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残刀传奇》》 · 风雪独樵 · 2026-07-25
《残刀传奇》
作者:风雪独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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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引子
细雨初晴,清风徐来,翠竹依依,舞姿婆娑,使人感到大地如洗的新美,爽气得沁人肺腑。
云气和水光氤氲之处,苍松和翠竹交映之间,山坡中间现出几间低矮的茅屋,几丛翠竹环绕,显得素洁典雅。
茅屋前有一株巨大的古松,叶繁如盖,树身粗有数人合抱。树阴下,一张石桌,两张粗糙但结实的竹椅。
一青袍老者坐在一张椅子上正闭目品茗。他右手抚在茶壶下,左手拿一只粗陶小荼杯。双手很粗糙,经络清晰,显得稳健而有力。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刻满沧桑的痕迹。胡须已经花白,但修剪得很整齐,谁都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做事有条理的人。
离老者不远处,有一块丈余的空地,空地上埋着十余根木桩。一劲服少年在木桩中苦练刀法,稳稳雪亮的刀芒夹着“哧哧”的风声,在木桩间不住地滚动。
他额头上汗如雨下,衣衫已浸湿了好大一块。显然,他已练了好一段时间,但这少年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老者缓缓放下茶杯,依然闭着双眼,忽然道“反复练了一百四十九遍,却丝毫没有进境。记住:不要死练招式!”
少年手中的刀突然爆出六团光芒,挟着风雷之声飞卷而出,然后抽刀收式,愣了半天才挠着头皮道:“那我应该怎样练?”
老者道:“文人中有‘忌参死句’之说,简言之,就是说如果把问题看得太简单,看得太死,往往就走上‘参死句’的道路。高深的道理到最后往往是相同的,学也如同文章,不管怎样练都行。但有一点,既不能一味得死练,更不能练死!”
“我还是不懂!”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擦着汗走到石桌边,坐在竹椅上才又道:“爷爷在江湖上的名号是‘刀剑双绝’,而您的这‘刀剑十八式’独步武林,在江湖上难逢敌手。我照您的练,怎么又练错了呢?”
“傻孩子!”老者睁开眼睛,一顿道:“爷爷的名号虽叫‘刀剑十八式’只是即像刀法又似剑招的招术。”
少年一笑道:“爷爷真了不起!”
老者笑了,语重心长地道:“你要记住:任何招式都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我还是不太明白!”少年人道。
老者眼光投向苍翠的远山,缓缓道:“当你的对手持兵器向你攻时,你可能会用‘刀剑十八式’中的任一招去反击,甚至你会想用种不同的招式去对会他。但是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你也不可能有超于它的时间,去一一试用你所想的招式。这时,你必须用一种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将你的对手击倒,甚至不必考虑是何招式,姿势是否准确,只要是有效,这一招式就是最高明的武功!”
“不”,老者摇摇头,又道:“武功:是武要下苦功去练,才能是武功!让你用简洁、有效的招式,是让你及潜意识应变还招!”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了,今天先练到这儿,我给你讲个前辈的故事!”老者说着,喝了一口茶,又道:“江湖中有名的‘不惑先生’著过一书《江湖春秋史》,其中曾载:数十年前,武林中一个不能练高深武功的人,做了武林盟主……”
少年摇头打断道:“我至少听您说过八百遍了。”
“住嘴!”老者训斥道:“小孩子知道什么!”
少年道:“我曾向武林中人打听过,还有来看您的朋友,他们都摇头,也只有您老人家常常谈起!”
“唉!”老者叹了口气,一顿又道:“江湖中人其实都不甘心,一个那样的人做武林盟主,此事提起来,颇令他们汗颜,你想他们会提吗?”
“那么,他如何又做了武林盟主?”少年瞪着困惑的眼睛问。
老者缓缓道:“那是因为他的刀,让所有武林中人都折服了!”
少年看了一眼斜倚桌边的自己常用的刀,若有所思地道:“他的刀,一定是比这把‘雪影惊鸿刀’还要好的宝刀?”
“不”,老者摇摇头道:“你错了,他的刀是一把不能再破的破刀!”
“破刀?”少年惊呼了一声,复苦笑了一下,才道:“那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不准这样说!”老者语气颇为严厉,一顿又道:“他之所以用破刀,是抓住了所有江湖人士的心理弱点。武林中人都会在他亮刀的那一刻,又想生气又想笑,那种被轻视的感觉是无法忍受的,那一瞬间都会推动防范。而他所制用的也恰恰是这电光火石般的一瞬,将对手击倒!”老者说着,眼光中流露出向往之色,叹道:“绝顶聪明的奇才!”
少年怀疑地摇头:“好像不大可能吧!”
老者忽然叹了口气:“你一定要记住:练武要使用适合自己的方式,专心将其练到最高境界,你也会成为顶尖高手。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只有不去做的事!”说着,精光闪闪的眸子盯着少年的脸,一字一顿道:“你一定要记住!”
少年忽然笑了笑:“记住不难,不明白的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扛着一把破刀,又如何折服整个江湖?”
老者倒了一杯茶,才道:“当初,我见到‘不惑先生’的《江湖春秋史》时,也很怀疑。但当我知道整个事情后,我才相信都是真的!”
“噢?”少年道:“爷爷,您能不能仔细讲讲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好吧!”老者微笑着点点头,道:“他生于武林世家,当时被称作‘傻二少’……”
“先等等!”少年打断道:“您不是说他是绝顶聪明的奇才吗?怎么又会被称作‘傻二少’?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老者微微一笑,忽然问道:“你说一两银子多还是十两银子多?”
“当然是十两银子多喽!”少年疑惑道。
“哈哈……”老者爽朗地笑了,笑得心里直发毛,捏捏鼻子,讪笑道:“除非傻子不知道哪个多!”
老者笑罢,道:“这位前辈幼年时的一个除夕,他的一位长辈照例给了压岁钱,但这一次他是一只手里拿着一锭十两的银子,另一只手里则摆着一锭一两的银子,让那些顽童自己挑,并讲好只能拿一只手中的银子。别的孩子都拿了十两的银子,唯独他拿了一两的银子。后来,有不少人不相信此事,也曾试过多次,但每次他都拿走一两的银子。”
“后来,他就被人称作‘傻二少’了?”少年接茬问道。
老者点点头,道:“不错!不惑先生号称‘不惑’,却也是在数年后想通了此事,才知道他并不是不知道哪个多,而是其他人不知道哪个多!他实在太聪明,将所有的人都愚弄了!”
少年纳闷道:“我还是想不通!”
“暂时想不通就对了!不惑先生尚且用了多年!”老者一顿,又道:“你想想看,若他拿了十两银子,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因不相信而去试他,更不会有许多人抱有逗乐耍弄的心理去送给他一两银子了!”
“啊!”少年大叫起来,道:“我明白了,取十两银子的机会只有一次!而取十两银子的机会却会有无数个,甚至数百个!这就是一两银子比十两银子多的道理!”
“孺子可教也!”老者手抚银髯笑了,眼睛闪着慈祥的笑意,一顿又道:“大聪明、大智慧往往在外表看来是愚蠢笨拙的!他被称作‘傻二少’,也就不足为怪了!”
少年点点头,道:“请您接着讲,好吗?”
老者点点头,道:“他长得很普通,即算不上好看,但也绝不难看,脸上永远保持淡淡的微笑。最大的遗憾是:出身武林世家,却不能练武功,内功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的勾魂使者,也许是先天的原因,只要一行功布气,血管就会爆裂,若不立即停工,随时都会全身血管爆裂而亡!”
“真替他悲哀”,少年沉重地说道。
“嗯!”老者应了一声,又道:“生于武林世家,却不能练武,确实是一种很悲哀的事情!”
少年接口道:“不能做武士,做个青衫文人或者戴月荷锄的农夫,也能逍遥自得,他为什么非要进入江湖呢?”
老者闻言,不禁苦笑道:“他并不想进入江湖,遗憾的是他错生在武林世家,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将他卷了进去,并且成了黑白两道攻击的对象。”
“此人真是古怪之极也!”少年天真无邪的眸子里闪着光芒,喃喃道:“不能练武功的凡人,扛着一把破刀,还做了武林盟主,按说他应该打不过任何人的!”
老者笑了,道:“当年,不惑先生也和你有一样的想法,江湖中没有练过内功的人,基本等于不会武功,也就是说,武林中一个末流的武士,就能很轻松地将他打败。偏偏他也能在一招之内将一流甚至是绝顶高手击败。如果说他是一个奇人,但是他确实是一个平凡之中的人。如果说他是一个凡人,他又能让任何高手所惧怕。所以,不惑先生在撰写《江湖春秋史》时,颇费了一番周折,最后只好另列一项:江湖平凡人传奇,将其记录下来。”
少年笑了,道:“听您如此一说,真想知道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了!”
