的数字在慢慢地闪动着,一层一层地显示。江崎峰拨通了方星凌的电话,彩铃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却迟迟没有人接。这两天工作特别忙,有空的时候都是电话联系她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自己似乎又开始有些冷淡,几次通话她都说自己很忙,晚一些会给他电话,然后就匆匆挂掉了。可等他工作结束时,才发觉深夜两点多钟了,她居然都没有给自己回电话,是不是她习惯了没有自己的生活,还是,她又去照顾云鹏去了?不对,她明明说过,云鹏和他的父母回上海休养去了。

欧迪娱吧 (2)

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她的电话,几乎快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听见了她的声音,只是好不清楚,电话里强劲的音乐声震得他的耳朵发疼,让他不得不扯着嗓门喊,“你在哪里?”

“欧迪。”短短两个字,让江崎峰听得好费劲,在嘈杂的音乐背景里,方星凌的声音有着异样的兴奋。

江崎峰不禁皱起了眉头,“欧迪”,他并不陌生。那是个城里年轻人时尚娱乐的地方,他一向对这种地方不感冒,“你和谁在一起?”

“谁?我一个人啊!”电话里方星凌的声音哑哑的。

“什么?”崎峰大吃一惊,“你竟敢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我认识了两个新朋友,我们正在玩脱衣服……”

“你等我!”江崎峰打断她,狠狠地摁下电话,带着一股怒气,几乎是飞奔着冲向停车场。方星凌,你死定了,罪一竟敢一个人去那种地方;罪二竟敢还和陌生人玩脱衣秀。我不在你身边,你到底沦落成什么样子了。

二十分钟的路程,江崎峰只用了十分钟就赶到了。冲进大厅里,他才发觉,原来要找到方星凌并非想像中的容易,那里灯光昏暗,热衷于夜生活的人们将里边挤得水泄不通,在拥拥挤挤中前进,不时地碰触到一些有意无意凑上来的女孩,柔软的身体故意的摩擦让他苦不堪言,还有一个大胆的女孩甚至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帅哥,今晚我就跟你走了。”一张红艳艳的嘴唇就印了上来。

挣脱开一路的纠纠缠缠,江崎峰好不容易才看到了方星凌。在那个角落里,远远地看到她笑得花枝乱颤,在昏暗的灯光下,她醉态酣酣,笑得极其妩媚,让他生气极了,突然觉得方星凌脸上的笑容好刺眼,好像是故意在诱惑男人似的,不容多想,他一个箭步走上前去,拉住方星凌的手,“方星凌,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跟我回去。”

鸳鸯绣腿 (1)

江崎峰没有想到方星凌是这么的虚软,就这么一扯,她就直接扑到了自己的怀里,浓浓的酒气瞬间蹿入鼻息,“你到底喝了多少酒?”怀里的她两腮沱红,虽然气恼她的不知危险,却又为她迷离而无辜的眼神而心疼。

方星凌躺在他的怀里,怔怔地没有反应,反倒是坐在对面的男人跳了起来,“你是谁?你可别想动她,她是我先看中的。”

江崎峰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尽管是冬天,也尽管迪吧里热情到温暖,这个男人居然只穿着一条小裤叉,更可笑的是,他那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更突显他身上那几根排骨的可笑。

还没等江崎峰说话,他怀里的方星凌就直跳起来,声音异常地兴奋,“喂,阿昆你不要趁机耍赖,刚才你又输了,快,快把衣服脱了。”

“我……”那男人一下子涨红了脸,“只剩下最后一件了。”

“那你先用一张餐巾纸包一下好了。”方星凌同情地说。

“哇!我哪有这么小。”那男人怪叫。

“方星凌,够了!”江崎峰实在忍无可忍,“你玩够了没有?”

一把扯过她,“你跟我回去!”

方星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你放开我了,”方星凌大叫,“你这个多管闲事的臭屁狗。”

“喂!美女叫你放开她,听见了没有?”那男人见方星凌不愿意回去,想到自己差不多把这小美人搞掂了,舍不得就这样罢手,虽然眼前这个男子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但也豁出去了,同时也暗暗使了一个眼色给旁边的那个小喽罗。

江崎峰一个冷冷的眼神直直看了过去,那男人顿时心里发毛,但口气强作镇定,“你快放开她,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她留下!”江崎峰冷笑,拉过方星凌,不期然,那个阿昆突然出手,别看他人精瘦,出手却很凌厉,显然是有点身手的。

江崎峰虽然早有防备,一侧脸,避开了正面,但还是被刮到了右边脸颊,顿时麻麻地痛起来,但几乎在避让的同时,右手快如疾风地出拳直击那个阿昆的面门。

阿昆反应也不差,险险避过了这一拳,可是冷不防地,肚子上又挨了一脚,虽然力道不是很大,但光着肚子而且毫无防备,这一脚也够呛了,差点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倒腾出来了。

“你竟敢偷袭我!让你尝尝我超级鸳鸯腿的厉害。”一声娇喝,惊呆了在场的人。

虽然是角落,但如此闹腾,早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吃惊地不仅是阿昆,江崎峰,还有那一个提着一根棍子正准备给阿昆仗势的小喽罗,皆被方星凌那凌空而有力的一脚给吓呆了。尤其是吃了亏的阿昆,更是精神高度紧张,既然是鸳鸯腿,还有一脚想必更是厉害。

鸳鸯绣腿 (2)

可惜方星凌优美的架势支撑不到三秒钟,就浑身发软差点倒地,江崎峰适时扶住了她,低头看到她那红得异常的脸颊,眼神迷离得近似空洞,不由得心念一动,转身厉声质问那个男子,“你是不是给她吃了什么?”

那男人眼见江崎峰身手不凡,况且现在已是众目睽睽,眼见讨不到便宜,一转身就往人群里钻,江崎峰一手扶住方星凌,情急这下只来得及抓住那个傻傻呆在原地没来得及反应的那个小喽罗,他手上的力道直抓得他疼得呲牙咧嘴的,还处在变声期的嗓音有如公鸭嗓门似的,“大哥,你放了我吧!不关我的事啊!”

江崎峰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抓的这个人充其量只是个男孩,虽然打扮成熟,却难掩脸上的稚气。

“你们给她吃了什么?”虽然只是个男孩,但一想到他们可能对方星凌造成的伤害,江崎峰毫不手软。

“只是一点迷药。”男孩说道,惊慌闪过眼睛,疼得眼泪差点飞溅而出。

“跟我走。”江崎峰一把扯过他,一边拉住方星凌,拥挤的人群为着他们之间的怪异而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江崎峰连推带拽地将男孩给推到门外,“拿身份证出来!”

“大哥,我是第一次,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男孩崴着手,苦苦哀求。

“拿出来。”江崎峰厉声说,这个男孩,不给他一点教训不行,才多大,就混迹于此处,更可恶的还想害人,尤其想害的人还是方星凌,死一百次都不止。

男孩不情不愿地将身份证拿了出来,江崎峰打开一看,果然才15岁,再看名字:零小塘。好特别的名字,特别到了让他不假思索地就冲口而出,“认识零小池吗?”毕竟姓零的不多,况且还有个池塘池塘的,真的有点关联。

“哦——哦——,她是我姐姐。”江崎峰不凡的身手和凌然的气势本就让零小塘认为他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现在他随便一看身份证就知道自己的家底,零小塘更加不敢造次。

没想到零小池还有一个弟弟,江崎峰不由得心中一凛,她说过她是个孤儿?怎么这会竟然冒出一个弟弟来,正要再细问,一边方星凌的身子却在缓缓地下滑,声音呢哝,“我好困,我想睡觉。”

“她,她可能药力发作了。”零小塘说,一见江崎峰沉沉的俊脸,吓得赶快补充,“我,我没放多少,一点点,一两个小时就会醒的。”

把身份证还给零小塘,江崎峰一把抱起方星凌,“零小塘,希望像你所说的,不会有下次了。”

零小塘一呆,“哎,你认识我姐吗?”他大声叫道,无奈江崎峰已经抱着方星凌走远了。

把方星凌安置在座位上,看着她沉沉睡着的样子,江崎峰回想起刚才的情形不禁感到有些后怕,如果今天没有打电话给方星凌,如果自己还像前两天一样,傻傻地等着她的电话,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方星凌不知会身陷怎样的险境,轻轻地拂去一缕垂到她额前的发丝,江崎峰疼惜地叹了一口气,将一个轻轻的吻印在了她的额上。心里有个声音小小的呓语,方星凌,请你以后再也不要让我这么担惊受怕了。

心欣表白 (1)

“看来方星凌这次遇到的麻烦还真不小。”张菡轻轻地泯了一口普洱,唇齿间回味着那淡淡的苦涩。

轻而易举地就进入了××银行的员工网站,快速地浏览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议论,江崎峰瞬间铁青了一张脸。

“你们家的方星凌还真是一朵娇艳桃花,开到哪里哪里香。”张菡说道,“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一部份,如果你听到他们行里的员工口碑相传,我担保你会呕死。”

“真不知星星怎么搞成这样子的。”江崎峰退出电脑画面,十分疼心。回想起昨晚她醒过来的样子,虽然还是迷迷糊糊,但面对自己的追问却清醒地保持三缄其口的态度。

“方星凌,你别忘了爸爸临走时对我的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快告诉我。”昨晚自己对她连哄带骗,企图套出点什么。

“我没事,”方星凌固执地回答,“你最好不要来管我的事。”

她说完这句话就打开车门溜掉了,就这么不负责地给江崎峰的心头撂下一块大石头。今天江崎峰特地委托张菡一个在银行的朋友打听,果然,方星凌确实是有事在瞒着他,而且还是一件影响不小的事。所以,他也很清楚了,方星凌为什么不愿意他帮她,甚至不愿意告诉他,因为她的心里还有疙瘩,那就是她依然在意自己看待她和云鹏的态度,她不想让江崎峰再看轻自己。

“你打算怎么帮她?”张菡看着崎峰深锁的眉头,“最可怕的是流言,嘴巴长在别人的脸上,悠悠众口,恐怕你怎么堵也堵不住。”

“那,那就制造一些事实来说话吧。”江崎峰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抓起外套,“这些文件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回来我再看。”

“喂,你太苛刻了吧!我怎么看得完。”张菡叫起来。

“你有空喝茶,为什么就没有空看文件。”

“这怎么扯上了?”张菡嘀咕,一抬头已不见了江崎峰的踪影,“你要去哪里?”放下茶杯,急忙追出去,却见江崎峰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弯处了。

高楼之外是万里睛天,明朗的颜色是几乎没有杂质地蓝,阳光真的很好,让人抬头仰望时会一阵阵发酸。这样一片晴朗的天空,有多久没有看到了?江崎峰在心中问自己。和方星凌分开的这段日子,常常就是这样一阵阵恍惚空茫的感觉,有时候,上一秒钟还在苦想着公司产品的营销策划,下一秒钟却忽然起在那个阳光明媚翠堤河边的中午,自己和方星凌躺在南湖畔上的草地里仰望天空悠悠白云的情形,这个记忆与眼前的一切无关,却会突然出现然后与周遭的景物互相重叠起来。那十多年前那些日子的某几秒钟的片断,就这样完整地这样精致地藏在他的心里,那只是一段过去的青春的回忆,是现在一个怅然若失的心情。

心欣表白 (2)

一缕微风轻轻吹过,在枝头上展转而发出微弱的“沙沙”声。这样好的天气,这样安静的地方,并没有让江崎峰的心情轻松,那个在自己刚刚出门就把自己堵住,此刻就坐在自己身边的俞心欣更让自己心中焦躁而无奈的情绪又如蔓草一般滋长起来。

“我喜欢你。”俞心欣鼓起勇气说,这份挣扎太久太久的爱恋终于说出口了。

江崎峰皱起了眉头,该怎么回答她。对于她时时跟随而至的爱慕眼光,他不是没有察觉,可是,他总是故意忽视它,就是希望它能在这份漠视中慢慢地消失。但是,现在她还是选择把它说出来了,如果是以前,如果是别的女孩子,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感受,冷酷无情地打发掉她是他一贯而且最直接的作风,但是对她却不行,她是俞心欣,是俞远俊最疼爱的女儿,他不想让她太难过。

“崎峰,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好吗?”见江崎峰一直沉默不语,摸不透他心思的俞心欣更加不安,放下所有的矜持,再也不顾一切地表白自己的心意。

