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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美男三贱客之天女衣》》 · bala天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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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7抬起头,眼睛处一层薄雾:“所以他也知道我是乐怀了?”

段小楼点点头:“他知道你的下落,欢喜得不像样子。只是他也有他的苦衷……”

小7竟也点头:“说的是,他一直有苦衷,所以派了你来拒绝;小7并不是等着他,非他不嫁,二师兄不妨代为转达,让他放心。”她离开段小楼怀抱,微笑道:“等致莲姐嫁了,我才嫁呢!”

段小楼诧异:“你和致莲很熟?”

小7大笑:“熟得很呢,二师兄怎么欺负人家的,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段小楼委屈:“我欺负她?你二师兄需要欺负神教的女子吗?”

“那是,我也说呢,我们二师兄英俊潇洒,武艺高强,天界女子哪个不给青目?”

小7就是会说话,段小楼满意得笑了。

“可是我们致莲姐也不差啊!脾气比我好,长得又漂亮,功夫也不差,最难得和二师兄一样,喜欢替天行道!”

“好了,你这个小说客,致莲她嫁不出去了吗?要你这样替她大吹大擂!”致莲品行有多恶劣,他段小楼深有感触。

“二师兄还和以前一样刻薄呢!”小7拿手指戳戳他的胸。

这当口,长歌过来了,一使眼色,小7忙对段小楼道:“今晚我母后召我去宫里头探父皇的病,二师兄的接风宴就去不成了。三哥自会照应你的。等明日,二师兄来五公主府找我就是了!”

说完离去,长歌过来感叹:“从远处看,段将军和七妹还真是一对璧人,可惜可秀姑娘占先了,请段将军随我赴宴去吧。”

哪里是可秀占先,小7霸占了天戾那么多年,如今却也被天戾占着不能婚配。

长歌在自己的王府里头宴请段小楼,来客都是神教的郎君,乐怀不来,并没有仙女在场,可想而知,那致莲更是不见踪影。三王子左手坐着段小楼,右手边坐着敖霄,他自己频频举杯,应对自如,引宾客谈些天界的逸闻,又问候天戾帝的身体,段小楼一一作答,敬酒的他也一一回敬,斛筹交错,场面也甚是热闹。

这神教的花露,味道浅淡,殊无酒气,却把一个敖霄喝得脸色转红,眼波流彩。

有爱占便宜得就直奔敖霄敬去,敖霄说话不便,未及推托,对方已经一饮而尽,他也只得咬着牙奉陪,十多杯下肚,站得都不稳了。

三王子长歌看不过眼,突然按住不让他起身,自己举着杯子道:“和酒量差的放敌没有趣味,让我和段将军多奉陪几杯!”

段小楼无辜被拉下水,又和长歌一起替敖霄挡了一圈酒。

一会儿又有仙女上来,唱得唱舞得舞。长歌一双眼睛只盯紧身边快要伏案睡去的敖霄,生怕他当众失态;段小楼惊觉神教花露后劲很足,假意欣赏舞蹈,暗地里运功逼去酒气。

有一个郎君喝醉了满口胡言:“神君陛下也太灭自己威风了,魔教化外之地,还有个昏聩的天戾帝,跋扈的段小楼,都乱成一锅粥了,还怕什么天女衣?”

众仙家赶忙掩了他的嘴,看段小楼似乎还在赏舞,都不动声色假意不胜酒力,向长歌告辞说:”段将军初来乍到,还是让贵客早些歇息吧!”

花月夜

宾客散得七七八八,只有醉酒的敖霄伏在桌几上,长歌叹了口气:“这东海大太子怎么处置才好?”

段小楼并不关心敖霄要怎么处置,他起身准备告别回官驿,长歌却挽留:“段将军,我府里总比那官驿自在些。我本要亲送将军回去,现在敖霄醉成一团,我只得先安置了他,不如让使女们送你去厢房安歇,我也好照应些。”

段小楼没有苦辞,转身跟着伺女去到厢房。

刚刚那个郎君的酒后之言,他听得一清二楚。看来天女衣的事情,神教处必有更多线索。

脱去神教外袍,里头是黑色夜行衣,他也要去宫里探探神君的病。

纵身出去还没有多远,突然就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男子在那里窃窃私语,正是长歌与敖霄。

“你,在致莲,的茶里放好,药了吗?”说话的是敖霄。

“你放心,都办妥了。今夜离玉和乐怀都去宫里探父皇的病,机会难得,成全你们一双小鸳鸯!”长歌居然也猥琐起来。

“那,我,也该出发,去五公主府了吧!”

“急什么?这春药要半个时辰才发作,致莲功夫高,你去早了,被她一脚踢出来!”

“胡说!致,莲从来不会,打我,的!”敖霄也好意思的。

把个偷听的段小楼气个半死。这神教都是些什么玩艺?傍晚集会讨论男色,夜半在仙子身上投淫药。还口口声声男女关防甚严,|奇+_+书*_*网|这叫魔教情何以勘?

最离经叛道的天戾如果知道小7生活在这样的“好地方”,估计都要发狂把她带走。

目下致莲却真是个麻烦。

他才不愿意出手救她,可是总要尾随去看个结果,才符合他英雄本色。

他抚慰好了自己,一路随着二男出府,他们居然还骑了天马去。楼小段在官驿里,段小楼只得用飞得辛苦追到五公主府门首。

不知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使女,给二男留了门,方便了段小楼随后闪身进去。

公主府装扮得十分雅致,依稀可以想见当年豆抖长身挺立于此,旁边还要站个母夜叉……

未及细想了,那两个男子已经穿廊过院,进了一个园子。

“好了,致莲就在这里头,此刻应该已经欲火焚身,你也准备准备,借东海的水好好灭灭百花仙子的火!”然后□起来:“你老是欠我的人情。”

敖霄好似真得开始舒展身体,嘴里却说:”谁,稀罕,你的人,情。”

真让段小楼啼笑皆非。

“对了,你酒醒了没有,我们去偷五妹的好酒,还是豆抖当年酿的,给你也助助兴!”

“好,好!”烂酒量的敖霄怕是需要好酒壮壮他的色胆。

两男迅速消失在夜色里,段小楼思忖了一下,走过去一脚踢开了房间的门。

“出什么事了?”可芯忙着替天戾穿戴起来。

天戾摇摇头:“看了再说!”

外头候着的黑衣天兵,见到天戾出来就跪下:“陛下,神教的密函,请陛下明日拆启!”

天戾接过金色的匣子,试着打开,匣子的接口处纹丝不动。

黑衣天兵提醒:“陛下,加了神力护法的,须是明日一早才可解除开匣。”

天戾拿着匣子回寝宫:“大伯父在玩什么玄虚?”

可芯看到匣子也不免有些吃惊:“是不是段小楼出了什么事情?”

天戾帝表情凝重:“明日一早就有分晓。爱妻记得去稳住秀秀,将权如今在她手里,段小楼如有闪失,军中必有躁动,只怕秀秀自己都要乱了阵脚。”

可芯点点头:“我理会的。料神教也不敢如此挑衅,段小楼是好糊弄的吗?”

“是我托大了!”天戾深悔他不让段小楼带一兵一卒就去了神教,“神教一步步筹划已久,朕却入了他们的局彀。”

神教用一幅小7的画像就使他们君臣失态,乱了方寸,又用两桩不可能的喜事将段小楼诱去神教自投罗网。

“段小楼虽然可恶,朕却不允许藉他人之手予我们魔教的威武大将军以难堪。”他冷冷说道,那双眼睛狠得像个嗜血的妖魔。

可芯凝视他,终于这一日,天戾帝开了魔眼,变成真正的魔教皇族!

长歌与敖霄眼看着段小楼踢开了致莲房间的门。

敖霄脸上顿时洋溢幸福的微笑:“致莲,喜欢,他,就把他,送给致莲。”

眼下可算功德圆满。

长歌站在他身后,看到敖霄的欣喜,叹口气道:“敖霄,我喜欢你,你什么时候把自己送给我呢?”

敖霄跺脚:“我,们走吧,你又,要胡说,八,道了。”

长歌邪邪一笑:“回我的府里,让我讨回人情可好?”

“嗤……”敖霄鄙视他。

却突然看到段小楼拉着衣着单薄的致莲从房间里面快速窜出来,两个一起在夜色中狂奔不见了。

“呃……难道,你,真的在致莲,茶,里放了……”敖霄大惊,致莲怎么会如此狼狈,段小楼要拉她去哪里啊?

“我没有放!”长歌等不及他问完,“难道段小楼真被神水露给灌醉了,要借酒行凶?”

“追!”敖霄这次说话十分利落。

段小楼一脚踢开门,就看到了浑身湿漉漉的致莲正坐在那里拿着布擦头发。

果然中了淫药了!段小楼心想。

致莲目瞪口呆看着闯入的段将军,她脸色艳红,身上只着了单薄的长纱衣,黑发滴着水垂到腰际,露出的手臂上却还有闪雷击的伤痕,在鲛人珠灯的光里头,尤具风情。

段小楼眼中她并不如此,所有的动作都是挑逗,湿漉漉都是潮热的汗湿,于是二话不说就冲过去拉起她往外窜去。

致莲中途也抵抗了,自己刚刚从玉女池洗完澡回府,都没来得及擦干,这登徒子段小楼就冲进来拉着她狂奔。使女们收拾完毕,都在回来的路上,叫她们看见了像个什么样子。

偏这身长纱衣,害她拳脚都施展不开;嘴里依旧嚷着:“段小楼,这成什么体统,快放开我!”

很好,她中了淫毒,欲望难忍都如此生硬地拒绝他,亏他好心好意将她救出了敖霄和长歌的魔掌,还借狂奔帮她压制淫药的效力。

“啊呀,段将军,再跑就要一路跑回魔教啦!”致莲实在不想穿着如此暴露去见天戾帝和豆抖,段小楼看去也就算了,毕竟当年他被她看去的更多。

愤怒的段小楼终于停下了疯狂的脚步,二仙的情路狂奔也告一段落,他却无故用力把她往地上一甩,于是美人没有提防,当场“哎呦”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空门毕露。

她又在勾引自己!

段小楼忿忿,在魔教,这个神教女子就忽男忽女和风评不佳的天戾帝勾结在了一起;到了人间,她却连他这样的铮铮男儿也不放过,巧严令色让自己差点着了她的道;回到神教,却也是暧昧不堪,处处留情……

地上的致莲着实动了气。

这威武将军冲进女儿家的闺阁将她拉出来跑到如此荒山野地随手一扔——真当她好欺负的吗?

站起来,抖抖衣衫上的尘土,致莲色如桃李,却冷若寒冰:“段将军如此唐突是何道理?你家可秀都不管教夫君吗?任由威武将军跑去公主府强抢民女?”

话未问完,又“阿嚏”一声,显见是被他弄得受了风寒,着了凉。

段小楼听到她提可秀的名字,就好似发了狂,一把就要将她拎起。

于是人间那幕重演,两位仙家再度缠斗起来。致莲不明就里,又事出突然,外加长衣碍事,分外得吃亏;段小楼边打还要边骂:“致莲你不是口口声声为了本座受那四十九道闪雷击?如今我来神教圆你的七夕梦,你又何必推托?”

“我只说为了你去魔教,从未说过四十九道闪雷击也要记在阁下的帐上!”

“哦?那想是本座误会了。只是目下也算得山明水秀,夜色僚人,我们不如就成其好事,不辜负了仙子为我去魔教的一片痴情!”

随后赶到的敖霄与长歌听了此话都有些糊涂起来,难道段小楼不是中了他们的奸计,而是本来就有心采花?

要成好事的二位仍打作一团,长歌不免有些倦了,拉敖霄离开。

敖霄实在放心不下,路上还挣扎:“致莲,被,他欺负了,去可怎么办?”

“傻子,难道你看不出来那两个还在耍花腔?段小楼的厉害你又不是没见识过,致莲的神功有多刚劲你我也都清楚,这回打了半个时辰了,热闹归热闹,两个谁都不负伤,谁都不出杀招。你我看得却十分眼酸。你不随我回去还瞎操心些什么?”

敖霄终是不放心,频频回首,被长歌抓入自己的披风,携着他就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速速pia飞段小楼,拉入天戾帝……

缚神龙

苍茫夜色下打斗的两团身影,动作渐渐慢下来。

致莲娇喘吁吁,体力略有些不支,两只手撑在段小楼胸前埋怨:“不打了!看客都走了,还打什么!一定是长歌为了敖霄在背后捣得鬼!”

段小楼挑眉:“本座来神教的路上听闻我们致莲女英雄十分了得呢!为了练出神功,苦捱49道闪雷击。最近还挑选些得力的壮年助仙子杀妖,段某还被人恭喜蒙仙子慧眼识中!这些事有是没有?”

致莲嘿嘿傻笑掩饰心虚:“神教碎嘴子原来和你们魔教一样多!”

不理段小楼咄咄的目光,一径将他的手拎来一看:“咦,当日伤口好得这般快?”

“段某伤口没有仙子的闪雷击来头大,所以也没有练出什么神功,自然好得也快些。”他似是沾染了致莲和天戾的痞气,说话都要带点刺看她作何反应。

致莲深谙此道,继续嘿嘿傻笑,加打喷嚏一个。

他没有披风在身,自己也只得一件黑色夜行衣,看她衣着实在单薄,不免伸手让她靠来臂弯。致莲犹豫一下,乖乖靠了过来。

“知道我来了为什么不来见我?”段小楼抱怨,细想这话却颇有些无礼。

“段大将军何时来的神教,所为何事,我都不知道,怎么有机会三跪九叩,焚香沐浴了来参拜圣颜?”

段小楼有些释然:“小7没对你说?我来你们神教婉拒神君的赐婚。”

致莲却出神了:“神君好糊涂,怎么会赐婚赐去魔教,要拆散你和可秀这样的佳侣。”

只听得猎猎风声,致莲的头发总在他鼻尖处飘荡,满怀淡淡的莲花香气,之前他怎么从来没有留意到?怀中的致莲掰着自己纤细的指头,睫毛长而卷,|Qī|shu|ωang|是个被夺去了心爱物的娃娃。

四籁寂静,他俯下头就要吻下去……

致莲侧着脸躲过了,眼睛却盯着他:“段将军,如果没有错过这100多年,你会否愿意和致莲结连理?”她鼓足全部勇气问出这句话,身体都有些发抖。

他不能骗她,她不是可秀,他也骗不了她:“莲儿,你应该知道,我要的并不是可秀。”

斩钉截铁,亲事都不是他要得,是件工具,可以拿来哄着可秀办事交出圣女印,也可以送给小7赎罪,唯独不能留给他怀里的她。

所以这100多年来,她都只是蹉跎而已。

致莲弹开自己的手指头:“原来如此!”又点点头道:“太晚了,我们还是回神教去吧。”

段小楼和致莲并肩,相对无一语。

致莲不愧经历过49道闪雷击的大场面,声色不动,就仿佛她并不是100年前仰慕他却连半个字也说不出的小仙子。

段小楼却无端得烦躁起来。

给她三宫六院一个名正言顺的妃子当当?让她陪着自己行走三界杀妖降怪?还是偷偷把神教大美女金屋紫府藏了娇,小天地里只得他们两个?

她答应他也不答应。他先前还劝小7找如意郎君,他的致莲如此美貌可爱,也应该有一个贴心英俊的夫君陪伴身旁。

致莲突然拉住他的手臂:“段将军,有动静!”

远处奔来的却是敖霄。

他冲过来一把拉过致莲,将身上的披风解给她穿。段小楼在一边看得很是不悦。

“逃,要出事,了!”敖霄推段小楼往魔教方向,示意要他跑,可惜自己没有功力,段小楼纹丝不动。

致莲却有些明白过来:“段将军,快回魔教!”

马蹄声越来越近,似有千军万马朝这里袭来。

段小楼没有动,神教如此大动干戈夜半来围剿他,他若狼狈逃窜不敢应敌,势必要连累魔教都成为笑话。

敖霄却不顾一切要将致莲拉去一边,致莲只看向段小楼:“将军,来得不是妖,都是神教的天兵天将,你即使以一挡百,也并无英雄可言。你若有闪失,天戾一个怎么独对大局?”

段小楼略有些动容,一笑:“天罗地网,跑得掉吗?”

果然,只一瞬间,千乘神骑已然出现在视野内。

为首一排里头居然还有小7乐怀。

段小楼稳稳站在那里背手相迎。

“威武将军好气势!”神教男子当先勒住马,手一挥,兵将与马匹都安静下来。

“太子殿下!”致莲发现为首的都是当今的王子公主,神君9个儿女,今夜到了7个。连长歌也一脸阴郁位列第三。

段小楼却不怎么理会其余王族,冷冷回敬:“找本座何事?”

太子一笑:“威武将军段小楼夙来在魔教横行无忌,嚣张跋扈;如今到了神教更是图谋不轨,夜半与未嫁仙子私会勾搭,欲行苟且之事。须知我神教男女并不是好欺负的。今神君决心替天行道,代天魔皇清扫门庭,特着我等前来生擒将军。段小楼,若你识趣,不妨束手就擒,我等不会为难于你。”

致莲只看着乐怀:“七公主,今夜之事是我百花仙子致莲犯天规,私自勾引魔教来的威武将军。神君若有责难,致莲一力挡之!”

所有铁骑都将目光调向衣冠不整的神教美女,段小楼皱眉,敖霄却赶忙以身相挡:“不,是,得,敖霄也在,场,他们,不,是,私会……”

长歌看向大太子道:“大哥,神教做事何时如此猥琐了。今日一行只为生擒段小楼,毋需攀污致莲仙子,也不必说得如此冠冕。”又转头吩咐:“敖霄,把致莲也带过来!”

乐怀也开了口:“三哥说得是!莲儿,你且过来。父皇与我们不会为难二师兄的,只是要借二师兄向天戾帝讨样东西。”

段小楼冷笑:“就在这里动手如何?小7?”

乐怀没有表情:“小7今夜并不想动手,请二师兄体谅小7的苦衷。”

是,这神界魔界各个都要背情忘义,也各个都说自己有苦衷。

段小楼不回答,腰间的剑却“锵”一声泛着紫光弹出,他执剑指向大太子道:“大太子,本座在此提点你一句话。在段某身上,从无生擒二字!”

他背后的紫色斗气顿时喷薄而出,直上云霄。

大太子眯起眼睛不为所动,身下的战马却被段小楼的剑气激得扬蹄唳嘶。

“既然段将军不识抬举,看来今夜不免一打,来,儿郎们,祭法宝!”

只见大太子麾下巨灵神等将纷纷拿出金刚圈,镇妖塔,七星剑等物,准备一股脑朝段小楼扔过去,先将他砸个半死不活再说。

乐怀却说话了:“大哥,拿这些对付我二师兄都是枉费心机,师傅将乾坤杉传给了二师兄,一般宝物都近不了他的身。”话未完,有个心急的将士已经将手中的金刚圈抛了过去。段小楼却恍若未见,那圈离他尚有好几尺的距离,突然就软绵绵,歪歪扭扭得掉在地上。

神教将士们大窘,再纷纷将宝物放回囊中。

乐怀幽幽看向段小楼道:“大皇兄不是二师兄的对手,今日之事又势在必行,小7身为皇女,怕要得罪了。”

师兄妹之间不是没有打过,为了练功打过,为了天戾的事情也打过,之前互有输赢,彼此一笑泯了恩仇,今夜却要怎么收场?

“七公主,师兄妹动手不祥。致莲愿为段将军代劳。”致莲微笑走去段小楼身边,看向自己的儿时好友。

神教皆惊,一个段小楼已经够棘手,再杀来个有神功的致莲,真叫如虎添翼,所向披靡。

“莲儿,你也是神教儿女,此事关系神教前途气运,你也当以大局为先!”乐怀的声音都在颤抖。

致莲却仍是笑:“对不起,七公主。当年你可以为了大局离弃你的四师兄,致莲却无法放弃我的段英雄。”

大太子怒斥:“致莲,你一个女儿家在此侃侃而谈男亲女爱,还一口一个你的我的,不知羞耻吗?”

致莲更是笑出梨涡:“情之所钟,何耻之有?”在段小楼眼中分外娇俏迷人。

二王子沉声道:“乐怀,时辰不多了。”

乐怀怔怔看着眼前的段小楼与致莲。

多么熟悉的情境,曾几何时,天戾牵着她的手一同面对口口声声要他们放弃的段小楼,时光流转,现在却轮到段小楼和致莲立在此处。

她翻身下马,掏出背囊里的狼牙棒:“由我来对付段小楼,你们稳住致莲!”

许多股紫色斗气冲天,交结在一起,照亮这一方土地。

段小楼并不担心致莲,神教天兵不会拿她如何,她的功夫也足够应付局面。

只是杀来的小7却让他刮目相看。

作者有话要说:摆布了这两个,再摆布那两个……

两相忘

小7的狼牙棒耍得更加精进了。一个娇柔女子使起大家伙来照样虎虎生风,段小楼的软剑刺起来不过瘾,他斜飞出去踢走一个将士,将他手中的日月铲一把夺了过来,正好接了小7的一大棒。

其他神教王族也并不闲着,有几个弱的围着致莲劝得劝,打得打,长歌在里头还要护住他那不会武功的敖霄,反倒变成闹剧,斗气都不见一根。

大太子率着兵将在乐怀身边插花,略见缝隙,就对着段小楼没头没脑乱戳乱刺,把段小楼的魔性给激起来,顺手一挥日月铲就捅翻了几个神将。

被打翻的兵将倒在地上,有几个流起血来,挣扎了几下就咽了气。

渐渐倒下的兵将多了,血汇成小河,红得触目。神教的王子公主们哪里见过这样的杀生,才明白今夜之战殊非儿戏。

可是局中的角色都杀红了眼,大太子更是深入战团,借着乐怀与其他兄弟的攻势,拿刀在段小楼的手臂上划了长长一道口子,自己却也吃了他一拳。

小7发疯一样在喊:“不要杀,二师兄,我们停手吧!”

如此局面,如何停手?

段小楼被神将们团团围牢在中间,他“疾”一声大喝,乐怀尖叫:“9头神龙,快跑!”

段小楼召唤来的9头神龙化身自他背后凭空立起,朝着四面八方潮水般的神兵神将张牙舞爪,9个大龙头喷火的喷火,闪电的闪电,神教损失惨重,跑得慢的四王子却被一只龙爪高高举起,要往地上狠狠摔去。

幸好乐怀招来了她的不死鸟化身,接住了四王子,飞在半空啄龙头的眼睛。

致莲在另一边整个都呆住了,眼看神教的兵将一个个倒下去,死在她面前。

段小楼更是与乐怀陷入苦战,加上神教其他兵将的助拳,几乎是以一敌万,身上的伤痕却也越来越多。

她该怎么办?一脸悲呛地看向旁边的敖霄,长歌为他挡住了所有的一切,没有功力的敖霄也已抖成一团,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横陈的尸体,只几个时辰前,他还在三王子府饮酒,要促成致莲和段小楼的好事。

二王子求救地看向致莲:“致莲,这里都是你的兄弟姐妹,你身怀绝技,就眼睁睁看魔教来得置他们于死地吗?”

杀戮并未停止,段小楼已经分不清身边究竟有多少敌人,只是本能的杀,杀,杀,小7一直带泪攻击,手下逐渐不再留情。

终于,小7不顾一切要施出她的绝技——艳奔。段小楼的瞳孔缩小,师傅当年传授小7的时候还说,绝招名字好听,只是太过霸道,离了身的戾气奔去哪里,哪里就会见血,血里还有血煞,看上去可不是艳奔吗?