“你等着!”老者说着站起身走进茅屋,功夫不大,拿出一本厚厚的有些泛黄的书递给少年,道:“你自己看吧!”
少年打开《江湖春秋史》,翻到《平凡人传奇》之页,只见上面写着:
“傻二少”姓张名翔,字雪松。
其父,张金龙,汉南四义之首,老二“笑里藏刀”李笑,老三“棍扫千军”钱丰沛,老四“铁面剑客”马昆仑。
其兄,名翱字秋柏,武功系家传。
“傻二少”十六岁时,突如其来的一场灾难,将其推入江湖……第一卷 第一章 血宅惊魂
三月。
汉水之南,远山葱翠,或如玉簪婷婷,或如鬟髻对起,与泱泱溪水相媲美,组成一幅祥和的山水画卷。
霏霏春雨挟淅沥的雨声,将桃花冲洗地益发鲜艳,矮矮的竹篱,袅娜的垂柳,清澈的小溪,在雾雨中更显得春意盎然。
斜风细雨中,张翔走在田梗上。普通的脸上挂着微笑,嘴角微微翘起,黑亮的眼神四周巡顾,偶尔闪过与其十六岁的年龄极不相称的光芒,流露着智慧与狡黠。
他没有带伞,那是因为他喜欢雨!尤其喜欢淋雨,喜欢那种清爽浸透全身的感觉!
这条小路通向枫林深处,那里,有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子在等着他。
女孩子姓李,是他父亲的结拜兄弟、“汉南四义”之中的老二、“笑里藏刀”李笑的独生女儿李晶菁。
近期以来似乎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好感,已与张翔约会了二次,这是第三次。
被人等是幸福的!
可张翔并没有这种感觉,他一边走一边盘算如何套出李晶菁接近他的目的!
蓝色长衫上缀满晶亮的雨滴,他的脚步极轻极慢。
突然,一阵低语自枫林深处传来,张翔不禁停下脚步,凝神听去。
就听一个充满磁力的男子的声音,道:“晶菁妹!我知道你决不会喜欢那傻小子的,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接着传来李晶菁的声音:“司马剑!你既然跟我好,为什么还要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人家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再这样下去,我决不原谅你!”
接着又听那男子声音道:“好妹子!我向你道歉,成功了我决不负你……”又听李晶菁道:“好了,别闹了,那傻子快来了……”声音弱了下去。
张翔的脸上忽然露出古怪的笑意,慢慢退出了枫林。
走出很远,他才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自言自语道:“枫林集上陌生的江湖人,别有用心的李晶菁,还有那个叫‘司马剑’的男子,到底会有什么事?”
忽然,他的眼角似乎瞥到一缕身影,极快地隐入树后,细微地传来嚓的一声轻响。张翔的眼神忽然一呆,心中暗道:“这些人的到来,难道都与我有关不成?”
下雨天,喝酒天,枫林集的人们也不例外。
枫林集的人们大都在低矮的酒馆里喝二两,而较有头脸的,则会到“醉仙居”,它是枫林集上最大最豪华的一家。
“醉仙居”其实并不大,只有二层。门口挑着大大的酒幌,在风雨中不住地摇晃,门口两边挂着一幅桃木对联,上书“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正中挂着由枫林集的私塾先生题的“醉仙居”三个字的白绸招牌。
这样的天气,使不少人在楼上、楼下喝酒,大摆龙门阵。
张翔嘴里咬着一枚树叶,缓步走进酒楼。他早考虑好了,既然有可能针对自己,倒不如走在他们的面前,看能耍出什么花样。
“醉仙居”的小伙计早看到了,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笑容,迎出来道:“哟!雪松少爷,啊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
张翔点点头,然后就看到小伙计举起了两只手,每只手里都有银子,一锭一两,另一锭十两。
他忽然笑了,伸手将一两银子接过,揣进怀里,转身上楼。
酒楼上下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张翔也在笑,眼里忽然露出一种与十六岁极不相称的光芒,一闪即逝。
可惜,没有任何人看到。
一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扶着楼梯,暗自想道:“果然如此!想不到‘冲天一刀’张金龙的两个儿子,一个是条龙,而这一个却是条虫!”
张翔走上楼,见一半以上的桌子边都有人,有认识的,还有各种打扮的陌生人。
见他上了楼,枫林集米店的陈老板,手抚着花白的胡子走到张翔的身边,笑道:“雪松世侄!还是十两银子多!”
“一两银子也不少!”张翔笑了一下,又道:“世上无论多大的财富,也只有一两银子!”
酒楼上的人都不禁捧腹大笑,齐声叫道:“对!二少爷说的对极了!”心中均想:“这小子真傻得可爱!”
忽然,一苍老的声音压倒了众人的笑声:“这位小友,语含机锋,可否赏光到老衲这里一坐?”
众人一看,只见说话的是一老僧,宽大的僧衣虽然很旧,打着补丁,但却十分干净、整洁。白眉白须,一双眼睛透露着威严与慈祥,一派仙风道骨。
有人认出,他是二年前到西山苦禅寺的老和尚。
原先苦禅寺住着一位老和尚,青灯古卷,唱经念佛,后来,老和尚因太老而圆寂了。
谁知,后来来的却比那一位更老,更无人知道有多大年纪!
张翔依言走过去,坐下道:“大师招在下,莫非也要送在下一两银子?”
老僧笑了,道:“难道小友也向方外之人化缘吗?”
酒楼中更是爆发出一阵大笑,将雨的沉闷一扫而光。
张翔微微一笑,道:“人人皆具佛性,大师又向谁化缘?”
老僧惊异地打量他几眼,突然叹了口气,道:“阿弥陀佛!小友聪慧过人,能知晓集腋成裘、聚沙成塔的道理,且对佛理颇有见悟,令贫僧眼界大开!”然后站起身,缓步下楼,边走边道:“小施主他年若到苦禅寺,贫僧定会焚香迎客!”
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和尚,居然说“傻二少”聪慧过人,酒楼中又是一阵大笑。张翔闻言点点头,但没有说话,脸上依然挂着往日的微笑。
那是一种令人想笑的笑!
张府,是典型的土财主式的住宅,三进院子。最前面是客厅和练武场所。
大厅中,八仙桌上放着精致的四碟小菜,两套杯筷,一壶酒,但却一动未动。张金龙铁青着脸,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浓眉阔目,嘴角有些翘,脸色阴沉可怕。
无论是谁若被人指着鼻子骂,绝不会有心情笑。
骂张金龙的人,是他的结拜兄弟,“汉南四义”中的老二李笑,他正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客厅之中踱来踱去。
“张金龙!你那傻儿子害苦了我女儿,你还无动于衷,快说该怎么办吧?”李笑气急败坏地道。两撇胡子直抖,但脸上毫无表情。
张金龙嘴角牵动了一下,道:“如果我知道该怎么办,早就说出来了!”
“唉!”李笑眼珠转了转,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椅子上,道:“快拿个主意吧!再过几个月,她的肚子遮不住丑时,我这张老脸可往哪儿搁哟!”
“张忠!”张金龙站起来喊道。
老家人张忠走进来,他个子也很高,五旬左右的年纪,走到桌前道:“老爷有何吩咐?”
“快去,把雪松那个小畜牲给我找来!”张金龙咬牙道:“我要执行家法!”张忠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但还是应了一声,拿起雨伞走了出去。
功夫不大,就带来一个人。但不是“傻二少”张翔,而是张金龙外出学艺的大儿子张翱。
张翱进门说了一句话,差点儿把张金龙气晕过去。他说:二弟在妓院之中!
后山坡,张家祠堂。
祠堂周围栽着十几株松柏,已长得约有合抱粗细,枝繁叶茂,掩映着飞檐高挑的三间祠堂,显得庄严肃穆。
里面正中间,摆着十几块灵牌,摆设着香案,供着干鲜果品,两支素烛已点上,香炉中插上了檀香,烟雾弥漫中,张金龙心事重重地站在桌前。
旁边站着张夫人。她虽已过中年,仍然有当年的风姿,华贵庄重。此刻,她心里乱如团麻,不知该说些什么。
张翔在地上跪着,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门边站着他的大哥张翱,高大英俊,此刻也是愁云满面。老家人张忠立在门外,眼睛里闪着琢磨不透的光芒,不时在四人身上打转。
“嚓”的一声,张金龙擦亮火摺,点上香。缓缓跪下,道:“不孝子孙张金龙,愧对列祖列宗!”
张夫人也在他旁边跪下。
就听张金龙祷告道:“到我这一代,养了一个不能练武的傻儿子,把拜弟的女儿毁了,还在妓女院里鬼混……”
刚说到这里,张夫人打断道:“老爷!雪松还是个孩子,难道你……”
张金龙摆摆手,又道:“是我管教无方,出了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逆子,让祖宗在九泉之下蒙羞。如果还留在世上,不知还要惹出何等事端,令祖宗也被人耻笑!”说着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张翔,叹了口气,缓缓举起手掌……
“老爷!”张夫人叫道:“我不相信翔儿会做这种事!”