江崎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看到天空飞掠而过的一群鸽子,扑楞着翅膀飞到远处的西楼房上,“对不起,俞心欣,我的爱早在十年前就给了另一个人,本来,我以为自己可以忘掉她,可是,事实证明,她已经烙在了我的心上,怎么抹也抹不去。所以,这辈子,我不会再接受别人的爱了。”

可疑蓝点 (1)

中午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花间绿叶洒在淡雅的餐布上,懒洋洋地让人昏昏欲睡。餐桌旁,方星凌有一下没一下拔弄着杯子里的碎冰,让自己工作了一个早上的脑子能恢复到清醒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前天晚上的宿醉以后,自己的脑子一直处于这种状态,特别是面对零小池,自己就是无法连贯性地思考问题,这样迷茫的感觉已经很久未曾有过了,不是猜疑,只是迷惘,还有一点不自觉的戒备。

“星凌,你不是一直想到部门来工作吗?这次经办岗位竞聘可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啊。”零小池在竭力游说方星凌,“你要赶快报名,下周报名就要截止了。”

“可是,我没什么兴趣。”方星凌继续懒洋洋地用吸管拔动杯子里的碎冰,有一丝丝困意在眼皮周围打着转转。

“你在柜台呆了三年多了,难道你想呆一辈子。每天小心翼翼地工作,害怕出错,害怕被人投诉,总是要看别人脸色办事。”

方星凌心中不由一疼,开始有些犹豫,是啊。每天的工作重重复复的,来来去去的就是几个科目的知识,没有什么东西可学了,工作也就没有了激情。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情总是被工作的性质困扰着,为客户的需求时晴、时阴、时苦、时乐,她无法保证自己再遇到无理的客户的时候,还能保持自己那已经少得不能再少的冷静与忍耐。

“你看你每天下班的时间也不准时,我们好一阵子没有能像以前一样聚在一起了。要不是我今天中午死拉硬拽,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聚会呢?”零小池抱怨着,“我们银行的体制就像榨汁机,想尽各种方法榨干你的体力和精力,如果你不自己改变自己,总有一天你就会想新城分理处的黄阿姨一样的,这么老了还坐前台,手脚又比不上年轻人麻利,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就怕投诉、怕考试、怕下岗,怕赔钱,回家还要伺候老公和小孩,多累呀!”

“小池,”方星凌还在犹豫。“可是,我现在没什么心情看书,而且,这阵子,有些事也弄得人很疲惫。”

“是为了你和王行长的事吧!”零小池的声音有些激动,“星凌,你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如果你前怕狼后怕虎的,反而让别人觉得你心虚。星凌,别忘了,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小池,谢谢你。”方星凌感激地对她说,这阵子,零小池几乎天天打电话来安慰自己,自己对她一直是不冷不热的。可是危难之中的友情更显珍贵,方星凌对零小池的这声道谢是由衷的。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零小池试探性地问。

可疑蓝点 (2)

“我——我,也不知道。”面对零小池的殷殷关切,方星凌差点要大倒苦水,猛然想起王以翔的叮嘱:避免多谈。赶紧煞住了口。

“你们应该出来澄清这件事。否则再这样下去,对你影响多坏啊!现在很多人还不知道你以前的事,再弄下去,万一给谁挖出来再作文章,我真的担心你挺不挺得住?”零小池充满了担忧。

“我相信王行长能处理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总不喜欢零小池提及以前的事,好像那时的自己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行一样。她可知道,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些不愿被人揭起的伤疤。

“你靠他,他自身难保。听说他要被集中回分行学习几个月呢。”

“什么?”方星凌大吃一惊,“是因为这件事吗?”

“应该是吧!”

手机铃声这时响起,零小池飞快地接起,“我现在没空,以后再说吧。”

“谁呀?这么快就打发掉了。”看到零小池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了,方星凌不禁有些好奇。

“一个客户,在办公室见过我,就想追我。也不看看自己那五短身材,还真是不自量力。”零小池不屑地说。

“哦。”方星凌漫不经心地应着,注意力早已被零小池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给吸引过去,“你的手机琏好特别,可以给我看看吗?”

零小池可得意了,“这是我在兴宁街的一家饰品店买的,听老板说,A城市仅此一条,那时想多帮你买一条都没有了。”

“真的好漂亮。”方星凌轻轻地扯着那条小琏子,“只是,怎么会有这么一点蓝。”好熟悉的蓝色斑迹,就和自己U盘吊绳上的一模一样。

“放在包包里的一只水笔不知怎么的漏了,搞脏了我包包里边的好多东西。”零小池懊恼地说,“幸好手机没沾上多少。”

方星凌心中微微抽疼,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一下子弥满了心头,嘴角轻轻地扯动勉强拉出一个笑容,“小池,我有些困了,想回去休息一下。”

“那你回去好好考虑我的建议。”零小池热心地说,“你这么一个有才华的人,不应该一辈子埋没在柜台。”

第16卷

亦真亦假 (1)

“这阵子,大家的工作都很辛苦,今晚下班后,我们分理处的同事们一起去吃饭,大家跟家里人说一声吧。”下午一上班,分理处主任孙姐就通知大家。

“可是,孙主任,今晚我要送我小孩上课,我能不能不去啊?”分理处的张梅试探着问。

“不行。”孙姐斩钉截铁地一口拒绝,“今晚和分理处重要客户吃饭,除非是病得起不来了,否则谁也不许请假。”

从未见过孙姐用这么强硬的口气规定全分理处的人吃饭,本来还想找借口推辞不去的方星凌硬生生地将那个刚刚成型的理由给咽回肚子里。这阵子,分理处的人对自己看似亲热,实则背后议论的怪异态度已经令自己上班如坐针毡了,下了班还要去吃饭,只会延长自己难受的时间。

带着一丝郁闷,忙忙碌碌中就过了下班时间。今天同城交换的时间也比较晚,又漏记了一笔账,等账轧平,方星凌收拾完东西出来,同事们早已结伴三三两两地走光了。

幸好吃饭的地方并不远,十分钟的脚程就到了。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边的热烈气氛扑面而来,同事们一声声热情的招呼让方星凌措手不及,“方星凌,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快过来这边坐吧……”

被五六只友好的手乱哄哄地拉着,昏头昏脑地坐下,被安置好的方星凌才愣愣地发觉坐在自己身边的人竟然是——

“江崎峰,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方星凌惊跳起来,一双慌乱的眼睛急忙寻找孙姐。

“今晚江先生请客。”孙姐笑咪咪地说,“他可是我们分理处的VIP。”

“方星凌,原来江先生是你的男朋友。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们。”储蓄柜台的杨玲嗔怪方星凌,语气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这么帅气的男子,真是男人中的极品,虽然气质稍微阴冷了一些,却丝毫不影响杨玲对他的好感。

“没想到方星凌的男朋友竟是如此的青年才俊。也难怪她总看不上我们行里的小伙子了。”出纳员老张一开始就不相信关于方星凌的流言蜚语,无奈众口一词,现在事实终于证明了自己的判断,不免有些洋洋得意。

“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呢?”张梅快人快语,“害我们误会了你。”

“我早就和大家说过了,小方不是那么不自爱的人,以后大家不要听信那些谣言了。”孙姐满意地看着大家,作为分理处主任,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工作圈变成一个是非圈,能以这样的方式让大家看清事实,相信分理处不会再陷于流言蜚语的传递圈里,工作又会回到原来那种虽然紧张却很简单的氛围中。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羡慕的讨好的赞美的……,慢慢才搞清楚状况方星凌竟不知从何说起,“其实,我……”

亦真亦假 (2)

一只温暖的手从桌子底下伸了过来,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暗示她不要说话。

“我刚从国外回来,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和大家认识。”江崎峰微笑着向大家解释,“我经常听星凌说,她的同事很照顾她,我对大家也一直心存感激。所以,今天,敬备薄斟,让我先敬大家一杯,感谢这段时间大家对星凌的照顾。”

随后,就是一片盘觥交错,杯盏交替,大家笑语晏晏,一派和气融融。方星凌努力撑着一张假假的笑脸,回答着大家的问题。到最后,她已经弄不清楚是自己配合着江崎峰地演戏,还是江崎峰配合着自己在演戏,只知道两个人天衣无缝地应付着同事们抛过来的一个个善意的取笑,在随意中意外地享受着从来没有过的和善与友好,感受着一个集体无缝隙的欢乐。

这顿快乐的晚餐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分理处的两个大男人被江崎峰的海量弄趴了,脚步踉跄胡言乱语;几个女子也醉意阑珊手舞足蹈。

分别安排好送走了大家,江崎峰一转身,就对上了方星凌那一张卸下了笑意的俏脸。

无需保护 (1)

夜幕中的银色宝马被霓虹灯闪烁得分外耀眼,车里的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任由这份怪异的静谥把车厢弥漫得满满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方星凌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眼睛却始终不看江崎峰,该要怎么面对他,他又要看轻自己了。

许久许久,江崎峰叹了一口气,不明白方星凌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难道是自己会意错了吗?他以为,方星凌对自己尚有情意的,“我以为你会明白我的用心。”

“你以为?为什么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我所想的?”方星凌忍不住地就生气,“你又知道了些什么,对不对?所以,你故意扮演我的男朋友,想帮我澄清那些漫天谣言,对不对?”

“星星,”江崎峰痛心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独自去承受这些痛苦,我无法忍受你自己一个人去承担那些流言所给你带来的痛苦,我有保护你的责任!”

“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方星凌赌气地说,“你应该保护的人是张菡姐。”

原来刻意地让方星凌认为自己和张菡在一起,以此来逃避自己重新面对她的无措。但是现在,江崎峰才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张菡只是我的好朋友,她的男朋友是公司的赵建成,你也认识的。”江崎峰解释,捕捉到方星凌脸上一闪而逝的惊奇与复杂,让他瞬间似乎看到了希望,“星星,让我们忘掉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好吗?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喜欢我的,而我,一直也没有忘记过你,我们重新开始吧!”

可恶,这个自以为是的大猪头,以为我是水龙头吗?需要的时候就打开,不需要的时候就关上。握紧双拳,方星凌想让自己坚强一些,可是不争气的两行清泪却怎么忍也忍不住从脸颊上滑落。

“星星,你怎么了?”江崎峰赶紧把车停下,“为什么哭了?”

“江崎峰,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方星凌哽着声音问,她不是一个轻易掉眼泪的女孩,可是喉咙里好像堵着一块东西似的,似乎要通过眼泪才能抒解这份难受。

“你为什么这样说?”江崎峰皱着眉头。

“你总是自以为是地安排我的一切,我应该和怎样的人做朋友,我应该过怎样的生活。我都在顺从你,你说要分手,我也答应你。为什么现在我们都分开了,你还要来管我的事情?我说过,不要你管的,你为什么又来调查我,你是不是认为,离开了你,我什么都不是了,是不是?你现在是来拯救我的对吗?是来显示你对我是非常重要的对吗?”

无需保护 (2)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崎峰握住方向盘,“你知道我根本不是这样想的,你为什么要曲解我的好意。”

“我不在乎你所谓的好意。”方星凌抹了一把泪水,“我只在乎你给我的感受。我在乎的是你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安排这个饭局,为什么事先不征求我的意见,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你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会重新接受你吗?你以为这个饭局之后我应该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你的,一切都按你所想的那样走对吗?江崎峰,我是个有思想的人,我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去适应生活,我不想再依靠你或是谁,生活给我的难题我会自己去解决,会自己承担,我并不是你想像的那么脆弱……”

“好了,你别说了,”江崎峰焦躁地打断她,“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希望我不要再参与你的生活,是吗?”

方星凌心中一窒,撇头望向车窗外,沉声说,“我说过,你最好不要再来管我的事情。”

发动了车子,江崎峰的车子飞快地调了头。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生疼,但心底里却有一种锥心刺骨的痛在全身弥漫。身边的这个方星凌,再也不是那个对自己千依百顺的星星了,再也不是那朵以为自己精心呵护,以为她的美丽只会为自己绽放的花朵了,昔日年少两小无猜的重重美景,如车外驰过的风景,被远远地抛在了两人的身后。

无形暗箭 (1)

方星凌最终还是在最后一天的最后时刻把自己的报名表交上去了。

零小池拉住了她,“你和江崎峰又在一起了?”