也罢,他欠小7的终要还,可是不能在目下,他出了事情,如何对天戾和致莲交待?

致莲也看到了乐怀要施展艳奔,她大惊失色,想要朝段小楼奔去。

可是谁都没有料到,段小楼两指按额,居然多了一只魔眼在他的头顶。

“天魔眼!”乐怀的艳奔施到一半,几乎绝望。

段小楼对着乐怀与神教兵将放出了万丈光芒的魔眼激电,却有一道身影扑上来生生堵在了激电与艳奔的中间。

两股超凡神力穿越了她的身体,也被她的神功吸收殆尽。

致莲只来得及看段小楼一眼,就缓缓得倒了下去,怀里却滚出三块劣质的玉来。

那一瞬,段小楼仿佛失聪了一般,什么都听不到,只看得到致莲带笑的眼睛在这一刻缓缓闭起,浑身是血,孤零零躺在地上。

敖霄,小7,长歌都扑了上来。

段小楼推开他们,用力把她抱起来。

致莲曾经说:“只要段将军没有死绝,这药就能把你救回来。”

这药呢,拿什么药来救他的致莲?

大太子怂恿:“乐怀,快,最后的好机会!”

乐怀已经魔障,没有退步,如何退步?她闭上眼睛,朝抱着致莲的段小楼又发出一道艳奔。

段小楼已来不及开出魔眼神光,他索性抱紧致莲,朝着魔教的方向,跪下。

艳奔如同先前一般,穿越了他的身体,魔教威武将军终于浴血,却将怀里的致莲护了一个周全。

他叹息:“莲儿,原来你我就在此地共结连理。”

乐怀跌坐在地上,已经不再哭泣。她看着自己的两只手,白净的手掌在她眼里却沾满了二师兄的血。二师兄和师傅一样护短,那次五师兄表白后她不告而别去杀鬼王,结果九死一生。若干年后,她听说二师兄拼了命毕竟是帮她杀了鬼王报仇。

她迷茫看向兄弟姐妹,他们也都脸色凝重,不发一语。

只有大太子舒出一口气:“将段小楼缚回宫中,速速将致莲送去她师傅处,但看是否还有救。”

天兵怯怯地靠近血泊中的段小楼,却无法掰开他抱住致莲的手。

敖霄伏在那里哭道:“不要碰他们!”

却另外有一道声音从天而降:“放开!”

神教的兵将们都一愣,乐怀也抬起头。

前方马蹄声起,先前厮杀太过惨烈,居然没有留意到魔教的军队已经逼近。

当先的两骑就要到眼前,大太子提着刀自行去到段小楼身边。

白色身影却迅速从战马上飞起直奔大太子,大太子挥刀抵抗,来者并不罗嗦,使出几招就占了上风。

大军将至,乐怀只得欺身而上搭救大哥。

白色身影立定,却是一个美男子,一双美目扫一遍流血的现场,不怒而威。

乐怀的狼牙棒正要砸到他,他双指一抵,又开出一个光芒万丈的天魔眼来。

神教的天兵天将都大惊,之后又无奈,不知今晚是什么黄道吉日,一夜之间倒是连着见识了两次原本该天魔皇绝无仅有的魔眼。

不及闪避的乐怀被魔眼神光扫到,整个飞了出去。

一个女子却飞进了战团,正是段小楼的未婚妻可秀。

“段大哥!”她泪流满面冲上去拉起段小楼,发疯一般要分开段小楼和致莲相拥的双臂。

这边厢天戾帝一把抓起被他打昏的大太子,甩到魔教的军队处,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神教无法想象来者是何方神圣,一直以为段小楼已经是魔教首领,余下不过一个魔教昏君而已。

这白衣男子却甚是辣手,干净利落伤了一个,抓了一个。

他无视落地的小7,对着神教王族们微微一笑:“众位神教将领辛苦了。威武将军是朕亲自下令代表魔教孤身出使神教的,神君却派诸位前来对其围杀堵截,真叫朕身后的魔教儿郎们伤心,震怒,也十分不解贵教此举何意。眼下只有先请贵教大太子前去魔教做客谈心,等神君得空的时候也请来我魔教一游,由朕好生招待,当面问个清楚。”

魔教的兵将都是段小楼的手下,此刻恨不能立即铲平神教,听得天魔皇的话,不由齐齐大呼,声势骇人。

剩下的神教王子公主哪里是天魔眼的对手,只得面面相觑。

被扶起的乐怀怔怔看着眼前的天魔皇陛下,是他,刚刚狠狠给了她一掌,让她不得不清醒看看这一片狼籍。

二王子握住拳回道:“天魔皇陛下,父皇此举本意是替陛下清扫门庭,剪除陛下后患……”

天戾盯住他:“魔教之事,何须神君大人操心代劳?如此看来,朕也只有替大伯父代为管教他的儿女了!大太子在魔教必会受益匪浅。”

可秀终于分开了段小楼和致莲,魔教兵将们将段小楼小心翼翼抬回军中。

天戾也转身,扔出一只匣子:“顺便转告大伯父,朕并不喜欢等候,也不喜欢故弄玄虚。神君的匣子还是原物奉还吧。”匣子落在尘埃里,二王子将其捧起,天戾帝根本懒得打开查看内里的纸条。

神教一众尽皆颓然。之前盛传魔教天魔皇是个没有开出天魔眼的昏君;而天魔眼更是只有魔教皇族才有的,今日一连见识两次,剩下的残兵伤将,哪里还有余勇上前挑战。

目下大太子也被俘,天戾是要神君亲自上魔教负荆请罪。只有先行回神教禀报神君再行定夺。

总算魔教并未打算大开杀戒,队列整齐听候天魔皇的命令准备退兵。

可秀却并不答应,突然指着地上的乐怀大叫:“姐夫!我亲眼所见是这个妖女放出妖火害了段大哥。魔教不能如此放过她,须一起带回魔教让大家发落!”

乐怀看向天戾,天戾却仿佛并不认识她,冷冷问道:“乐怀公主,可否同往魔教一行?”

她也并不认识开了魔眼,摘了黄金面具的他,只有一地一地的血将她困在当场,小7找不到师傅师兄们,更找不到她的四师兄,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苦苦相逼,毫无情意。

乐怀坦然道:“既然天魔皇相邀,乐怀只有从命。”

天戾并未回身相看,只是吩咐:“锁了她的琵琶骨,一起带回去。”

雨霖铃

穿越银白色的结界,小7又回到了魔教。

她的二师兄被她的绝招伤得躺在那里,要送去师傅处疗伤救治。

她的四师兄则一马当先,拿她当个阶下囚锁了琵琶骨跟在队伍后头。

太子哥哥被他砸得昏了过去,她咬牙背着大哥,不让魔教兵卫代劳。

魔教女子一直狠狠地含泪瞪着她,她视若未睹,致莲说得好,她曾经为了所谓大局,离弃了她的四师兄;如今致莲为了她的段英雄倒在血泊里,小7却开始羡慕她的豪情。

谁家羌笛声,在清晨的薄雾里怨着杨柳。

魔教士兵为了主帅的受伤十分低落,听这一阙悲笛,都烦躁得拿兵器在地上乱划。

“寒蝉凄切, 对长亭晚, 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 留恋处, 兰舟摧发。

执手相看泪眼, 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 暮霭沈沈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 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 晚风残月。

此去经年, 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 更与何人说。 ”

散仙和着笛声吟出的词恰恰是小7喜欢的。

她不免看一眼队伍最前头那挺拔的白色身影。

天戾不做反映,今日的事情他这个天魔皇着实占了大便宜,既解决了段小楼这个祸患,又给了神教以颜色,挟大太子以令神君上门来谈天女衣的买卖;将权也顺利到手。真正是一举多得的好造化。

本该放炮仗庆祝的天戾帝丝毫没有喜色,板着个脸骑马。旁边是哭哭啼啼的可秀,一听到笛声,更是放声悲切,教他听得心烦。

哭什么?他的小7伤成那个样子在后头背着个大胖子,也没有流一滴泪。

怎么预料,他和小7的重逢会是这个样子?

到了魔教分岔路,昏死的段小楼被抬去岱山托给师傅岱战神看顾,可秀想一同前往,却因为岱山没有女徒而只得作罢。

天戾也想陪同,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二师兄,眼下却必须先回魔教处置余下事宜。

魔教军团眼睁睁看威武将军被抬走,有些兵将不免流泪。

望着那条通往岱山的路,小7慢下了脚步。

她曾经在此迷路,一怒之下坐地哭泣。

有一群魔教男子出现,真侥幸,里头就有父皇关照她来找的黄金面具男子。

她朝他招招手,那个小胖子就走过来搭救她,父皇交代的事情未免太简单,只需拿下他的面具,在他额顶弄个封印,她七公主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面具是一把扯下来了,他眼睛里放出的金光却教她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要怎么下封印。

糊里糊涂去师傅那里作了他们的小7师妹,忙着要看顾这个小胖子,他的面具必须让她揭下封印的,哪里可以便宜其它仙子?

小胖子终日跟在她身后跑,偶尔还要让她打,经常巴着二师兄痛哭流涕抱怨她的恶形恶状。就是这样的纠缠折磨,他居然渐渐瘦了下来,到后来,他个子比她高出那么多,她打他的粉拳一下下就只能砸在他的胸脯上。

小7不由笑起来,她那小胖子四师兄,如今堪称两界的大美男,谁还像她一样记得他圆滚滚的手臂和胖腿?

天戾眼角的余光扫到小7脸上的微笑,如此境地还笑得出吗?

又吩咐一句:“后面的跟上些!”

行走间,天魔宫就在眼前。

小7从来没有来过,四师兄曾经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天魔宫住住看,小7赶忙问:“是什么好所在?有很多宝物吗?”

天戾帝忍痛割爱,知道她问起宝物都是为了砸,于是小心哄着:“当然有,金的银的,圆的扁的,应有尽有。最最要紧,你四师兄我,也住在里头!”说话间还拍拍胸脯,显示他阁下永远与宝物同在。

小7却“且”一声兴趣不大:“那我就住岱山好了,有大鼎,有你这个小胖子,还有师傅师兄他们,不比你那个什么宫热闹吗?”

小胖子还不乐意了:“谁说我胖的?虽说我身子骨比较壮实,面具背后的脸可不胖,我照过镜子了,算得上大美男,将来做了天魔皇,必定风流得很!”

小7一把揪起他的耳朵,斥道:“你倒是风流一个给我看看?”

风流陛下的皇后可芯率使女候在宫外头许久了。

她真心为天戾感到高兴,谁想得到被欺压了几百年的夫君,一朝间就翻身做回了他的天魔皇?

可是不能露出得意之色,秀秀在侧,将权也未稳,总要收敛些才是。

果然,可秀一头就扑进可芯的怀里大放悲声,可芯拍着她的背,用眼光询问天戾帝事情究竟到了什么局面。

兵将们陆续撤回大营,等候天戾帝的命令。留下队伍后头的兵将,押着一个美女,美女身上居然还背着一个胖子。

可芯盯着她看了半饷,分明十分眼熟。

天戾帝下令:“带去弘光殿,朕有话要问。”

豆抖一早就知道出了事情,神色复杂地候在弘光殿门口,看到了乐怀和被使女扶起的大太子,不免一愣。

乐怀路过他身边,安慰他似得一笑,轻声道:“姐夫放心,五姐今夜都在玉皇宝殿里头。”

天戾示意使女们带昏迷的大太子去休息,让可芯可秀以及豆抖一同进殿审乐怀。

弘光殿里头布局真奇怪,九根大龙柱左一根右一根,天戾帝坐得也不是正中,却是角落里摆了桌椅和大几。

乐怀琵琶骨上穿了大钢针,又一路劳顿,背上有了血迹。

虽然落魄,但她依然楚楚动人,也不肯跪,立在那里紧盯可芯不放。

这殿里的三女二男各怀鬼胎,气氛诡异。

天戾帝等不下去,终于开了口:“七公主一路辛苦了。朕有几件事要请教。”

小7依然盯紧了可芯,可芯警觉地回视,两个女子眼神交汇着,却像厮杀了几个回合。

豆抖都发现这点蛛丝马迹,看向天戾帝,他似乎有些紧张,还假意咳嗽了两下:“乐怀公主?朕的话你听到了吗?”

乐怀突然有点生气,大声回答:“天魔皇陛下,不必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大哥还在你手里头呢!”

她怒视他,他心下一惊,小7这样的眼神,分明是要砸人砸东西的前兆。

但今夕何夕,他不再是四师兄,而是魔教的天魔皇,所以故作淡然道:“你明白这点就最好不过。”

又问:“为何你们兄妹几个今夜要围剿威武将军段小楼?”

小7听到二师兄的名字,狠狠咬了自己的下唇:“父皇今夜召集我们兄妹要替天魔皇陛下清扫门户,打算生擒段小楼,送给陛下处置……”

可秀大怒,要冲上去揍她。

天戾也冷笑:“大伯父何时如此多情?怕是本意要抓了段将军来给我们魔教一个下马威,再要挟朕拿出半册《天界历》来换吧!”

小7不语,神君正是此意,晚上召集了他们兄妹几个,说是天劫将至,可是天女衣仍无下落,线索都在魔教那半本《天界历》上,须趁昏君天戾帝还未开出魔眼,放倒了孤身来神教的段小楼,不怕魔教不乖乖降服。

太白金星提醒说天戾帝已经取下面具,也已开了魔眼。神君说,那就更等不得了。

乐怀并不肯去围捕二师兄。

可是父皇说了,乐怀,养你育你的整个神教都大不过你在岱山短短百年的岁月吗?

她不得不就范,父皇答应她,抓到了二师兄,绝不为难,只作个诱饵,就放。

本在官驿里安排了伏兵,不想二师兄却在三王子府吃接风宴;追去三王子府,长歌回来才说,他和敖霄用计把二师兄弄到了千里之外去和致莲相会了……

一团团乱麻似的事情,小7只是大局中的一枚小棋子,进退都无关大局,却都让她痛彻心肺。

她正出神,脸上突然结结实实挨了很大一巴掌,可秀大骂:“杀妖从不见你们神教的兵将如此舍生忘死,杀大英雄却是个个神猛,什么下作手段都使了出来。你们羞是不羞?”

可秀力道之大出乎意料,这一巴掌声音脆响,马上在小7精致的脸庞上印下五根手指印,也把龙座上的天戾心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豆抖上来拦住可秀:“秀秀,且让陛下做主处置。”

天戾也怕有变,忙接道:“是,秀秀辛苦了,快去歇息一下。朕自会给你一个交待。”

秀秀哪里答应,还要拿锁了琵琶骨的小7当靶子练,豆抖只好护在中间生挨了可秀的拳脚。

天戾看向一侧不言语的可芯,并不敢当着小7的面喊爱妻:“可芯,将可秀带回寝宫安顿吧。”

可芯走过去,看了一眼乐怀,放大了声量:“李卫主,进来将神教公主押下去,等候陛下明日处置。”

天戾有些变色,宫中历来都是可芯姐妹的眼线,小7出了弘光殿,难保不会出事。

他将得令进来的李卫主狠狠斥退:“出去,朕没有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此话让可芯十分难堪,夫妻几百载,他何曾如此当众违背她的心意?

可秀看姐姐窘迫,更是悲愤,“姐夫是舍不得美女吗?不如让魔教的将士们决定她的死活!”

她不信魔教兵将会放过她。

只是她更不相信,她姐夫生生吐出这样一句话来。

天戾面无表情坐在位子上,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战春色

可秀当然不是滚出去的,而是被豆抖与可芯一左一右架了出去。

她状似要爆发同天戾帝拼命,背地里大眼睛却忽闪忽闪不解姐夫为何要待她如此凶悍。

可芯到了殿外就拂袖而去,豆抖望着皇後娘娘的背影不禁有些担心,可秀却是吐了吐舌头:“里头那个小白脸要惨了,姐姐一定是去找练功碑的。”

还是豆抖本性善良:“你不知道,殿里头那个也不是易与之辈;你姐夫现在真正进出两难……”

殿里头只剩下他们两个。

一个心头有恨,一个背上有伤。

小7定了定心神,轻声道:“四师兄,我口渴。”

四师兄走向她,俯下身,捧起她的脸来,看到那五个深深的指印。

“疼吗?小7。”

“疼也是活该的,我杀了二师兄,她的未婚夫;如果谁杀了我的夫君,我会把她撕烂的。”她岂止疼,简直撕心裂肺,可她自问连哭的资格都没有,昨夜之战,倒下去的无论是谁,她都是罪人。

说不哭,眼前男子却是她的四师兄,泪水就这样不请自来,她捏紧怀里的永定石子,委屈得哭不出声,乐怀公主这几百年来从来不开怀。

“小7……”他吻她,头一次没有面具的阻隔,他抚慰她,用最原始的方法。

他们之间隔了那么多东西,隔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银色结界,隔了中间这互相守望的几百年,还隔了寝宫里头那个名正言顺的可芯娘娘。

他的吻让她的心都湿漉漉,拳头却狠狠砸在他身上,她挣脱他的唇,哭着追问:“天戾你怎么那么坏?你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这么着急就娶了亲?”

天戾抱紧她,却没有辩,他怎么没有等?在天魔宫颠倒荒唐了100多年,拖着不娶他的天后,连师傅都被他等来了,却独独没有小7的消息。

小7第一次摸到他的脸,漂亮得不真实,怪不得他老是说自己是美男子,她没有见过面具后的他,反正美不美都是她喜欢的。

“四师兄,她不比我漂亮,武功也没有我高,我只是脾气坏,偶尔砸砸东西……”

她孩子气的委屈都被他吞没在唇舌中,她的心和她的身体一样疼,他用手帮她解下大的钢针,抽离那一霎那的疼痛让她皱起眉头倒在他肩上。

他们的世界又颠倒了,回到几百年前的小岱山,一次又一次的背着师傅师兄们在山后拥抱,他碍事的黄金面具使他们无法进一步,他就哄她说,抱一抱就算开了荤,他们之间已经不清白了,所以小7将来只有嫁给四师兄,拖久了,宝宝都会出来。

如今没有了黄金面具,他抱了还不够,吻了也不够,一直深入下去,她被他的柔情浸没,只能奋力攀住他,仿佛攀住危河中的浮木。

“小7,给我!”他不是邀请,直接动手。

小7咬着下唇,任由他摆布,实在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东西可以给他。可是他的手指会撩火,将她裸露的肌肤一寸寸点燃,她迷失在快活和矛盾中,领土也随着他的手一里一里沦陷,直到彼此完全的坦裎相对。

他仿佛要带她去很远的地方,离开恼人的天魔宫,只有他们两个,携着手就可以地老天荒。

天戾的神色不一样了,她害怕得想逃,却被他按牢在大几上动弹不得。

他们要万劫不复了,小7恐惧地闭上双眼,脸颊边那滴未落的泪水被他轻柔得吻去,下体却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猛得睁开双眼,发出难耐的声音,拼命推,却摆脱不了刚刚进入她身体的他。

他开始缓慢地律动,小7的疼痛加剧,可是这痛填满了她的空虚,脑海里不再是二师兄抱着致莲倒下的身影;也不再有那几百年苦苦煎熬的孤寂。

她只是岱战神门下唯一的女弟子小7,去他妈的什么七公主乐怀,去他妈的天魔皇,快乐就在当下,她肆意而笨拙地回应他,引出他喉间一连串销魂的呢喃。

殿外的豆抖负手独对一片桂花树,谓叹着:“自古多情空余恨,不如留爱在菊间!”一笑,后半句是长歌的杰作,造诣颇深。

可秀小心翼翼察言观色,可芯冷艳的脸却一直对着花镜。要如何,她才能进到弘光殿里头那个男子的心里?哪怕彼此在寝宫里撕破脸皮吵上一架,也让她快意。她不是没有想过一路打进弘光殿让他看到她满腔的愤怒;为了这个神教的七公主,他一再失态一再伤她的心,那女子虽然漂亮,却也不是三头六臂,天戾婚前有过的女子简直成千上万,乐怀算得什么希奇?也未见比自己多一个胸部,少两分赘肉……

可秀却摸摸姐姐的手,细声安慰:“姐姐,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姐夫自大婚后就一心对你,从无旁鹜;姐姐没去神教,你不知道,段大哥却是抱着致莲一起倒下去的,秀秀和他相识至今,他从未如此抱过我。”可秀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如果我倒下去,可以换段大哥如此的拥抱,死何足惜?”

她快要死了,他恰到好处得用力挺进,让她几欲癫狂,找不着手臂可以安放的地方,只得在他宽阔的背上用指甲划出一道一道的爱痕。

他不顾一切疯狂冲刺要将她送上顶端,纷扰几百年,但求目下这一刻他们可以融在一起,彼此体液交汇,一同奋力往云端纵去。

可是这般的快乐却也教她落泪。

然后呢?然后怎么办?

眼睁睁看彼此奔向悬崖,下一刻就要掉下去,粉身碎骨,一无所有;她在他搅起的漩涡里载浮载沉,恨不得随他一起去死。她先走一步,“啊”的一声落入无边红尘中。

他也一声大喝,终于将几百年的思慕爱恋了断在她的身体里,小7含着泪昏死过去。

梦境里却依然是神教的乐怀。

跪在偏殿里头。

神教有好酒,取名“忘情”。

父皇说:“小七,喝了忘情,魔教岱山就不复记忆,父皇还你快活后世。”

她侧头想,结局虽然唏嘘,但魔教岱山的百来年,她被真心呵护过,此情可待成追忆,她守着和他的过往,也可以安然独对后半生。

于是一直跪下去,父皇说乐怀你须会后悔,服了忘情,便无爱恨纠葛,可以重新活过。

她在偏殿跪满了四十九天。

不听兄弟姐妹的劝,中途不知道砸烂了多少酒杯碗盏。

父皇也心疼她,不得不让一步,答应只要她100年后不后悔不变心,就随她自己心意去留。

这么熬过了100年,她听闻天戾在魔教日日耽于声色,不思进取。

她想小7去了,四师兄自然也会好了。

兴冲冲想要越过银色结界,那一天,终于传来了天戾已经大婚的消息。

她站在魔教这头万念俱灰,枯站了一个夜晚,身心都麻木得没有知觉。是五姐牵着她的手回到神教——乐怀抬起头,泪流满面。

天戾依旧抱着她,外头天色已晚,他们却久久无一语。

豆抖在弘光殿和他自己的宅府之间来回晃都不知道第几遍了,只见可芯派来叫天戾帝用膳的使女换了第七个,使女在殿外轻声道:“娘娘请陛下移驾烟波堂用膳。”

殿里头照旧没有回应,可是使女也不敢推门而入,刚刚李卫主说了,平时好脾气的陛下今天好似煞神附体,就连可秀都被他骂了出来,哪里还敢造次。

她无奈地看看鹤四郎,四郎只得摇摇头示意他也没辙。他也没有吃了熊心豹子胆冲进去把开了魔眼的天魔皇揪出来给皇后娘娘消气。

只怕乐怀的艳奔他就消受不起了。

只是如此胶着也不是办法,难道天戾打算将弘光殿辟作小天魔宫,和乐怀就在里头窝一辈子?