张金龙心中暗叹,心想:我又何尝相信李笑的话呢!可是,也许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张翱见状赶紧跪下,道:“爹爹!念在二弟年少无知,且半月后就是您的寿辰!您就饶他这一回吧!不管如何,他总是我的弟弟,您的亲生骨肉,给他一次机会吧!”
“翔儿!”张夫人忙叫道:“快向你爹认个错,快呀!”
张翔抬起头,道:“我……”忽然,他发现爹爹的眼里闪出异样的光芒,并迅速地向他使了个眼色,遂又低下头去。
张金龙心中松了口气,但却咬牙道:“也罢!但此事也不能轻易罢休!罚他思过一个月!”说完,用力一跺脚。
跪在地上的张翔突然不见了踪影,其余人一怔,就听地下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
“老爷!”“爹!”张夫人和张翱同时叫道:“不能这样待他!”
张金龙长叹一声:“让他静静思过,对将来有好处……”说着又是默然一声长叹,默默祷告:上天!希望他能渡过此劫!
张夫人暗自奇怪,今天他是怎么了?难道真的相信他的二弟?不相信翔儿?但她知道,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遂不再言语,跟着张金龙回张府去了。顿时,祠堂里空无一人。
忽然,在烟雾缥缈中,祠堂里如鬼魅般出现了一个灰衣中年人,脸上戴着面罩。他走了几步,嘿嘿一阵冷笑,自言自语道:“傻二少身上什么也没搜出来,看来还得在张府下手!”言罢,身影忽然又消失不见。
地下室内,漆黑一团。
张翔坐在石床上,默默计算着时刻,心里一直盘算,思考近期以来的种种事情。
祠堂里周围没有人家,所以静得可怕。地下室内除了石床外,便一无所有,仅有几个细小的通风口,能见到微弱的天光。
他想不通父亲为什么用眼神制止他说话,那个眼神似乎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可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张翔缓缓躺在石床上,忽然想起,在酒楼之中只喝了六碗酒,却醉了。平时自己喝一坛也绝没有醉的意思,此事定有古怪!那个叫司马剑的又是什么人?枫林集平常极少有江湖人走动,为什么近年来会有那么多高手出现?他翻了个身,又觉心中一跳:醉酒后,朦胧中有人背自己下了酒楼,似是走了很远,那人是谁?后来又模糊听见有人喊叫和打斗之声。再后来便如在云端一般,依稀觉得有人在自己怀晨里摸,甚至上下全搜遍了,像是找什么东西,再后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但醒来却赤裸着身子,躺在妓女的床上,是谁干的呢?
他坐了起来,用力拍拍头,却理不出一点头绪。发生的事情似乎都有关联,却怎么也联系不到一块儿去!
张翔坐了半晌,遂沉沉睡去。
他是被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惊醒的,只见头顶开了半尺宽的一个洞口,一缕光明透了下来,原来天已大亮。
紧接着一只长条形的竹篮伸了下来,里面有两碟小菜,三个馒头,还有一碗清水,张翔将食物取下,顺着方孔向上望去,见上面空无一人,也不知是谁送来的饭菜。
“喂!谁在上面?”他用力喊了一声却无人答话。他索性坐下来吃东西,因为他实在太饿了。
送饭的洞口虽然不大,却使石室明亮了许多,他边吃边打量四壁,但见石块整齐,看不出自己掉下的入口。忽然间,他发现石壁上都刻有图形和字迹,忙走过去观看,只见壁上刻了许多小人,动作各异,细看之下,原来是张家刀法。刻的小字却是“冲霄罡气”的运功法门。张翔看罢顿觉丧气,自己根本不能练功,看了也无用。吃完了饭,他把碗筷放进小竹篮中,牵动细绳。很快,竹篮升了上去,洞口又合上,石室中又是一片黑暗。
到了第十天中午,张翔取下菜碟,忽然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急忙拿起凑在那缕光下观看,字迹是父亲的,只见上面写道:
“字渝雪松吾儿:为父预感有不祥之事发生,常有夜行人在周围觑视,且武功极高。你不会武功,无力自保,故为父将你关在地下室中,希望能避过。若发生意外,望儿速奔他乡更名换姓隐藏!不要回来,不要报仇!父留!”
字迹颇为潦草,看样子是匆忙之中写成,而且字句之间很不连贯,似有许多未来得及写完,便匆匆压在菜碟下面。
张翔心道:原来父亲早知道那些人是冲张家来的,可会有什么事呢?他一颗心忐忑不安起来。又一想,父亲极少在江湖走动,也不至于有什么仇家,更何况父亲“冲天一刀”的绰号,也不是白叫的,一定会解决!他心里安慰着自已,又躺在石床上闭目养神。
不对!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些事情决不会那么简单!张翔站起来,在祠堂的地下室内来回地踱步。
到了晚上,却不见有人送饭下来。张翔算着时刻,估计已过申时了。难道是家中忙着摆寿筵而忘记了?他肚子饿得咕咕叫,索性躺下来,闭目养神。
不料,到了第三天,仍然无人送饭来。饥渴使张翔无法睡眠,头晕眼花。他第一次尝到了挨饿的滋味,他知道叫喊是无用的,祠堂周围没有人家,声音也传不出去,只好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这样也能减少体力的消耗。
难道家中已经……这使他不敢想下去,却又无法不想。
“隆隆隆……”一阵声响,惊得他坐了起来,循声摸去。忽然一股阴风吹到身上,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刺激着神经。他伸手摸到石壁上一个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钻过,风就是从这个洞口吹入的。“是出口!”他心中大喜,急忙钻了进去。
约爬了半个时辰,张翔钻出地道。他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看了一下周围环境,发觉已离枫林集数里之遥。
他走到一条小溪边,喝了一肚子水,冰冷的溪水压抑了肚中的饥火。张翔洗了把脸,忽然想起了父亲留的纸条,暗自想到:到底家中出了什么事?父亲为何让自已远走他乡?而且还“不许报仇”?不行!无论如何也得回去看看。他拿定主意,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向枫林集奔去。
进了枫林集,他直奔后花院墙,那里有棵巨桧树,枝干搭到了墙上,墙内有一根竹竿,可以滑进去,小时候他经常这样进出的。
站在院墙上,他四周看了一下。只见后花院内空无一人,西边的几间屋子都亮着灯,却听不到任何动静。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一只夜枭怪声怪气的笑了几声,从寂静的夜空中传来,使后花院中无比诡异。
张翔摸到竹竿,轻轻滑下去。脚下是一条花径,通向院中的小亭。小亭名“横翠”,是他取的,此刻小亭似一只怪兽,飞檐挑起,似巨牙般在星光下,闪着阴冷的光芒。
“横翠”亭内有一张石桌,几张石桌,他轻轻走进亭中,就看到了石桌边有一只手。
手掌很纤小,肌肤胜雪,指甲长而鲜红,这应该是标准的美人的手!张翔一见之下,却不由大吃一惊。
因为,那只是一截断手!
这只手似利是利削断的,还带着半截如春笋般的手臂,断口处很整齐,石桌上溅了不少血迹,已成乌黑色。
“横翠亭”距西边的房子有丈余宽,中间有条鹅卵石铺的小路,上面有不少残枝断叶。看来,有人在这里打斗过。
屋子有九间,平素由丫环、奶妈居住。此刻,窗户里透出柔和的桔红色的灯光,房门虚掩着、一缕灯光涌出,斜照在屋门口的空地上,地上倦伏着一具人。
是个女子,一只手压在身体下面,而另一只则成了半截,在她身边流了不少血。
张翔轻轻跨过,推开虚掩的门,登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他不禁掩上鼻子,心道:“完了!”
屋内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死尸,全是张府的丫环。地上、墙上都是血,已成黑色。看样子她们被杀至少有两上时辰了。
有一个丫环伏在桌上,犹如熟睡一般。她的后心有一个创口,竟是被利刃刺穿了心脏。他慢慢走地过去,扶起她的头,只见她依然睁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嘴角仍挂着一缕微笑,看样子她根本不知道是谁杀的她,为什么杀她!
“春菊……!”张翔说不出话来,眼泪止不住夺出眼眶。他暗暗长叹一声,轻轻合上她的眼皮。
退出屋处,张翔轻轻蹲在屋门的尸体旁边,翻过尸体,“春月姐姐!”他不由低呼一声,平素春月最照顾自己,也从不取笑自己,如今却成了生死永隔。他用手擦春月嘴角的血迹,忽然发现她压在身下的手紧握着,心中不由一动,忙掰开她的手,豁然发现手掌里有一枚铜牌!