几天前的那顿饭局之后,和江崎峰一一碰过杯的分理处的同事们就很自觉也很尽责地发布着方星凌及其超级帅气多金男友的消息,以不容置疑的事实粉碎着网上一波波的流言。零小池知道的速度还算是慢的。

“你居然都不告诉我?亏我还当你是好朋友呢!”零小池见方星凌不作声,认为她默认了,忍不住怪她。

“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不能与人分享的秘密。”方星凌淡淡地说,自己越来越摸不透零小池了,真不知道这样的朋友还可不可以相信。

“说什么呀,我可是对你掏心掏肺的。”零小池夸张地叫。

方星凌的手机这时响起,王以翔打过来的,“你还在行里吗?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我去王行长办公室了。”方星凌对零小池说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零小池愕然地看着方星凌的背影,她今天对自己的态度,不冷不热,说话也有些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拐过那条长长的楼道,看到了行里的清洁工刘宏美正弯着腰吃力地拖着地板。这阵子正是南方的“回南”天,空气都是湿漉漉的,不通风的楼道更是潮湿。

回头望了一眼自己走过的道路,一只只的脚印清晰可见,“刘姐,不好意思,我又踩脏了。”方星凌歉然地说。

“哦——哦,不要紧的。”刘宏美有些吃惊,反应过来后连忙摇摇手。自己在这里清洁这么久,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辛苦你了。”方星凌踮着脚,小心翼翼地从她身边走过。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方小姐。”望着方星凌走进王以翔的办公室,刘宏美不禁暗自嘀咕,这个女孩子,大方有礼,怎么看也不想是那样的人啊!

“星凌,下周分行安排我去常州党校去学习。有些事情,临走前我想向你交代一下。”王以翔开门见山。

“学习?”看来零小池并没有骗自己。

“关于网上我和你的事,我想,这段时间以来你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对你也感到很抱歉。”王以翔看着方星凌,看到了她那一脸对自己的信任,“我现在正让何主任帮查这件事。”

“有结果吗?”

“我不想打打草惊蛇,老何自己一个人在查,进度有些慢。但是我们已经查到一定是有人在操纵着这一切。”

想到那些近距离的照片,方星凌顿时觉得有些恐怖,“会是谁?”

无形暗箭 (2)

“现在还不知道。因为我们抽调了100多个跟贴,发现有10多个注册不一样的名字都是同一个ID,而且都是发布最内幕信息的一个人,有的时候,他甚至用十多个人的名字在自问自答,企图把这个话题炒得更热烈些。而且,这个人应该是比较熟悉我和你的。”王以翔肯定地说。

“那我们该怎么办?”一想到熟悉自己的人当中会有这么一个可怕的人,方星凌就毛骨悚然,再一想到王以翔要离开几个月,自己真的要独自面对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她真不知该怎么办好。

“先以退为进,再静观其变。”

“以退为进?”方星凌略略一想,恍然大悟,“所以你要去学习。”

“没错。”王以翔欣赏地点了点头,“对方很狡猾。但是,你的男朋友出现得很适时,流言因为他的出现已渐渐地失去了原有的攻击力。”

“可是,我——,其实……”一下子,方星凌竟然不知道如何解释,突然之间,也觉得根本没有向王以翔说明的必要。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企图要害我或者是你,失去了绯闻这个武器,他必然还会再采取行动,所以我们要静观其变。”

“我知道了。不过,我倒希望他不要再采取什么行动了,我只想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单纯一些。”方星凌轻声说,有点疲惫。

感觉到方星凌声音里的无奈,王以翔不禁有些心疼,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被自己卷进了官场里的是是非非,确实也是委屈她了。所幸她的身边有一个江崎峰,那个冷静而有思想的男子,三天前曾打电话约见了他,在经过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以后,他没有办法不钦佩这样的一个优秀的男人,也许只有他,才能配得上方星凌这样的一个女子吧!只是心中的那份惋惜是怎么故意忽略也撇不掉的,表面上的惺惺相惜,内心却不能不承认自己的对江崎峰的放心,至少在自己向分行党委主动争取去常州的这几个月里,不会让方星凌独自去承担那些不知是由何处而来的暗箭了。

一个高层 (1)

假日的蓝天羽毛球馆,聚集了不少热衷于运动的A城人。打羽毛球,据说是A城市人最喜欢的运动形式之一,全国没有哪一个城市的人能像A城人这么热爱羽毛球,因为热爱,所以很多业余选手的水平已达到专业水准,也因为热爱,所以也就造就了欧亚——蓝天,据说目前是国内最大的羽毛球馆,A城人对羽毛球运动的热爱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零小池作为支行办公室秘书,平时主要做一些上传下达的简单工作,她最初打球纯粹是陪打,其实就是为了能和上级更好地沟通。可是自从半年前第一次上球馆,第一次拿上球拍,她就和这小小的羽球结上了缘,尤其是球馆的一个教练总说她有天赋后,她就疯狂地爱上了这项运动,一个月至少有三天会直奔球馆,随着球技的提高更是乐此不疲。

别看田志培身材矮小,球技也不赖,在球场上也是一名骁将,一上球场上就表现出少见的灵活,但面对零小池日益精湛的球技,饶是他拚力扣杀,也都被零小池准确到位的移动抢救回来,如此一局下来,他耗费了不少体力,大汗淋漓,而零小池虽比不上田志培扣杀的凶狠,却有着巧妙致命的精彩扣杀,自然博得了办公室同仁们的阵阵喝彩。

“老田,你们这个秘书还真是不简单啊!”一场球下来,田志培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一个温厚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啊!杨总,是你啊!”田志培疲惫的脸上顿时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今天正好想和政府的几位领导在那边打球,听说你们和分行办公室也在这里以球会友,就顺便过来看一看。”

田志培脸上谦卑的笑容让零小池注意到这个向他们打招呼的男子,只见他四十上下的年纪,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尽管一身运动服,但无法遮掩他身上儒雅的气息,可是在这份看似温和的气质里,似乎还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显示出这个男人的不同寻常的身份和地位。

零小池在打量着他,他也在打量着零小池。用一个成熟男人的眼光看,她是一个令人着迷的女子,尽管汗水打湿了她的秀发,却让她的美丽增加了一种更为动人的韵味。

看到杨宇的目光饶有举趣地盯着零小池,田志培连忙介绍,“这是我们办公室的秘书小零,才来没多久,杨总应该没有见过。零小池,这是分行人力部的杨宇总经理。”

“杨总,你好。”零小池微笑点点头,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他对自己的好感。

“看不出你一介小小弱女子,打球还真是厉害。”

“杨总过奖了,我听说杨总的水平在分行是数一数二的,改日还想请杨总指点指点。”

一个高层 (2)

“那不简单。”杨宇爽朗地大笑,“只是到时候要请小零你手下留情啦!”

又客套了几句,因为自己还有客人在另外一个场地,杨宇分别和大家一一打了招呼就走了。

坐在球馆专设的休息椅上,田志培喝了一口矿泉水,稍稍平息了自己的气息,转入另一话题,“这几天,好像没什么成效,方星凌什么时候冒出这样的一个男朋友?”

“我怎么知道?”零小池不在意地回答,远远地望着杨宇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和她不是好朋友吗?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田志培有些气恼地盯着零小池,后者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自己和她说话好半天都不见她回答,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倒是说话啊!”

“有什么好说的。他们原来已经分手了,什么时候又在一起,我确实不知道。”零小池最讨厌田志培用这种口气对自己说话,也顾不得不远处的同事,声音不由提高起来,学着方星凌的语调,“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不能与人分享的秘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像往常一样,零小池一凶,田志培立刻就放低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零小池小声又生气地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明明王以翔的聘期已经到了,为什么分行不直接改聘或是续聘,反而还派他到常州学习。听说别的城区支行行长的任命文件都准备成文了。”

“是啊,我也有听说。”田志培喃喃说,突然眼前一亮,“今天王以翔叫我到办公室,说这段时间他不在,行里的一切工作就交给我主持了。是不是,分行这个时候派他出去,其实是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看看我是不是能担得起这个担子,然后再转正。”

看着田志培一副沾沾自喜,自说自话的样子,零小池不禁皱起了眉头,有的时候,还不得不承认,田志培还真的不能和王以翔比,看他那一副没脑筋的样子,还真不知道,这个担子真的压在他的身上,他那肥胖的身躯担不担得起呢!

第17卷

努力竟聘(1)

方星凌报名参加考试确实让人不得不钦佩,毕竟信贷经营部门不仅要有较强的产品销售能力,更要有精通的信贷知识,对于长期以来从事前台工作的人来说,这个岗位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所以分理处的人劝方星凌说,算了吧,你是不可能比得过那些他们的,部门的那些人就算不是研究生,至少也是名牌大学毕业本科生,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听到这话,方星凌不禁有些悲哀。一个人到了承认自己平凡而且渺小,不知进取,而且还嘲笑打击别人的进步的时候,应该是只剩下赚钱吃饭以终天年的时候,她不希望自己也像他们一样在柜台上一直谦卑的工作着,每天小心翼翼地生活,所以要趁着自己的朝气要被前台繁杂单调而重复的岁月被磨蚀之前,去挑战一下自己。既然自己对后台经营管理的工作充满了期待和憧憬,就要给自己以足够的信心和希望。

于是,为了应付竞聘笔试,方星凌硬是狠下功夫猛K了两天的厚厚的信贷手册,但毕竟没有做过信贷业务,有些理论上的东西真的要费一些脑筋才能琢磨得透。可是学透这些知识,岂能是短短的几天时间学得来的,实在不行,就背吧,这可是自己的拿手功夫。然而背归背,方星凌还是清楚,考试其实注重的是对信贷产品的灵活组合运用,恰当的捆绑营销。

考试的日子真的来临了,怀揣着那一丁点知识,方星凌走进考场的时候是忐忑不安的。这次参加竞聘的人还真不少,30多个人,只有方星凌这样一个,从柜台上来的。机关部门的人,大多是熟识的,相互打着招呼,对网点人的,他们却是陌生的,所以对方星凌这样年轻而有些陌生的面孔,他们除了一些正常的好奇与探究外,更多的是不屑,炙手可热的信贷经营部门,是他们工作的常项,像方星凌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的小虾米,充其量只是来陪衬的,在竞聘的题海笔试中,很快就会被冲刷无踪。

努力竞聘(2)

如果说以前的方星凌醉心“米虫”似的无欲无求的生活,那么这一阵子与王以翔的相处,更让她体会到了,适当地把自已的人生要求定得高一些,并且为之去努力去争取,更会让自己的生活更加灿烂。

所以,这次参加竞聘,除了被王以翔和零小池激起的自己心底里残存的那一点点激情之外,方星凌更多的抱着一种参与的心态,能否竞聘上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给证明自己,曾经也为自己的梦想而去努力过。

试卷上的题目出乎意料地容易,方星凌几乎是一口气就完成了第一部分的单项选择,第二部分的多项选择竟有无比熟悉的感觉,百分之八十的题目答案好像是在自己的脑子里一样。

方星凌奋笔疾书,这种流畅的考试感觉真好,方星凌仿佛回到了小学时候的考试阶段,那时候,只要不粗心,取个满分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第三部分的填空题充满了时代性与知识性,首先是五道时事题,关于十七大,关于GTP的,方星凌只答出了两道题,其他三道,好惭愧,实在太不关心国家大事了,真是闻所未闻。试题中居然还有铭句的填空:宁静而致远、。不知是谁出的题目,还真有水准,比自己想像中的公式计算、名词解释有趣多了!

当做到简答题的时候,方星凌终于感到了一丝怪异。

这丝怪异,来自于对这些题目越来越明晰的熟悉,它们分明是自己做过的啊!难怪所有的答案都像印在自己的脑子里一样。前面的选择题还没有特别明显的感觉,因为融合了许多综合而类同的知识在里面。可是,这些简答题与分析题的题目,竟然和王以翔以前给自己做的那50道题目中的些许题目一模一样,几乎一字不差。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王以翔特别照顾自己?不对!之前王以翔并没有给自己任何的暗示,而且相信他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啊?这是怎么回事?方星凌手中的笔不由得停了下来。

努力竞聘(3)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王以翔特别照顾自己?

不对!之前王以翔并没有给自己任何的暗示,而且相信他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啊?这是怎么回事?

方星凌手中的笔不由得停了下来。

这份题目是两天才前出的,听说还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而王以翔早已在常州学习一个星期了,他应该没有参与这次出题。

雷同,也许是巧合吧!看看周围的同事还在苦思冥想,方星凌轻轻地咬了一下笔头,别管这么多了,既然都会,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去做。

走出考场就遇到了零小池,她一脸关心,“星凌,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考得还好吧?”