使女等了许久,终于又回去可芯处复命。

乐怀听到殿外的声声催促,从天外又回来这陌生的天魔宫。这是他和他老婆的家,并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天戾早帮她穿戴整齐,见到怀中的小7神色逐渐黯淡,宽慰道:“小7,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这句话当年他也说过,可是段小楼堵在那里说:“天魔皇,你要离开便从我这里过去。”

现在段小楼倒下了,四师兄老婆的使女却堵在门口。

乐怀惨然一笑,回过身,亲吻天戾的脸,而后贴在他耳边道:“四师兄,小7随时愿意为你去死……可惜活着的天魔皇永远不可能和神教的七公主乐怀在一起!”

这是她这几百年悟出的道理,她不是魔教圣女,也拿不出天女衣必需的圣女印。有圣女印的女子才能和有天魔眼的王族结合,得到可以度劫的天女衣。

乐怀也不是没有死过,如今她将所有都给了他,应该了无遗憾,欠二师兄和致莲的也应早日归还。

“陛下,请出殿用膳!”分明是天后可芯的声音,隐忍而温柔,就在殿外。

作者有话要说:挤牙膏式的,我崩溃了……

烂摊子

豆抖眼看阶前的可芯缓缓跪了下去,心中暗叹此事难以了局,也不知里头的两位现在怎么样了。

天戾帝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皇后先用吧,朕饿了直接送进殿来就是了。”

打死不出殿门?

豆抖只好提醒:“陛下,天后担忧陛下身体,跪迎阶前,等陛下一同出来用膳。”

触动了乐怀的心事,虽然已经有了去意,终是介怀,伸出手狠狠扭了天戾帝一把。

天戾帝强忍手臂上的痛楚,声音扭曲地回答:“可芯你先行一步,朕稍后就到。”

又安抚怀里的小7,轻声道:“先前你还口渴,等下一同去烟波堂用点魔教小食。”

一提口渴,小7不免想起适才巫山云雨的源头,还以为他是有意轻薄,恨恨得又是一扭:“我先前口渴,倒要你现在想起来?”

可芯得到他切实回答,也不便僵持太久,起身离去了。

小7听她的脚步声远去,离开天戾的怀抱:“我随五姐夫去就是了,父皇不日就会来魔教接我和大哥。你不用管我。”

又从怀里取出碧绿的玉:“四师兄,你我缘尽,乐怀回了神教也要成亲出阁,此玉原物归还,愿四师兄与天后万年好合。”

天戾的脸在暗处,看不真切。

自从他要回魔教登基作他的天魔皇,四师兄和小7总是在道别。

他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去日无多,终须了结。

伸出手接过玉,与自己那块放于一处:“小7,你适才的话错了。虽说活着的天戾帝无法和乐怀相守,死了的四师兄却也不愿小7丧命。你我为情折磨皆出于自愿,与人无尤,我唯一抱憾的只有可芯。”

小7睁大眼,这番话何其古怪。

却想起一事:“四师兄,为何二师兄也开了天魔眼?不是魔教皇族才有的?”

天戾整个一震:“什么?段小楼也有天魔眼?”

“是啊,致莲就是为天魔眼与艳奔所伤,不知此刻是否还有命在。”

天戾霍地站起来:“小7,你是否看错?”

“没有,神教将士都亲眼目睹,他的天魔眼同你之后施展出来的一模一样,只是好像没有你那只威力大。”

天戾的手都在发抖,他的眸色转深:“小7,此事我会去师傅处找二师兄问明白。如果致莲尚有命在,你同她永远不要再来魔教,切记!”

小7苦笑:“致莲醒了,神教自会赐她‘忘情’,只怕到时她根本都不知道二师兄是谁。”而乐怀此去,一了百了,也无法再回魔教同他纠缠。

天戾没有说话,似乎还在纠结二师兄的事情。

乐怀自行打开殿门,只有豆抖一个站在殿外,见她出来,粲然一笑:“七公主!”

天戾随后出殿,见到豆抖,嘱咐道:“四郎,宫里都是可芯的人马,有劳你照顾乐怀。朕先去烟波堂应一下卯。”

他心神不宁,行色匆匆地离去。

乐怀望着他的背影,暗道一声永别。

拖着长长的裙倨往前方走去。

豆抖跟在她后头,一言不发。

倔强而绝望的女子穿过条条长廊,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天魔宫里使女穿梭往来,乍见这失魂落魄,却又气质不凡的美女,都是一愣。

又见鹤四郎跟随在后,俊男美女,画面绮丽。

走得久了,还是走不出这个天魔宫。

天色如墨染,她曾经看过无数魔教的夜,起初被这荒凉之地的夜色搅得无法安眠,起身就能看见院子里师兄们还在嬉笑打闹。二师兄总是演一路拳让她坐一旁观赏;三师兄却养了一头高大威猛的灵兽,让小7骑了和五师兄比脚力。

四师兄是个不成才的,只能陪坐在她身边说些不咸不淡的俏皮话。

可是她就喜欢和他过不去。听他说了故事,还要拉他的头发,扭他的手臂。他被她欺负了还说好男不和女斗,转个身就哀求师兄们替天行道教训小7。

他是什么时候变了心的?

乐怀想不明白一直要她嫁去天魔宫的他,怎么会任由她不告而别也不来找。

眼前一条碧绿的御水河,乐怀停下脚步。

二师兄说天魔宫的御水河最底下有个化仙池,轻轻跳下去就马上魂飞魄散,不用等那几千年一次的雷劫。

这餐饭吃得可秀叫苦不迭。

本来心下就担忧段小楼的伤势不知怎样了。

眼前的姐姐姐夫不但不让她省心,还让她看了诛心。

可芯俨然皇后风范,四平八稳坐着。

天戾帝姗姗来迟,又讪讪入座,嘴巴里倒是一贯的马屁文章:“爱妻久等了,罪过罪过。”又看一眼刚刚轰出去的小姨子,也有好话伺候:“啊呀,秀秀,你何苦一起等呢,快些吃,不要饿坏身体,否则段将军回来也要拿我是问。”

可秀“嘁”了一声准备送口饭到自己嘴里,却猛然看见姐夫颈上好几道紫红色的吻痕,奸情简直历历在目,于是这嘴巴再也闭不起来。

“啪!”可芯大约也看到了,前所未有地将一双筷子拍在了玉桌子上。

天戾顺着可秀的目光,猜出了罪魁祸首,反而不作解释,自己吃了起来。

可秀不敢作声,马上也埋头苦吃。

可芯僵硬的姿势维持着,眼角却有了泪光。

可秀是识趣的,都是那神教恶女惹的祸,她赶忙起身:“姊姊,我还是回房等段大哥的消息吧。”

可秀一溜,剩下天戾帝与可芯独对,可芯终于开了口:“陛下是否有话要说?”

天戾帝放下碗筷,握起可芯的手:“可芯,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只是她终要回神教,你我依然夫妻情长,一切并无更改。”

可芯头一次在天戾面前掉泪:“陛下的意思是,可芯乃局外人,何时可以入陛下的法眼只能仰承乐怀的鼻息?”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就在他稍微得意,掌控大权之时就和其他女子在她眼皮底下翻云覆雨,还让她知道自己的存在从来就无关紧要。

不,可芯自小到大从来不是配角。

“可芯,你我各取所需,相安无事。诚然我对你不起,但自问,天戾帝本该对不起的女子应是可秀,却不是可芯你!”他缓缓道出实情。当年他回魔教要娶的女子本该是圣女可秀,却是姐妹一族使了诈将可芯嫁进宫去。

原来他一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可芯五雷轰顶,偷龙转凤是爹爹的好计策,他看天戾昏庸无能,想要将宝押在段小楼身上,故此,没有圣女印的姐姐可芯李代桃僵入主东宫。

天戾一直敬重可芯,待她甚好,夫妻彼此相持也有几百年,这段因由此刻从他嘴里说出,简直是在剜她的心肉。

“可芯!”他却言语温柔:“朕一直以来竭尽所能让你快乐。你我一同被锁在这天魔宫里头,岁月苦长,来日颇多,可否为朕的过去留一步田地,不要咄咄逼人,赶尽杀绝。”

可芯为自己擦去泪,岂止要她留一步田地,她何尝片刻进入他的天地?如若后位不保,前朝的皇后还可叹一声君主薄情;如今他们虽然身在一处,在他心里,她怕是早就入住冷宫,无法翻身。

“可芯明白了,多谢陛下提点。”酸楚不过,她告退离去。

才到门口,兵卫送来神君大人的贴子,说是明日就要造访魔教,与天戾帝“欢”谈一日。

“小7!”

乐怀正要纵身,恍惚听到有男子呼唤她。

她回过头,是风神秀立的五姐夫豆抖。

豆抖柔声道:“小7,来五姐夫身边。”

乐怀看看脚下,只有一步之遥,她就可以解脱。

是应该和五姐夫作个告别。

“五姐夫,多谢你和五姐3年多来的包容。小7生无可恋,没机会看到小小鹤了。”

“小7,你这是要害死四郎。不如让四郎同你一起下去,也做一对风流鸳鸯!”豆抖还真的走了过来。

小7却小退半步:“五姐夫,你不要说笑!你和五姐青春正长,我无福得你相伴的,就此别过吧!”

“唉……”豆抖忽然重重叹口气,小7不由对上他妖异的双眸,豆抖的笑真是温暖,让她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渐渐,对面的却是天戾,笑若灿星,要她举步过去。

小7身不由己,被那双眼睛吸引,挪了一步又一步,终于落入豆抖的怀抱。

小7醒转,才知道着了豆抖的道,不由跺脚嗔怨:“待我回了神教,定去五姐那里告状,就说□豆抖又发作了!还要对小7下手……”说到后头,自己也笑了,要死都不容易。

豆抖一直笑容满面,等她发泄完,轻声道:“走,去我的宅府饮酒,我知道天戾的这批私酿埋在哪里,等酒醒了你父皇自然来搭救你们回神教,届时你要告状,我也不好阻拦。”

五姐夫就是心好,救了她却只字不提,小7动容道:“五姐夫,我回神教并不会快活,但是你也有理,无论生死,都应回去神教了结。”

豆抖拉着她的手,直奔弘光殿门口的桂花林:“等你回了神教,是砸东西还是砸自己我都不管,府里头那只母夜叉怨不到我头上。在我这里,只许吟风弄月,与美酒为伍。快来帮忙挖,天戾知道了又要跳脚!”

小7摇摇头,这一对活宝,五姐夫这样斯文的人,对着五姐一口一个母夜叉,还以只来计数;五姐看到五姐夫却是一口一个□,心情略差直接就是无耻□豆抖……天生怨偶,打骂三年就分崩离析了。

目下还要给□作苦工,一起拼命挖出天戾的私酿。

他们在这头挖了3大坛要搬走,却不留心殿里面天戾站了许久,隔着殿门紧盯他们的一举一动,脸色深沉。

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09番外之开荤那回事

魔教岱山大石上坐着两个小魔头,老二和小四。

老二年纪略大,五官标致,身穿墨绿的袍子;小四胖嘟嘟矮墩墩,脸上戴个黄金面具,一只手拉着老二的袖子哀求。

“小楼哥,带小四去开个荤吧,小四脱出来怪可爱的,仙子们一定会喜欢。”

老二不为所动:“只有妖怪才喜欢白花花的肥肉孩子,只能用来吃,不能用来享受!你且看看二师兄我——”打开一个扣子:“能文能武,身材伟岸!而且,男儿郎穿衣服颜色须要鲜明些,衣如其人,仙子们老远就知道你是有品位的……”

小四插嘴:“仙子们老远看到你花花绿绿的,不会以为你有花花肠子吗?”

老二推开小四的手:“你穿,就会!我穿,不会!因为段某一身正气,英气……”

他快词穷了,小四补上:“二师兄还有一身杀气,斗气,小肠气?”他也词穷了,继续和肠子过不去。

“那二师兄你究竟吃过几回荤了?”小四对于风流这回事十分向往。

“不在于次数多少,关键是质量!要双方都享受,欲仙欲死!”

“我们已经是仙了,看来只有欲死了!”

“死是死不掉的!”老二安慰小四,“当场死不掉,只怕你回了岱山会被小7打死!”

小四明显地畏缩了一下:“师兄弟都开过荤了,难道要小四吃一辈子素吗?”可是小7好可怕好可怕,听到这个名字他就禁不住环顾四周一圈,确认母老虎不在方圆一百里内。

“小四!我们是魔教好儿郎,你不要坠了我们的志气,今日且放开怀抱,和小7好好打一架,让她知道儿郎天生就是要吃荤的!”老二很有气魄。

小四却明显气短:“放开怀抱就要直接打死了!上次你和大师兄也这么哄我!你们身体瘦,腿又长,小7狼牙棒挥过来就砸中我一个,你们说好帮我的,那时候跑得影子也不见了。和小7打架那根本就是找打!”看来他流年不利,八字太轻,注定要做吃素的男儿郎。

老二皱眉:“眼看要过年了,你不要老是死啊死的。这般拙嘴拙舌,仙子们哪里会喜欢?”

小四又高兴起来:“二师兄,反正外头的仙子们不吃我这样的,索性我去把小7吃了!就先拿小7塞塞牙缝。”

“好主意,只要你的牙缝够大,你今晚就可以开荤了!”

“二师兄,人家什么都不懂,你且教我两招。是直接扔到瑶床上咬她两口吗?”

“孺子真是不可教也!你就只会用嘴巴吃吗?”

“开荤不用嘴巴吃吗?”小四大不解。

段小楼神秘地瞥一眼小四的□:“要看你的家伙趁不趁手了!”

师兄弟彼此对视,嘿嘿□起来,小四更是充满自信:“我一定能让小7欲死的。”(果然一语成谶,弘光殿小7和他春风一度之后,马上就想去死了。)

老二想到一则传闻:“小四,我听大师兄说,这男子一旦太胖了,□就会小……”一脸担忧状。

小四慌忙喊冤:“大师兄最是嘴碎的,大不大可以让他过来比划比划,我尿尿都比他远呢!”可怜的小胖子被大师兄仙身攻击了。

老二站在小四这边:“说的是,大师兄就喜欢编排我们师兄弟几个,上次还说我喜欢穿漂亮衣裳,是个断袖的……”

“小楼哥就算是个断袖的,也不会看上他的!”小四乖巧讨好。

“嘁,我段小楼岂会看中他?我哪怕穿麻袋,也自有仙子激赏,除了小7,所向披靡。”

小四得意,小7只激赏他一个,五师弟千般讨好又怎样?敢夺他天魔皇的口中食?

话题明显跑远了,没有能够解决小四如何拿小7开荤的疑惑。

于是小四继续讨教:“二师兄,小7如果反抗怎么办?虽然她不许我随你们出去打野食,却也不曾许诺送自己给我吃。你知道她发起脾气来,床都要砸烂的。”

老二沉思片刻:“下药吧!师傅教过我们,碰到棘手的妖怪,正面杀不过,我们还可以不择手段。”

小四崇拜地点头,果然二师兄学以致用,杀妖□,无所不能。

“二师兄,你再讲讲,下什么药,下完了要如何处置?”

“你是头一次开荤的小雏,药量可以猛一点,要确保小7两个时辰之内醒不过来!!”老二一脸狠色。

“啊?要吃两个时辰?小7她也没有那么多肉啊!”其实小四是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胃口,他早先盘算下来,小半个时辰他都可以吃两三回了。

老二立即给予强烈的鄙视:“你忝为魔教天魔皇,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行!如果师傅拿好小食给我们师兄弟吃,你能冲上去就啃吗?”

小四努力回想过年师傅赐的琼浆玉露和茯苓膏,问道:“怎么说?”

“笨,碰到要紧的食物,且不管它好不好吃,你总要先拜谢拜谢师傅,然后拿上好的容器,小心翼翼盛好了,去到最最干净的所在,斯斯文文慢条斯理地品一口,喝口茶,又是一小口……你初次品尝手忙脚乱,这么一通折腾,两个时辰恰恰好。”

小四口水都几乎下来了,但是他有更宏大的志向,现在面前摆着的可是小7。

按照老二的说法,先要去谢谢将小7赐给他做师妹的师傅,然后找一张很好很大而且很牢固的瑶床,小心翼翼把药昏过去的小7放在这床上,去到最最干净的房间——等一下,干净是因为二师兄有洁癖,他不是如此,他吃东西都喜欢去最安静的地方。所以应该将床和小7抬去最最安静的所在,比如小7的卧房,然后斯斯文文慢条斯理咬她一口,漱漱口,再咬她一小口……

想到此处,浑身发热,口水淋漓,小7必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凝视他小四,檀口轻启,柔声道:“四师兄,请用吧。”

嘿嘿嘿嘿,他不免志得意满笑出声来。

老二被他异常猥琐的笑声所感染,皱眉责怪:“你想的和为兄适才说的必然是两回事!”

小四被幻想鼓舞,开始撒娇撒痴:“二师兄,小四从小拿你当大英雄膜拜,你定要助我今夜开荤成功。快告诉我怎么下口,才能让小7醒过来也不杀了我!”小四向来深谋远虑,他可不想吃饱了就被小7五马分尸。

老二好为人师,指教道:“让她也快活了,自然不好意思杀你灭口。段某每次出去吃荤,仙子们事后还要谢我,嘱我有空多去走走呢。”这都是事实,虽然被他无限夸大了一番。

小四信以为真,跳下大石作揖:“请二师兄演示如何让小7快活!”

老二貌似无奈道:“你又不是仙子,我怎么演示?”

“不妨事,小四肉多,胸脯也是鼓鼓的,二师兄尽管下爪!”

纠缠不过,老二伸出他的禄山爪放在小四鼓鼓的胸膛上,摸到那两个突起,拧捏不休。

小四紧张地动都不敢动,大气也不出,直挺挺任由师兄猥亵。

老二刚要示范下一招调情术,不知从何处跳出气势汹汹的小7来,大嚷:“天戾你居然和二师兄做此下流之事!不要命了吗?”

老二和小四同时僵硬,然后“哇啦”两声喊,各奔东西落荒而逃。

小7朝胖的背影怒骂:“且看我今夜如何收拾你!”

又去追瘦的那个:“二师兄罔我和大师兄争辩说你不是断袖,你却连我的小胖子都不放过?”

第二日,大师兄还在院子里侃侃而谈:“我一直说老二是断袖的吧,你们不信;我又说胖的□会小,你们还不信!只可惜小四因为□小,居然被老二相中,走上这么条邪路,真是——悲剧啊!”

醉天仙

小7这回醉得不轻。

酒是好酒,清醇甘冽,一股子桂花香若有若无,就像酿了这酒的天戾帝,越是离得近,越是看不透。

豆抖是优雅品酒,泯一口,还要吟一句感怀的诗,平添几分情趣;小7却是标准的魔教作派,满怀愁绪一杯杯地豪饮,杯子也越换越大,眼看就要跳进大酒坛子里头洗澡。

她嘴里的名字如同节日花灯似的一串又一串,起初尚有几分理智时,还给豆抖解释她与魔教天戾帝和威武将军都是旧相识,因此她和天戾在殿里的那点子事情并不是她一个神教公主不知羞耻,千里迢迢,兄弟不顾,看见一个魔教的美男子就冲上去献个身。

她本来就喜欢天戾,喜欢了好几百年,父母大人兄弟姐妹哪个不知?她出殿的时候,豆抖的眼光让她汗颜与惭愧,就仿佛一步错,步步错,由着自己的性子,做着伤害人家的事情。

豆抖并不置评,只偶尔用一两句诗给她画龙点睛。

渐渐她嘴里的名字多起来,二师兄,四师兄,致莲,五师兄,醉了迷迷糊糊,只能说个大概。

好在乐怀平日里性子激烈,酒品却甚好,醉了反而更显柔弱,一双大眼睛里头蕴满了泪,教豆抖听了都同情。

豆抖细看乐怀,不愧是神君膝下最得意的漂亮女儿七公主,一扫离玉诞生带给神教皇族的莫名难堪,做神君女婿也从大灾祸又变回了大荣耀。还特意取了“乐怀”如此好听的名字,神教多少男子初闻此名就倾倒不已。

当初豆抖也倒下去了一半,老爹鹤王念念不忘神君曾经亲口许下四郎的公主亲,俊男美女,都以为非乐怀莫属。

可惜乐怀造化不够,没能嫁给他这样十全十美的如意郎君,倒白白便宜了府里头那只彪悍的母夜叉。

“五姐夫,你与三哥同致莲最投契。记得代我向致莲说声抱歉,就说乐怀回了神教一定以性命相抵。”

“我看依致莲的性子,只怕她不会要你乐怀的命,倒会跑来魔教要天戾的性命!”

“不会!致莲她什么都知道,也比我明白。她说的是,如若这些事情轮到她头上,必然不会乱七八糟变成如今的一个烂摊子。都是小7的错,小7无用……”无用的小7酒量也不行,杯子落到地上,晶莹的泪水却滚落下来。

致莲明白个屁!豆抖转头欣赏那两棵大桂花树。神教两大美女,眼光都有问题。小7也罢了,虽说天戾帝使君有妇,好歹他长得风流貌美,妖娆动人;想不明白这段小楼究竟有什么好,居然让致莲舍他而取段英雄,还口口声声说论起爆发力和持久性,他不如段小楼多矣。

鹤四郎正品着酒幽幽想着他自己的往事,小7已经醉倒在他铺的毯子上。

女儿家最是麻烦!豆抖唤来使女安置这个酒醉的天仙,又着她们收拾干净院子,打算净手弹几首曲子取乐。

天戾帝却来了。穿一身雪白的夜缕,愈发衬得他唇红齿白,勾人魂魄,就像个修炼淫功,浑身都是涟漪的男妖精。

男妖精一点不客气,上来就狠狠给了豆抖四拳,豆抖不禁冷笑,飘然闪避,嘴里却问:“陛下,此举却是何意?”

天戾帝冷着脸竟不答话,又召唤出一小团一小团的金光,抱成大圈,朝豆抖滚去。

豆抖立定身,当日段小楼是用剑尖沾了天水给泼灭的;他倒要和段小楼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谁的爆发力强一点。

只见他盘腿坐下,从身后抄出一把古琴来,放在膝间,貌似随意地拨了几下琴弦,随手指流出的音“铮铮”地在半路与金光相遇,豆抖手下动作加快,琴音所到之处,金光尽灭。

天戾拍拍手:“四郎果然好手段!”

豆抖眼皮都不抬,继续弹他的琴:“陛下谬赞了!”

天戾也不责怪,走过来挨着豆抖坐下,拿起一个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桂花酒:“这是你偷的第几坛了?豆抖如此雅致,偏和朕的私酿过不去?”

豆抖放下琴,为自己也倒一杯:“但凡雅事,豆抖不愿独享。”

天戾一看就是个好酒量的,虽然酒下去的速度不慢,举止依然从容:“四郎,朕有事相求。”

“豆抖一早说过,陛下之事,四郎必然不辞。”两个干了一杯,见底。

“那好,烦请四郎照顾乐怀余生!”天戾眼神热切,一只手覆在豆抖的手上,豆抖不着痕迹地抽出,又将另一只手覆在天戾的手上面。

“陛下可是醉了?”