张翔握在手中,借灯光细看,只见铜牌呈长圆形,一面镌刻一只飞翔的燕子,另一面雕有云朵等图案,但没有字,上面还有一个小孔磨地很圆滑。“这一定是凶手的!”他暗暗咬牙心中暗道:“一定是春月姐姐在搏斗中,扯下凶手的东西!”谢谢姐姐,你给我留下了宝贵的线索,我一定替你报仇!
他把铜牌揣进怀里,逐间屋去看,每间屋中都有死尸,不由焦虑起来,急忙奔向月亮门。拐过月亮门是第二进院子,里面有一座精致典雅的小楼,是张员外及夫人的住处。
小楼中也有灯光照出,“母亲、父亲!”张翔轻轻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他轻轻走过去,推开房门。只见屋内一片杂乱,地上有碎花瓶、茶碗、碎桌椅,墙上的画俱被撕下,画轴折成数段,墙上有血迹,似是有过一番更为剧烈的搏斗,但没有尸体。
张翔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急忙冲上去。楼上是寝室,更是狼籍不堪,到处翻地乱七八糟,床上的被子都扔到地下,露出木质的床面。他暗自道:一定有人找什么东西!
他又找了其余的房间,却没有任何尸体,难道母亲还活着?
张翔带着几分疑问,十二万分的盼望冲下楼来,奔向前院。
前院中是大厅和练武场,两边的厢房里住着张府的家人,联接后院是亦是一个月亮门。
大院简直变成屠宰场,到处是死尸,全是张府的家丁、仆人。
他的心提到嗓子眼儿,慢慢走向大厅,大厅门口倒着六、七具尸体,里面灯火通明。
张翔迈进大厅,不由被眼前的惨景惊呆了,只见大厅中到处是残肢断臂。忽然他发现太师椅边躺着一具尸体。血迹斑斑,两手被捆住,宝青色的长衫撕得破烂不堪,“哥哥……”,他惨呼了一声扑了过去,只见张翱的脸被跺烂了,依稀能辩出往日的面孔,全身上下都是伤,似是受过极惨的酷刑,张翔不禁失声痛哭。
忽然,他想起了父亲,急忙站起身寻找,尸体中没有,地上有一溜血迹,血伸到偏房,那是老家人张忠的住处,房门掩着。
张翔急忙冲过去,猛地推开房门。只见父亲躺在张忠的床上,嘴角有一团血迹,胸口上有一个血洞,血已将前胸染红了大半,他大叫一声:“爹!”顿感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不由一跤跌倒在床边,晕迷了过去。第一卷 第二章 扑朔迷离
当他慢慢醒来,豁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同陈设简陋的低矮的房子里,一股劣质的酒味夹杂着某种霉的味道,刺激着鼻孔,使人感到很不舒服。
接着,张翔就看到一张苍老、呆板的脸,胡子很长,一双微黄的眼睛正盯着他看,眼神呆滞无光。
“二少爷!”老者开口道:“你睡了足有半天时间,终于醒了!”说着伸手扶起他,又道:“我家老爷在客厅等你!”
张翔认识,他是二叔李笑李员外的家人,叫李福。
号称“笑道藏刀”的李笑,却从没有人见他笑过,有人甚至怀疑:这绰号是不是错了?好似李笑从来不会笑一般。即使有天大的喜事,李笑的脸仍板如坚石。
此刻,他正坐在桌边等人。疏而黄的几络胡须,在他的死板的脸上也丝毫不动。
桌上有几样菜,还有一壶酒。
他胸有成竹地等“傻二少”!
“见过二叔!”张翔走进客厅,拱手施礼道。
李笑站起来,摆摆手道:“贤侄不用多礼!来先吃点东西再说。”说着却内心不由一怔,暗道:“这小子好似一夜间成熟了!”
张翔坐在椅子上,一口气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他知道:若不吃东西,肯定支持不住!
李笑坐在一边,看他狼吞虎咽地吃东西,肚子里却不住地盘算:看来他确实是傻了一点,家遭巨变还能有心情吃东西。想到此不由摇头暗叹。
李笑根本不知道,他已是四天滴水未进,更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见他吃完,道:“贤侄!你家发生的事,我们全知道了。不要难过,我与你三叔、四叔会替你报这血海深仇的!”
张翔闻言,点点头,问道:“二叔!您如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唉!”李笑长叹一声:“此事太过突然,事先没有半点征兆。今天早上,我与李福准备了生日礼物到张府,发现门掩着,不料推开门一看,谁知道居然……居然全都死了!”
“那么!”,张翔皱皱眉,又问:“家父在江湖上,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什么仇家?”
“没有”,李笑肯定地答道。一顿又道:“我与你父等四人结交,至今已近三十年了。除了在江湖上闯了一年,闯出‘汉南四义’的名号外,便来此隐居,再没有进入江湖,更没有得罪任何人,哪有什么仇家!”
正说着,大厅外走进两个人来。
前面一个身穿淡青色员外氅,腰扎黄色丝绦,长圆脸,三络墨髯胸前飘拂。正是“汉南四义”中的老三“棍扫千钧”钱丰沛。
他后面跟着老四“铁面剑客”马昆仑。马昆仑脸色微黑,络腮胡子如钢针一般,令人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李笑问道:“情况怎么样?”
钱丰沛摇摇头,默然道:“全都收敛了,一共八十三具尸体!”
马昆仑铁青着脸,道:“唯独没有大嫂和仆人张忠!”
“难道他二人是被人捉了去?”李笑自言自语道。
钱丰沛摇摇头:“毫无线索!从现场来看,昨夜有不少人进入张府,尸体上有剑伤、刀伤、还有掌伤,内劲强大似是顶尖高手所为!”
马昆仑又道:“我已命人赶制八十三口棺木灵棚也已搭好,诸事都已妥当!”
“贤侄!”钱丰沛道:“明天,把他们都安葬了。我们有事和你谈,不过,是安葬了你的家人之后!”说着,精光闪烁的眼神盯着张翔。李马二人脸色阴沉,也盯着他,似乎有六道毒焰射向“傻二少”!
“是!”张翔垂首答道,好像并没注意他们的目光。
出殡的队伍很长,唢呐声呜咽着,惊飞山林的野雀。张翔一身丧服,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没有了眼泪,他的心动在流血。
一具具的棺木放进坑里,又埋起堆成一个个的坟丘。
张翔木然地站在八十余座坟前,一直到黄昏。
李府客厅,灯光昏暗。
四个人坐在桌边,桌上摆了几样菜,还有一坛酒,气氛沉闷。
李笑站了起来,端起基满酒的杯子:“贤侄!请干了这杯酒,我们有话问你!”
张翔暗哼了一声,一仰脖干了,将酒杯放回桌上。
李笑的眼光突然变地阴冷,森然道:“二少!你为什么杀你父亲?你的同党还有谁?”
“快说!”钱丰沛一声低吼。
“这……这话从何说起?”张翔不禁瞠目结舌,一头雾水地道:“我怎么会杀害自己的父亲?”
但话音刚落,就被重重的一记耳光打翻在地上。
马昆仑铁青着黑脸,冷声道:“我们赶到你家,见你父亲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说着从怀晨摸出一把雪亮的短匕扔在桌上,又道:“这难道不是你常用的吗?你还有何话可说!”
张翔顿时愣住,暗道:我见到父亲尸体时,匕首扔在靴筒之中,这是谁嫁祸与我?难道是三人之一不成?想到此不由浑身一冷,暗自想道:看来我的处境相当危险!
就听李笑道:“雪松世侄!我已与你三叔、四叔商量过,你虽然勾结外人杀你全家,念在你不会武功,又是张家唯一的血脉,我们打算留你一条生路。但是,你必须讲清楚为什么要杀你全家?”
张翔看了三人一眼,暗道:我该相信谁呢?嘴里应道:“我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更没有杀我的全家,你们要我如何说!”
钱丰沛嘿嘿一阵冷笑:“你说你没有杀你全家,那第我问你,为什么他们都死了,而你还活着?出事的那天夜里,你为什么偏偏不在家中?说!”
张翔闻言一呆,他忽然想起父亲留的纸条,不由悲从心来,暗道:原来父亲早就知道将有大事发生,并一再不许自己回来,怕的是自己掉进说不清道不明的陷井之中。一念至此,道:“我之所以躲过,是因为家父将我关在地下室中思过!”
李笑眼中闪过一丝寒星,截口道:“胡扯!若把你关在地下室中思过,为什么偏偏在出事的当晚出来了!是谁放你出来的?还有你母亲和张忠是不是被你们抓了起来?”
“是呀!是谁打开的机关?”张翔心中一愣,旋即道:“三位叔叔!你们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我的确是在三更天以后,才出的地下室。再者,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值得我杀害自己的全家!”
李笑、钱丰沛、马昆仑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罢,李笑道:“江湖中人哪个不知你家中有藏宝图?”