“嗯,”方星凌点点头,脸上一抹轻松的笑容,“还可以。”

“我就知道你最棒。”零小池眉开眼笑,似乎方星凌考得好她比谁都高兴。

“小池,你也太夸张了吧!”

“我是开心啊,到时你到了部门,我们就每天一起上下班,一起吃中餐,多好。”零小池美滋滋地说,一手亲热地揽上方星凌的肩膀。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吧!”方星凌不露痕迹地甩开零小池攀到自己肩上的手,“才刚刚考完,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能上?”

“你可不是简单的人物!我相信你一定会脱颖而出的。”零小池自信满满。

“你太高估我吧!”方星凌浅笑,“我先回分理处了,孙姐在帮我顶班,她一定忙坏了。”

“路上小心点。”零小池关心地说,看着方星凌离去的背影,脸上那阴谋得逞的得意笑容再也掩饰不住地绽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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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已变质 (1)

刚刚才进家门,电话铃声就响了,云鹏的声音从话筒里边清晰地传来,“星凌,这么久为什么都不打电话给我?我只是骨头伤了,又不是不能讲话,你是不是已经把我给忘了?你可别忘了,我可是为了你而受伤的哦!”

“是啊,你的伤怎么样了。”方星凌用肩膀夹着话筒,腾出的双手撕开方便面杯上的包装纸,注入满满的开水。

“还好了,天天喝老妈熬的骨头汤,准备又是龙精虎猛的了,至少现在已经可以下床了。”云鹏的声音听起来无比轻松,“只是,星凌,没有你陪在身边,我好像比刚受伤的那阵子还疼。”

一番有些孩子气的撒娇,让方星凌的手顿了一顿,这段没有他和江崎峰感情困扰的空白日子,竟然让自己的心灵有着意想不到的轻松,更让她认清了自己的心,和云鹏这段一开始就模糊不清的感情就注定了不会有结果的,|Qī-shu-ωang|而云鹏母亲在医院的一番话此刻又如此清楚地跳跃在脑海里,让她陡然间就生出一股快刀斩乱麻的勇气,“云鹏,你忘了我吧,你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什么?”云鹏叫了起来,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受伤,“你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因为——,我发现,我根本就没办法爱上你。”放下杯面,方星凌狠下心终于说出口。原来,相隔这么遥远,不用面对云鹏,这些话可以这么轻易地就说出口,至少不用担心他会突然杀到面前来,让自己的人和心都无处可躲。

电话那边是一段长长的沉默,只听到云鹏那沉重的呼吸。

方星凌不由得担心起来,“云鹏,你没事吧?”

“星凌,你为什么这么狠心?”电话里的声音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充满了心被撕裂的痛苦,“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在我受伤的时候,你居然还能说出这么无情无意的话,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这么轻易的让我身陷其中自己却像没事的置身事外?”

“对不起。”方星凌心里强烈的不安在一点点扩大,可是说出来的话是不能收回,即使再给一次机会,这样的话还是要说的。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我对你所有的付出吗?”电话里云鹏苦笑着,“我不听爸爸妈妈的劝阻,千辛万苦来找你,差点粉身碎骨,我不介意别人对我的嘲笑,嘲笑我苦苦追求的女孩其实是别人穿过的鞋子。我为你丢了工作,丢了亲情,丢了自尊,你居然就只跟我说声对不起。”

爱已变质 (2)

“云鹏,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没有办法还你。”方星凌无奈,虽然被流言猜疑折磨的日子已渐行渐远,但此时再次被云鹏提起,尤其那一句“别人穿过的鞋子”让方星凌气愤,“至于别人所说的话,你不应该相信,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如果是真心的朋友会紧握我的手并且紧挨着我的心,如果你连我的人格都无法信任,你要我怎么面对你?”

“你怎么面对我?该是我无法再面对你才对?我可是现在才知道的,妈妈说的没错,你根本就是在玩弄我的感情,你既然已有未婚夫,为什么还要来困扰我。我对你用情专一,你却还不满足。你要我怎么信任你?方星凌,没有我在你身边再纠缠你,你和那个王八蛋一定更加无所顾忌。”电话里云鹏的声音恨恨地,已经语无伦次,“他有权有势,什么都能满足你。你跟他在一起一定很快活吧!”

“云鹏,虽然我对不起你,但是不代表你就有权利说这些话来伤害我。”如果是别人,方星凌一定会用手里的杯面砸过去,可是,他是云鹏啊,那个曾经发誓过要爱自己的男人,许多不明真相的人可以不相信自己,可以口无遮拦地伤害自己,可是,云鹏为什么也可以狠心地说出这样的刺人话来呢,是不是,爱情不可能了,友情也不会再有了。

“你知道我在伤害你,可是,你知道你又伤得我有多重吗?”云鹏情绪很不好,爱一个人,也许要付出很多,但是付出了这么多以后,她却依然不爱自己,这,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方星凌没有作声,心里头无力的感觉沉甸甸的,如果自己真的打算斩断和他的那根似有若无的情丝,现在再多的解释也没有必要了,这个男子,当初就是他的干净和单纯让自己迷惑,让自己轻易就放开了自己感情的防线,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又有多少事情是能始终以一颗单纯的心来对待的,他的世界是单纯而美好的,他的生活也会是简单的,而现在自己的世界,充满了太多的纠葛,太多复杂的流言,还有太多的黑暗,而能和自己相携以阳光的心态去面对这些的人,绝不会是云鹏。他的单纯与自己的世界,终究不能相融,他对自己的不信任,更明晰了,他,不再是那个能和自己手拉着手,一路走回家的人。

欠他的情,总是会还的,只是真心,却是无法伪装。

将电话轻轻地搁上,一室萤黄的灯光里,方星凌虽然饥肠辘辘,但手里的杯面已索然无味。

遭遇碰瓷 (1)

竞聘的笔试结果出来了。

方星凌以95.5分高居36名竞聘者之首,第二名与之相差12分之距。

在第二天的面试中,她的竞聘演讲以脱稿的方式完成,赢得了满堂的喝彩,专业评委和群众评委均不约而同地亮出了全场最高分,方星凌在16名进入复试的竞争者中光芒四射。

在初春阳光散满的道路上,方星凌的心情格外的舒畅。经过重重的考试,手里握着人事调动的通知书,想到明天就是自己到个人金融部上班的第一天,可以摆脱长期以来沉重琐碎、枯躁无味的柜台日子,脱掉白衣黑裙的单调色彩的工作服,可以在五一、十一的黄金周里好好享受一下长假的轻松,不必担心随时随地被叫回去加班。更重要的是,这两天好好地表现了自己,让大家认同了自己,自己到了一个新的部门,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一年之计在于春”,就让所有的一切重新开始吧。

前边人行道上挤满了人,吵吵闹闹的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方星凌想从一边的绿化带绕过去,但还是不住向人群的缝隙之间望了一眼,只见人群中的两个年纪不小的妇女正拉拉扯扯的,一个年纪稍大的揪住另一个人,声音尖锐,“你快还我钱来,你这个骗子。”

“不关我的事,你放开我。”另一个女子挣扎着,披头散发。

“我上次了被她们这一伙骗过一次,损失了几百块钱,真是太可恶了。”围观的人群中一个穿花上衣的妇女附合着说。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共鸣,“要给她一点教训。”

“不是的,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路过的。”被捉住的女子可怜兮兮的哀求着,抬起一张泪脸,双眼满是惊恐。

这一抬脸,让方星凌差点惊呼起来,那个女的,不正是单位里打扫卫生的刘宏美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她孤立无助的样子,没有一个人帮助她。不由得自己多想,她就这样拔开人群冲了进去,“刘姐,你怎么了?”

人群当中的两个人皆是一愣,待看清了方星凌,刘宏美仿佛见了救星似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方星凌面前,哽咽着说,“方——方小姐,请,请你帮帮我,真的不关我的事。”

“你是她的什么人?”那个气势凌厉的另一个妇女看住方星凌,大声地问。

“我——”方星凌看着刘宏美,对上她一双惊惶求助的眼睛,“我是她的同事。”

“同事?”那个女人一双厉眼仔细打量着方星凌,只见她一身合身的西装短裙,雪白的衬衣反衬着白皙清秀的脸孔,更显出一身白领不俗的气质,“你是哪个单位的?”

遭遇碰瓷 (2)

“银行的。”方星凌简短地回答,“可以告诉我什么事吗?”

“银行的?”那女人迟疑了一下,毕竟是一个可以让人放心的行业,“她和别人唱双簧,骗了我的钱。”

“不是的。”刘宏美急忙解释,“是她把一个男的手里拿的东西碰掉了,那男的好凶,硬要她赔300块。我只是在一旁说了一句‘是什么东西要这么贵?’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后来那男的拿了钱就跑了,这个阿姨就拉住我不放了。”

方星凌一听,就明白了她们这是遭遇了“碰瓷帮”。这是最近新起的一种诈骗手段,最近此类骗局常见报端,一些不法之徒手拿一瓶据说是进口药之类的茶水在路上行走,选择好目标,别有用心地和行人发生碰撞使手里拿的“药水”落地摔碎,然后借机讹诈。

“我们报警吧!”方星凌拿出手机。

“不行的!方小姐,你不要报警。”刘宏美死死拉住方星凌的手。

“为什么?”刘宏美的反应强烈到令人奇怪,这个社会,遇上说不清扯不清的事,报警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因为她根本就是同伙,所以刚才也不给我报警。”那个妇女在一旁恨恨地说,“我说不报警可以,叫她拿300块钱还给我,她又说没钱,这算什么啊?”

方星凌一听就火大了,“你有什么证据说她的同伙。你为什么就不认定她只是一个好奇的过路人。人家叫你给300块钱你就给了,你又没给她,凭什么就要她还这300块钱。”

“看她穿的样子就不像是个好人。”那女的也不甘示弱,“如果她是好人,她为什么不给我敢报警?”

方星凌不禁好笑,“就因为她穿着不够华丽?就不像好人。你评判好人坏人的标准也太奇怪了吧?难怪你就这么痛快地把钱给了一个好人。”

人群一阵哄笑,弄得那女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青,不知是谁叫了一声,“警察来了”,人群就自动让开了一条道。终究还是有热心的人报警,警察简单地做了笔录,两位警察请两个当事人回派出所做进一步调查。

刘宏美惨白了一张脸,求助的眼光一直望向方星凌,想到她的苦苦哀求,方星凌心念一动,冲上前去轻声问,“刘姐,你怕什么?”