“四郎,你与神教五公主离玉已经毫无瓜葛。论相貌,只有乐怀与你相称;论功夫,你们两个联袂,天界尽可去得;目下只有将乐怀交到你手里,我才放心。”

豆抖一笑,不知道心里头想得什么,只是看上去有些促狭:“陛下,如若欢爱之后无法交待,四郎可以代你开解乐怀,七公主并不是胡搅蛮缠的角色,更不是魔教宫里头的好酒,可以让陛下随意拿来送人的。”

这话大不敬,可是天戾不怪他:“乐怀不是好酒,四郎也不是替罪的路人,朕以为除了我以外,只有四郎可以配得乐怀,护乐怀一个周全。”

“陛下,乐怀曾是豆抖的七小姨子,这伦理上就说不过去;只怕乐怀她醒了也不会愿意和豆抖有太多瓜葛。”

“如今天下,只怕只有豆抖君一个能让女子一见之下动心相随。”天戾不无痛楚,为了小7,他不得不违心夸赞这个神教的美男。

“噢?”豆抖美目迷离,看着天戾:“窃以为陛下才真正是举世无双,仙见仙爱的绝美男子……”

他俯身向天戾靠去:“陛下如有他求,四郎必然照办,只是照顾乐怀一事,豆抖要不恭违旨了。”

天戾顿觉气氛太过暧昧,豆抖这株海棠主动送上门来,只怕自己稍稍起身就要和他热脸相贴。

今天实在非常刺激,段小楼倒下,神君要来访,乐怀和他成了好事,可芯和他泪眼相对,目下豆抖居然对着他眼带□,天戾假装转脸看向旁边的桂花树:“四郎不允,朕也只得罢了,另寻他人就是了。”

豆抖却不放松:“陛下,豆抖很早就说过于男女一事并无兴趣,天戾你却为何一再相逼,先是秀秀,现在是乐怀,当四郎是什么?”

天戾内心大叫冤枉,他上当了,当初豆抖说对男女之事没兴趣,他还以为是因为离玉大神太过摧残鹤四郎的神经,所以他一时无力;哪知道背后是如此惊心动魄的答案,看他趴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只怕什么女人他都不会有兴趣了。

这种时候打开魔眼将他射死在自己身上实在太煞风景,何况如果让乐怀知道了,怕要误会自己吃醋行凶,大大得不利。

只得委婉相拒:“四郎,是朕唐突了,以后定然不会贸然相求。”

“天戾,我虽然离开神教,依然可以放浪四海。之所以来魔教助你,就是因为久仰天魔皇风流的名声。这天下配得起四郎的确然不多,乐怀若算一个,致莲和陛下也不遑多让。尤其是陛下……”他这一往情深的表情让压在下头的天戾帝心惊肉跳,赶忙用手掩他的嘴,听不下去了。

“这……如何是好?朕对四郎青目有加十分感动,奈何一向于断袖之事毫无兴趣;若四郎执著不过,朕倒有个好人选推荐。听闻威武将军段小楼于此道也涉猎颇深,四郎不妨待他醒来之后,互诉衷肠,朕祝愿你们早成佳侣,共谱佳话。”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对不起段小楼的一次。

豆抖却仿佛十分不屑:“段小楼一介莽夫,只有致莲这样猥琐的才会喜欢。”

教天戾如何回答才好?

正在胶着之时,总算豆抖自行起身,傲然一笑:“四郎从不勉强,若有一日陛下回心转意,豆抖随时恭候。”

天戾赶紧站起来准备溜走,要去弘光殿好好压压惊,怎么可能将他的小7交予这样的男子?

豆抖却在他身后加一句:“对了陛下,豆抖向来是要做攻的。陛下若有兴致,大可来此处一受!”

天戾忍住开出天魔眼的冲动,神教来的果然强悍非常。明日要想个法子,打发豆抖去岱山照顾二师兄。

他身影未远,豆抖就在后头弹起琴来,斯文的嘴巴里分明在说:“他妈的,你把乐怀吃干抹尽,却让老子来替你收拾狼藉;如果在神教,你这样的绝世好受,早被我收进囊中日日蹂躏。”

作者有话要说:泪水涟涟,刚刚打得全部灭有鸟

天界历

魔教的夜特别长,第一缕晨曦来得总比神教的晚。

这一夜,可芯一直坐在寝宫等天戾;天戾却呆在弘光殿里头想了一夜和神君的会晤;可秀没能等到段小楼醒来的消息;豆抖独自一个喝光了剩下的桂花酒,站起身看见乐怀走出来,眼圈仍是红红的,神情却镇定不少。

“五姐夫,早!”

“乐怀,今日神君就会来接你同大太子回神教,我怕是要回避,你只有自行保重了。”

“乐怀省得。五姐夫可有什么话要带给五姐?”

“听闻那只母夜叉最近生病了?”豆抖与离玉结怨颇深,问话都生硬起来。

“五姐身子不舒服,被母后接进宫调养了。父王母后历来最心疼五姐,想来不会有什么闪失。”

可不是,因为离玉天生貌丑,神君简直是爱如掌上明珠,恨不得将这最大的女儿收进炉中重新筑炼,以免遭受神教飞短流长之苦。

豆抖闻言温柔一笑:“七公主,母夜叉最心疼得却是你。”

乐怀低下头,五姐如果知道她在魔教如此糊涂行事,怕要失望了。

天魔宫使女穿梭,天魔皇和魔后已经从不同方向过来,互相致礼,默默无言坐在烟波堂用餐。

可秀进来得晚,一脸倦怠:“姐姐姐夫早!”

“秀秀,威武将军还没有醒吗?”可芯问。

可秀摇摇头。

“秀秀,朕今日会让神君给我们一个说法;等这头的事了了,朕马上带你去岱山看望二师兄。”

可芯看了他一眼,在这紧要关头,天魔皇亲临岱山是为了什么?

时至中午,神君的仪仗终于浩浩荡荡过了结界。

魔教这头却早早就退了朝,只有天戾帝自己没有换下龙袍,在弘光殿里头练字。

豆抖求见,举止依然合体优雅,就仿佛昨晚那一段是天戾做的大春梦。

“乐怀还好吧?”天戾开门见山。

“陛下放心,七公主正与大太子一起恭候神君,等回了神教,自然也就想开了。”豆抖一顿,“神君一到,豆抖怕是要回避些,陛下若有什么吩咐,可着人去我那里召唤。”

天戾点点头:“朕是有些机密事要同神君商量,只劳烦四郎居中照料乐怀与大太子。”

豆抖领旨而去,天戾却将桌案上练字的卷轴拿开,打开天魔眼,神光射到桌案中间的魔教龙头旗图案上,只见两块梨花木花纹板自行向两边打开,露出桌腹中间一大一小两个金色的匣子。

天戾没有表情地捧出那个小匣子。

打开,里头是本册子,封面是端端正正三个大字:天界历。

外头报传,神君已到天魔宫正门口。

天戾看着远方,要来得终是要来。

神君倒真像是来魔教看侄子的大伯父,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龙袍也没穿一件,后头的力士更是抬着一大盆花,老远看到天戾他们就冲过来亲热:“啊呀,许久没有相见,天戾你又长高了!”

天戾和可芯黑线,从来就没见过,哪有什么长高长矮。

“来来来,贤侄且收下本君特特从神教扛来的大礼,青洛花一盆,可酿制美酒忘情,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天戾听了心虚,差点眼前这颠倒的老头就成了他的岳丈大人,他和堂妹的风流韵事不知是否传到老头子耳朵里,居然还特特送来一盆花让他自己酿忘情。

可芯却及时一礼:“神君大人!”

“魔后快请起!”神君装腔作势,“贤伉俪站一处真正是赏心悦目,怎么不常来神教走动走动,也教我那些不孝子孙领略领略天魔皇夫妇的神采。”

“神君请入宫一叙。”天戾示意身后的魔教兵将拖住了神教的天兵天将。

神君却似乎毫无顾忌,只身就跟着天戾入了天魔宫。

天戾没有虚让,直接就将神君请进了弘光殿,朝可芯使个眼色,可芯会意,冉冉告退,替神君魔君闭上了殿门,着两个功夫高强的天女看守。

这一谈谈了足足3个时辰,两个才牵了手从里头出来。

天戾帝吩咐左右:“速速摆宴,为神君大人送行。”

神君笑容满面,却突然说:“贤侄,我的五女婿是否还在此处?”

“鹤四郎此刻正在宫中。”天戾腹诽,都被你宝贝女儿休出门去了,何必见了彼此难堪?

“噢!今夜就好似家宴,能否也让豆抖出席,一家子热络热络。”

“谨依君令!”

天戾帝和神君首先入座,可芯与可秀随后入席,神君还一愣,以为是天戾帝的宠妃,不由笑着说:“啊呀,贤侄好福气,难得后宫也一团和气阿!”

可秀本来就怀恨在心,又不好大场面上发作,偷偷朝可芯做个鬼脸,可芯一笑。

鼻青脸肿的大太子与七公主乐怀此时也进了烟波堂。

堂里顿时一片缄默。

乐怀与天戾眼神交缠,可芯又从旁打量乐怀,神君看大太子的眼神分明是恨铁不成钢,而大太子看天戾却是恨不得将之碎尸万段。

豆抖最后一个到,见了神君,恭恭敬敬行了大礼,躬身一旁伺立。

神君代他女儿有愧,连忙出席扶起:“贤婿免礼,快快入座吧!”

整个“家宴”只得神君大人一个谈笑风生,插科打诨。

天戾偶尔赔笑几句,都没了下文。

可秀吃得烦闷不以,想要提前告退,却被可芯在桌下按住了手,脱不了身。

神君唠叨个没完,却突然说:“对了贤侄,我家七闺女年少时是在魔教学的功夫,在神教一直嚷着要回魔教探望师傅师兄。此次既然被带来了魔教,也不必急着随我们回去,且留下叨扰天魔皇几日。”

小7大惊,天戾和可芯脸上也变了颜色。

“父皇,小7甚是思念母后,还是随大家早回神教为是。”

她求救似地看着神君,天戾却无法从旁相助,只有默然吃菜。

可秀却是个直来直去的:“她留在天魔宫一日,只怕我们都不得安宁,还是快些带回去吧!”

神君却为老不尊越过天戾和可芯摸摸可秀的头:“小姑娘不要怕,老伯伯自会还你一教安宁。”

又嘱咐乐怀:“小7,你们兄妹几个也要各安天命,爹和娘都会记挂你的。”

天戾神色大恸,却冷冷道:“如若七公主在天魔宫有所不便,不妨前去岱山盘桓。”

@奇@临行,神君私下里倒是吩咐了豆抖好几句。

@书@又与天戾把臂同游,在弘光殿门口窃窃私语。

@网@“各有各的劫数,总要各自历劫,贤侄不必自苦太过。”

天戾帝的脸隐在夜色里看不清晰,他问:“共有几个?”

“豆抖,乐怀,致莲,长歌与敖霄。时候不早,本君已尽力安排。稍晚会打发长歌与敖霄过来。”

天戾点点头:“段将军也榜上有名,神君且不要轻举妄动,值此神魔两教共存亡之际,你我还需同舟共济,彼此信赖。我也会尽快让可秀交出圣女印。”

“只是这至关重要的中册,不知遗落在何方。”神君面带忧色看向天戾。

“总会找出来的!”天戾走到明处,朗声道:“神君陛下,两教本是同根生,今后还须多多走动,互通有无……”

回到寝宫,门首却摆着大大一盆青洛花。

可芯迎出来,接过他的披风,柔声道:“陛下辛苦了。”

天戾微笑:“应酬这个老头子,大家都辛苦了,秀秀闷得不行吧!”

可芯如同以往一般替他宽衣,艰难地吐出几字:“陛下若实在为难,不妨迎立乐怀为西宫。”

天戾从未仔细看过自己这个嘴巴里的爱妻。娶她之前,只知道可芯同可秀都是追着段小楼跑的魔教小姑娘而已。

洞房那晚,他满心惆怅,眼睛里都是梨花带雨的小7,魔教大美女什么模样他根本没有留心。

几百年朝夕相处下来,可芯就是这天魔宫一副装点门面的美人图,一直挂在那里,却很难让天戾驻足。

他在乎不在乎,喜爱不喜爱,她总在那里,柔情似水得相伴他每个黎明,一同抵抗这魔教无尽的黑夜。

“可芯,天戾对不住你。”

他凝视她忧郁的双眼,原来可芯右眼下有很小一粒朱砂痣,就像永远不会滑落的红色血泪。

“天戾……这句话如果你在大婚之初说给我听,你我就不会到此地步。”

他早些说,她一早就会死心,如今也不会这样痛苦难过。

情敌上门,他才来告诉她之前都是迷梦,他一早就做好准备要对不住自己,到此地步,对她说什么,都已太迟。

“可芯,除了天戾,你还想要什么?”

她不禁要笑:“天戾,你是打定主意看不上可芯了?既然如此,可芯亦别无所求。就安身立命在这空荡荡的天魔宫,继续做我的魔后。”还能如何?

天戾仰天苦笑:“不如等我拿青洛花酿了忘情酒。我们三个同饮一杯,共销万古愁。”

可秀突然如风一般窜了进来:“姊姊,豆抖抱着湿淋淋的乐怀回来了。”

一语未完,天戾已发狂般奔了出去。

留下可芯对着可秀问道:“秀秀,还要我如何成全他们两个?”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段,写得好闷。

大决裂

豆抖抱着手无奈地摇头:“七公主,四郎一直以为你是明白事理的。”

乐怀刚刚换好干净衣服,发梢却还在滴水,缩成一团不吭声。

“乐怀,神君不带你回神教必有深意。他还没有越过结界,你就跑出去纵身一跳,两教之间岂不是又要乱翻天?”

乐怀抬起头,脸色灰败:“五姐夫,那我该怎么办?这魔教要我如何待下去?天魔宫自有它几百年的皇后在;去岱山,我实在无颜面对二师兄和师傅。父皇不带我回去,怕是要我自行了断,怪我当年没有喝下忘情,如今害人害己……”

豆抖内心也并不明白岳丈大人为什么一定要乐怀留下来。

之前逼着乐怀去围剿她的二师兄,如今不管不顾要她孤零零在魔教呆下去,她虽然平日爱砸个东西,却并没有五公主离玉大神这样常年经受流言侵袭,刀枪不入的强健体魄。或许死掉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怕母夜叉不会答应。

于是豆抖继续打点精神,好言相劝:“乐怀,作神仙大不易,一厄一劫,总有雨过天晴的时候……”

乐怀迅速垂下头去,豆抖回头,却是天戾帝气势汹汹冲了进来。

天戾怒瞪着乐怀,一句话都没有,铁青着一张脸,拎起一旁豆抖的古琴就要往地上砸。

豆抖慌忙上前救驾,夺过古琴,并迅速收拢他眼光所及的大物事,嘴巴里说着:“陛下息怒,臣告退。”

之前魔教盛传天戾是暴君,他来了魔教还不信。如今真正见识了岱战神座下弟子,各个发了脾气都要砸东西为乐。

房间里头被豆抖收拾的一尘不染,窗明几净。

连个砚台都被豆抖带了出去。

只剩天戾砸不了的床和大案一张,床上还有外强中干的小7一个。

小7没见过天戾动怒,此刻只得继续垂头不看他的眼睛。

“没有死成?”天戾索性坐在床沿,森冷问话。

“小7,二师兄是骗你的,化仙池是朕用来养巴掌锦鲤的地方,并不是给神仙投河用的。如若小7痛不欲生,你应该来问四师兄我,魔教二十四处死地,朕可以一一指点给你!”

乐怀抬起头:“天戾,早在三百二十五年前,我就应该死了。苟活至今,并不乐怀,今日父皇要我安天命,不得回神教。小7此时尚有何事可恋?”

她把每一个日子都记得那么清楚,掰着手指头,枯坐枯等,正是三百二十五年前,天戾同她说,他还是要作这个天魔皇,要娶圣女,要得这件天女衣。

天戾却已经回不去了。

他沉着声道:“小7,神君将你留在魔教,的确是要你死,可惜并不是目下。我明日就送你去岱山,时机一到,只怕死不死都由不得你。”

小7神游在外,既不悲伤,也不意外,安静接受四师兄嘴里的话。

“四师兄,之前种种,你可有一丝悔意?”她问。

“小7,恕四师兄已无力纠缠千丝万缕的儿女情长。我如今是天魔皇,和你父皇并驾齐驱。天劫近在眼前,他连自己的女儿女婿都舍弃了,你让我怎么说怎么做?三百二十五年前,四师兄已死,唯一心愿是小7能够自此快活无忧;结果熬了如许岁月,小7回来魔教依然要死要活,早知如此,我确实大悔!”

一日之间,他坚持百来年的辛酸灰飞烟灭,神君就在弘光殿内告诉他,小7乐怀早在名单之上,一切心机皆是罔费;这头他死命要保住的女子却三番两次死给他看,毫不顾惜自己的性命。

弘光殿内,神君几乎老泪纵横:“天戾,朕并不知道魔教名单里头有谁,神教这头却有老夫一儿一女一婿,此事若如你所言,实乃神教王族一大损失。”

“神君,只怕魔教自此之后再无王族……”

神君大惊。

早在天戾登基之初,他就静静等着劫数。

父皇问他是否怕死,他还奇怪,才几百岁的小孩子怕什么死。

段小楼不知内情,苦苦相逼要他当天魔皇。

他也有过挣扎,离开魔教,劫数与他何干,同小7山高水长,照样可以生儿育女,举案齐眉。

他终是作了天魔皇,父皇母后崩驾,段小楼日夜觊盱宝座,小7又离他远去,一于等死,竟没有任何让他快乐的事情。

神君也问:“贤侄,你与魔后恩爱情长,为何百年间都无子息?”

要子息来继续痛苦吗?还是在他死后让小天魔皇继续将可芯可秀姐妹锁在天魔宫内,与日月同辉,却愁恨如汪洋?

小7从来不知道这么多原由,她是神君最早布下的一道棋子,也是神君最早舍弃的一个。自她踏上岱山那一刻起,天戾和她就已万劫不复。

“四师兄,天劫近在眼前是什么意思?女婿是说的五姐夫吧,父皇希望我们两个做什么?”

天戾疲惫地站起身:“小7,目下你我各有天命,你父皇对你最大的寄望是好好修炼功夫,天劫一到,你可以应运而为。这也是四师兄唯一心愿。活着的天戾帝与乐怀公主早已缘尽,你若有心,留自己一条命,不要让这么多年互相折磨变成一场空。”

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一定会娶她为妻,死生相守,更不必将无辜的可芯拖入泥沼,为他们的爱情陪葬。

“姊姊,我们要怎么办?”可秀糊涂了。

仿佛短短一瞬,她们姐妹俩的快活日子就到头了。

两个神教来的美女,接二连三,要抢走她们姐妹辛苦守候这么多年的宝物。

可芯对着妹妹,勉强作出微笑:“秀秀,姐姐大势已去。若妹妹不想重蹈覆辙,请及早抽身,不必为他人作嫁衣。段小楼所求不过是你手头的圣女印,是否给他端凭你自己的心意[奇][书][网]。自此你我姐妹相依为命。”

秀秀不可置信:“凭什么就该我们姐妹输?姐姐你含辛茹苦,陪天戾镇守魔教百年,乐怀又有何资格来争长短?秀秀断不会把小楼哥让给致莲,他们师兄弟须给我们姐妹一个交待!”

可芯红了眼圈:“秀秀,只怕交待了比不交待更伤人。若不肯交心,交待又要来何用?”

秀秀捏起拳头:“姊姊,有用的,哪怕玉石俱焚也好过如今单单我们姐妹一无所得。”

她调转身:“段大哥要圣女印?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来换!”

天魔宫里的每一个似乎都疯了。

豆抖却来到弘光殿前,闪身而入,直奔天戾练字的桌案。

摸了一遍又一遍,桌子似乎没有机关。

豆抖放出怀中的锦鼠,小耗子绕着桌子跑了一圈又一圈,突然就停在魔教龙头旗图案上,抬起自己的小胖屁股,双脚跳,“吱吱”乱叫。

豆抖展开笑颜:“咪咪,身手越来越了得了!接下去由我来做。”

这只名叫咪咪的老鼠迅速窜回豆抖的袖里,剩下豆抖笑眯眯对着桌案说:“没有魔眼神光可怎么办?”

出殿没有多久,就看到天戾从远处过来。

豆抖主动迎上:“陛下!”

天戾驻足:“四郎,多谢你适才救了小7。如今朕同她都说清楚了,明日就将她送去岱山。”

“稍晚豆抖想邀请陛下出宫一游,不知陛下可有此雅兴?”他的笑如同那一夜,揶揄挑衅,让天戾也不禁挑了挑眉。

“哦?”天戾想了想:“难得四郎相邀,朕少不得要奉陪。”奉陪的时候势必要多穿几层衣服,也不能给这个美男子酒喝。

“好!豆抖就在下处静候。”志得意满地转身,优雅离去。

天色已墨黑,不知道豆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天戾回寝宫换衣服,却在半途迎面遇见走出来的可秀。

秀秀与以往大不相同,看到天戾并不招呼,只在擦身之际,稍作停留:“姐夫,你和段大哥如此待我们姐妹,想是不要圣女印了吧。”

天戾一愣,可秀已经远去。

进了寝宫,可芯正打算就寝,看他回来,只是一笑:“有什么落下的?”

天戾不由自主就接口:“鹤四郎邀我半夜出宫,回来换套衣服就走。”

可芯点点头,准备睡下。

天戾却突然拉住她:“可芯,我适才没来得及答你。你说要安身立命在这天魔宫住下去当魔后,我想这不妥,等事情过去了,你还是离开天魔宫吧……”

可芯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夫君:“天戾?连天魔宫也容不下我们姐妹了吗?”