“我怎么不知道?”张翔顿时愣住。
“畜牲!”钱丰沛上前就是一记耳光,怒道:“装得倒挺像!现在,枫林集中每个人都知道你家有藏宝图!恐怕是你为了独吞,又怕你父亲因你不能练武而给你大哥,才勾结外人干的此事!”
张翔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心中暗道:“难道全家遇害,就是因为藏宝图?父亲从没说起过,难道真的有吗?”想到此,大声道:“三位叔叔,我家中确实没有什么藏宝图,而且我的确是在地下室中,你们要我怎么说才相信?”
“还敢狡辩!”马昆仑一声怒吼,道:“再顽固不化,我打死你这个禽兽!”说着举起手掌照张翔顶击落。
“住手!”李笑急忙制止:“贤侄!我们也不相信你会做这种事。但是,种种迹象都表明,你有脱不开的干系!我们只是想调查个水落石出,不想你全家死得不明不白!找到真凶我们才能替张家报仇,你明不明白?”
张翔点点头,道:“我被关在地下室已有半月之久,当我从出口爬出已是饿了三天。一进家门便看到了许多尸体,当我看到父亲尸体时,就晕了过去,怎么到李府都不知道……”
李笑冷冷一笑:“我们三人并没有找到任何地下室!你分明是在撒谎!”张翔眼光猛地一缩,心想:原来如此!遂道:“地下室在后山坡祠堂之下!”“祠堂下面?”李笑、钱丰沛、马昆仑三人眼光一亮,齐声道:“带我们去看看!”
张翔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冷哼一声,暗道:原来你们三人也想据有藏宝图!
一行四人举着火把出了李府,走向后山坡走过小桥,就看到了张家祠堂。
四个人的脸色忽然变了!在祠堂里隐约传来一阵歌声。李、钱、马三人各展身形,冲进祠堂里。
灯光下,只见祠堂内坐着一人,披肩散发,满脸污秽,看不出什么模样,听声音像是女子。
“母亲!您……您还活着?”随后而来的张翔惊呼道。扑上去抱住她:“母亲!您这是怎么啦?”
张夫人目光呆滞,嘴里嘟嘟囔囔地唱着什么,一见四人裂开干裂的嘴笑了起来,一边嘿嘿地傻笑,一边举起手里一块啃了一半的馒头,道:“吃!吃!嘻嘻嘻……”
张翔一把将那沾满泥土的馒头打掉,叫道:“母亲!我是雪松啊!您说话呀!”
李笑叹了口气,拉起张翔道:“她疯了!”
看着母亲痴呆的脸孔,张翔眼泪顿时流下来,微翘的嘴角一阵牵动,却再也活不出话来。他明白了,是母亲开启的地下室的出口,并为自己揣了个馒头,可好端端,怎么会发疯呢?
李笑点上蜡烛,与钱、马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烛影轻轻跳动,忽然,一个阴冷、沉闷的声音响起:“你们都在这里,简直太好了!”
四人大吃一惊,顺声望去,只见一黑衣人在祠堂门口,长圆脸阴沉沉的,三角眼射出冷冷的光芒,腰间挂着一柄黑鞘长剑,细而长,样式古朴奇特。
黑衣人犹如地下钻出来的幽灵,身上散发出一股杀气,透着邪恶。
“毒蛇!”钱丰沛不由惊呼一声。他知道此人的剑和外号!这是个江湖人人头痛的煞星,神出鬼没,一手“毒蛇剑法”独步武林,加之心黑手毒,令江湖人闻名胆寒。
黑衣人身影一晃,左一趋右一绕,灵活无比,婉如蛇行一般,奇快无比的停身在四人身前,闷声道:“不错!正是苏羽!”
“原来是苏大侠!不知亲临此地,有何见教!”李笑忙拱手抱拳道。
他知道“汉南四义”决不是苏羽的对手,更何况只有三人在场。
苏羽闻言“嘿嘿”一阵冷笑:“你这不是恭维我,而是在耻笑我!”
“在下不敢!”李笑仍是非常客气。
“哼!”苏羽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苏某向来不以‘大侠’自居,也不想做什么大侠!你干脆叫我‘毒蛇’好了!”声音阴冷、沉闷。
张翔见状却疑惑不解,心道:二叔、三叔、四叔武功不错,怎会怕这黑衣中年人?
就听苏羽又道:“苏某要带走这傻小子和疯婆子,想必诸位不会反对吧!”
“这……”李、钱、马三人面色一紧。
钱丰沛怒道:“毒蛇剑苏羽!你不要欺人太甚!”说着,伸手在袍襟底下抽出两支镔铁短棍,两棍端一顶一拧,眨眼间成了一条七尺长的齐眉棍,沉声道:“若要带走他二人,得先问问我手中的棍!”说话间抱元守一,凝神待敌。
“还有我!”马昆仑也踏上一步,抽出宝剑。马昆仑外号“铁面剑客”,此刻一剑在手更显得威风凛凛。
苏羽嘿然一笑:“两位勇气可嘉!只可惜的是,江湖中人不仅要有勇气,更重要的是真功夫!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铁面剑客”马昆仑闻言,淡然一笑道:“我们四人联手也决不是你的对手,但是要带走他二人,却必须先把我们放倒!”
苏羽点点头:“我虽然心狠手毒,却也欣赏有骨气的汉子!好吧!看招!”话音刚落,身形突然幻起五条淡的影子,一条黑色的剑在身影中突然发出哧哧两声嘶鸣。只是一瞬间,苏羽剑已归于鞘中。
“啊!”钱、马两人突然一声大叫,镔铁棍和剑同时跌落地上。
张翔凝目望去,保见钱、马两人的右手腕上各有一个剑孔,并流出血迹,心道:好快的剑法!
毒蛇剑苏羽果然的过人之处,居然在一招内将二人同时刺伤。
“怎么样?”苏羽笑道:“我可以带走傻二少和这疯婆子了吧?”
李笑干笑了两声:“苏大侠!傻二少有可能是杀他全家的凶手,我们正在查找线索。况且,我大嫂已疯,难道你连一个疯子也不放过?”
苏羽冷笑一声:“你说是找证据,恐怕是找张家的藏宝图吧!也难怪,数亿计的金银珠宝,谁也会动心的!”
“天地良心!”马昆仑叫道:“张大哥乐善好施,财产全部是微薄的地租和一点生意所得,我们四人结义三十年,彼此相当了解,哪里有什么藏宝图!”
“世上的事,决不会空穴来风!”苏羽冷然道:“我问过‘傻二少’之后,自然会清楚!”
张翔忽然站了起来:“你得到又有什么用?江湖中还有比你更高的高手!恐怕你也会很快变成一条死蛇!”
苏羽脸色一变,怒从心头起,手按向了剑柄!
“说得好!”祠堂外突然传来一声叫好声,声音缥缈,阴冷,令人不由心头巨颤。
接着,祠堂门口飘进一瘦长的身影。
那人约有五十多岁,白涔涔的一张脸,眉毛、胡须稀面黄,高瘦的身材罩在褐色长袍内烛光中显得异常诡异!
“毒蛇剑”苏羽一见来人的轻功,不敢大意,不敢大意,手握剑柄,沉声道:“难产你也想抢夺藏宝图不成?”
那人点点头,冷冷道:“很快就会属于我!”
苏羽又道:“好大的口气!阁下报上名号!”
那五旬老者缓缓道:“可以告诉你我的句号,但是,知道我名字的人没有一个活着的!”
“你……莫非是……”苏羽突然想起一个人,不由脸色大变。
他知道,江湖中有一位使毒的高手,擅长解毒、施毒。
但此人从未给人解过毒,并以毒人为乐。
而最毒的,则是他的心!
天下间最毒的药,也比不上他的心毒!
此人就是江湖上有名的“毒手毒心毒郎中”项一绝。
据说此人一怒之下,将一个村子的人全部毒死,甚至连鸡、鸭禽畜,也一个不剩。
凡是见过他的人,从没留下一个活口。其用毒的手段绝不逊于四川唐门,甚至某些方面超过唐门。
苏羽暗叫一声:“不好!”可惜已经晚了。
因为,他已经中毒!
“毒蛇剑”摔在地上,他两手撕扯着胸口的衣服,长圆脸霎时变成酱紫色:人缓缓瘫倒在地上。
“毒手毒心毒郎中”项一绝冷冷道:“乖乖给我交出来!我破例饶你一命!”众人不由一愣,心道:“交什么东西?”
就听苏羽道:“我……什么……也没得到!”说着,身体开始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喘息。
项一绝道:“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否则会肠穿肚烂而死!”
苏羽突然抬起头,道:“毒手毒心项一绝,所行之处人踪灭,我……”扭头对张翔道:“你母亲是……中了毒!”“毒”字一出口,他突然一跃而起,手中“毒蛇剑”电闪般刺向项一绝。
这一剑的速度、力量、部位都拿捏得极准,也是苏羽“毒蛇剑法”中精华绝技之一的“灵光一现”!