“我不敢去派出所,如果事情闹大了,我的工作一定会没有的。”刘宏美掩面而泣。

“不会的。事情说清楚你就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我会帮你的。”方星凌安慰她。

怔怔地看着警车绝尘而去,方星凌心下大乱,帮,说得容易,却要怎么帮。自己从来没有过处理这方面事情的经验,如果江其强或者王以翔在就好了,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的。现在他们都不在自己身边,但是不管如何,自己向刘宏美的承诺却是一定要办到的。

遭遇碰瓷 (3)

接近中午的阳光好温暖,而江崎峰的名字也像那一缕从云间透出的阳光一样,轻轻缓缓地烫贴着自己的心。拔通了他的手机号码,听到里边传来了他沉稳的声音,那一晚的不快就这样被柔柔暖暖地忘掉了,“江崎峰,我有事情要你帮我。”

第18卷

脱困和解 (1)

原本以为很简单的一件事,江崎峰还是颇费了一番周折,才把刘宏美弄了出来。

呆呆地在外边等候的时候,方星凌才明白了刘宏美的担心,原来在这份工作之前,她有过不良的记录,她曾经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过钟点工,一时贪念,将一个员工遗忘在洗手间的钻戒据为已有,后来事情闹大了,又不敢承认,结果到了派出所后,调查出来了,也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了一个污点。之后,背着一个盗窃犯的罪名,让好几个单位都不敢要她。而能进到中山支行当临时工,她是通过亲戚的介绍并且隐瞒了这件事情。

坐在回去的车上,刘宏美嗫嚅着说,“我一直很后悔。那时我年轻好糊涂,可是,找到了这份工作,特别是有了孩子以后,我一直就本本份份地工作,我只想孩子好就行了。我就是怕行里知道我的过去,就不会要我了。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呀。”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你没有再犯,以前的错误我想行里不会追究的。”方星凌说着这番话,不禁有些心虚,如果王以翔在,自己为她的求情或许有效。但现在是田志培主持工作,那个从来没给自己好脸色看的副行长如果知道了她的过去,说不定真的会炒掉刘宏美。

“谢谢你。方小姐,还有江先生,真是麻烦你了。”刘宏美抬起头飞快地扫了江崎峰一眼,面对这两个亮眼而好心肠的俊男美女,她谦卑而又紧张地低下了头,不安地搓着双手。

“假若在那边真的没得做了,我会帮你安排。”江崎峰淡淡地扫了方星凌一眼,为她心虚的表情哑然失笑,“你可以通过方星凌找我。”

方星凌惊讶地看着他,心里有一股暖暖的泉水流过,江崎峰,为何你总是如此轻易洞悉我心里所想的。想到今天下午,他放弃了一个重要的会议,为一个不相识的人忙前忙后地打电话联系找关系,只为了自己答应别人的一个自己没有能力解决却又自以为是的承诺,他就这样毫不犹豫地过来了。

送走了刘宏美,再独自面对江崎峰,方星凌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你要怎么感激我。”察觉到方星凌的不自在,也许是因为那晚两人的不欢而散吧。江崎峰不觉也有些气恼自己,不是说过不要再理会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的吗?为何一看到她主动打过来的电话就欣喜若狂,不顾一切地就冲了过来,只因为,她口吻里那种需要自己的感觉让他根本就有办法再去在乎她给自己带来的困扰。

“你是要我请吃东西,还是要礼物?”方星凌侧着脸看他,随口问。这个家伙,即使心情不差的时候也都是这种冷冷的样子。

脱困和解 (2)

“我想一想,”江崎峰却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不是吃,就是礼物,哪能这么简单。”

“你不会两样都要吧?你真是贪心。”方星凌忍不住嗔怪,帮个小忙,对他这种上可通天下可入地的的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干嘛趁机狮子开大口,不过她喜欢这个样子的他,这才像吃米饭长大的人。

“你真小气。”为她的娇俏差点就失了神,江崎峰收敛心神,赶紧正色说,“不如你陪我去买衣服算了。”

“买衣服?为什么要我陪你去买衣服?你并不缺衣服呀!”这家伙的衣服总是名牌。

“你不是总说我安排你的生活吗?现在让你来安排我的生活,就先从穿的衣服开始吧。”

这番熟悉的话语让好记性的方星凌想起了那晚的不快,不过今天的好心情让她笑语相迎,一个恶作剧的安排在心底里油然而生,一丝调皮的笑意将嘴角弯弯地勾起,“江崎峰,这可是你说的,今天你的衣服由我来安排。”

逛步行街 (1)

夜色中的步行街人头攒动,暖暖的春夜让闪烁的霓虹分外美丽,街道旁各家专卖店的三三两两的营业员们扯着嗓门卖力地大叫着,“瞧一瞧,看一看了,换季打折大甩买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手里还有节奏地拍着掌,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眼球。

回国几个月了,说实话,江崎峰并没有时间和心情来好好领略家乡这个城市如此特色的夜生活。这条街,在自己出国前最后的印像中,还是一个脏乱差的代名词,虽然这里经营的商品种类齐全,价格便宜,但也是人蛇混杂的地方,自己在初中的时候来过这里一次,买班级的先进锦旗,还险险被小偷眷顾,自此以后就不太愿意踏足此类地方了。

想不到的是短短几年,这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拥乱不堪的小骑楼早已被粉刷一新,淡淡的黄和雪白的白相错相映,别有一番异国的风情,曾经脏兮兮的道路也被红绿相错的石板所替代,就连路边的小花圃,也被隐藏在花间的小彩灯映照出动人的光彩。这一切的一切,还有身边的方星凌,都让这样的一个夜晚显得分外的迷人。

正欣赏之中,这份陶醉就被方星凌的一声惊呼给打断了,“天啊!你看,老人头的,才39块。”扯上江崎峰就向路边的小店冲过去。

不明所以的江崎峰又好气又好笑,为什么天下的女孩子都是一个样,一见打折的东西都会如此表现,明明什么都不缺,甚至是买回去了都不会穿,却还这般热情。

“小姐,帮我拿一条三尺四的。”方星凌踮起脚尖冲着忙得不亦乐乎的营业小姐叫道。

江崎峰一听这个尺码吓了一跳,“方星凌,我不要。”

不由分说,一条从一堆胡乱堆放在一起的衣服丛中拉扯出来的牛仔裤就被方星凌拿着往自己的身上比划,“好像蛮合适的。”方星凌自得地说。

看着那条皱巴巴的牛仔裤,虽然颜色尚可,可是看着一群还挤在衣服堆边挑挑捡捡抢购的人,江崎峰不禁苦了一张俊脸,“我不要穿。”花钱买回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日后方星凌一定会逼着自己穿上的,后果不堪设想。

“说了今天我作主的。”方星凌掏着钱包,“小姐,就这一条,40块钱,找一块啊。”

“喂,你来真的,我还没试过呢。”江崎峰不敢置信地大叫,也许试一试,效果不好,会打消她那可恶的自作主张。江崎峰开始后悔今天自己讲的话了。

“笨啊,猪,这种地方哪有试的。”提着袋子,方星凌挤出人群。

“万一不合适怎么办?”一丝希望也不要放过。

逛步行街 (2)

“你的魔鬼身材什么都合适的。”方星凌挤得满脸通红,看了他一眼,顽皮地笑着伸手很自然地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我这个帅得惊动党中央的哥哥,穿什么都好看。”

江崎峰抓住她的手,“别来这一套,我不穿。”

“不行!”方星凌认真地说,留意到江崎峰眼里一闪而逝的懊恼,宣布道,“下次我们见面你就穿着它。”

“我不穿。”江崎峰徒劳地做着最后的挣扎。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本来应该是她要谢他的,怎么反而现在自己似在哀求她。

“你说过今天由我安排的。如果你不穿,那我们就不要见面了好了。”方星凌暗暗好笑,江崎峰说过他的心里还有自己,这么重要的话不能忘了。

江崎峰瞪着方星凌那张隐隐含笑的小脸,今天的她好爱笑。而他最爱的就是她这样无杂质纯粹的笑容,鼻子会可爱的微微皱起,接着,笑意抵达眼眸,让它们顾盼生辉,散发动人的光芒。就是败给了这明知是捉弄而看起来却如此让人着迷的笑脸,一种无间的亲密在心里无声地弥漫,江崎峰知道她已经窥探到了自己的心底,只有认命地拉起了她的小手,“走吧。”

灯火阑栅处,行人如织的春夜街头,两颗曾经分隔的心在彼此的微笑中再次慢慢地靠近。

协议丢失 (1)

零小池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方星凌会对自己是这种态度。以前她在网点,和自己联系多通过电话,还没有非常特别的感觉。可是,现在在同一座大楼里上班,两人几乎天天见面,她不仅没有像以前对自己那朋友般的亲近,反而还经常用一种若有所思地目光打量着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生疏,还有隐隐的防备。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听说她又和江崎峰在一起了,会不会是自己在江崎峰面前所说的话她知道了?应该不会的,江崎峰很反感自己说的方星凌那一话,以他那阴沉的性格,断断不会在再她面前描述一番。

刻意疏远的距离让零小池无法探知方星凌的想法,生活也懒洋洋地提不起多大的劲。上次通过田志培的关系将“三分钱事件”捅上报纸的时候,田志培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对方星凌有这么大的敌意?自己能说得清出吗?其实这份敌意在还没有见到方星凌的时候就产生了。因为在初初认识江崎峰的时候,她曾经为他英俊的外表和显赫的家世而动心,但他表现出对方星凌的一往情深和无比的忠诚,让她不由得对这个拥有幸福的女孩产生了巨大的嫉妒,进而怨恨着这个世界的不公,为什么那个女孩子可以轻而易举地拥有这样优秀男子的呵护和无忧的生活,可以在这么个富足舒适的环境中长大,住这么好的房子,享受这么贵族化的氛围,而自己却要仰仗田志培那头肥猪的鼻息,甚至要出卖自己的身体才能得到这所谓高品质的生活。

也许,只有通过不断破坏她的感情,不断地扰乱她的生活,让她难受,让她痛苦,才能让自己稍稍平息一下心底强烈的妒忌,才能消弥才能体会到生活的点点乐趣吧!

她费劲心思地扮演一个至情至善的柔情女子,只不过是想引得方星凌的同情与信任,才能让自己更容易进入她的内心,更容易找到她心头最脆弱的地方。这也是她极力怂恿方星凌走上部门的一个原因,但是她忽略了方星凌的潜力,她对新的工作快速上手的程度和她在竞聘中出色的表现一样令人吃惊。

一个多星期的工作,个人部的张宁经理对这个通过竞聘上来的女孩子有着说不出的满意,在办公室会议上不止一次肯定了她的工作能力。再加上时不时地看到方星凌在办公楼道上匆匆而过的身影,对自己不愠不火的礼貌,工作顺利的如意如春风轻拂脸面,引来不少机关男士的侧目,不由得让零小池心下又恨恨起来。

协议丢失 (2)

将一份密件交给张宁经理签批后,零小池懒懒地站起身来走到外边,不知什么时候,刚刚还有两三个人的部门工作室竟一下子没有了人。走过方星凌的电脑桌,不经意一看,心不由得砰砰跳起来。一份VIP客户的合作协议正放在桌面上,而且是原件。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猛地蹿入脑海中,再确认一下周围确实没有人,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真空时间,零小池没有再多想,赶紧将协议匆匆拢到自己的文件夹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了个人部的工作室。

二十分钟以后,行长办公室。

“怎么会不见的?”田志培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这个客户是谁负责的?”

“是我!”方星凌懊恼地回答,看到田志培气恼得青筋暴显的样子,仿若一头发怒的狮子,不禁有些害怕,她知道,这个客户不仅对支行很重要,对田志培而言,更有不同寻常的意义,毕竟是王以翔不在家期间他凭一已之力拓展而来的总行级重点客户。

“你到底有没有脑的!”田志培风度全无,“简直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方星凌紧咬着下唇没有吭声,工作出现了这么一个大纰漏,面对这样一场风暴是在所难免的,田志培和王以翔的领导风格完全不一样,他毫不掩饰的愤怒和王以翔冷酷的震摄力同样令人害怕。

“她放在桌子上,只去了一趟卫生间,前后不到三分钟,回来就不见了。”张宁不忍心看方星凌的难堪,解释道,“开始她以为是我拿了,就没有马上说。后来发现是不见了,我们马上组织大家一起找,最后确认是丢了,马上向行领导汇报。”

“联系过客户了吗?”田志培怒气不减,这个通过自己的老婆联系的客户,天知道自己费了多大的劲才让他勉强把钱转到中山支行,虽然预计会是“过路钱”,但毕竟是自己业绩的体现啊!