她不是没有回击之力,但求不要被迫进死角。

天戾只得回:“可芯,可秀必须留下,天界如此之大,你只管找一处喜欢的所在,重新生活。”

只轰走她一个。

可芯如入冰潭,整个身体一直沉下去,连呼吸都感到痛楚。

“天戾,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

天戾狠狠心:“可芯,如今我魔眼已开,段小楼也已倒下,你这个魔后并无任何价值。”

可芯僵立当场。

她以为,两百多年来,他们两个在这天魔宫,也曾经快乐过。

他也曾经执了她的手一起赏花对月。

她却也曾经因为思念妹妹感怀,是他递上的美酒让她忘忧。

生死与共之时,须昆派了刺客进宫,段小楼又不在天界。

她为他挺身挡了一剑,他一怒之下奋力将刺客当场斩首,还去了不周山守了3个月替她抓了冰玉蝉来弥合伤口。

她因为没能诞下子息而怀愧,却是他坚决不纳妃,说天魔宫只容一后。

如今他说她没有价值了,多好笑。

可芯笑出声:“天戾,只怕你他日会得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又不小心虐了可芯,好吧,我有罪后台出了问题,没办法看留言,也没办法回,我也被惨虐了……

书画琴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要迎来下一卷豆抖篇。

框框解释:老鼠名叫 mi mi,目前改名框大家理解就好了兜头兜脑的麻烦。饶是平时嬉皮笑脸的天戾此刻也恨不得打开魔眼,大家都射死了天地就可清静。

刚刚还在豆抖房里对着小7大发雷霆,现在回了寝宫,又见识了可芯的横眉冷对。

可芯还要他等着瞧,他也知道可芯的能耐,但是他倒不怕,来日无多,可芯终有一日会原谅他这个将死之神。

他加紧换上衣服,假装没有看到可芯竭力压制的怒意,可芯对他历来温存,即使恼了也只需安慰片刻就可以平复。

却不料平日持重的可芯突然娇喝一声冲上前来,一把将他推倒在地,力道之大,气冲斗牛。

寝宫里的景象顿时大不雅,衣衫不整的天魔皇陛下倒在床边,魔后一手拎住他镶了金银线还未来得及扣拢的领口,整个身体骑了上来。

如若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情,这个姿势倒是他们夫妇很少尝试的,想必可以增添许多的闺房乐趣。

眼下却没有悱恻缠绵的密吻,天戾帝只收获力道强劲的密掌,可芯发癫似得狠狠朝天戾发作过去,除了他的脸,几乎整个上身各处都被她双掌袭到。

可芯痛哭流涕,是她做了魔后几百年来恩怨情仇的一次大爆发。

天戾本能想要挣扎拉住她,却突然发现自己满目都是可芯眼角下的朱砂痣。

杜鹃泣血。

他突然想到这样一个词,他庄重而美丽,温柔而宽容的皇后,原来也不过是一个会笑会哭的女子,此时她七情六欲上面,他才知悉,原来他不在意的,她都着实在意。

可芯打得几乎脱力,终于停下拳掌,伏身在天戾的胸膛低泣。

天戾一如过往,用双手拥抱她,拍拍她的背,就好像弘光殿里他为小7做的一幕,他对谁都是亏欠,左右都不逢源。

小7的身体,他肖想了几百年,如痴如醉,虽然触碰不到,只要小7能够从天劫中幸免,他在魔教这头寂寞孤单都心甘情愿。

怀中的这具身体,他却紧紧拥抱了几百年,彼此在对方面前换衣服打哈欠都不需回避,熟悉到如同宫内弥漫的空气,他的眼里没有她,她却一直在他身侧,供他前行的力量。

不知为什么,本以为没有感情的两个,唇舌突然又纠结在了一起。

每一个动作都可以预期,因为在几百年间试演了无数遍,她身体的每一处旖旎,他都可以一手掌控。他的每一次悸动,她都可以承载包容。

唯一不同,她滚烫的泪突然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猛得一缩,一个翻身,将她抱起放在床上。

“可芯,事后记得离开天魔宫。”除此他没有其他话可以对她交待。

可芯看着即将离去的他,缓缓地说:“太迟了天戾,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太迟了。”她被困在这个牢笼,再也出不去了。

她所有的善念在他脚步踏出寝宫那一刹,灰飞烟灭。

豆抖就等在桂花树下。

黑发披肩,在脑后抓了几缕绾出一个小髻;身材停匀,大红的披风确也只有他敢这么随意得穿在身上。

为谁风露立中宵?

等来得是衣冠不整,一脸郁闷的天戾帝。

豆抖朝他一笑,仿如千树万树的梨花齐齐开放。

天戾哪有心思赏花,只敷衍得回了一笑:“四郎久等了。”

豆抖歉然道:“夜半将陛下从寝宫请出来,是四郎冒昧了。”

两个美男并肩朝宫外走去。

夜已深沉,万籁俱静,一出了天魔宫,天戾就轻松许多,小7与可芯终于都在脑后。

豆抖道:“陛下,要去的地方就在左近。”

天戾点点头:“四郎来魔教却也有些时日,可有何感触?”

豆抖牵天戾的手,天戾一惊,想要不着痕迹的摆脱,心下叫苦不迭。

豆抖安之若素:“魔教贫瘠,不及神教多矣。”

直白得让天戾帝怒且尴尬。

天戾终于抽出手来,豆抖坏笑起来:“虽然贫瘠,但有陛下这样的绝色,尚可度日。”

“朕不及段将军多矣!”天戾也觉得好笑,两个男子半夜三更不陪老婆睡觉,手拉着手跑出宫来,难道要偷情吗?他恢复一贯的贱客作风:“等威武将军醒了,我们三个倒可比试比试,看看谁能独占鳌头,脱颖而出。”

两个相对大笑起来。

豆抖正色道:“三个都在名单之上,比试也须趁早。”

“噢?四郎都知道了?”

“岳丈大人都告诉豆抖了。”他倒是坦然,平静无波。“能为天劫一事出力,也是我辈儿郎分内的。只是之前神魔两教各行其事,未免添了许多波折。此次神君前来魔教与陛下顷谈良久,想必已尽释前嫌,应对天劫又多得许多把握。”

到了一口井前。

“陛下,正是此处。”

一口枯井,不知直通哪一界。魔教虽然贫瘠,却也可谓“十方世界”无量无边。天地乾坤中,豆抖单单选中这口井,天戾不解何意。

豆抖道:“天界有一部神兵名为十方俱灭,乃智者伏羲用四枚两面各有一个卦相的卦角,演示天外神兽四蹄变化而成的十字形兵器。不但威能奇异,更可以移形遁影,未卜先知,满天神将亦奈他不何。”

天戾点头,这些掌故他这个天魔皇没有少读。

“如今天界的《天界历》有上中下三册,都由这十方分化而成,专用来提示天界未来之事。”

“神君手头有的是上册,魔教的是下册。中册已经遗失。”天戾接话。

“神君的上册里头只有灾厄发生的大概时间及神教相关的兵马;陛下手头的下册必有魔教相关的名单……”

“还有一句,天女衣能降天劫。”天戾回道。

“所以神魔两教这些年都忙着要夺取天女衣,只盼镇在庙堂能免一祸。”

“天界口耳相传,天女衣需要魔君天魔眼与魔教圣女的圣女印结合才可得到,至今都不知道它在何方,如何结合,所以名单上的你我茫然无措,不过送死耳。”

“未必……”豆抖从容一笑。“我来魔教专为此井。”

天戾洗耳恭听,他早在3百多年前初闻此事之际,就抱定必死的决心。在得知可芯并非圣女,圣女印在可秀手里之后,更是恣意妄为,和段小楼斗法打发时日,更不关心如何避劫。如今豆抖说未必要死,他终究还是想活的,何况小7也可以免于一劫,即使宫里两个女子闹翻天,毕竟他还有足够时间处置。

“当日十方不仅化成《天界历》,还有天女衣及落花戟,另就是这口井,名为地澜千谭,内有死水,死水一旦沸腾,经荡涤者,无坚可摧。”

“那如何可使井内死水沸腾?”天戾问。

“本来豆抖也是不知,一直到今夜,有幸在弘光殿读到了解法。”

天戾眯起眼睛:“四郎,殿内之物需要朕的魔眼神光才能开启。”

“豆抖并无通天之能,却有一鼠。”

他摊平手臂,银丝小鼠尚在酣睡,从他袖中滑下,闭着眼睛胖屁股蹭阿蹭的,又攀到豆抖手臂高处继续睡。

“这是咪咪,是我师傅座前灵鼠,能够透视万物,豆抖虽无能打开陛下的桌案与匣子,咪咪却能直接看到匣子内书籍上的记载。豆抖再用读心术从咪咪处得知了要紧的关窍。”

俗话说,养鼠千日,用在一时。咪咪吃得比他这只鹤还要精细,在五公主府里,地位仅次于离玉大神,几乎与豆抖并列。

天戾对豆抖心爱的胖老鼠并没有太多感想,桌案里一大一小两只匣子,他却只打得开一只,里头恰恰是《天界历》下册;而另外一个充满诱惑的大匣子的钥匙,却被他父皇弄丢了……如今居然还要一只老鼠来告诉他这天魔皇里头写了些什么秘奥。

“里头赫然写着,地澜千谭之水需琴棋书画四者相映成趣,可得沸腾。名单之中,四郎擅琴,长歌擅棋……”

而段小楼和天戾帝恰恰就擅于书画——天戾帝看着豆抖,问道:“请教四郎,我们四位倒是要如何在这枯井前相映成趣?”

“等长歌来了魔教,段小楼醒过来,一切自有分晓!”

其实他们两个都不知道下步该如何行去,但眼前有了光明,总要奋力一试。

在豆抖脑中呈现的“相映成趣”画面别致,肉体横呈,四个美男交缠成一团,撕扯呻吟。

不幸的天戾帝受他感染,脑中画面如出一辙,而天戾自己恰恰是被压在最底下的一个……哪来半点“趣”味可言?

“明日我们一同前往岱山,探望段小楼将军。”天戾刚说完就发现天色已微明,这又是一日过去了。

豆抖望着天际:“陛下能够为了天劫,舍生忘死,如坐针毡得度过这几百年,豆抖自叹弗如。”

天戾知道他看了小册子里的内容,浅笑道:“身不由己,随波逐流。哪有四郎这般清醒睿智。”

豆抖清冷答道:“四郎只是不愿白白牺牲,搏他人口中一个勇字。”

天戾帝好静,段小楼好净,豆抖好得看似是雅,私底下却只有老友长歌与前妻离玉见识过他的本来面目。

天戾帝在岱山还有小7与二师兄可以一诉衷肠,入了天魔宫后却再无知己。

如果没有作天魔皇,他也应该如同鹤四郎一般洒脱不羁。

四郎却在此时别过脸来,对着天戾说:“陛下,我们且看段将军醒来如何处置可秀致莲之事,或能助陛下跳脱困局,扫尽愁云。”

是啊,二师兄昏睡却是造化,不用面对可秀姐妹的威胁,也不用挂心致莲的安危,更无需担忧天界的存亡;只怕一朝清醒,天地变色,段小楼生了三头六臂,也要疲于应付。

天戾心情果然好转,兄弟共患难,一同等天劫揭蛊。

第三卷:大笑无声之鹤四郎

岱战神

一行仙众到达岱山已是晌午。

临行前,避无可避,天戾在寝宫外要告别魔后可芯。

所喜可芯一如往常,绰约地行礼,殷殷嘱咐:“陛下此行请多加保重,也请代可芯向威武将军致意。宫中一应琐事可芯自会打点,无须挂怀。”

如此情境,天戾也回一个帝王礼:“有劳可芯了!若宫中有任何变故,随时知会朕就是了。”

由头至尾,两个客气得仿佛芳邻。

可秀却一脸冷霜,都快结冰了,看得天戾和豆抖在暖阳下都不禁要瑟瑟发抖。

小7随在队伍的最后头,与最前头的天戾天各一方,一路上大家都噤言,心事各异。

好不容易到了岱山,豆抖和可秀却只得候在室外,天戾又避无可避地与小7一同入室觐见师傅岱战神。

两个一进去就“扑通”跪倒,也说不上什么天魔皇与七公主。师傅老人家正与土木公老儿弈棋,朝他们微微瞥了一眼,不说话,由他们跪着。

土木公却张口笑:“啊呀,这不是小7吗?旁边是你的俏郎君吗?夫妻双双来拜见你们师傅啊?听说小楼也来了,你们可是早就约好的?”

岱战神作色道:“老不修,旁边跪的是小四,当今天魔皇!”又转头问天戾:“为师没有认错吧?”

天戾赶紧点头。

“不对阿,你们小四不是那个跟着小7跑的金光小子吗?”然后他拿两手扩得大大得:“当年小四是这模样的,哪有这么风流伶俐?”

“你不要老打岔,小四后来瘦了,就该是这么个模样。”岱战神扫一眼低着头的小7:“丫头,你如今能耐可大了,师傅教的绝招‘艳奔’把个老二伤得昏死不醒,你又把小四一起带上山来,意欲何为啊?”

小7只答得四字:“小7知错。”

土木公连连摆手:“老岱,你不要难为几个小孩子了,你们都起来吧,我替你们向师傅求求情。”

直到岱战神默许,两个才敢起身。

岱战神见这一双小儿女的神情,想起房里躺着的另一个,不由叹一声:“冤孽!”

土木公却笑说:“如今的小孩子不同以往,有什么大事也不肯找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自己个儿扛着,大不易啊!你们却不知,虽然我们老一代都闲云野鹤散在各地,总有几个本事大的能相助你们一把,只管开口便是!”

“开什么口?”岱战神怒斥:“我的徒弟须是自己有担当的,不要来找老夫的麻烦。”

土木公笑嘻嘻道:“里头躺着的那个正担当着呢,我倒看你救是不救!”

岱战神被噎了一句,回敬:“你徒弟好?一个个同你一样,单盯着男儿郎不放,后宫三千只怕都是公的!”

听得一旁躬身的天戾和小7浑身发抖,偷偷看一眼老而弥姜的土木公,幻想他和师傅在一起……忍不住好几个颤栗。

土木公不以为意:“你都是公的,我后宫里头怎么可能有母的?今日本老儿心情好,不妨让你也见见我的宝贝徒弟!外头候着的,都进来吧。”

只见鹤四郎温文尔雅而入,一揖到底:“四郎拜见师傅!”

土木公面有得色看了岱战神一眼,示意他的宝贝徒弟天姿国色,养在后宫里头也不为过的。

岱战神倨傲得看他一眼,鼻子里出气,“哼”了一声。

天戾又偷偷和小7对视一眼,鹤四郎夜来说锦鼠是他师傅座前灵兽,他还想,不知豆抖师傅是个怎样了不得的角色,想不到却是眼前的糟老头子,师傅的好“知己”土木公。

土木公嘿嘿一笑:“四郎啊,近来可好?长歌这小子也不来人间陪为师下棋,害为师只好找老岱这个棋艺和棋品一样臭的对手。”

“师傅,长歌不日也会来魔教。”

可秀却正从门外进来,土木公见了指着她对岱战神说:“齐了齐了,都到了!七夕那天,小楼身边就是这个姑娘。”又顿一顿:“之前还有一个,不知又是哪里的仙子。不想你老岱座下弟子个个都这么风流……哈哈哈哈!”笑得老态龙钟,只有豆抖能够视而不见,另外几个都吓了一跳。

老头子装疯卖傻,站起身来要拥抱豆抖,嘴里还说:“乖徒弟,来师傅怀里好好说说,多年不见,你怎么变了样了?”

气得岱战神发出一枚黑子,直打土木公的膝盖,却不想,土木公牙齿只剩两颗,弹跳却甚好,“嗖”一声就上了梁,“嗖”一声又下来,还冲后头的岱战神嫣然一笑,把岱战神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打闹完毕,两队师徒各找一个房间话说从头,可秀却得以入到内间探望沉睡的段小楼。

土木公领着鹤四郎熟门熟路直奔岱战神的卧房,倒是豆抖还在门口稍停,表示不妥。

土木公却一屁股坐在岱战神的床榻上,朝豆抖招手:“四郎,来,这边坐!”

待四郎也坐定,土木公笑问:“阿五,听说你成亲了?”

“师傅消息闭塞,豆抖都被休出神教很久了!”豆抖逐渐放松,师傅喜欢揩油,他先前一直小心提防,又想到这是岱战神的地盘,安心不少,料他的情圣师傅也不敢在此处放肆。

土木公却是大力捶床:“我家宝贝徒弟是可以休得的吗?究竟是哪个没长眼睛的仙子干的?为师给你出气!”

豆抖讪笑:“师傅,只怕你不是人家的对手!豆抖正是神君五公主的驸马。”

土木公闻言果然消停了:“这么说,我家的美男徒弟居然娶了离玉那个丫头?我二哥想是疯癫了,居然这样陷害我家四郎,你爹老鹤也不去同他拼命?”

豆抖少有的脸红起来:“师傅,这门亲事是我向岳丈苦苦讨来的,也怨不得他老人家。”

土木公惊诧莫名,嘴巴大张,继而咳嗽连连:“四郎,你是不是魔障了?你本是我土木公座下得意弟子,听说之前和长歌在神教颇得为师真传,风流倜傥,一双好攻,怎么攻来攻去攻进为师五侄女离玉府里头去了??她能受吗?不要告诉为师你转行做了受了,为师怕要坚持不住,马上驾鹤西归!”

土木公归去前还记挂要驾着他这只鹤,四郎真正无地自容:“等离玉产下小鹤,还要送来让师傅调教呢!”他也挣扎过,如果是个宝贝儿子,送来给师傅,难免要冒没有孙子的危险。

他这话却是晴空霹雳,将土木公“轰”一声震出一副痴呆像来:“慢点,四郎,你且慢点,怎么就这一小会儿,小鹤也要出来了?为师头晕目眩啊……”

怎么不教他晕眩,先是一介男儿郎被休,再是娶了离玉那个丑侄女,又说亲事是求来的,目下索性连他下一个徒弟都要出生了。土木公摸摸自己胸口,还好,心还在跳,异常激烈,仿佛打鼓一般。

豆抖又恢复他一贯的样子,嘴角洋溢着温柔的微笑道:“师傅,这些过往不必再提。目下四郎却有些犯难的事情要求师傅伸手相助。”小兔崽子用如此魅惑的眼睛勾引土木公老人家,土木公哪里招架得住:“好吧,这件婚事你稍后须好好告诉为师。先说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豆抖眼瞳内精光流转:“不止是四郎一个的麻烦,却是整个天界的大麻烦。”

“噢?”土木公满怀好奇心,赶紧伸头过去侧耳倾听。

天戾与小7却无这般好运,岱战神怒气冲冲,在屋内来回踱了不下五十遍,还砸了两个花瓶,一个棋盘,才稍稍定下心神和徒弟们对话:“你们这些大逆不道的东西,让为师在土木老儿眼里丢了人!先是老大刚刚出了师门就跑去冥界胡闹,之后又听说老二和小四在朝堂上你争我夺,为师相当不悦,本想叫了老二来好好教训一顿;七丫头你倒是急着为师傅代劳了,师兄师妹不说你亲我爱,倒打了个半死不活,哪里来这样的深仇大恨?”

又专攻天戾:“还有你这小四,当初就让你不要去当什么天魔皇,老二逼你,你就让他去当好了,偏不肯听为师的话!和小7那么好的姻缘,如今却要怎么收场?真是让为师为你们操碎了心。”

忿忿坐下,心里头想到那一样不让他省心的土木,顿觉天地无光,前路渺茫。

座下一对小儿女却木然,事到如今,再话说从头又有何意义。

天戾待岱战神叹完十口气,才得开口:“师傅,天劫要到了,二师兄也恰在名单之内……”

“只差老二了吗?”岱战神问道。

“二师兄,小四,小7全部在列,其余众神稍后也会赶到,如今只差和二师兄一同受伤的致莲仙子,据说尚在她师傅大日如来处疗伤。”

“神君可有什么话说?”

“并没有其他说话,只是小四如今有个问题要问师傅。”天戾眼中有希望:“师傅可知道魔教有一口井,名叫地澜千谭?”

“怎么说?”岱战神陷入无边记忆。

“要我们四个大男子琴棋书画相映成趣,弟子实在不解……”

作者有话要说:老一代也有爱恨情仇阿!或许也没有那么老,哈哈哈今天一定更完

俏冤家

岱战神久久没有作声,突然对天戾说:“去把土木公喊进来,他能救醒老二。”

天戾还没进房间,就看见土木公和豆抖正在拉拉扯扯,只得咳嗽一声,朗声道:“土木公,我家师傅有请。”

土木公嘻嘻哈哈就去了,留下天戾一脸微笑看着豆抖:“四郎真是师徒情深啊。”

豆抖回以一笑:“哪有你们师兄妹那么情深?”

天戾最近总落在下风,不禁坐在鹤四郎身边学师傅叹气。

虽说作了几百年的天魔皇,只要一回这岱山,他就依然是当年的小四,大师兄说他坏话,二师兄比他名头大,三师兄抓的麒麟永远比他抓的象样,小五比他会讨女人欢心,小六下山早,没大印象了,小7拼命揍他。他这令人掬一把同情泪的苦难童年!

鹤四郎见状爱怜地要将天戾揽进怀,遭天戾死命抵抗,狠狠推开,鹤四郎迷茫地问道:“你们师徒,师兄弟之间不是如此互相安慰的吗?”

土木公与岱战神联袂站在岱山山顶,气势卓然,可惜土木公老了有点凋谢,远处看似乎只是山顶上的一个小点,倒是岱战神依稀有王族之气,两袖山风,飘然尘外。

“土木,这天道轮回,什么时候才有终了?”

“天岱,天劫频传,总有风流儿女挺身而出经受试炼,也在情理之中,神仙岂是容易当的。”

就像当年,神教十三王子土木神君,同魔教二王子天岱,雀屏中选,也在那名单之列。

“当年要我们几个表演‘天道酬勤’,如今他们的题目却是‘相映成趣’,真叫我们哭笑不得。”

土木公皱起老脸嘿嘿笑:“作什么要哭?我两个弟子也在里头,都洒脱得很,四郎这点就象我,总不能老是板着个苦瓜脸来替天行道。”

岱战神叹口气,可不是,谁的弟子有谁的样子,他得意的弟子段小楼也很少笑,本来爱笑的小7此次上山就一直愁眉苦脸。

侄子天戾帝,他替整个魔教王族觉得亏欠,也难怪他揭下了黄金面具,都笑不出来。

土木公温柔地看着岱战神:“小岱,你顾虑得事情总是太多,你这侄子也象你,恨不得一死以报天下,仔细想来,死不死都无甚要紧,还是随心些好。”

岱战神几乎变色,当年节目表演到一半,他就撑不住想死了,结果土木为了救他,生生毁掉了自己的花容月貌。

那时也是四个名声显赫的仙君,各自风流貌美,等节目完了,一个死了,一个疯了,一个毁了容,另外一个就是他自己,除了一条性命,什么都不剩,土木终究不肯和他在一起,说是要等他解开心结,他才会来岱山陪他终老。

眼前的土木毫不中看,象段枯去的榆树疙瘩,当年,他们还是少年子弟的时候,土木在地澜千谭前迎风一笑,魔教的仙子们通统拜倒,连他的环儿也看个不住。

心结早就开了,只是土木不知道。

“土木,替我把小楼救醒,看来他也是避不过去,只望今年他们四个可以笑着出来。”

可秀坐在段小楼床边的石椅子上。

她的段大哥安静地躺着,经常拧着的眉头似乎也打开了,让可秀看了也觉得安心。

这么一直睡下去也不是办法。

醒了却也为难,腿和手都长在他身上,要跑去见谁,见了是否要搂搂抱抱,都由不得她。

致莲和乐怀都用了什么法子让他们师兄弟背信弃爱?

她柔荑般的手指顺着段小楼发际往下,是他挺直的鼻子,再往下,是他温润的唇。

可秀几乎要亲上去,却咬唇忍住,另一只手悄悄摸上他的颈,如果两手合拢,他就不会再醒来了吧。

她一个冷颤从自己的恶念中挣脱,段大哥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关照她他要去找神教三王子的晦气,和致莲那一抱也许只是误会而已……

小7从外头进来,看到躺着的段小楼,没有说话。

可秀背对她,冷冷地说:“看够了就滚出去。”

“啊呀,小小女娃,好大的火气!”土木公同岱战神走了进来,“你们且去歇息一下,让老头子们来施法一试!”

小7出了房间就见院子里正和豆抖聊天的天戾。

自从那日她跳河后,他们之间还未交一语。

豆抖见她出来却直接招呼:“七公主,过来一起等吧。”

一山一景都是熟悉的,岱山遥望着小环山,师兄弟们逃出山去约会的小径都没变,守门的大石上依稀还刻着“小二和小四是断袖”这样无聊的句子,分明是大师兄的手笔;旁边一行却是小7的字——“擅过此石之小四者死”,字迹歪歪扭扭,不成体统,后面居然还缀着三个刚劲遒力的好字“了才怪”,连一起看来,小四还是不想死的。

豆抖看了也不禁莞尔,天上的神仙,只要修行过的,谁没有这样的少年?

他和长歌在土木公那里也修了百多年,他们的句子更见不得人,都是“长歌今日被师傅摸了一把屁股”,“豆抖是个坏蛋,鸡鸡是弯的”之流。

长歌和他一出师就回到神教,当日风采诚可谓叱咤风云。

哪个不知,谁人不晓鹤四郎大名?