这一剑,是苏羽自认为一生中最精彩的一剑!
可惜,也是他毕生最后的一剑!
项一绝看着奔向自己咽喉的剑,既没有躲也没有闪,仍然冷漠地站在那里。
剑尖离咽喉还有一尺,苏羽的身体突然自半空垂直落下,接着,“砰”的一声肚子裂开,顿时乌血流了一地。
“哈哈哈……”项一绝仰头狂笑,笑震得屋顶的土不断地落下,在夜空传出很远,犹如夜枭的幽鸣。
李、钱、马三人早就听说过此人,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出现。望着这个比魔鬼还恐怖的人,三人一动都不敢动。
他们知道“毒手毒心项一绝,所过之处人踪灭”这句话的份量,江湖上的传说早已灌满了耳朵,均暗道:“完了!”
项一绝笑罢,冷然道:“‘傻二少’,识相点赶快把藏宝图交出来!否则,这就是你的下场!”
张翔缓缓站了起来:“交出藏宝图可以,但也请你告诉我几件事!”说话神态自若,毫无惧色。
“毒郎中”项一绝眉头皱了皱,一股杀气在脸上闪过,一摆手道:“说吧!”“你何时到的此地?”张翔问道。
项一绝一怔,道:“四天前!”他没想到“傻二少”问这个问题。
张翔又问道:“你杀了张家几个人?”
“哼!”项一绝脸色一变,道:“我喜欢用毒,不用武器!”
张翔一愣,心道:张家死亡的人中,确实没有被毒死的!遂又问道:“在张家出事的那天想必你也到过现场,请把你所见到的告诉我!”
李、钱、马三人不由大惊,均心道:这项一绝是什么人,居然问起没完,万一他一时性起……
项一绝眉毛一皱:“小子!你有完没完?”
张翔仍是那副表情,淡淡道:“你告诉我之后,我死也会甘心!”
项一绝眼中冒出一缕毒焰,沉吟了一下才狞声道:“四天前,我来到枫林集,见到不少武林中人,还有行大盗‘万里独行’单独飞,就知道都是为了张家的藏宝图而来!”
张翔插言道:“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宝藏吧?”
“嗯!”项一绝哼了一声,又道:“除了藏宝图外,江湖人最大的目的是与藏宝图放在一起的那两卷武功秘笈。据说,三百年前的江湖奇僧子微上人与奇道丹元子各留下一部奇书,名曰《惊雷卷》和《飞龙卷》,这两大武功秘笈谁得其一,足可傲视武林,雄霸寰宇。后来,夜郎国国王得到了这两卷武功秘笈,但很快就国破家亡了。夜郎国的大臣为了有一日能复国,便将整国的金银珠宝连同两卷秘笈埋在了一个秘密所在,并绘了一张图,时隔不久,那些大臣相继暴亡,而藏宝图也下落不明!”
张翔点点头,又道:“你是在第四晚潜入的张宅,也就是家父生日的前天夜里?”
项一绝点点头,道:“我掠进后花园时,看到了地上的尸体,知道已有人捷足先登,遂冲向第二进院子。一过月亮门,就听到张夫人的住处有动静,忙潜过去捅窗纸,只见张夫人倒在地上,而楼上有翻东西的声音,就急忙跳进去。不料,张夫人突然跳起来,二话没说挥掌就打。我连忙点了她的穴道,冲上二楼,就见寝室内一片狼籍,而后窗开着,一条黑衣人影飞向外逃去。我认为藏宝图已被人抢去,遂施尽轻功去追,但那厮几个起落,就不见了!”
一顿,项一绝又道:“于是,我抱着侥幸返回小楼,想再找找,不料,发现你母亲居然也不见了!”
李、钱、马诸人不由愣住,心中均道:想不到其中会有这些曲折!
“家母是否真的中了毒?”张翔又问。
项一绝点点头:“不错!”
张翔暗暗咬牙,心道:此人果然毒辣无比,居然对一个妇人也下毒。心念一转,道:“只要你帮家母解了毒,我就告诉你藏宝图在哪里!”
项一绝突然叹了口气,道:“她中的毒,我也解不了!”
“什么?”众人一愣,天下还有“毒郎中”解不了的毒?
“因为……”项一绝又道:“毒不是我下的!况且,她中了三种不同的毒,而且下毒之人比我还高明!”说话间眼里闪过一丝默然之色。
研究用毒一辈子,却忽然发现仍有比自己更高明的人,这打击够他受的。
张翔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顿时呆住。
李笑忽然问道:“你在张府再没见到其他的人?”
“你不配跟我讲话!”项一绝忽然怒道,“傻二少!赶快把藏宝图交给老夫!”
“且慢!”钱丰沛忽然道:“如果交出了藏宝图,是否放我们走?”
项一绝突然一拌巨大的袍袖,狂怒道:“大胆小辈!敢与老夫讨价还价!”
张翔等四人突觉全身发软,不由相继瘫倒在地上。
“毒郎中”项一绝仰天大笑,前迈了几步,他准备搜查张翔的身上,缓缓伸出手。
突然,他发现了一件怪事:自己的右臂不见了!
接着左臂一凉,凝目看去,居然也不翼而飞。
这时,两股血箭猛地喷射出来,一阵巨痛使项一绝大吼了一声,猛地转过身去。
祠堂门口不远的地方,站着一灰衣中年人。
他的脸色微红,龙眉凤目,不怒自威地立在那里,盯视着项一绝。
他手中剑提着一把刀。刀身长三尺三寸,在烛光照映下,隐隐有红光流泻!
那人浑身上下整齐,流露出一股威严与正气,气度不凡。
“血……血影圣刀!”项一绝不由惊呼。
中年人淡淡一笑:“正是秦天!”
项一绝一脸死灰色,喃喃道:“想不到侠名远播的‘血影圣刀’居然偷施暗算!我认栽!”话音一落,嘴角就流出一股黑血,扑倒地上就此寂然不动。
“血影圣刀”从怀里掏出一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分别给五人服下,才道:“还好!项一绝给你们下的是‘软筋散’,否则我秦天也没办法!”
“多谢秦大侠救命之恩!”李、钱、马三人忙躬身致谢。
秦天拱手还礼:“客气!除强扶弱是秦某本份!”
张翔早就听过此人的侠名,不由肃然起敬。
秦天看了一眼项一绝:“此人浑身俱是毒,令人防不胜防,幸亏秦某偷袭得手,否则我们都得死在此地!”
一顿,又对张翔道:“从此以后,你将永无宁日!”叹了口气,又道:“你无法练武功,在这种情况下不仅保护不了自己,恐怕还会连累你三位叔叔,如果不嫌弃,可到我秦家堡暂避一时,你看如何?”
张翔忙拱手谢:“秦大侠侠名远播的义薄云天,在下早有耳闻,虽然我的处境很危险,但父兄惨死,家母也疯了,我不能袖手不管而一走了之。况且全家死得不明不白,我一定要查出真相,以慰九泉之下的家人!”
秦天怔了怔,又叹道:“希望你能如愿,若日后有需我秦某帮忙的,尽管去找我,告辞。”言毕,拱拱手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李笑道:“二位贤弟,翔儿!咱们回去吧!”
张翔应了一声,去扶起母亲,突听母亲咽喉“咯咯”一阵作响,忽地吐出一口黑血。
马昆仑赶紧扶住她,道:“大嫂,你感觉如何?”
“母亲!您不碍事吧?”张翔急切地道。
张夫人吐完黑血,脸色居然变得红润起来,眼光也不再散乱喘息一阵后,拉住张翔的手叹息道:“翔儿,你不什么不逃走,咳……”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巨咳。
“三位贤弟,”张夫人喘息道:“请你们三位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对翔儿讲!”
“是,大嫂!”李、钱、马三相视了一眼,走了出去,并掩上祠堂的门。
“翔儿!”张夫人躺在张翔的怀里,道:“为娘恐怕不能照顾你了,本以为现在你已逃了很远,可谁知……唉!”一顿又道:“娘知道你其实并不傻。记住!要好自为之!”“之”字一出口,又吐出一口黑血。
张翔忙道:“母亲!您不会有事的!”眼泪动止不住流了下来。
张夫人伸出手擦了他脸上的泪水,道:“想不到会有人对张家下如此毒手!”忽然又喷出一大口血块,居然已成紫黑色,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翔儿!你不要……相信……任何人……远离此……地!”话音嘎然而止,头一垂绝气身亡。
“母亲!”张翔凄厉地大叫一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李笑在客厅里坐着,愁眉不展。
此刻,他显得忧心重重。
“爹爹!”李晶菁走进客厅,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唉!”李笑叹了口气,才道:“菁儿!你雪松弟乍逢巨变,心理上一定承受不了!你多陪陪他,开导开导,免得有什么不测。对了,近日他都做些什么?”