“5点钟联系过客户,没联系上。问秘书,说王总已经在去北京的飞机上了。要等王总回来再补一份协议,可能要到下周三。”张宁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为突发的状况心烦不已。

“真是个废物!”田志培愤愤地说,意识到这是王总的借机抽身,更是把一团怒气发泄到方星凌身上,“方星凌,如此重要的东西,你竟然不好好保管,你一定要为自己的失职负责。”

压力生病 (1)

方星凌坐在办公桌前,疲惫地趴在桌子上,任由一室的黑暗如心中的纷乱情绪一样将自己深深地埋没。

电话里王总的话还在耳边萦绕,“方小姐,这份协议我才刚刚交给你们不到3个小时,你们就把它弄丢了。这不得不让我怀疑你们的工作水平,请你站在一个客户的角度想一想,我能放心地把自己的资金交给你们去打理吗?协议既然已经丢了,我看也没有补签的必要了……”

工作刚刚上手,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不懈的努力中顺利进行,没想到却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并不是一个糊涂的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东西放在哪里?短短的几分钟时间,这份不翼而飞的协议,不容置疑,绝对是被别人拿走的。

可是,会是谁呢?回想起今天下午部门几个同事那一脸的同情,那些帮忙自己寻找协议的焦急神态还是历历在目的,他们是关心自己的,她不愿意去猜疑这些关心,只能让烦乱一下又一下地将自己的心挫得发疼。

“方小姐,你怎么还没走?”前来打扫卫生的刘宏美提着一桶水走进工作间,乍一见坐在黑暗中的方星凌,吓了一大跳。

“哦,刘姐。”兀自沉思的方星凌强打精神,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弄完。”

“你还没吃饭吧?要不要我先去帮你买点吃的?”刘宏美关心地说。

“不用了,我不饿,而且收拾一下就走了。”方星凌摇摇头,快8点了,说不饿是假的,可是心中烦恼重重,胃口全无。

“那我不打扰你了。”刘宏美小心翼翼地说,看出方星凌心情并不好,而且脸色焦黄焦黄的。

刘宏美走后,方星凌才打起精神将一天的工作再整理了一遍,她的坚强来自于习惯隐藏自己的内心,但她的坚强只能控制在这个小小的圈子里。自己能得到领导的赞扬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聪慧,更多的是自己为这个新岗位而付出的时间和努力,这些都是别人看不到的,即使不加班的日子,她也经常打电话给孙姐,向她求教业务上的很多问题。

王以翔说过,工作,要像并不需要钱那样。以前,方星凌会对这样的话不以为然,可是,在这个每天充满新鲜内容的岗位上工作的时候,她却在默默认同这种感受。同是一个人,换了岗位心态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在分理处,每天机械重复而单调让自己总在不痛不痒地生活,甚至很安于这样的生活,安于这种不痛不痒。但是生活出现了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找到了一个可以展现自己的舞台。可是她有舞者的本领,却忽略了技巧,现在她在这个舞台上摔了一跤,好重好重,损失了一个总行级的VIP,也许还有很多潜在的财富,都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丢掉了。

压力生病 (2)

走在华灯璀璨的街头,春末的寒冷更是沁人心骨。这个城市的天气真是奇怪,前两天还是春意融融,艳阳当空照,今天却变了天,清明前的日子让所有不关心天气预报的人措手不及。薄薄的衣衫抵不住寒风的阵阵袭来,再加上一丝丝朦朦的春雨,让这个低沉的夜晚更显料峭,站在公车站牌下,方星凌感到自己的身子在忍不住地在瑟瑟发抖,脑袋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一种沉重的无力感悄悄地向自己袭来,没有进食的身体被一种无比的虚弱一点一点地侵食。

两天来,江崎峰打手机总找不到方星凌,后来忍不住打到上班的地方,才知道方星凌病了,两天都没有来上班了。

幽静的院子,桂花香飘阵阵。那个自己曾经来过一次的地方依然宁静,前来应门的方星凌散落了一头柔顺的长发,神色中有着掩饰不住的虚弱病态,更平添了一份怜爱。

“生了病为什么不告诉我?”进了屋的江崎峰有些生气,为什么方星凌还是这个样子,凡事都不愿意告诉自己,即使是生了病没有人照顾。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感冒发烧而已。”方星凌无所谓地说,病不严重,只是让自己的身心休息一下,这段日子工作确实累了一些,还不知道田志培要怎样收拾自己,零小池关心的透风更让自己有种驼鸟的躲避心态。

“你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看着方星凌略显憔悴的脸,江崎峰的心疼毫不掩饰。

面对江崎峰投注过来关心的目光,方星凌不禁有些心慌意乱,这段日子以来,他的关切时不时在扰乱着自己的情绪。她知道,江崎峰的心里还有她,可是这份感情在经历了从前那一个大波折后,对于是否再重新接受他,尤其这段感情中让云鹏的受伤,更让她觉得感情是一个太沉重的包袱,一旦背上就难以放下。

“我给你带了一点粥,是王嫂熬的,你赶快吃了吧。”到厨房拿了碗和勺子,江崎峰嘱咐。

“王嫂不是回老家了吗?”方星凌奇怪地问。江其强走后不久,江崎峰觉得自己一个人住一幢小洋房太奢侈,就搬到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区套间,房子出租给了一对有一双可爱儿女的美国夫妇,每月租金收入不菲。王嫂和王伯也随即辞了工,回乡下老家了。

“她送孙女到城里上学,本来想看看我们,谁知你病了。”

“哦。”方星凌应着,暖暖的一碗小米粥,从小吃惯了,有一种亲切的味道,三天沉睡的胃口好像一瞬间都醒了。

“新工作岗位怎样,还顺利吗?”江崎峰不经意地问,好几次约方星凌出来,她总说工作太忙。

第19卷

压力生病 (3)

方星凌一怔,“还好啦!”病了几天,明天该上班了,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状况。

吃完了粥,在江崎峰的威逼了,方星凌又喝下吞下了一堆冲剂药片之类的,然后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江崎峰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在最后的意识中,是他轻轻印在自己额上一个像蝴蝶停留般轻柔的吻,让她一觉好眠。

意外人证 (1)

“叮铃铃……”门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方星凌努力撑开沉重的双眼,试图让意识能正常地回到自己的脑海里。这个江崎峰,到底喂了自己吃了些什么药?怎么让人浑身发软啊!跌跌撞撞地碰翻了一张椅子,方星凌打开门,惊讶地发现站在门外的竟然是刘宏美。

“方——方小姐,我以为你不在家呢?”差点放弃要转身离开的刘宏美看到方星凌,惊喜地说。

“刘姐,是你啊!进来坐吧。”对于刘宏美的到访,方星凌多少有些意外,但不禁又被她的纯朴所打动,自己仅仅是帮助过她一次,她却牢牢地记住这份情,平时不仅把自己的座位擦得干干净净,现在自己生病了,她还来这么有心来看望自己。

“我不进去了。”刘宏美看着自己灰蒙蒙的衣裤,不安地说,“我今天才知道你生病了,拿了一些鸡蛋过来,这是我老公特地挑选过的,是他菜摊子里最好的。”

“刘姐,谢谢你。”方星凌接过她手中的篮子,里面一颗颗小小的土鸡蛋浑圆浑圆的,有一层淡淡的的新鲜颜色,整整齐齐的摆放看得出刘宏美的用心,“刘姐,你进来喝杯水吧!”

“不,不用了,我还要去接佳佳下课呢,我不坐了。”刘宏美摆摆手,腼腆地说。

“那你等一等。”方星凌说,急急忙忙地转回屋里,一会儿,在刘宏美诧异的眼神中递过一个大大的袋子,“这些是我平时买回来的衣服,回来以后又不喜欢了,没有穿过,如果你不嫌弃,都拿去!还有这些毛绒玩具,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买了这多了,占好多地方,你拿回去给佳佳吧!”

那些还没有拆包的衣服,还有崭新的玩具,让刘宏美的眼睛一下子湿润起来,“方小姐,我是来看你的,怎么好意思拿你的东西。”这些玩具是女儿想要的,可是自己始终下不了决心为她买,毕竟一个玩具的价格可以是一家人两三天的伙食费呢!

“拿去吧,反正我放着也没有用。”方星凌希望自己不会伤害到她,只想给她一点帮助。尽管这些东西花了自己几百块钱,但对自己来说,那一蓝鸡蛋的价值远比这贵重得多。生活中尽管无法常常充满快乐,但刘宏美的质朴让方星凌相信,让生活盈溢满满的爱,同样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感觉到方星凌的真诚,刘宏美最终还是收下了。为了佳佳,如果她下课回来看到了这些梦寐以求的玩具,一定会高兴坏的。

“方小姐,你对我这么好。我想,有点事情我不该瞒你。”这份犹豫在心里打了好久的转,方星凌对自己无私的帮助终于让刘宏美下了决心。

“哦?什么事?”方星凌纳闷,为刘宏美奇怪的表情。

意外人证 (2)

“今天早上我听说,你这两天生病没来上班,是因为把一份重要的文件弄丢了?”

方星凌一听就头疼,苦笑道,“本来就有些不舒服,正好文件就丢了,精神压力很大,就休息了两天。”

“怎么会丢的啊!”

“怪我自己太粗心了,那时回来急着上厕所,想着不就是两分钟的时间,就把它随便放在桌子上。”

“会不会有人拿了。”刘宏美试探着。

“不知道。”方星凌苦笑,“要拿也只有我们部门的人拿,那天办公室里只有我们几个人。”

“可是那天我在帮你们清理冰箱……”

“啊?”方星凌一怔,随即大吃一惊,“刘姐,不会是你清理掉了吧?”

“不会,不会,”刘宏美连连摇手,“我从来不乱扔东西的。我只是从桌子下站起来的时候,我看到零秘书从你的办公桌上拿了什么,因为太远而且她的动作也很快,我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好像就是一张纸之类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丢的那份东西,这两天我听说你丢了东西,想起那天我看到她蛮紧张的样子,我想会不会是她拿去了?方小姐,我只是猜测,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啊……”

刘宏美再往下说什么,方星凌已经听不见了,只听到零小池从自己桌是拿东西的那一段脑袋就一轰,顿时陷入一片空白,零小池,真的是她吗?自己心中的一直不愿意承认的小小的猜疑现在终于有了人证,为什么自己的心会一下子空洞起来?那个频频打电话来安慰自己的朋友,是真心的朋友,还是暗藏的敌人?

刘宏美走以后,这个问题一直在方星凌的脑子里旋转。回想着零小池所有的一切,再把这一切切一串串地连起来,方星凌终于肯定,自己遭遇了一个骗人的妖精,零小池,她一直在欺骗自己,从她和何刚那段凄美绝伦的爱情,再到发现她和田志培不为人知秘密,她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说实话,还说什么掏心掏肺。还有那一天发现的手机琏上的蓝色小斑点,还有今天刘宏美所说的,似乎都在一一印证着自己长久以来的疑惑:零小池,在她甜甜而友善的笑容背后,其实隐藏着对自己巨大的敌意,她,是一个可怕的人。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有什么理由?一个个没有答案的疑惑点燃了方星凌心中的怒火,让她忘记了病疼,她扯起一件外套,不顾一切地冲出了门。

也许,这一切的一切,只有当面问她,才能知道答案。

当面质问 (1)

从汽车的后视镜看着自己精心的妆容,零小池不禁自怜地叹了一口气,今晚邕州支行办公室牵头,组织了几个支行的办公室秘书一起吃饭,玩笑之间大家首推自己为城区支行秘书班的花魁,她这才知道自己的美貌在分行上下都是享有大名的,自得之余却愈加让她感到不甘心,这样的一副面孔,与之匹配的应该是最上等的生活,应该是被人捧在手心宠着呵着的,应该穿金戴银地烘托自己的美丽,而不是像这样,像一朵阴沟里的鲜花,被田志培那堆臭哄哄的牛屎养着,偷偷摸摸地不见得阳光。

将车子停好,电力不足的路灯断断续续的映照让这辆绿色的小小QQ更显暗淡,零小池心情不免郁闷,忍不住自嘲地冷笑起来,“总有一天,要把你给丢到河里!”

“它招惹你什么啦?”方星凌从黑暗中缓缓地走出来。

零小池吓了一大跳,待一看清是方星凌,不由得庆幸的是今晚没有和田志培在一起。不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多久,事先也没有给自己电话。

还有,她的脸色好奇怪,没有什么笑容,她从来不知道,方星凌板起脸来竟也会让人不敢直视,是不是她总是和江崎峰、王以翔那些冷冰冰的人在一起,就沾染了这种自以为是的阴冷气质。不过零小池是一个极擅长掩饰自己的人,虽然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但脸上还是轻松地堆砌起一个甜甜的笑容,“星凌,你的病好了吗?这几天,有人行的检查组过来,天天陪他们吃饭,一直没有空去看你,你不会怪我吧?来,快到屋里坐坐,我泡一杯玫瑰花茶给你喝。”

甩掉伸过来拉自己的零小池的手,方星凌口气冷冰冰地,“不必了,我有几句话问你。”

“你说吧。”热脸贴上冷屁股,零小池面子有点下不来。

“我放在桌上的协议是不是你拿的?”

“你——你说什么?”零小池猝及不防,没想到方星凌问的是这件自以为不为人知的事,不免慌张。

“是不是你?”方星凌紧盯着她的眼睛,没有放过她眼底里那一闪而逝的心虚。

“星凌,你为什么这么说?”缓过神来的零小池恢复了镇定,不由得委屈地说,“你这样说太伤害我们的感情啦,我可是你的好朋友啊!我只会帮你,怎么会害你呢?”

“好朋友?”方星凌冷冷地一笑,刚才在等待零小池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已经足够她去想清楚弄明白很多疑惑了,“只怕是我的单方面认为。”

“你为什么这么说?”看方星凌的样子,零小池终于起疑,方星凌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的U盘也是被你换掉的对吗?”