给他抛桃送李的美貌仙子被拒绝了回过头去还要赞一声美男豆抖是个君子,他一不轻薄仙子,二不论人是非,更无瓜田李下与别个授受不清被活捉的事情。豆抖向来片叶不沾身,要授受不清必找没神知道的所在,更兼对方被他玩弄了去,还自以为对豆抖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越发地敬重。大家只叹息传奇的鹤四郎被神君从小许下的公主亲给霸占了,迟早要打点嫁妆,住进七公主府去。

整个神教一边捧读他的艳史,一边又把他描绘成不食天界烟火,出口锦绣,为仙雅致,可望而不可及的一个好郎君与好女婿。

长歌在他们背后颇是不忿:“放屁!豆抖还雅致呢!在天池洗澡,他可以不带重样的连骂1个时辰下作话!背地里比谁都阴险。”

豆抖大爷当时正翘着脚享受葡萄,得意地回敬:“我们师兄弟有哪个是好的?外面还传三王子隐然有神君当日风采,是个有德行的。真该叫他们看看你跟在敖霄后头流口水的好德行。”

鹤四郎这几近完美的鹤生,只有三个大憾。

一是鹤王鹤后一时轻率,给他取了个饴笑大方的怪名字。

二是人身的他英俊无匹,原身的他却叫人笑掉大牙,居然是只肥嘟嘟长不大兼一身蓬松软毛的小鹤,当初天戾就一口咬定他是只中秋肉鸭。

第三个大憾就说不得了,居然在他神中之神的形象塑造地无懈可击的时候,遇见了长歌的丑八怪五妹妹离玉大神。

自从遇见离玉之后,他的鹤生为之大大转变,乃至现在成了鹤老珠黄的下堂夫,再也收不到神教仙子传情的书简,连过去相好的仙郎们也无缘得见,只身一个飘然到了荒凉贫瘠的魔教。

连他父王都并不知道他和离玉的事情,在他被休之后,眼泪鼻涕各一把得说:“一定是有哪个奸神陷害我家四郎,要不就是四郎命中犯了华盖。四郎品行,天神共鉴,离玉公主哪里挑得出他的毛病?小小一颗浮离珠,四郎哪会特意拿来砸掉,他走路连菊花都不舍得踩一下的。”

菊花他当然不踩,蒲柳之姿就难说了,少不得也要奉承欺侮一下,才当得起他的名声。

正出神,却见两位师傅并肩出来了,可秀也跟在后头。

土木公一头的汗,嘴里嚷着:“小7啊,你的艳奔使来真是出神入化,把小楼伤得这么重,害你十三叔费了不少功力。”

他十三叔一出口,天戾和可秀都愣住了,想不到眼前干瘪的小老头居然是神教的王族,也不明白一个老王子怎么下凡作了小小的土地公。

岱战神瞪他一眼,缓缓说道:“老二明日就可醒转,等长歌到了魔教,你们四个就可以准备相映成趣了。”

“怎么准备?”大家同时问,连土木公也凑在里头看着岱战神。

岱战神大怒,搬起身边的一块大石头往地上狠狠一砸,烂成粉末了,才舒一口气:“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土木,你没想出来怎么准备之前,不许走了!”说完拂袖而去。

土木公一愣,只好笑着给自己开解:“老岱真是老当益壮,砸石头就和吃豆腐一样轻松,今晚还要把我霸住在岱山不放,却叫本尊如何是好?”

天戾他们同时腹诽,只怕你这个老不正经的求之不得。

小7看着远处要落下的红日,二师兄终于要醒了,却不知道为了段英雄倒下去的致莲现在如何。

她握着拳头转过身,却看见同样出神的四师兄站在那里,他们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但是仿佛要说的话之前都说尽了,对方的心意自己也明白了。

于是相视一笑,小7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很饭这句话,少年子弟江湖老,苍劲浑厚,后味无穷。

这两天出差ing,北京偶又来鸟,所以段小楼哥哥可能要等我回来才能醒了,特此请假。

梦初觉

段小楼醒的时候,只有两位师傅在身边,他们示意群小老二还需要休息,所以眼前这些纷扰,都由岱战神借机转达。

连可秀都不得一见,在院子里头团团转,小7不见踪影,天戾对着小环山的方向沉思,豆抖则和师傅在一旁清话。

土木公哀怨地凝望鹤四郎:“阿五,告诉师傅,你究竟中了什么邪,去结这样一桩亲事?”

鹤四郎依旧是风平浪静的样子回道:“师傅,男女之事只怕你不懂。”

土木公侧头一想:“说得没错,男女一事本尊确实不懂,可是你懂吗?如果你懂,怎么被人家轰下堂了呢?”

豆抖摇摇头:“师傅不妨去查豆抖的神籍,如今还是五驸马呢。”

“其中果然有古怪!”土木公一拍石桌,马上手疼得一缩,“天下哪有我们鹤四郎搞不定的神仙!”

“怎么没有?致莲算一个,天戾也得算一个,岱战神老师傅就更无望了。”

土木公叉腰而笑,背后却是冷森森的声音:“什么事情让你如此高兴?”

岱战神一脸郁结走了过来。土木公问道:“小楼如何了?”

岱战神微点下头:“不愧是土木星君亲自出手,眼下情形还不错。我把事情都说了,他还觉得能参加‘相映成趣’拯救天界与有荣焉……”

话没完,天戾与豆抖就眉来眼去,表示段小楼的反应在他们意料之中,可秀至今都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得加一句:“拯救天界这等事,段大哥向来是勇往直前的。”

可秀又转向岱战神,羞答答问道:“老师傅,段大哥除此外还提起过什么没有?”眼神之殷切,在场之神都明白她要问段小楼是否提到她自己。

岱战神却摆出一张高深莫测的脸孔来。

土木一看就知道,天岱这个表情是在纠结要不要撒谎。

真教他为难。

老二初醒能说话时,就问了一句:“师傅,她呢?”

岱战神听得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又见段小楼眼色焦急,据他对这个徒弟的理解,此“她”最有可能是一个无恶不作,需要尽快除去的大妖精。

略迟疑下,他就自作聪明地回了一句:“问可秀是吧?丫头正在外头候着呢,是我不让她进来的。”

老二听到可秀的名字,眼光立马就黯下去了,甚至让天岱感觉他在发小脾气:“噢,那算了。”

很明显,答非所问,此她非彼“她”。

眼下可秀却问起这事,岱战神摸不到其他东西,一把抢过土木公手里的拐棍,往地上狠命一砸,只见土木公立马风中飘泪,说不尽的无助凄凉。

岱战神觉得自己可以安心撒谎了:“他一醒就问起你呢,好像老二还有些不高兴你没陪在身边,老夫已经代为解释了。”

可秀闻言立即喜上眉梢,转身就冲进房里去了。

天戾和豆抖却将狐疑的目光投向岱战神。

土木公拿着只剩个龙头的拐棍叹口气道:“老岱啊,即使砸了我如此精美的拐棍,你撒的谎依旧破绽百出啊。”

可秀进来的时候,段小楼正坐在床边的石凳子上,只着了贴身的衣服。

“段大哥!”可秀满心委屈,一头扑进他怀里。

段小楼伤口未愈,被她猛地一扑,脸色又苍白几分。

强颜欢笑地安慰:“秀秀怎么了?”

可秀一双手摸上段小楼的脸,惹得段小楼十分不自在,她却拿自己的脸贴近了道:“小楼哥,没有大碍了吧?”

“我没事。”段小楼声音暗哑,皱眉看看尚挂着泪的可秀,又安慰一句:“秀秀不用太过担心。”

秀秀留在原地怔怔看着段小楼,原来他的双臂并没有环住她的腰,如同那天他抱致莲。

她还不想谈致莲的事情,于是开始聊天戾帝和小7的事情,她一直盯紧段小楼的脸,想看清他对于此事的反应;可惜段小楼大梦初醒,疲惫不堪,对于天戾夫妇间的私事更是兴味索然,半途就截断了道:“秀秀,我累了。”

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她,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冷淡。

一室的沉默,可秀心头开始冷笑,终于大英雄段小楼也有累了的一天。

“小楼哥,听师傅们说天劫要到了,姐夫的天魔眼又开了,不如秀秀早日将圣女印交给段大哥……”

段小楼果然有所动容。他也有天魔眼,两者合一可得天女衣。

可秀静静地蹲在他对面候着。理所当然,他应该马上向她求亲,拿他的下半辈子和后座换她手里的圣女印。

段小楼眼睛里的流光,明了又灭,灭了又明。

“可秀,师傅说除了天女衣,或还有他法可以度劫。段某休息几日,就可回魔教处理此事。圣女印,不急。”

大英雄不代表不狡猾,他没有完全拒绝,但秀秀明白了大半,如果天女衣都不必要,可秀同她手里的圣女印对他而言,没有价值。

秀秀只得铤而走险:“段大哥,秀秀同你走南闯北地杀妖,也觉得疲累。你一再犯险,秀秀时刻担忧,没有宁日。如果没有神教的诡计,那日在大殿上,你已经当众求亲,秀秀也答应了,你我所差之事不过共入洞房。此次段大哥伤愈回魔教,你我是否该以夫妻相称?”

段小楼久久不语,让可秀的目光在他身上几乎钻出一个血洞。

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可秀,致莲怎么样了?”

“死了你又待怎样?”可秀愤而站起,他同她的婚事,何须顾虑致莲死活,他这一问,生生将她按捺已久的怒意激了出来。他们师兄弟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薄情寡意。

段小楼同可秀认识了数百年,一直拿她当妹妹哄,只需拖延着不答应夫妻相称也就是了。

换作以前,段小楼即使不乐意,也会周到解释说旧伤未愈,需要时日调养,不可贸然入洞房,让他们新皇新后留下终生遗憾。

这些说辞也确实到了嘴边,只是不知为何,一直在可秀面前游刃有余的段将军,今次失态了。

他答了一句重话:“致莲若死了,可秀你便是段某的续弦。”话一出口,再无余地。

可秀立时赏了他一个狠狠的巴掌。

她从小到大没有受过如此的委屈,冲上去就对着段小楼拳打脚踢:“让我做你的续弦,不如直接作寡妇算了。”眼泪齐飞,可恨段小楼不躲也不劝。

屋外冲进来两个老头和天戾,师傅们合力将可秀架开,撒谎惹祸的岱战神颇内疚,试图作和事老:“老二身体有伤,小儿女口角不值当如此生气,可秀先息了怒。”

段小楼不说话,虽然伤重,也不会把可秀的花拳绣腿放在眼内,只是脸上的大巴掌印让天戾赏玩不已,独自留下来称赞:“二师兄生猛无敌,经此大创,还能和可秀在室内你侬我侬。”

“天戾,致莲呢?”

“在大日如来处,伤好了就会来魔教。”

“这么说,她也在师傅说的名单之上?”他浑不似天戾听说小7上榜后的魂飞魄散,这一双都喜欢替天行道,又为彼此死过一次,天劫何可畏哉。

天戾也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二师兄,何时开的魔眼?”

天戾这句话,段小楼却着实答不出。

段小楼与天戾对视,师兄弟这么多年,彼此爱护过也伤害过,从来没发现,他们的一双眼睛是如此相似,连沉思的表情都仿佛是同一个。

天戾帝自语:“怪不得黄金面具拿下来只有二师兄看得见我的脸。也怪不得二师兄逼着我当了天魔皇之后又忙着要造反。父皇是将宝匣的钥匙给了你吧,大哥!”

段小楼答道:“天戾,我之前也并不知道。”

他并不知道为何自己额头会痛痒,也不知道他的娘遭雷劫前为何给他一把钥匙,更不知道上一届的天魔皇为什么单独召见他一个小孩子几次,每次都要抱抱他,口口声声要他孝顺他的妖精娘。

天戾微笑起来:“父皇在我们两个之间选择了让我戴黄金面具;二师兄却是个仗义的,知道是兄弟之后,吵着闹着要坐我的位子,代我受罪。段小楼,天魔皇是我的天命,你不用管,也不用救,我们就让父皇心愿得成,等我走后,你继续作天魔皇耀我魔教。”

上一代天魔皇夫妇恩爱异常,他父皇几乎是为了母后殉情而去。

他这个独子从小就被选作天魔皇,戴上黄金面具。

直到登基前,他父皇才说,戾儿,怕不怕死。

当然不怕。

父皇又说,死都是小可,受一世折磨你可愿意?

这就不太愿意了,不如和小7双宿双飞来得自在。

父皇板着脸,朕只得你一个皇儿,魔教王族只剩你一根独苗,魔眼也只有你开得出,你不下地狱,又让谁下地狱?

忘情酒

大石后头突然传出哭声。

小7在此呆站许久了,循声而去,见到埋首哭泣的可秀。

可秀虽然暴躁,还打过小7,却很对小7的性子。

她不由坐去可秀身边,轻轻问:“可秀姑娘,二师兄出什么事了吗?”

可秀猛抬起头,见是她,大怒:“妖女,看我的笑话吗?”

小7一愣,回道:“你们是魔教的,我都从来不称呼一声魔女;我好歹是神教的七公主,你也放尊重些!”

可秀含着泪就开始撩袖子,满腔的愤恨正愁没有地方发泄,小7又来撩拨她的心火,神教来的都不是好东西!于是魔教圣女和神教七公主在大石后头扭打成了一团。

论功夫,可秀哪里是小7的对手,打到后来她也知道是小7让着她,更要哭骂:“长途跋涉来抢人家的东西,抢了还要作势礼让,你们神教来的都这么不要脸吗?”

小7被她感染得也恨不得砸个什么东西才好:“这东西自己有手有脚,往东跳往西蹦是我们管得了的吗?”对她来说,何尝不是辛苦守望百年的东西,被人家一夜洞房就轻松抢去了。

“这些东西也不要脸!”可秀作出判断,“见色起异,无情无义!”

“说的是!”小7被她的话也惹出泪来:“男子汉随波逐流,要他怎么便怎么,简直是包稻草!”

“那我们的东西不一样,他一个大英雄,只能顺着他的心,他要怎么便怎么,否则翻脸无情,要人家作他的二老婆……”

简直是抱头痛哭。

追来的两个“东西”就在石后,此刻也忸怩不安,不好上前去劝。

回到院子里,天戾才开口:“二师兄,你打算拿可秀怎么办?”

“一直以来,我都立定心意要娶可秀,致莲也知道的……”

那晚,致莲只说她懂了,不哭也不恼,直到她倒在地上,也没提过半字。

致莲就是这么个无赖样子,好像她对他怎么样,都和他无关,喜欢他却又把他撇得远远的。

“小四,我突然觉得有点累。”不知怎么,英明神武的二师兄也有衷肠要诉:“不敢想,和可秀入了洞房是什么样子。”

天戾还是明白他的心思:“就好像哥哥和妹妹睡上一张床……”

段小楼闻言更是眉头大皱,天戾补充:“这妹妹手劲够大的,敢这么给二师兄耳光的,天界少有。”

“你又打算拿小7怎么办?”兄弟俩个彼此推敲对方的处境。

天戾望天,露出凄迷的一笑:“就希望她可以活下去,在神教安心作七公主,生起气来随手有东西可以砸;可芯也一样,希望她能喝杯忘情酒,离开天魔宫。”

离开天魔宫的终究要回去。

只留下段小楼,岱战神和小7三个在山上继续养伤。

因为“相映成趣”的事情,岱战神不让段小楼勤练神功,整天只催着他练画画,段大将军从英姿勃勃的师傅画到娇娜的美女小7再一路画到岱山的守门大石以及后院池子里一只千年的王八,wωw奇Qisuu書com网画无可画,就额外画了一张致莲,封笔前特意勾勒好她额顶的朱砂记号,寥寥数笔,就仿佛致莲在眼前对自己笑。

小7对着二师兄总算少了几分尴尬,但因为那夜和秀秀的知己般哭诉,反而不好主动提致莲的事情。

段小楼旁敲侧击问了几回,小7装佯不答,转头望望远处的小环山,逼急了就回一句:“过几天说不定就能遇着了,不如二师兄自己问吧。”

不多几日,机会就要来了。

他们一行三众回到天魔宫,受到了天魔皇夫妇的热情款待。

可芯拉着可秀,对着段小楼致礼:“威武将军辛苦了。”

段小楼回礼,却见可秀别转脸去,气呼呼鼓着腮帮子,可芯一笑:“段将军,可秀这么多天在宫里都食不甘味,你们回来可就好了。”

段小楼也有愧,难得主动得拉了可秀去一边寒暄。

天戾帝带着可芯一同拜见岱战神,小7和豆抖一处陪着土木公,天魔宫似乎也热闹起来,为了天劫,神魔两教的都走到一起,一时间其乐融融。

正在此时,外头报,神教的贵客到了。

小7与豆抖都喜形于色,天戾和段小楼相视一眼,前去正门迎接。

来得神教客可不少,领头的是有王者风范的长歌,一脸微笑前来魔教“送死”,老远看到鹤四郎和师傅,笑得愈发灿烂。

鹤四郎本来笑得也十分好看,此时却明显一滞,眼睛盯着队伍中间,却是一个使女状娇小的女子,杂在队伍里头也看不分明。豆抖吸口气,朝长歌恶狠狠瞪一眼。

敖霄在队伍最后头,和一个美女说着话。

美女作神教打扮,虽然排在最后,艳光依然傲人,手里还牵着一头麒麟兽。

段小楼和可秀都忍不住看牢这个谈笑风生的美女。

美女牵的麒麟兽看到段小楼大喜,上窜下跳。

致莲却拉着楼小段,轻喝一声:“芙蓉,不得放肆。”

可秀拉起段小楼的手,他似乎并无不妥,手不抖,表情也还淡定。

神教一众到了眼前,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要纷纷致礼。

长歌向天戾帝行了个大礼:“长歌率神教众仙参见天魔皇陛下!”

彼此应答一番,又和段小楼打了招呼,就仿佛之前围剿威武将军的事情与神教全然无关。

然后隆重介绍每一位。

“这是东海龙王大太子敖霄!”果然长得楚楚动人,我见尤怜。可惜长歌不让他开口,直接就引荐下一个。

下一个却面生,不仅面生,还有些貌丑。

中下之姿!天戾兄弟同时在心中暗道。

只是这女子娇小柔弱,似乎风一吹就要飘走一样。

长歌道:“这是舍妹离玉。”

魔教众仙之前就猜到几分,能够与长歌并肩而立的,必然也是神教的天皇贵胄,神教由来多美女,长成这样平庸的王族女子,非五公主离玉莫属。

离玉仿若未见大家看向豆抖幸灾乐祸的目光,坦然一礼而起。

介绍完了这两个,致莲落落大方地走上前来。

天戾帝笑了:“原来是萧卫主回来了,三弟一向可好?”

致莲莫名看向这个美丽的男子,又看看长歌。

长歌清清嗓子,又朝天戾帝使眼色道:“这是神教百花仙子致莲。”

“致莲见过天魔皇陛下。”她盈盈一笑,感觉有道灼热目光注视自己,一转头,看见另外一个英俊的魔教男子。

“这是鼎鼎大名的段小楼段将军!”长歌特意告诉致莲这目光的来源。

段小楼站直身,迎接致莲的打量,她爱笑的眼睛里并没有任何纠结,客客气气道一声:“威武将军!”

说完转身回到敖霄身边,两个又聊起天来,段小楼离得近,听得分明,致莲在说:“天戾帝真漂亮,不小心要拿他当大美女呢。到了神教,怕能和豆抖争锋。”

他视线急转,不可置信得看向敖霄,却是长歌来他身边,轻轻道:“致莲饮了忘情酒,和你相关的事情都记不得了。”

她从他身边过,笑声若银铃:“段小楼倒是无甚特别,旁边那姑娘是不是外头传的威武将军小尾巴可秀?”

可秀也愣在那里,致莲怎么是这个样子,完全没来过魔教似的。

再看段小楼,还好,也没什么特别的,他拉着她说:“秀秀,我们快入席吧。”

他最后一个进大殿,没有谁看到他只轻轻推了一把殿外的石龙,立时摔了个粉碎,他从容回顾,示意使女打扫干净这一地狼籍。

座位怎么坐颇有讲究。

豆抖该坐哪头却是难题。

离玉并不如外界传得骄娇二气十足,反而不言不语,举止文静。

豆抖不让天戾太过犯难,一屁股就落坐在离玉旁边,离玉并未推托,笑言:“四郎,你有些年老色衰了。”

“噗!”听到这话的只有旁边的土木公,他一向失态惯了,大家也没放在心上。

倒是土木偷偷朝离玉竖个大拇指,表示敬佩五侄女精妙的发言。

豆抖依然端坐,假意要给离玉湛酒,土木公伸长耳朵,才听得一句:“母夜叉,你晚上倒可以试试看豆抖是不是色,有没有衰。”

“噗!”土木公几乎鼻血都要流下,这对前夫妇对话实在色情,却见岱战神恶狠狠看他一眼:“土木公,你就不能稍微庄重一点吗?”

天魔皇夫妇齐齐举杯,段小楼也起身举起酒杯,朝着对面的致莲一敬,致莲嘴角浅笑,一饮而尽,敖霄有些心虚,对致莲说:“段将军,酒量了,得,你等下多,敬几杯。”

作者有话要说:同学们终于都团聚在以天女衣为中心的天魔宫中,我也就放心了。

琵琶曲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近5000多字。

这段写得很不顺手,可能稍后全部推翻重写。

不管了,先放上来大家看着玩。为了尽快找出琴棋书画四者“相映成趣”的秘密,天戾帝将神教客都挽留在天魔宫内,辟出宫殿作他们的临时府宅。

土木公强烈要求与岱战神共居一室,表示愿意不分日夜贡献智慧,与老岱研究解法。

岱战神一直在出神,出大殿往东,经过桃花林,再穿过一带长廊,盘旋而下,曾是他这个二王子的府宅,小环也住在左近,父皇替他们这对孪生兄妹相中了那块好地,让他们一直住到400多岁才搬出天魔宫。

席上,离玉倒没什么话说,豆抖却很坚持:“五公主可以住我的府宅。”

天戾故意作难色:“这孤男寡女怕是不好吧!”

其他女子都掩嘴笑,离玉不以为意答了一句:“但凭天魔皇安排。”

难题回到天戾帝手中,本可以让她和小7,致莲一宫,但这就要得罪豆抖,鹤四郎眼神几近威胁了,只怕一句不妥,就要迁怒于他。

天戾和段小楼不禁对离玉刮目相看,怎么和传说中完全不同呢?