李晶菁坐下:“自从张伯母死后,这几天总是呆呆地走到坟地,一直坐到黄昏。然后,又呆呆地走回来,直挺挺躺在床上,从早到晚一言不发。这一下不但是‘傻二少’,还成了‘呆二少’了。”
“嗯!”李笑点点头,道:“江湖上传说,他父亲无意中得到了夜郎国的藏宝图,谁若找到不但富可敌国,且里面还有武功奇书《惊雷卷》和《飞龙卷》,得其一就会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不料……真是匹夫无罪,其罪怀壁啊!”
“张家真的有藏宝图吗?”李晶菁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半信半疑地问。
“八成是真的!”李笑道:“若没有藏宝图,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江湖人赶到枫林集。况且,关于藏宝图已传了约有三年,这三年来都在寻找它!”
“可是……”李晶菁道:“张翔他好像不知道此事!现在张家还剩下他一个,要找岂不是难于上青天?”
“话也不能这么说!”李笑抚须道:“张家还有一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家人张忠。况且,那晚在张家祠堂,他母亲曾和他单独谈过,临终前说过什么或者给过他什么东西,那就没有人知道啦!只是他根本不能练武,纵然有藏宝图也派不上用场,只能加速他的死亡而已。而且仇人是谁也不知道,我们也无法帮他报这血海深仇!”
李晶菁浅浅一笑,道:“不是没有办法!”
“噢!说出来听听。”李笑道。
李晶菁压低了声音道:“你可约上三叔、四叔,劝他交出来,凭您们三人还斗不过一个有名的‘傻二少’?到时再取出武功秘笈,一起修练,只有功德圆满了,报仇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李笑沉吟一下,又道:“你三叔、四叔似乎不太愿意这样做,恐怕……”
“不妨事!”李晶菁笑道:“打着给张伯伯一家报仇的旗号,他们一定会愿意做的!”
李笑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笑意:“恐怕到那时,你就会让你的‘剑哥哥’来抢了,而且我们三人也不是他‘玄衣帮’的对手!女生外相啊!唉!”
“爹爹!”李晶菁嗔道:“届时又不会少了你的,还取笑女儿干嘛?”
“哈哈哈!”李笑笑道:“就依你的话去做。不过,这几天你一定要跟着他!”
“放心吧!”李晶菁笑答。
李笑扭头道:“李福!进来!”
老家人李福走进客厅,道:“老爷!您有何吩咐?”
“去把钱三爷、马四爷请来!”李笑坐在太师椅上吩咐,又忙道:“就说商量为张家报仇的事!”
李福应了一声,出去了。
山坡、枫林。
夕阳下。
张翔呆呆地坐在石头上,望着枫树底下那八十四座坟丘……
连日的雨,已将新坟的模样冲去,灵幡亦被浇得七零八落。
他心里一直在想发生的事情,期望能找出点线索。可是,没有!
父亲留下纸条要自己逃走,是知道那些江湖人冲张家来的!若真有藏宝图的话,他应该知道!但字条上看,应该他也不知道!
也就是说:根本不知道藏宝图的事!
那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是什么样的人要害张家?
父亲在枫林集隐居已三十年,这三十年来根本没有踏出枫林集,会惹上什么人呢?
他又想到了母亲临终前的话,让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难道二叔、三叔、四叔他们?张翔不敢想下去。
母亲要自己远离此地,能走得了吗?张翔一念至此不禁苦笑,自己周围至少有五个江湖人监视,能到哪里去?张家只剩下自己,报仇的事也只能靠自己了。他心里狂呼:我一定要报仇!我一定要为全家报仇!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犹如天际传来,苍老而有力,雄浑如雷鸣。张翔心头一阵旌动神摇,不由微微一震。
扭头望去,只见山坡下,一老僧大袖飘飘,如传说中的神仙般走上山坡。
老和尚慈眉善目,僧衣旧而干净,正是西山苦禅寺修行的老僧。
老僧走到张翔身边站定,双掌合什道:“小施主,似乎有悲痛之事,可否说来听听?”
李晶菁不由跳了起来,在声道:“大师!你苦禅寺离枫林集不远,难道没听说张家的灭门惨祸?我看,你是存心的!”
“大师!”张翔漠然道:“在下可否皈依佛门,做您的弟子?”
“阿弥陀佛,善哉!”老僧淡淡道:“我佛本无门,欲求在自身,何来皈依?”
张翔站起身,一揖到地:“在下已看破红尘,愿受大师教诲!”
老僧笑了,道:“小施主身在红尘之中,如何能够看破?佛门修行亦在红尘俗世,尚且跳不出红尘,小施主不在红尘之外,又如何理解何以是红尘?凡间俗事,皆是当局者迷。不入我佛门亦可修行,小施主不求自身,还要求何人?”
张翔眼前猛地一亮,忙道:“谢大师指点迷津!”
老僧点点头,道:“你果然聪慧不凡!”一顿又道:“生死循环,世人无一能躲得过这六道轮回。生亦许在苦海深渊,死亦许在极乐世界。何以是乐?何以是悲?百年后,众相皆灭,然世间能悟透此生死玄关者,能有几人?”
“傻二少明白了!多谢大师!”张翔躬身施礼,然后,向着枫林中的坟丘,深深地施了一礼。
他知道该如何做了。自己若不跳出圈外,是无法看透这件事的真相的!具体怎么做那就要看事态的演变了。
老僧点点头,高诵了一声佛号,施施然远去了。
在一旁的李晶菁只想大笑: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和尚,居然说“傻二少”聪慧过人!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当扭头看张翔时,却不由愣住。
因为他居然笑了,眼角、眉梢都挂起往昔的傻傻的笑。
那种使人想笑的笑!
她哪里知道:“傻二少”的这一笑,将在江湖引起多少血腥的残杀!
夜幕低垂,繁星满天。李府客厅中又摆上了酒菜。
李笑、钱丰沛、马昆仑、张翔四人围桌而坐。似是有事协商。
李、钱、马互施了一个眼色。李笑咳嗽了一声:“贤侄!老夫与你三叔、四叔商量过,你无法练武功,张家报仇的事,就由我们去做,这一点你尽管放心!虽然‘汉南四义’的武功在江湖之中仅属三流,但我们也会拼了老命查出此事真相!”
“报仇?”张翔笑着反问:“向谁报仇?又给谁报仇?”
“傻侄子!”钱丰沛摇头叹息,道:“当然是给你家报仇了。你父与我们义结金兰,情同手足,你无法报仇,理所当然由我们查出真相,找主凶讨还这笔血债!”
“是啊!”马昆仑接口道:“这件事,我们三人有义不容辞的责任!也许仇家武功极高,势力极大,我们也会誓死周旋!只是目前我们不知道仇家是谁,茫茫江湖又该从哪里查起。况且,我们武功低微,唉!”
李笑又道:“如果传言是真的话,而你又知道藏宝图的下落,那么我们报仇就有希望了。我与三叔、四叔商量过:由我们修练《惊雷卷》和《飞龙卷》上的神奇武功,哪怕仇家武功多高,势力再大,我们也有能力为张家报血海深仇了!”
“三位叔叔!”张翔淡然道:“不要相信道听途说!如果张家真有藏宝图,家父就会成为武林第一高手!张宅岂会成为一座凶宅,张家八十余条人命就不会埋在黄土之下!”
李笑道:“雪松贤侄,你误会了!我们并没有别的意思,你说得不错!但是,也极有可能你父亲还没有辩明宝藏的位置,没有得到那两卷武功秘笈修炼而已!”“是啊!”钱丰沛道:“也许集我们四人的智慧能找到宝藏,一起修炼!那离报仇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张翔心中暗笑,仍是淡淡道:“我也希望大仇能早一日得雪!可是,没有什么藏宝图,叫我说什么?”说着,那眼睛偷偷看三人的表情。
李笑叹了一口气:“贤侄!如今整个江湖恐怕都知道张家有藏宝图,而且都知道你是张家唯一幸存者!不要怀疑我们有什么企图!现在,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恐怕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奏。一旦爆发,恐怕连我们三家也难逃此劫!”
“唉!”钱丰沛叹道:“我们决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现在有人前来强行讨要,我们还可以借机查找主凶是谁。我们生死无所谓,怕只怕元凶武功极高,大哥的仇不但报不了,还要搭上更多无辜人的性命!”
张翔的脸上挂着呆呆的笑容,但心念电转。
看着李笑、钱丰沛一脸沉稳的表情,再看马四叔喝着酒,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中暗道:连父亲的结义兄弟尚且不相信这世上没有藏宝图,更何况其他人呢!不如……
突然,他心中一阵巨烈跳动,感觉到有人正在暗中“盯”自己,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使他全身一震。
张翔略微定定心神,然后笑了。
他知道:机会来了!