当面质问 (2)

“你说什么?”没想到方星凌又是另外一个质问,又让零小池没有准备地暴露了一秒钟的惊慌,“我是你的好朋友,你竟然这么怀疑我,太伤我的心啦!”

“你不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看到了零小池竟然还假装无辜,口口声声地拿着所谓的友情作挡箭牌,方星凌生气地喊道,“我真正地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你却一再地害我,去东盛的时候,是你把我的U盘给换掉了,你故意让我出丑。现在,你又把这么重要的协议给拿走,害我被责骂。零小池,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星凌,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不是这样的人。”零小池一脸委屈,一副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就像你所说的,你没有得罪过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以,我才来问你呀!”方星凌对零小池的惺惺作态嗤之以鼻,毫不掩饰的嘲弄在嘴角边淡淡浮现,“我真佩服你,极尽所能,把我骗得团团转,让我同情你,怜惜你,真心真意地对待你,把你当成我二十多年来最好的朋友,没想到,全都是骗人的!”

戳穿谎言 (1)

“星凌,你不要这么说。我从来没有骗过你。”零小池着急地说。

“你还在演戏!零小池,你当秘书真是屈才了,你应该去参加选秀,而且还会一炮而红!”方星凌愤愤地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见过何刚了,就是你所说的那个患了胃癌晚期的前男友,你不是说你一直在苦苦地寻找他吗?我告诉你,他就在这个城市里,而且随时有可能出现在你面前。他告诉我,他活得好好的,从小到大几乎没得过什么病。而且,他似乎已经把你忘了,我提醒了他好长时间,他才记起你这个曾经刻骨铭心的恋人。”

零小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何刚,何刚,这个曾以为要从自己心底里逐渐淡去的男人,他也来到了A城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所有的谎言都无处可驻。真情与财富,复杂与单纯,零小池和徐宛红,那段难忘的大学里演绎的老套三角感情戏,现实的王子终究还是选择了后者。

“费尽心思编造这样的故事告诉我,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零小池,你能告诉我吗?”

方星凌一波波地质问,勾起零小池心里那轻易不去碰触的疼,曾经的堕落让自己失去了青春时最美好的初恋,而自己总在自欺欺人地保持着它的纯洁,现在却变成了方星凌攻击自己的武器,让自己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零小池一时之间情绪难控,千般悲苦万般委屈纠集而上,羞愤交加让两行泪水潸然而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难道我不能有自己的秘密吗?我不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吗?方星凌,你为什么一定要提起他?为什么?”

悲愤的语气让方星凌一怔,没想到零小池会是这种反应,现在反而好像自己才是恶人啦。可是转念一想,这种流泪的悲苦与哀怨的把戏自己已看过了一回,决不能再让她给骗了,不由得冷冷一笑。

“我没骗你,让我刻骨铭心的人就是何刚。可是我不明白,我们曾经这么相爱,但他却抛弃了我,因为他爱上了别人,爱上了我不能给予他的荣华富贵。”零小池掩面而泣,“我们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我已经下决心不顾一切要跟他在一起的,可是他却丢下了我,另抱琵琶。你可知道,他的离弃对我的打击有多大吗?而且,我根本没有办法忘记他,我宁愿以这种方式来回忆这段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感情……”

方星凌将信将疑,对零小池保持的警惕开始松懈,她的表演太完美了,完美到自己几乎又要相信她了,可那一瞬间,徐宛红和刘宏美的话交替着清晰地在耳边回响,提醒着自己,眼前这个如秋后海棠般颤抖着流泪的女子是万万不能再相信的,“零小池,你不用告诉我你的故事,我并不想听。”病后初愈的身体并不想去承受这样纷乱的情绪,方星凌口吻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戳穿谎言 (2)

听到方星凌毫不动情的话语,零小池心中一紧,侧过脸擦去了脸上的泪水,今天的自己怎么啦!竟然如此软弱,竟然要把自己内心的伤痕再揭开来疼一遍吗?只怕它现在已成了方星凌心中的笑话,它虽然只是自己编造出来一个动情的故事,但有的时候她真的愿意它能成为一个真实,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可他终究还是成为了别人的丈夫,那么光是这样诅咒他得胃癌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零小池异样的沉默并没有让方星凌注意,从小在保姆家的那一段生活,面对野小子的欺压让她明白绝不能轻易示弱于人,否则欺压会变成习惯,“零小池,今天我只想弄明白一件事,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我的工作。”

“星凌,你真的误会我了。”零小池很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同样的,面对方星凌的步步逼问,心底里开始有些恼怒,虽然还是哀恸的口吻,却掺杂了一丝不耐烦,“你一定要这样怀疑我吗?你说我拿了你的协议,完全是你猜想的,有谁看到了吗?”

“我……”方星凌一时语塞,能说出刘宏美吗?说出了她,只怕零小池不会让她好过。

“星凌,没有证据的猜测只会伤害我们之间的友谊。我发誓,我从来不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零小池见方星凌说不出来,又换上了一脸的诚恳。

终于反目 (1)

“零小池,你别装了!”从悲伤到沉默,从沉默到现在没事人一样的真诚,方星凌几乎要为零小池脸上变幻多重足媲美川剧变脸的表演而喝彩.

“你要证据是吗?你还记得自己手机上的那一小块小蓝点吗?我一直很奇怪,我的U盘吊绳什么时候沾上了这么一大块蓝墨水。直到那一天,我看到了你的手机挂绳,和我的吊绳上沾的痕迹一模一样。而在我所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你用这种真彩的纯蓝墨水。可是我也一直在怀疑,没有敢确定,那天我借用了你的U盘,看到256M的M字母没有了,这么熟悉,正是原来我自己抠掉的。也就是说,你调换了我的U盘,破坏掉了我们对东盛的营销方案。”

“也许是什么时候弄错了,我也不知道。”方星凌说了这么一长串,零小池彻底丧失了解释与遮掩的耐心。

“你不会告诉我,你好几个月没用U盘了吧。只要一打开它,里边的内容足以让你明白此盘非彼盘。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如果你是无心的,你一定会告诉我。”

“你还真没有我想的那么笨!”一阵沉默后,零小池换上了无所谓表情。这个方星凌,心思还真是缜密,既然她分析得头头是道,索性就撕破脸皮承认了吧,“就算我是有心的,那又怎样?”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虽然结果已在意料中,但方星凌还是忍不住地感到心寒。这个曾经以心相交的朋友啊!什么时候竟变成了敌人?还是,一开始就是敌人?

“什么也不为,就是看不惯你。”零小池的口吻开始变冷

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还有她那无法让人容忍的轻篾态度,让方星凌一时为之气结,“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随你怎么说吧!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都无所谓。”零小池说,漾起一张化妆得精致无比的脸,“我没有空和你在这里吹冷风,我要进去了。”

“魔鬼!”看着零小池一摇一摆的美丽身姿,方星凌气得牙痒痒的。

“鬼!方星凌,我看你才像呢!你看你,脸色惨白,居然还不化妆,穿得这样,头也没梳,蓬头垢面地,真的才像鬼一样。”损了方星凌一轮,零小池轻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零小池,”方星凌气得忍不住大叫,却不料喉头被声音撕扯得发痒,忍不住连连咳嗽,“你,你,不要,太,太嚣张。你以为,有田志培撑腰,就了不起啦?”

这一句话成功地拉住了零小池的脚步,她急急转过脸来,恶狠狠地问,“方星凌,你知道什么?”

方星凌挺直腰板,话语间不知不觉就有了轻视,“零小池,你真不自爱!”

第20卷

终于反目 (2)

零小池心头生起一股怒火,“方星凌,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自己还一只脚踏两条船呢!害别人生不如死,我才鄙视你!”

“这不关你的事!”方星凌心头一疼,她说的是云鹏吧,可还真会挑别人软弱的地方来攻击。

“还有,我和田志培的事,如果你敢多嘴,看我们怎么收拾你!”零小池不忘撩下狠话。

“我不会怕你的。”方星凌的声音一点也不妥协,眼光直视着她,在黑夜的幕布下,两个人就那样定定的站着,眼神毫不示弱地在直视之中纠结。

故意挑衅 (1)

“什么?”田志培有些吃惊,“你是说要把方星凌放回网点?我没听错吧?!”

“没错!”零小池咬牙切齿。

“为什么?”田志培不解,揣摩不透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明明自己比方星凌漂亮得多,却还如此嫉恨她。

零小池沉着一张美丽的脸,“我不想看到她。”

“那你总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吧?”田志培为难地问,“她是竞聘上来的,她的实力有目共睹。现在不到一个月,就把她放回网点,那我们的竟聘不成了儿戏,这,这叫我怎么向全行员工交代啊?”

最重要的是,万一王以翔回来了,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应对,虽然自己是个老资格了,但他还不想直接挑战他的权威,这人事上的问题,总还是要问过他的,网点上机关不容易,而从机关下网点更不容易。

“她丢了协议,你总不能不处理她吧?”

“处理是要处理,但总不能这样处理.”以前不是没有人丢东西,但也不至于放到网点,执法尺度不一样,更会引起别人的议论.

“那就把她预先知道竞聘题目的事件抖出来,这个理由总可以了吧?”零小池想到方星凌昨晚咄咄逼人的样子,余怒未消。这个硬骨头的方星凌,我决不会让你好过.

“不是说好要等王以翔回来才走这着棋吗?”田志培问道,现在捅出这件事,充其量只能打击到方星凌,王以翔不在行里,不会有多大影响。而自己真正要对付的是王以翔,不是方星凌。

“手上有炸弹,就要及时扔出去。”零小池说。

“可是,本来可以炸俩的,现在扔出去,岂不是很浪费。”田志培仍在犹豫。

“到时候变成了哑弹,那更浪费。”零小池不耐烦地说,“王以翔万一回来了,还继续任行长,你斗得过他吗?”

一想到王以翔犀利的手段和铁腕的作风,田志培不免气短。

零小池继续游说,“况且她现在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你说,你不赶快把她放得远远的,以她这么一个精明的人,万一再让她掌握我们什么情况,到时候,这颗炸弹是炸她还是炸我们还不知道呢!”

“真的?她知道我们的事?知道多少?”这个消息,倒让田志培吃了一大惊,如果真是这样,应该尽快把她除掉,不然王以翔回来,万一她告诉他,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知道她知道多少?但我想不多,把她放到网点总比放在机关好,机关事闲人多嘴杂,万一再给她看到什么,我和你都玩完!”零小池说。

“好!星期一的班子会上,我就把这件事说出来,其他副行长没什么异议,我就作主把她放下去。”田志培下了决心。

故意挑衅 (2)

“这样子才像个男人嘛!”零小池满意地笑着,身子一侧就坐上了田志培的大腿。

一番云雨过后,零小池满意地走出田志培的办公室,这种香艳的戏码,在办公室这种随时有人进出的地方上演,总有着说不出的刺激。

高跟鞋的后跟叩响声在长长的楼道间回荡,迎面就看到了方星凌手里拿着厚厚一摞报表,她是来找田志培签字的。她每天的工作就是这样,签字,跑客户,作报表,再签字,真不知她为什么做得这么买力。

方星凌也看到了零小池,几乎被她脸上那倨傲的表情激怒,她不明白,一个人的表情,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一个人的感情,怎么可以掩饰得这么好。就在前天,两人曾经在别人眼中还是好朋友,现在竟然就反目成仇了,看她不屑一顾地表情,此情此景,方星凌脑子里只想到的一个词:冤家路窄。

虽然方星凌已经刻意避让,但擦肩而过的时候,零小池还是故意地往方星凌身上一撞,方星凌措手不及,在她的惊呼声中,零小池得意地看着她手里的那堆报表如天女散花似的飘然落了一地。

“不好意思,没看到你。”零小池口头上假装歉意,脸上却笑意洋洋。

方星凌握紧了拳头,愤怒地看着她,恨不得打掉她脸上那看似歉然实则得意的笑容。

“我还有工作要做,不好意思,你自己慢慢捡吧。”零小池幸灾乐祸。

“零小池,你不要太过份。”方星凌强忍怒火.