天戾却也识趣:“若五公主愿意接受鹤四郎盛情相邀,朕亦乐见其成。”是你们两个自己你情我愿,神君怪罪起来和天魔皇无甚关系。

长歌却出乎意料没有要求和敖霄同住,于是他们各占一宫。

小7开口:“我同致莲一起就好。”

段小楼灼灼眼光又扫过来,致莲厌烦得调转方向,正对着天戾。

天戾呵呵笑:“那就如此安排,天魔宫粗陋,委屈各位贵客了。”

席终,神教一众却挽手并肩凑一处说笑个不停,豆抖和师傅土木公都在里头开怀笑。

不太有机会欢笑的魔教这头,看了十分艳羡,天戾和可芯望着仳离的豆抖和离玉,这两个依然站一处,虽然豆抖美貌将离玉衬得愈发不起眼,神情却相近,同样雍容有礼,应答合宜。

众神口中盛传的恩爱夫妻天魔皇和可芯,私底下却已千疮百孔,每一个微笑都要扯起无尽伤怀的心事。

可秀也郁郁看着那边,她性子活泼,恨不能也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段小楼站成一尊泥塑,姿势不凡,却乏神欣赏。独自立在局外,看妖娆的百花公主巧笑倩兮。

岱战神看着自己的两个侄子与徒弟,叹口气,转身走开了。

夜雾弥漫,将军府内一地狼藉。

段小楼肩上搭了曳地的夜缕,长发也没有束起,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大弓,面无表情来到后花园。

立定,眼神阴郁暴戾。

朝着池子里怒放的一朵莲花,一手架好弓,拉弦,满弓,骤然放手,虽然没有箭,却有一道凌厉的箭气脱弓而出,直奔莲心。

一花一世界,长在将军府池子里的这朵莲花却瞬时去到另一个世界了。

段小楼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如此凶残的一面,看着花瓣四散,他感觉快意,就像当年他一刀砍下须昆的项上头颅;又像躺在他身下的银叶失去了最后一口呼吸,香消玉殒。

他的母亲是法力强大的妖精,修行几千年,被佛祖度化成仙。

他血液里苦苦压抑的妖性在此一刻终于喷薄而出,朝着天际嘶吼,久久才能让自己平静。

致莲不认识他了。

口口声声情之所钟,何耻之有的致莲从他身边过,说他无甚特别。

从怀中拿出画,那个有着朱砂红莲的女子,静视着他。

一念之间,沉沦的威武将军段小楼终于又回来了。

他颓然放下大弓,穿堂入室,随手抓了一件外袍,直奔天魔宫。

天魔宫里张灯结彩,喧声四起。

他们围坐在殿前,致莲在中间吹箫,豆抖伴琴,可秀却起舞。

从未有过的歌舞升平。

独独少他一个,看着醉天仙们恣意欢乐,他却异常清醒站在局外。

致莲一曲箫停,远远朝他一笑:“威武将军来了。”

可秀醉眼迷蒙,也招起手来:“段大哥,你错过秀秀跳的舞呢!”

长歌起身拉他入席:“来来来,天魔皇海量,段将军必定也毫不逊色。”

倏得就连敬三杯,段小楼饮尽,却去敬敖霄。

敖霄半醉了,连连摆手:“段,段将军,不,行了。”

段将军没有不行,敖霄倒是瘫软在位子上。

致莲豪迈,走过来举起杯子:“段将军,他醉了,我来替他。”

段小楼一言不发,喝下一杯苦酒。

致莲依样画葫芦也喝下一杯。

这两个你敬我我敬你,须臾之间,十多杯下了肚。

那边厢,天戾夫妇本来在和豆抖离玉拚酒,豆抖更是独力难支,天戾敬给离玉的酒都被他半路截去代劳了,离玉偶尔才饮上一杯,鹤四郎还面带责备,天戾和可芯奸计得逞,再接再厉。

只听敖霄拚尽全力叫了一声:“太多,了。”

他们转头看,段小楼和致莲拼酒拼红了眼,两个几乎是当水一样往自己喉咙里不停灌。

段小楼一脸狠色:“致莲女英雄巾帼不让须眉,再敬一杯。”

致莲毫不示弱:“段大将军,今夜不醉不归。”

天戾转看豆抖,不安道:“怕要出事。”

豆抖却不在意:“段将军难得放下身段,与我们同乐,陛下何必多虑。”

天戾看看可芯,可芯却也点了点头,难得可秀已醉,没有看到这一幕。

没想到醉了的可秀摇摇摆摆走向致莲,挡在段小楼前头用手指戳戳致莲。

嘴里还在咕哝:“神教大美女是吧。除了长相,你还有哪里像女子?有我姐姐温柔吗?像我一样会跳舞吗?”

这些醉话大家本也没打算放在心上。

却见段小楼伸手将她拉到一边道:“秀秀,不要搅局,致莲女英雄正在酒杯上头逞威风呢,她哪里是雌的?哈哈哈哈,你们看,她喝酒的姿势根本就是个男的,她会什么柔情似水,她懂什么矢志不渝?跳舞更不要提,杀鸡或许还过得去,哈哈哈哈……”

他夸张地仰头长笑,众仙却大寒,段小楼看来是醉得七八成了,自出生以来就没有这般孟浪过。

天戾准备上前劝劝,致莲却小手一挥,豪气万丈地答道:“本仙子偏偏既能喝酒,也能跳舞。你个色迷心窍的威武将军,灌了一肚子水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如若跳舞比你这个小尾巴秀什么的好,你待怎么说?”

天戾不劝了,两个都醉成这样,劝也白搭。

可秀又插进话来:“哈哈哈,你跳得比本姑娘好?那秀秀和段大哥就叫你一声‘好姐姐’如何?如若你输了,却要滚回神教去,不要来搅我们的局!”

豆抖几乎要笑出声来,眼下这局面真正有趣。

离玉站他身边,也是一脸笑。

小7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喝得最少,此刻上前去劝:“二师兄,可秀姑娘,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可秀嘿嘿笑:“怎么?你们神教来的怕了?”

致莲睨她一眼:“小尾巴,谁要你们喊什么‘好姐姐’,如若我赢了,就让段小楼在胸上刻三个大字,我是猪;如果我输了,我就在脸上刻这三字!”

段小楼把手中的酒杯往地上用力一砸:“一言为定!本座倒要看看哪个是猪,就让小四他们做个见证,输赢大家说了算;否则你到时候又耍无赖,哪个耐烦跑去龌龊的神教救你!”

致莲也把酒杯一扔:“五公主,烦劳你的琵琶和五驸马的琴为我起乐。”

豆抖的琴已经架好在膝上。

离玉缓声道:“如此比试,也不失为雅趣,离玉献丑了。”从使女处接过了玉琵琶。

小7摇着头走向长歌,长歌眼睛里都是促狭的笑,轻声道:“七妹,只怕魔教大英雄要作猪头了。”

神教来的,哪个是易与之辈?

豆抖的琴大家听得多了,再好也不足为奇;离玉的琵琶弹得却不一般,左手一时按指,一时推位,铮铮琴音从银弦处飘然舞出,把在场的神仙全都一震。

长歌得意:“豆抖当年听了都立时拜倒,有五妹如此神器伴奏,致莲不赢才怪。”

致莲不负众望,飞上大殿台阶,起舞了。

美女带着七分酒醉,步子踏得不稳,却更添一重妖娆。

她是修炼神功的,腰肢柔软,气力上也比可秀强。虽于跳舞一事生疏,妙在伴奏的琴音自然引着她旋转腾越,顾盼生姿。□处,致莲越发入戏,潋滟的双眼盈水一般,眼风四飞,在场男子都忍不住想击节鼓掌。

段小楼脸色并不好看。

都说离玉没有功夫。但她适才却用琵琶琴音让段小楼有了三分酒醒。

他只得眼睁睁看他的致莲在大家面前舞出国色天香。

在乎得紧了,原来是这般滋味,他恨不能冲上去一把将她抱回将军府。这样引人遐思的舞蹈是当众跳得的吗?只应藏放在卧房内,由他一个大饱眼福。

可是眼前这个没有情意的仙子,居然喝下了忘情,将他这个大英雄忘记得一干二净。

虽然他未必能和她结连理,但她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忘记刚刚觉得疲累的段大将军?

哪里有忘情的解药?或是他去哪里再找一个银叶般的妖精,睡上一觉,重演当年的情景给她看?

致莲舞得都快脱力,长歌刚要上前去抱致莲,段小楼从旁边将他一推,冲上去将致莲拦腰一抱,所喜可秀已经醉倒在地上。

正要送去小7宫中,长歌却伸手相拦:“段将军请留步,致莲仙子还是由长歌送回吧。过去之事何必过多纠缠?”

段小楼不顾可芯就在旁边,怒问:“为什么给她喝忘情?”

长歌丝毫不让:“段将军,长歌依稀记得魔教威武将军与可秀姑娘情根深种,姻缘早定。可秀姑娘现就醉在一旁,这神教的致莲仙子就不劳大驾了。”话毕即伸手来夺。

段小楼尚有醉意,此刻更不相让,两个几乎要争打起来。

可芯被天戾眼神阻止,示意不要插手。

这致莲却迷迷糊糊嘟囔一句:“要记得在他胸口写上我是猪。”

又睁开眼,看到段小楼的脸,一拳打过去:“□谁许你抱的?”

致莲本就力大,又拳出不意,正中他的鼻子,段大英雄顿时直挺挺倒了下去,致莲还在他怀里,两个摔作了一堆。

众仙倒抽一口冷气,正准备对威武将军施以援手。

却不料致莲在段小楼身上坐直,一把拉开他的前襟,笑嘻嘻用手戳着说:“快给我笔墨,愿赌服输。”

嫌下笔的地方不够大,再拉开些,露出宽阔的胸膛,又露出一张纸。

贴身放的纸?

致莲拿起来打开看,却是有朱砂记号的美女凝眸。

众仙见了又倒抽一口冷气。

可芯有些恼,天戾拍拍她手背以资安慰。

致莲眉头大皱,大家几乎都以为她要感动地泫然而泣。

她却握拳对着段小楼的胸膛狠砸,怒骂道:“登徒子,下作!”将手里的画撕了个粉碎。

并未完全昏去的段小楼此时眼前一黑,真正地昏了过去。

帮忙收拾残局照顾段小楼的天戾都不禁感慨:“二师兄,你最近走背运,伤还没好,就这么几天,脸上已经挨了一拳一掌,身上中了无数拳脚了。”

豆抖进了卧房就放声大笑:“哈哈哈,太过精彩,段小楼醒过来怕要吐血。”

离玉不理他,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解下自己一头的钗凤。

鹤四郎站在她身后,深情凝望镜中相貌欠佳的老婆大人:“你为何来这一趟?父皇怎么肯让你来?”

离玉转头看他:“□,魔教可好?”

“好个鬼!”

他索性仰天躺在床上,半饷才开口:“离玉,师傅说地澜千潭这关就不好过,历来死伤惨重,如果我出事了,要辛苦你抚养小鹤,切忌胡乱给他取名。”脸上还有淡淡微笑。

离玉眼神却坚定:“地澜天潭都被你一个查出来了,天劫又有何难?如有必要,骗也把可秀的圣女印骗出来。咪咪……”

胖老鼠从豆抖袖中得令而出,对着离玉撅着胖屁股恭敬一拜。

离玉叹气:“你们两个都瘦了。”

豆抖眼神示意,这咪咪知情识趣,自行出了卧房睡在外间。

豆抖把门一关道:“母夜叉的一手琵琶还和当年一样销魂啊。”

这一双却也正如当年一般缠绵销魂。

已经不记得当年是何夕。

艳名远播的鹤四郎同老友长歌在三王子府内喝酒。

长歌一腔郁闷,控诉他心爱的敖霄老跟着致莲仙子跑。

他道:“阿五,你手段高,替我解决这致莲,重重有赏。”

豆抖太息:“风流债难欠,我将来要尚你七妹的,你父皇都催了我几次了,好在七公主死活不肯现在出嫁,拖延至今。目下你这三哥倒派我去勾搭未来娘子的闺中好友,实乃天界悲剧。”

长歌反目:“你少惺惺作态,太上老君的一双男女精童频频向你献媚,你也笑纳了。致莲和我们小七都是神教出名美女,你会不动心?”

豆抖刚要回话,外头却传来幽幽琵琶曲。

豆抖爱琴,端正了姿势,神往不已。

一曲终了,他彬彬有礼道:“三王子,雅韵清越,怎不为豆抖引荐?”

话未完,已经飘然出室。

长歌目送他卓绝的风姿,嘴里叹道:“阿五什么都好,就是心太急了……”

长相守

作者有话要说:争取一章5000字……

但是放弃了,字数太多拉拉杂杂,更加没有骨干了。

我还是写到几字是几字吧。琵琶声仍在耳边缭绕,豆抖冲出室外,想要见见是哪个胸有沟壑,力拨千钧的雅男子在诉说平生青云之志。

怀抱银色琵琶的女子端坐在院子里,头上似乎挽着两个小髻,发带在微风里轻扬,素色裙子上的垂带一路到地,曲曲折折,弯成一段女儿心事。背后千树桃李,姹紫嫣红都敌不过她轻轻放下的一柄玉琵琶。

如此的琵琶曲居然出自女子之手。

豆抖无法停步,朝她一步一步走近。

身后的长歌伸手想拉住他。

却见女子缓缓抬起头来,眼睛晶亮晶亮凝视嫡仙豆抖。

豆抖很想立即停下步子来。或许是他弄错了,琵琶的主人已走,留下一个丑丫环收拾乐器。

但豆抖历来不做伤和气的事情,怕要坏了他在外的好名声。

于是内心在骂娘的鹤四郎,眼波温柔,情真意切地对着眼前没长开似的小妹妹绽放了知己般的微笑。

长歌暗道不好,知道豆抖居心不善,上前来介绍:“这是我家五妹离玉。”

大名鼎鼎的五公主离玉,豆抖暗笑自己刚刚的荒唐,几乎要拜倒在这个丑八怪的石榴裙下。

长歌又温柔得对离玉说:“这是鹤四郎,慕你的一手好琵琶,特特跑出来和你相见。”

混蛋长歌,火上添油,他可不想和这位公主有任何瓜葛。

鹤四郎到底长袖善舞,恭敬作揖:“五公主的琵琶出神入化。”

离玉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点头,回道:“久闻鹤四郎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听得豆抖仙君琴艺卓佳,可否赐教?”

豆抖大恨长歌,惹出这样的麻烦,多少仙子听了他的琴,看了他的脸就千方百计加以亲近,如此丑女恩,他实在消受不起。

场面上又推搪不得,索性大方回道:“豆抖献丑了。”

敷敷衍衍弹完一曲即行告退。

走半路,回顾长歌,不见踪影。

只听身后长歌在劝离玉:“五妹,豆抖是父皇定给小7的夫婿,他琴艺虽佳,你不要着了他的道……”

这长歌专喜拆他的台,不过还是对五公主说明白好些,明月哪会照沟渠!

却听离玉笃定回道:“如此虚伪之神,哥哥还是少来往些好!”

豆抖一滞,更要侧耳听。

离玉缓缓道来:“但凡听了琵琶曲跑来见我的郎君,哪个不面露三分失望,他却不惊不怒,举止如常,浑似个假人,除非他脸上这张面皮是假的,要不根本是个憨牛,分不出琵琶的好坏,闻了乐声就跑来起舞的;邀他弹琴试探真假,他手指更是刻意压低一分,生怕被我听出原来面目,可见还是识乐理的,之前深藏不露,也不问我琵琶是谁所弹,无非怕我纠缠罢了。这样猥琐,远比那些见了我要跳脚躲开得可恶!三哥倒要小心着了他的道。”

他妈的!这离玉究竟是个什么丑妖怪?

所向披靡的豆抖骤然被她看穿,一心的不忿,离玉大神之刁钻丑陋果然名不虚传。

离玉大神此刻在他怀里,呼呼入睡,他这轮明月生怕冷了沟渠,把被子再往她处放些。神君起初不肯将沟渠许给他,当他是故意轻薄,戏弄离玉。他千求百恳,神君才说出实话,豆抖和乐怀都在天劫榜上有名,索性俊男美女配作对,结伴接受试炼。

离玉貌丑,打算养在身边终老,不出阁的。

他死缠烂打,离玉也非君不嫁。

岳丈才万般无奈伸出一只手指。

“只得1000年相守?”豆抖问。

神君瞪他一眼,摇头。

“100年?”豆抖斜睨未来岳丈。

神君幸灾乐祸:“只得夫妻一年,愿意便嫁给你;不愿意,还是打点好了准备娶乐怀吧!”

豆抖哪里是好打发的。

索性拂袖:“既然岳丈不愿玉成,鹤四郎只得先将生米煮成熟饭,神君索性连离玉和小外孙一起养在宫里终老算了!”

神君气得眼角抽搐。

如此往返,讨得三年,三年后要豆抖自行去魔教投罗网,不要连累五公主娇妻。

豆抖问离玉:“三年你意下如何?”

离玉答:“先答应老头子,三年后是怎么说,哪里由得他!”

神君拍胸,养女不孝,又问离玉:“怎么就认定是他?”

离玉理所当然回道:“神教郎君,论姿色,也就豆抖可以配得上我!”

神君和豆抖一同喷血三升。

旨下之日,豆抖一腔狂喜,在后院弹一夜《凤求凰》以示庆祝。

鹤族王亲却以为他哀伤了整晚,弦断无谁听。真是天大的一场误会。

段小楼却无这一夜好梦。

他梦里都是致莲。

致莲说:“这是四十九道闪雷击。”

在人间的寥寥几日,隔着客栈的薄壁,听得致莲说:“之前觉得为了他做任何事都是欢喜的。所以为了讨他欢心,傻乎乎跑去受很重的刑,受刑的时候那么疼,熬不下去的时候就想他,想到是为了他受的苦,居然还可以笑出来呢。我自己都怀疑是得了失心疯。”

得了失心疯的致莲不肯认自己,还将那幅画撕了个粉碎。

段小楼起身,发现自己在天魔宫某个宫殿里头。

浑身发疼,他披衣出了房间,天女的笛声四起,又是一天。

隔壁出来另外一个披发的男子。

对视,居然是天戾。

兄弟难得并行在天魔宫中。

“二师兄,这几日我只庆幸小7未饮忘情。”

“也好,早日将可秀娶进门,拿了圣女印找天女衣。”

天戾立定,看着段小楼:“大哥,我要天女衣是为了避天劫;可我不娶小7却不是为了天女衣,我从未打算拿自己换圣女印,你又何必自苦?”

段小楼居然没有反驳什么,良久问了一句:“你说圣女印该怎么办?”

天戾凑近他道:“二师兄,当年你说得好,正面敌不过的妖怪,我们还可以不择手段,下药,□,相信段将军无所不能阿……圣女印关系整个天界的福祉,可秀不该拿了来做自己的嫁妆,还要我们这么多神仙替她的婚事陪葬。”

段小楼恢复之前冷冰冰的威武将军状:“陛下,太过阴损了吧,秀秀可是一直称呼你姐夫的。”

天戾无辜一笑:“致莲还叫我一声大哥呢……”

他往前方眺望。

段小楼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高台上的一双倩影,正是小7和致莲一大早上来比剑。

剑使得快了,美女们舞成一团,依稀可以看出小7擅攻,致莲乐守。

往来间又是几十招,动作终于慢下来,两个美女咯咯发笑,小7叫着:“这剑太不顺手,如若拿得是狼牙棒,几棒下去你就口吐白沫了!”

天戾手抖,当年小7就一直拿这个话威胁他。

致莲收起剑,回道:“如果的事情多了,如果昨晚我没有大醉,你出第三招的时候就该被我的剑气逼退三步了!”她正要下台,看到他们,微笑打招呼:“天魔皇陛下,段将军好!”

一夜无痕。

小7也赶过来:“原来是二师兄,四师兄。”

天戾无法抵抗,自觉到了小7身边为她擦汗,这天魔宫居然也有了暖意。

小7却只接受擦汗,擦完了就退开三步,认真问:“四师兄,我的剑使得可有破绽?”

这边厢,段大将军的脸看不出阴晴,倒是致莲识大体:“段将军,听闻致莲昨晚大醉失态,多有得罪,万望威武将军海涵,不要介怀。”

哪里可能不介怀?她当众跳艳舞也罢了,还亵渎他,骂他是个登徒子,要在他胸口上写我是猪。

她之前还知道他骄傲,喜欢招摇,昨晚这么对他,打一百军棍也说得过去。

致莲见段将军脸色毫无好转,又坚不吐一字,不免有些讪讪,刚要回身去天戾帝那边找小7,段小楼却突然伸出手将她拉住:“你伤怎么好得比我快?受过闪雷击就刀枪不入了吗?”

致莲听得云里雾里:“咦,段将军怎么知道我受过闪雷击?”

段小楼有些紧张,或许,他的致莲还记得一些事情。

“致莲……”他刚要问,腰上突然多出一双手来。

“段大哥早!可秀昨晚喝得太多,至今还头疼。”

致莲在那里挤眉弄眼:“可秀姑娘,听说我们两个昨晚还打赌呢!”

可秀似乎记不清了,只敷衍回道:“醉了打的赌不作数的。”

等大家都到齐了,土木公大摇大摆说出他和岱战神一夜钻研出来的结果:“琴棋书画的四位先不练功了,专心练自己的技艺吧,其余榜上有名的仍然勤练神功,以备将来之战。”

天戾和段小楼两个却影影绰绰跑到弘光殿,段小楼交出另一把钥匙。

兄弟两个恭敬得捧出大的那个宝匣,激动万分得用钥匙打开。

里头是本蓝皮簿子。

天戾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大字写着:地澜千潭。

赶紧又看第二页,还是四个字:琴棋书画。

几乎不用看第三页,兄弟两个就猜出来了:相映成趣。

……

天戾帝索然道:“还不如一只胖老鼠说得明白!”

段小楼亲自翻开第四页。

却是一张画。

画中有口井,分明就是那地澜千潭,井中有水,旁边却是一个男子在弹琴。

后头几页都有这口井,区别只是男子们在井边下棋,写字,画画。

下棋的居然只有一个男子。

最后一页,却是一个四头身妖怪,几十只手里拿着不同的兵器,脚下踩着条神龙,杀气阵阵。

敖霄哪有什么神功可练?莫名上了天劫的名单,文不能下棋,武不能打架,说话都不利落,只得一直乖乖呆在致莲身边,专职端茶递水,擦拭兵器。

致莲看他的可怜样子,不免安慰:“敖霄,你不如去找长歌和解吧。也不用像现在一样闷得没事作。”

敖霄用力擦剑:“我说,过不理他,的。”

长歌从一旁走过,土木公输了棋给长歌,正在撒娇撒痴纠缠岱战神陪他下,让他赢两局。

敖霄顿顿脚,拦住了长歌。

“三王子,敖霄打算,原谅你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说话……”

长歌无甚表示,只说:“可惜长歌无法原谅自己,敖霄大太子还是不要理我为是!”

敖霄气得握拳:“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的。”

长歌仿若未见,笔直过去了。

敖霄不肯罢休,小跑着追上:“你,嫌弃我,没用了!”

长歌总算停下脚步:“知道自己没用就不要添他人累赘。你这么不知深浅跟来,要害死致莲吗?总之长歌无法奉陪,尚要留着小命,徜徉菊花丛丛,快意后生。”

敖霄眼眶发红,几乎见泪:“三王子,以后敖霄,是死是活,决不,牵连你,也不,劳你费心,赏你的,菊花去吧。”

他背转身就跑得不见踪影。

致莲走过来,叹口气:“长歌,你的苦心他不是不懂,只是你我都来应劫,他自己也榜上有名,怎么可能不来?”

长歌脸上也有怒意:“这见鬼的天劫作什么要把他这个没有功夫的牵扯进来?教我怎么忍心看他送死?”

只是敖霄个性单纯倔强,他又一直从旁小心呵护,极少违逆他的心意,此刻倒怕激出大变来。

急急去找,却是躲在菊花丛后的亭子里头殷殷哭泣。

见到长歌来了,他收了泪又气呼呼坐下来:“打扰,三王子,赏菊的雅,兴了。”

长歌走过去,叹道:“你这东海大太子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吗?”

敖霄别扭:“你留着小,命,操心,你的菊花去。”

长歌却笑了:“你不就是我的菊花吗?哈哈哈哈。”

可秀正闷得无聊,抛着自己的两个大彩球,回头看看,是姐姐可芯坐在御水河边钓鱼。

天戾养的锦鲤最是贪嘴,都被钓上了水面,犹咬紧了饵不肯放。

姐姐性子缓,还肯作钓鱼的勾当。

秀秀并不想如石座似的呆呆不动,她赶忙收了球悄悄溜出这院子。

运气也着实不错,一出来就碰见了天戾帝和段小楼。

“姐夫,段大哥!”

“原来是秀秀。”天戾似乎朝段小楼使了个眼色,就匆匆走了。

可秀在他身后喊:“姐夫,姐姐在烟波堂那带的御水河边钓鱼呢!”

段小楼一反常态,没有高高在上拒她于千里外,倒主动走过来说:“秀秀,你我很久没有独处了。”

秀秀被他挽了手,顿时桃花上面,不是前些日子他们才在岱山房间里吵了架吗?

“段大哥,你似乎变得秀秀都要不认识了。”

“哦?怎么说?”

她也不是傻子,他却真拿她当傻子。

“段大哥,你喜欢致莲是吧!我们在一起的几百年比不上你们在凡间呆得短短几日。从前,你没有那么紧得抱过我,也没有和我争过半句嘴,你当我小孩子,哄着哄着,也就混过去了。”

她晃荡晃荡手里的球:“致莲一来,你不一样了。你会对着她生气,会替她着急,昨天晚上还急得喝醉了说傻话,其实我都明白的,她漂亮嘛!天魔皇和大将军怎么三妻四妾都说得过去。”

段小楼反而不知该怎么答,可秀她原来都知道。

圣女印

秀秀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五一十把心里话搬出来给心爱的段大哥听。

“好在致莲她喝了忘情,记不得段大哥了。这样我们三个也不用和姐姐姐夫那样扰攘个没完。段大哥,等我们成了亲,我才将圣女印交出来,你不用哄我,我还不至于那么糊涂。”

又从自己袋里取出药膏:“喏,之前因为你受伤,我特意从姐夫那里偷来给你的,那年他抓了冰蝉制在这药里给姐姐去疤,有奇效。”

段小楼没有接。

可秀的手僵在那里,她逼出一笑:“段大哥,我可不是姐姐,致莲她忘了也就罢了;即使她记起来了,我也不会让半步,否则圣女印就和我们两个过去的几百年同归于尽。”

话说得凄然。

从小到大,爹疼娘爱姐姐保护,圣女可秀只需要甜甜说,秀秀要这个,秀秀要那个,什么玩艺都手到擒来。

段大哥和可芯姐姐走得近,她还担心了好一阵子。

姐姐嫁了天戾帝,她进出天魔宫,不过叫一声姐夫。

唯独威武将军段小楼,他要这个,他要那个,可秀就心甘情愿赴汤蹈火去弄。

他从来不对秀秀多半个字,对着她,只有提到天魔皇,圣女印,才会眼睛发亮。

大英雄完美得不像话,待她虽然没有发乎于情,却绝对止之于礼,彼此唇齿都没有碰过一下,牵了手她都可以快活得睡不着觉。

奇怪,木头也似的段大哥居然恼了,是因为她可秀的话恼的。

他板起脸,硬生生说:“你把我段小楼当成了什么货色?你又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可秀接口:“当你是我未来夫君,当我是未来魔后,有什么不妥?”

“未来天魔皇是一个魔眼罢了,未来魔后也不过是一个圣女印。你我是这两样东西吗?”

他太糊涂了。

天戾适才说,他不打算拿自己的下半辈子换天女衣。

他段小楼原本却着实准备拿自己的婚事换了圣女印,就和人间青楼里的姑娘一样,拿了贞操换了银两。

他居然理直气壮把自己标了个好价钱,卖了这么多年还不自觉。

可秀生气:“推搪之词罢了,没有致莲的话,你我已经快活成双,和东西不东西有什么相干?”

他说:“秀秀,难道没有圣女印,你就嫁不出去了?如果今日圣女印不在你手了,你又待如何?”

她不需想那么多:“我告诉你,威武将军,圣女印就在我手里,其他女子没有,致莲更不会有!”

段小楼一把抱住可秀双肩道:“秀秀,段某之前要娶你,圣女印的确为我所想,却也为了娶的那个是你,真心待我的小仙子可秀。”

“那你就娶可秀过门!”

可秀声音打颤,紧紧反抱住段小楼:“怎么喜欢一个英雄这么难呢!”

段小楼未及答言,一众神教来客却从一旁走了过来。

敖霄见了此景,几乎眼中要喷火,“哼”一声别过头去。

致莲也看见了,嘴角还挂着刚刚的笑,和她拉着手的小7却愣在那里,说道:“原来二师兄和可秀姑娘在这里聊天,我们还是回避吧。”

他们刚走,可秀忽然福至心灵,已经到此地步,必须让一切尘埃落定。

她踮起脚,朝段小楼的嘴唇吻去。

段小楼猛得一震,几乎是狼狈地一把推开她,手已经擦上自己的嘴唇。

可秀受伤地怒视。

他却觉得恶心,这感觉就如同小7亲他面颊,说不出的排斥与古怪。

这可是他钦定的两个娘子人选。

倒宁愿亲他的是个不相关的妖精。

他颓然回视:“秀秀,对不起。如果嫁了我,怕是我们一辈子也无法洞房。”

可秀眸子里的怒意转盛:“和我没有法子,只怕换了致莲就都可以了。”

他没有辩,兀自擦着嘴唇,手臂上居然发出了一片红疹。

尘埃终于落定,她可秀和姐姐并无不同,苦守百年换得“对不起”三字。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身体还没有复原。

杀了他,让圣女印和他一起天长地久。

可秀红了眼睛,放出妖异的光,眼前的段小楼却因为手臂发痒而咬牙苦忍。

“段大哥,既然如此,可秀还是将圣女印给了你一偿心愿。”

她跨出一步,手握成拳,曾经段大哥说过,额头处经常痛痒,怕是死穴。

她把拇指从拳头中抽出,运满了神力,猛得朝段小楼额头戳去。

拇指刚刚碰到他的额头,她和段小楼就同时惊叫出声。

地底有一股神力上窜,将他们两个紧紧纠绊在一起。

她要他死,却撤不回她的拳头。

他闭上眼睛,束发被神力冲散,额头被她姆指按着处多出一只金色的眼睛来,就像天戾帝额顶那只魔眼一样。

弘光殿突然射出万丈光芒。

她怎么也挣不脱,像要被神力吸去哪里。

天戾帝大喜:“二师兄得手了!”

他转身进了弘光殿,找寻传说中的天女衣,却见殿内9根巍然龙柱倒下了8根,露出8个箱子来。

可秀喷了口血,倒在地上。

段小楼却仰头对天大叫一声:“致莲……”

循光赶来的神教客都在不远处。

致莲睁大眼,傻傻凝望光团中的被神力缚住,升腾在半空的段小楼。

长歌和豆抖都死死拉着她,不让她过去。

足足有半个多时辰之久,光团才变弱,段小楼缓缓落地。

众神冲上去,抱起可秀施法而救。

段小楼却强撑起身体,睁开眼睛来。

妖异的眼睛,眼睑细长,像一只豹子精。

浓烈的妖气在他周身环绕,他看上去美丽而危险,如同他过世的母亲。

致莲和他对视,两个紧盯对方不放。

终于,段将军回来了,妖气四散,英俊威武的段小楼立起身来。

远处传来岱战神的传音:“天女衣找到了,你们速来弘光殿会合。”

传说中能降天劫的天女衣整整齐齐摆在案上。

天戾帝啼笑皆非看着大家:“之前神魔两教殚精竭虑,你争我夺的天女衣就在此了,各位不妨按照自己合适的身码取了自己那套吧。”

整整八套天女衣。

有男装,有女装。

却是战服。

豆抖也笑了:“真不知谁定得天劫,还要劳烦他老人家辛苦作定我们8个的衣服,太过破费了。”

可芯算算只得七个,天戾才说:“还有一个就是魔教圣女,可秀。”

所以他才说可秀不能离开天魔宫。

却没有可芯的名字,多她一个。

土木公道:“这衣服穿了应有特别效用,天劫来时,有总比没有好。”

居然都十分合身,连颜色也是各自平日里喜欢的。

长歌紧张起来:“敖霄没有功夫,穿了天女衣也没用啊。”

各自领了天命似的天女衣回宫,只有可芯扶着受伤的可秀小声问:“秀秀,怎么回事?你把圣女印送给段小楼了?”

秀秀苦笑:“姊姊,他不要我了,我哪里还会送他圣女印;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圣女印在哪里,刚刚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我的拇指印而已。”

倒白白成全了他们师兄弟。

可芯谨然道:“刚刚的金光是段小楼放出来的?”

可秀一愣:“是啊,段大哥在额顶居然有一只和姐夫一样的魔眼呢!”

可芯想什么出了神。

天戾在殿门口拦住有些古怪的段小楼。

“二师兄,刚刚怎么回事?”

段小楼却好似一身轻松:“同秀秀说清楚了,她想杀我,碰巧圣女印戳到了我的魔眼……”

“是个什么样的宝物?”觊觎已久,天戾不免好奇。

“她的大拇指……”段小楼眼神飘来荡去,果然,致莲候在旁边等他。

天戾大失所望道:“浪费这么多时间,居然是一根大拇指换来八套漂亮衣服,难不成天劫就是大家没得衣服穿?”

段小楼充耳不闻,天戾帝只好去找豆抖夫妇说话散闷。

致莲见他过来,一脸关切:“段将军,你没事了吧?”

段小楼刚想回答,致莲一只手就摸上了他的额头:“刚刚这里会放光呢!”

虽然气氛和当年一样暧昧,但她的话分明还是忘情忘义。

她不正是倒在他的魔眼神光之下?

段小楼轻声道:“不碍事。”

致莲却自行抽回手,在自己的贴身袋子里一阵翻腾,拿出一个瓷瓶子来,柔声道:“段将军用我们神教的药水试试。”

凡间那夜回来了,致莲给他看四十九道闪雷击,致莲,萧肖笑还是芙蓉?

一股难堪的热流涌上,堵在他喉咙处,应该是一口血,由心口出发,直抵面门,他段大英雄原来也会伤心如斯。

致莲见他不接,却自说自话将瓶子塞他手里:“你刚刚唤我的名字,情景很熟悉似的,像在脑海里试演过很多遍。我也想冲过去救你……”她仰脸一笑:“这回就算我欠你一次可好?下次你有什么事,我一定尽力相救。”

他先救了她,她又为了他几乎死了一次;如今她没有救他,却说要再救他一次,这样救来救去要到何时才能停止纠缠?

段小楼突然把她抱入怀中,却在她身后把一口血吐在自己紫色的袖上。

致莲如被天雷击中一般,不敢轻动,也不敢则声。

半饷,她大叫:“不好,段将军昏倒在我身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就这些吧,根据同学们的意见,段小楼还有一段长路要走……

小轩窗

作者有话要说:埃,我原来还是只耽美狼啊

框框解释:魔前头的那个框一律都是 yin 三点水那个骗走了后面的框是那只胖老鼠,原名是mi mi,现在改成框了,大家明白就好一句莫名的乱码是:豆抖这时候一定在弹琴练功,你也可以象上次一样把他剥光了细商细量,让他为了你抗旨。

离玉眼看豆抖穿着红色天女衣,艳佻无比,抿嘴笑道:“夫以色事人者,怕难长久。□,你有没有发现此次上榜的都是些有姿色的,倒不重武功。难不成是天劫要选后宫?”

豆抖躺下来斜靠着树道:“母夜叉不要害怕,无论是挑武功高的,还是选姿色佳的,你都不会上榜,安全得很!倒是为夫我,总在其中,在劫难逃。”

说着话就让离玉也靠他身上,离玉手里还举着一杯酒,想要偷喝,被豆抖作色给收去了,倒入他自己喉中。

“说的是,挑□的,有你的份;挑虚伪的,你也有分;挑名字奇怪的,你还是会上榜。真正是奇才。我出嫁前,父皇还在我面前反复说,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命不好,当时他看了神教这册《天界历》,上头写着三王子,小7,敖霄,这些都罢了,居然还有豆抖,他说谁家儿郎会取个这样的怪名字,怕是弄错了。结果鹤王第四个小子就出来了,呵呵。”

豆抖拿自己的下巴摩娑离玉清嫩的脸,惹得离玉小手乱挥,咯咯笑起来。他又道:“离玉,幸好我们鹤族宝宝都是蛋生,否则你这么小的身子要怎么办?以后不许叫我□了,我也不管你叫母夜叉。”

她管他叫□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

长歌缠着豆抖去引诱致莲,力求把敖霄从致莲身后撕扯开。

豆抖那时候根本□乏术,被阴险狡诈的重光元帅盯牢在屁股后头,甩都甩不掉。

重光心计重,居然还在豆抖的酒里下过媚药,颇有不把豆抖搞上床决不罢休的势头。

鹤四郎情洒天界,重光却有本事把那些对鹤四郎献过殷勤的仙子郎君统统打发下界去历劫。

豆抖吃不消他如此的深情厚意,出面警告他,说自己是攻,如果重光愿意受,他们还可一试。

又让长歌出面戒阻,以免重光兵行险招,狗急跳墙。

饶是豆抖如此的防范周全,有一日他还是落在了重光手里头。

重光用御制粟米五斗骗走了咪咪,豆抖无奈,一路寻到了玄天崖旁边的山洞里头。

刚刚进去,兜头兜脑的天罗地网洒下来,最最要命,还有能打出原身来的金光罩。

如若碰到天戾或是小7这些王族,自然不怕。

但是致莲的原身是朵红莲,鹤四郎的原身却是只肥胖的小鹤,一时间只好束手就擒。

重光虽是情痴,却不是情圣,他知道豆抖一旦恢复人身,功力只在自己之上,还有长歌在后头摇旗助威,必须一网成擒,将鹤四郎拿下。

所以都不罗嗦,上来就喂了小肉鹤无数药丸,解力的,发春的,散功的,无所不包。

等喂足了药,才拿开金光罩,眼看美艳的四郎软倒在地上,眼睛都变了颜色。

重光一把扶起他使了无数诡计才弄到手的心上人,拿下鹤四郎的发带,让他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自己的手臂上,情到深处,一个吻就印了下去。

鹤四郎闭着眼睛躲不过,被吻得五内俱焚,药效渐强,重光离开了他的唇,手却摸上他的身体,衣袍尽褪。

重光道:“四郎,我平生没有对手,你要作攻,去他处作去;在我床上,你只能生受本元帅。”

豆抖冷笑回道:“混球,你脑袋被青牛精踩过了?”

重光大喜:“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

豆抖在媚药药效里挣扎翻腾,重光和他抱作一团,唇齿纠缠,紧紧不放。

活色生香的神教美男子被迷了本性,任由重光的手在他身体上来回往复。

重光将他压在身下,迫不及待要进入鹤四郎的重地,两个男子仿佛在打架,又仿佛是厮磨,豆抖身体不归自己控制,意志却出乎意料的清醒与绝望。

重光低喝一声,解下了自己身上的袍子。

俗话说,好事多磨。

就在这紧要关头,突然从外面进来两个仙子,重光精心策划的好事就被个丑八怪给破坏了。

离玉一进来就看到了衣冠不整的大元帅和鹤四郎。

元帅看她的眼神非常不善,离玉没有武功,元帅为了这桩丑闻杀她灭口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有那个虚伪的鹤四郎,定定看住她,也难保会不会对她下毒手。

离玉突然惊叫一声,对身边使女小玉吩咐:“小玉,快让三哥走快些,离玉景仰的大元帅重光也在里头呢……”

小玉撒腿就往洞外跑去。

重光要拦,离玉却跑过去发花痴:“重光元帅,我是五公主离玉,一直听说元帅的丰功伟绩,直逼魔教大英雄段小楼。qi書網-奇书今日一见,果然英武强壮,不可当面错过,元帅尚没有婚配吧……”

飞红了一张不好看的小脸,身子还拧在那里绞来绞去,真叫重光看了反胃。

她又瞥一眼鹤四郎:“这个小厮哪里来的,一点都不懂规矩,还不快滚?”

鹤四郎浑身乏力,委顿在地上,实在滚不出去。

离玉暗道不好,豆抖象是着了道了。

重光穿好了衣袍,要朝她走过来了。

她主动朝重光招手:“元帅,三哥他们马上要来,怕要坏了你我的好心情,不如元帅和离玉一同找个别的所在,好好清话一番。”

重光思忖一下,先前让小玉跑了,他今日总归难脱干系,只得现在全身而退,再图后计。

看一眼地上的鹤四郎,心如刀割一般准备离开,朝离玉一拜:“重光还有要事要办,先告退了。”

疾疾而去。

离玉刚刚拍心口舒出气来,一双手突然抱住她的腿,往下一带。

她滑进他的怀里,被他肆意轻薄。

可惜身无武功,抵抗不了,再大的智慧此刻也无济于事,女孩子毕竟力小,离玉只好不停嗔骂:“□,恶棍,三哥怎么交了你这样的朋友?”

鹤四郎心中真正叫苦不迭,这样的姿色,若在平时,哪会劳动他老人家跳出来作□。

他努力告诉她:“我中药了,你快,跑……”

她也要跑得掉啊,没想到才脱离重光这只猛虎,又掉进豆抖这只恶狼的魔爪。

“□,□,□,啊……”

离玉狠咬了豆抖臂膀一口,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却自己大叫出声,豆抖无奈地忍痛看着她。

再接再厉,随手捞了块石头朝他背上砸去……□倒地,长歌在洞门口被里头惨不忍睹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久久才感叹:“果然最毒妇人心,豆抖这样的,五妹也下得去如此狠手……”

想起这些往事,就教豆抖咬牙感慨他一辈子鹤生坎坷。

怀里的离玉似乎还在回想,偶尔痴痴发笑。

有些事,离玉不打算对豆抖提,他听了怕要生气发狠。

虽然那次事后,长歌和豆抖都找机会给了重光元帅教训。但似乎,豆抖就是重光命定的劫,以至于重光至今都没有娶妻。

等父皇下了让豆抖作五驸马的旨意,重光居然有能耐跑进三王子府里头找到她。

他也是直截了当的个性:“五公主,恕重光直言,无论品行容貌,你离玉配不上鹤四郎豆抖!能否请公主高抬贵手找神君收回成命。”

离玉镇定自若:“大元帅言之有理,离玉也是日夜思索,觉得在这天界,怕只有魔教大英雄段小楼配得上我们豆抖,只是人家似乎不肯娶他,只好由我代劳了。”

重光瞪一眼离玉,居然敢这样戏弄他。

“五公主,此事不能商量了?”

“此事当然可以商量,可惜你大元帅找错了对象,出了三王子府往北,是玉皇宝殿,我父皇这时辰应该在养心殿里头打盹,你可以弄醒他要他收回旨意;或是出了三王子府往东,有鹤王府,豆抖这时候一定在弹琴练功,你也可以象上次一样把他剥光了细商细量,让他为了你抗旨。”

丑八怪眼睛里也有了怒意,三番两次动她男人的主意,当她五公主是好欺负的?

一言不合,重光就想动手。

身后的小离冲上来抽出鞘中宝刀。

“重光元帅糊涂!父皇知道我没有武功,会不安排几个身手了得的使女长伴左右吗?”

豆抖哪里知道这些,知道了又要瞎紧张。

魔教贫瘠,鲜少奇花异草,豆抖的后院也只种了几棵桂花树,不像他们五公主府里头应有尽有,夫妇两个依偎在树下花前,闭着眼睛就是一日。

如今他们两个话没说两句,桂花落了一头,门外就来了不速之客。

天戾帝原本打算找豆抖喝一杯,不肯让使女通传,自己冲进了后院。

看到了四郎夫妇在树下抱坐一团。

真是离奇,迥异的情景。

貌妍的抱着貌丑的,好龙阳的抱着个女的。

再想想之前豆抖在他身上身下的样子,画面总要好看一些。不禁对豆抖大为敬佩,无论如何他的小7自小漂亮,如果换个离玉这般模样,天天在岱山上面折磨他,那才真叫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才转念,小7和致莲就站在身后,是一同来看离玉的。

他们三个都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这对夫妻浑身都是古怪。

前任神教五驸马从容站起来迎客,仿佛贵客脸上的表情都是大惊小怪。

天戾终究机变得多:“四郎穿上天女衣真是如虎添翼,仪表非俗。”

后面二女只好齐齐点头,上前把离玉拉将起来。

豆抖问致莲:“段将军如何了?”

致莲一想到刚刚倒在她身上的段小楼,脸都红遍,求助般看向天戾:“陛下……”

天戾解释:“威武将军先前伤没好透,此刻在后殿歇息了,有土木公在,不会有事的。”

场面有些冷。

倒是离玉提醒:“可秀呢?似乎先前也受了伤,是谁在照顾?”

天戾变色,刚刚段小楼说他同可秀说清楚了,他们竟然忘记了她,须知虽然天女衣已经找着,可秀仍是圣女,(奇*书*网.整*理*提*供)要和他们一同应劫的。

“那我先告辞了!”

天戾转身就走,可秀在这宫中只剩一个姐姐可芯,他快步走向寝宫,多少日子没有去过那个地方,脚步都越发沉重了。

杯莫停

寝宫里还熏着香,可芯独自一个坐在窗前,一只手里还拿着竹箍子,布上头才绣了一半的喜字。她眼睛却不知看向哪里,失了神,没有光彩。

天戾最最害怕就是看到如此寂寥的天魔后。

可秀居然在他们两个的龙床上呼呼大睡,也是,她向来进出他们的寝宫如入无人之境。

“可芯。”他立在坎外,那一大盆青络花后头。

可芯回过神,见是他,有些诧异,但还是欣喜:“陛下。”

他们两个走去花园,庭院里头有风,天戾不禁问道:“冷不冷?”

可芯一怔,柔声回答:“习惯了。”

习惯了在夜深时独坐,习惯了在起风时不披外衣就来花园赏花,习惯了这整个寝宫的清冷。而这些事情,他只给了她月半的时间去习惯。

还是这株大牡丹,以前赏花时,他总赞,爱妻艳压群芳,令得牡丹失色。

那时节,他心里头怕是只惦记岱山上头带刺的蔷薇,对她,什么话都是敷衍。

天戾察觉到她在想什么,所以只好缄默。他并非草木,也并非对可芯无情,只是这情不够,抵抗不过天劫的危险,也抵抗不过他和小7之间的那些过往,他不想让她为了这点子情就陪他赴汤蹈火,在天魔宫里头湮灭。

“陛下找可芯有事?”她面对牡丹,和他并坐。

“可秀的伤如何了?”

“还好,所以我让她在我们的床上歇息。段小楼拒绝她的事情,想必陛下也清楚了,我们姐妹如今诚可谓两手空空,相依为命。”

天戾嗫嚅:“可芯,我们师兄弟对不起你们姐妹……”

可芯打断:“天戾,你知道我不喜欢听这种话。何必多说?”

事到如今,她不用在乎身上这套天魔后的外服,大大方方同他说不。

天戾又道:“我有一事相求。天劫关乎天界命运,可秀又在榜上,你能否劝她全力应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