“方星凌,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零小池满意地看着方星凌气红了的脸。

“你这是在向我正式宣战吗?”方星凌冷着脸。在现实生活中,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外表美丽内心恶毒,自己真是瞎了眼,以前怎么就信了她。

“就算是吧!不过,这并不是战争,而是游戏,是老鹰与小鸡的游戏,很刺激的,所以,方星凌,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哦,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零小池微微一笑,转身施施然地走了,留下一阵阵淡淡的幽香。

方星凌蹲下来将报表一张张地捡起来,只一会儿,脑袋就一阵阵地发昏,站起来的时候差点跌倒。可恨的零小池,她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要将这一迭厚厚的报表重新分类排序,起码要花半个小时的时间。自己10点钟还要赶到客户那里安装网上银行,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要耽误了。

别样小池 (1)

零小池闲暇之时喜欢去喝茶,而且喜欢自己一个人喝。虽然A城的茶馆,没有像中华老字号北京的“张一元”、古色古香的全国十佳茶馆成都的“顺兴”等那样悠久而活色生香,但它自有独特的魅力,她最喜欢一家茶馆里的一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是啊,在这红尘俗世间徘徊久了,在金钱、权势与利益之间穿梭,在人情与人情之间闪躲,她早已忘记了自己要做些什么,又应该做些什么,只知道,摧毁别人的幸福是自己最大的快乐。只是这份快乐之后对镜自怜却常常有一种巨大的失落,在心上堆积着一层厚厚的尘埃。而幸好有茶,可以洗濯一番心头积下的些许灰尘。一杯清茗在手,悠然啜之,清心宁神,可达到一种仿佛得道的境界。而在自己心灵深处的某个角落,就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保留着这份决不轻易示人的宁静。

“这不是零秘书吗?”正在四处张望寻找最佳位置的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声招呼让她疑惑地转过头去。

只见靠窗边的一个戴着金边眼镜,浑身充满书卷气的男子正欣喜地望着自己,只略略一顿,零小池就想起了他,那个在蓝天羽毛球馆有过一面之缘的分行人力处的杨总,脸上马上漾起甜美的笑容,“杨总,是你啊,今天你也有这么好的兴致来喝茶。”

“我陪一个客人朋友。”杨宇趋身走上前来,“小零你是一个人吧?不介意的话一起过来坐吧!”

零小池点点头轻轻一笑,尽管今天是来放松自己的,但为了适应环境的变化并能在瞬间转换心情和变换自己的表情,正是自己最擅长的,应酬这些有权有势的客人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

和杨宇一起喝茶的是一个年纪不小的五十上下的中年男子,零小池看着他有些倨傲的表情有些怪怪的,待杨宇介绍了才知道他是日本人。小日本就是这样,一个自大的民族,以为来到了中国自己就高人一等,零小池对他的态度颇不以为然。

那个古板的日本老男人显然不被零小池的美貌打动,出于礼貌仅微微一颔首之后兀自又开始在桌上写算着什么。

“筱冢君喜欢玩一些数字游戏,闲时喜欢处于优静之中自得其乐,常常进入忘我的世界。”杨宇一边招呼零小池坐下,一边解释着。

“是数独吧?”零小池眼角扫过筱冢摆在桌上的几张方格子纸,上面零散地写着几个数字。

“哦,小池君也知道数独?”不仅惊奇的是杨宇,那个自视清高的日本男人也抬起了头问道,这日本鬼子中文说得不错。

“没事的时候玩过。”零小池淡淡一笑。

别样小池 (2)

数独是一种源自18世纪末的瑞士,后在美国发展,并在日本得以发扬光大的数学智力游戏,它的玩法非常简单,游戏主体由9个9宫格排列成的大正方形,运用已经存在的数字提示,确定每个空格中没有显示的数字,使之每一行、每一列以及每一个小的9宫格必须是不重复的1-9。这种游戏在日本尤其被老人推祟,据说可以锻炼大脑记忆力和思维能力,防止脑早衰。

“听这位小姐口气,想必也是高手,不如试试看。”日本人好胜的天性让筱冢有些不服气。

零小池自信地拿过一张,看了一眼,略作思考,“刷刷刷”地,没儿分钟一下子就将81个格子全部埴满。

“太神奇了。”筱冢拿过零小池的答卷,细细审阅,丝毫不差,连涂改的痕迹也没有,不由惊叹,“看不出小池君的才智,真是美貌与智慧并存啊!”自己每一道数独都要至少10分钟才能完成,而这个年轻的小姐,几乎只看了一眼,竟然一挥而就,不得不令他佩服。

零小池被筱冢夸张的语气一下子夸赞得红了脸,抬头对上了杨宇的眼睛,那双从镜片后面透视出来的欣赏,还饱含着一种让零小池不敢直视的怪异。她低下头,心里有些骄傲溢得满满的,感谢方星凌,平时被你逼着玩这种弱智无聊的数字游戏,没想到现在竟然可以打败日本鬼子。

“小池君既然能如此神速完成数独,想必对数学游戏也有研究。我这里还有一道贵国古代的题,不知小池君能否作答?”筱冢的欣赏刚刚开始,但仍不忘刁难。

“洗耳恭听。”

“三角几何共计九角三角三角几何几何。”筱冢故意把语速念得很快。

零小池略一思考,拿过一张白纸,写下:《三角》、《几何》共计九角。《三角》三角,《几何》几何?“《几何》的价钱是多少,筱冢先生应该一目了然了吧!”

筱冢哈哈一笑,冲着零小池和杨宇竖起了大姆指。两个人极有默契地相视而笑。

联手对阵 (1)

“你的病刚好,又不准时吃饭,怎么受得了。”江崎峰看着低头吃得专注的方星凌,又气又怜。

“你这个笨蛋。等不到我不会先吃吗?”方星凌听不出江崎峰语气里的关心,只知道这份晚餐,自己让江崎峰在楼下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江崎峰无奈地一笑,真心好心当成驴肝肺。今早送她去上班,她明明答应自己要准时吃饭的,要不是自己打电话过来,这个小妮子一定会忘记的,真是不爱惜自己。

“江崎峰,如果我被别人欺负了,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帮我吗?”方星凌抬头,正色地说。

“为什么说这样的话?有谁欺负你了吗?”江崎峰被方星凌脸上的认真吓了一跳。

“没有,我只是说如果。”方星凌掩饰道,赶快低头吃饭。

“傻丫头,我和爸爸一直是你的亲人,他现在不在你身边,我保护你责无旁贷。”江崎峰也认真地说,想想又觉得可笑,“不过,你一向如此强悍,没人敢欺负你的。”

低着头的方星凌没有作声,从昨晚到今天,零小池的事,就一直在自己的心上的笼罩着一片阴霾,让自己一天都在沉重地呼吸。有一阵子,昏沉沉的头脑让自己恍恍惚惚地认为,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做着一个可怕的梦,想醒又醒不过来。可是,此时此刻,江崎峰话里的坚定,让自己的心头仿佛被一缕初春的阳光照耀着,暖暖的,漾起一股浓浓的幸福。

“你送我去分行吧!我的时间来不及了。”吞下后最后一口饭,方星凌要求江崎峰。

“星星,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而且今天还是周末,今晚的培训你就不要参加了。”

“不行。”方星凌正色地说,“我还是只菜鸟,不多学些东西练硬翅膀,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老鹰吃掉了。”零小池说过,她和她之间是老鹰与小鸡的游戏。她错了,自己不是小鸡,而是一只小鸟,一只历经风雨也能与她这只老鹰抗衡的小鸟。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起,方星凌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零小池,犹豫了一下,避开了江崎峰,“零小池,你又想怎么样?”

“暂且不谈我们的恩恩怨怨,现在日本人欺负我们,你帮是不帮?”零小池借口上卫生间脱身的。

零小池陪那日本老头玩了大半天的行茶令,19宫格,现在他又出了一道看似简单的题目来考自己,自己已经是招架不住了。借尿遁法求助于方星凌是不得已才为之,因为她知道方星凌平时对数学游戏特别有天赋甚至是奇才,找她准没错。而且情况紧急,虽然现在两人刚刚反目成仇,依自己对方星凌的了解,不必求她,只要搬出这一套,肯定能让她抛弃个人恩怨维护民族尊严。

联手对阵 (2)

果然,方星凌的声音提高了起来,“怎么回事?你在哪里?要我过去帮你吗?”

“不用!”零小池飞快忽略掉心底里那一点点感动,“小日本篾视我们,出了一道题目,我怎么算也算不出来,他得意着呢!”

“什么题目?”

“一个由ABC组成的,ABC分别代表1-9中的某个整数,那么AAA+BBB+CCC=ABBC,看上去很简单似的,却要写出这ABC分别代表什么数字。”

“你等等。”方星凌将电话夹在脸颊和肩膀之间,腾出一只手问江崎峰要了一只笔。

“先看个位,A+B+C的结果个位为C,就是说A+B=10,并且A不能大于3,所以A是1或2,那么,B是9或8,然后……”

“方星凌你快点行不行!”零小池着急地催促。

“好了,好了,你以为我是陈景润还是华罗庚,有本事自己算。”方星凌没好气地说。

“我这不是着急吗?你难道真要那狗皮膏药嘲笑我不成。”

“行了,答案出来了。”方星凌在还弄不清楚状况的江崎峰的帮助下,手忙脚乱地弄出了答案,“A是1,B是9,C是8。”

零小池略略一想,顿时笑颜逐开,“你还真不简单。不过,还有一道。”

“还有一道?”方星凌叫了起来,“你遇到的人是数学家了吗?还是你根本就在中央二台录开心辞典?”

“这么多费话。”零小池怪道,其实方星凌也很可爱,如果她不是这么幸福,幸福到不仅刺伤自己的眼睛,还刺激着自己童年的疼,她真的可以和她成为真正相知相怜朋友,“怎么证明12的一半是7?”

“把罗马数字12拦腰切成两半,就成了两个罗马数字7啦!”

“就这么简单?”零小池不相信。

“标准答案!”方星凌没好气地回答。什么数字题,根本就是脑筋急转弯嘛!

自然,在方星凌的帮助下,零小池又轻松地过关,不仅得到筱冢无比的尊重与不停的赞赏,她还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杨宇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热烈。而她,也在和他的深谈中,了解到了他如何从一个差点被命运打倒的农村少年,幸运地得到一个下乡的好心记者的无私资助,而奋斗到现在这个掌控人事大权位置的不平凡的历程。

试题阴谋 (1)

星期一早晨,天空阴沉沉的,除去这郁闷的天气带来的沉重,方星凌的心情同样是不安的,这份不安来自于张宁一张阴沉的脸,正如这种似要下雨却又下不下来的天气,这个一向对自己赏识有加和颜悦色的经理,今天不仅一反常态的没有理会自己礼貌的招呼,反而冷冷地看着自己,说不清的复杂眼神让方星凌的心一直往下沉。

这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前兆,方星凌想,也许田志培给张宁施加压力,要为自己弄丢的协议负责。虽然已经知道是零小池拿走的,但却不能说出她,说出来必然会牵扯到刘宏美,扯上刘宏美她必然会没有好果子吃。即使能证明协议是零小池所拿的,以她和田志培那不可告人的关系,她必然能全身而退。所以方星凌想,这个委屈自己就认了吧,至少,通过这件事,让自己认清了假装的朋友原来是敌人。

不出所料,每周的中层干部办公例会开完后不久,张宁经理就一脸凝重地把方星凌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方星凌,我想和你确认一件事。虽然,我和你共事时间不长,但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张经理,你说吧。”这种开场白让方星凌有点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张经理的一脸黑云,揣测着她的心思,写检讨,罚款,还是待岗?不知道会是哪一遭,还是三箭齐发,真要把自己戳成刺猬不成?

“一个月前你所参加的竞聘笔试,那份试卷,你以前看过吗?”张宁的语气严厉。

“我……”这份不安慢慢地扩大了,一种不好的预兆在方星凌心里升起,考试时的那份熟悉的感觉始终怪异地笼罩着自己,而现在,似乎这片疑云要被拔开了,却似乎另有一片巨大的阴影正慢慢移向着自己,要将自己吞噬。

“看过吗?”张宁虽然一介女流,但她犀利的目光让人生畏。

“我看过。”尽管感觉不对劲,方星凌还是选择说实话。

“谁给你的?”张宁再问。

“是王行长。王以翔行长。可是他……”

“他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张经理,你为什么问我这些?”方星凌终于忍不住了,这一问一答之间,好像在审训犯人。

“你回答我,这很重要。”张宁厉声说。

“去年底。那时候我还在待岗阶段,他只是给我出了一份题目……”

“你撒谎,你待岗王行长怎么会给你出这样的题目?”

“不是的,我记错了,是待岗不久以后……”为什么会这样慌乱啊,是因为张宁脸上痛恨自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