于是,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嗓音,慢慢道:“我娘说……”然后突然住口不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些什么?”李笑、钱丰沛几乎同时问道。
马昆仑也怔了一下,凝神倾听。
就在此时,张翔又感到那几道跟了自己许久的目光,整齐地在四面八方刺向自己。
他心中暗暗冷笑,但脸上仍是笑着,挠挠头皮,道:“好像说……”又是杯酒倒进肚中才道:“有一张图,是在……”突然扭头问马昆仑:“在什么地方来着?”
“我……在……”马昆仑怔了一下,道:“我们问你,你问我干什么?”
“我记不清了!”张翔说着,又是一大杯酒入肚。
十余杯后,他的脸已变得通红。
李笑忙夺下他的酒杯,道:“贤侄!酒不能再喝了!好好想想,在什么地方?”
“我……”张翔忽然笑了,眯起两眼喃喃道:“这次是真的……醉了!”然后,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嘿!李、钱、马三人本来站了起来,闻听“醉了”,不由长叹一声,泄了气的球般坐在椅子上,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出话来。”
良久,李笑重重叹了口气,道:“李福!”
老家人李福走进来,苍老的脸上毫无表情,佝偻着身子站在桌前,道:“有何吩咐?”
李笑摆摆手,道:“你将二少爷背回客房去!”
李福答应了一声,上前背起了张翔,转身出了大厅。
谁也没有发现,喝醉酒的张翔,嘴角忽然浮起一股笑意……
那是一种很狡黠的笑容!第一卷 第三章 笑对生死(1)
客房,在第二进院子。
这院子里分成东西两个跨院,中间是花池和一些观赏树木。
李福提着张翔并没有进入东跨院的客房,而是绕过花池,走向后院。
后院没有人住,北面几间房子是李府的粮仓,西面几间是放置杂物的,而东面几间则是柴房。
李福背着他走进柴房,缓缓放下张翔,晃着火摺点燃一支蜡烛。
烛光下的李福,忽然没有了昔日的苍老与迟钝,微黄的眼睛里冒出精光,显得强悍与威猛,身子直得像杆标枪,透出与其年龄不相称的敏捷与沉稳。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张翔:一张普通之极的脸,嘴唇不厚不薄,嘴角微微上翘,两颊有一种醉酒的淡淡的醇红,没有一点儿过人之处。
他叹了口气,忽然极快地踢了一脚。
这一脚踢的很重,狠狠地踢在张翔的肚子上。踢得张翔闷哼一声,像虾米般躬起身子,嘴里‘哇哇’地吐出胃里的东西。
巨痛使他的五官变形,眼泪流下来。
张翔擦了擦眼睛,喘息着问道:“李福,你为什么要踢我?”
李福的脸上已全然没有了平日的苍老与呆滞,微黄的眼睛里闪着光芒,他冷冷道:“二少,我这是在帮你!”
“帮我?!”张翔怔了怔,道:“帮我什么?”
“嘿嘿嘿!当然是帮你恢复记忆!”李福冷笑着说道。
张翔眼光不由骇然,道:“你也想要藏宝图?”烛光下他的全身透着一股杀气,目光盯着张翔的脸,沉声道:“金钱和武功秘笈都是武林中人梦寐以示的东西,老夫也不例外!我想藏宝图在什么地方,你应该记得很清楚,对吗?”
张翔淡淡地道:“像你这把年龄,已是黄土没颈的人了,还要做这种事?我真替你悲哀!”
李福一愣,气笑了:“好小子!不管你的事,想起来没有?”
“如果我还没有想起,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方法来提醒我?”张翔故做痴呆地问道。李福咬咬牙道:“最少准备了七、八种方法,真到你记起为止!”
“咬牙是没用的!你会失败的!”张翔微笑着道:“我会令你很失望!”
李福气极反笑:“傻小子!大话说得早了点,老夫倒要看看你的骨头硬,还是只有嘴巴硬!”说着,骈指点了张翔的软筋穴。
奇怪的是:张翔依然安静地躺在柴草上,脸上依然是那副表情。
李福一惊,瞬间变指为爪,改施“逆血爪”换“兰花摧穴指”,跟着变为“银毒毁穴掌”,一连四、五处穴道按上。
但是,张翔依然坐在那里,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按照常理,在这几种酷刑之下,无不立刻翻滚哀嚎,即使武功极高的人,也决抵抗不住这几种阴毒手法的折磨。
本来,李福准备随时点他的“哑穴”,举着手指却惊地说不出话来。
因为,世上决没有人能受住这种酷刑!
神仙也不能!
可是……
李福不由骇然失色,心道:难产这小子已练成《惊雷卷》和《飞龙卷》上的神功?
“李福!”张翔突然开口:“你不是说有七、八种方法吗?怎么难道都用完了?未免太差劲了吧?”
说话间,神态自若,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天下间居然有这样的人?
李福惊地一屁股摔在地上,脸色一阵巨变。
忽然,李福站了起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六寸长的短匕,眼里冒出一股恶毒的火焰。
“好小子,真有种!”李福咬牙道。话音一落,突然用力刺了出去。
匕首闪着冷森森的光芒,突然闪电般的拐弯,刺向了身后的柴门,“哧”的一声,李福握短匕的手伸出门外,接着整个人也破门冲了去。
院中静静的,没有半点人影。
李福一怔忽听墙外传来极轻的“扑通”的声响,连想也没想,脚趾用力,如蝙蝠般一掠而起,掠过墙头追了出去。
墙外,树影摇曳,月光淡淡地洒了一地。
“糟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李福暗叫了一声,一个后翻,冲向柴房。柴房内,烛影摇摇,躺在柴草上的张翔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福狠狠地一跺脚,愤愤离去。
不一会儿,柴堆忽然一动,从里面钻出一个夜行人,三十岁左右,瘦瘦的身材,显得精明强干。
他三缕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不长不短,眼里精光闪烁。
夜行人听了听,伸手从柴堆里拉出一人。
赫然是张翔!只见他嘴角流出血迹,浑身抖动,两眼已渐渐无神。
夜行人双手在张翔身上一阵急拍。张翔忽然长出了一口气,一软跌坐在柴草上,不住地喘息。
夜行人喃喃道:“这老家伙功力深厚,手段阴险毒辣,”极像是“幽冥地府”一派的功夫.奇怪!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张翔喘息稍定,拱手道:“谢大侠援手之德,在下没齿难忘!”
夜行人斜插入鬓的眉毛一挑:“你不必谢我!我也不是什么大侠。而且,我子是为藏宝图而来。”张翔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道:“好坦率!虽然我没有什么图可以给你,但你的直爽却令我很喜欢!”
黑衣夜行人闻言笑了:“现在,我怀疑你是不是人肉做的了?居然在那老家伙的毒手毁穴之下,毫无惧色,且一声也不吭!实在令我佩服之至!”
“见笑了!”张翔微笑道:“像李福这样的身手,不知在江湖这中算几流?”“这个……!”,夜行人沉吟一下:“算二流吧!”
张翔点点头,道:“二流身手,隐藏在李府做个家人,说明他不是一个有胆量的人,也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他只是像个老鼠一样整日躲藏,不敢光明正大做事的家伙!更说明张家血案决不是他能做出来的!”
夜行人一愣,沉默无语。
一顿,张翔又道:“老兄,我已准备好了!”夜行人一怔:“什么?”
张翔道:“既然你是为藏宝图而来,而且我又在你的手上,当然是准备‘享受’一下你的手段!”
“享受?”夜行人更是奇怪,道:“我单独飞虽然见财心喜,但我还不是心狠手辣的那种人。况且我也不喜欢那种又蠢又笨的方法。所以,我没打算那样做?”
张翔一愣:“你可是被江湖称作‘万里独行’的单独飞?”
“想不到你也知道我的名字!”夜行人笑道。
张翔道:“虽然我不是江湖人,但我却生在武林世家,常听他们讲起一些江湖之中的轶闻趣事!”
单独飞哈哈一笑:“江湖中有不少人对我这个大盗恨之入骨!”
张翔一笑,道:“但也有人说你是一个侠盗,专取不义之人的财物,接济贫困的人家!对你赞赏不已呢!”“所以嘛……”单独飞沉了一下,道:“闻说有数亿计的金银珠宝,我才千里迢迢赶到此地,那样就会有许多的人不再挨饿了!”
“唉!”张翔叹了口气,才道:“我也希望真有那么多财物!可惜……”便不再说下去。
单独飞沉吟一下:“枫林集已不再太平,而且张家血案一发生,更会有许多江湖人闻风而动!就你的处境而言,更是危机重重!”说着看了一眼张翔:“不知你有何打算?”
张翔摇了摇头没说话,“不知小兄弟有没有量?”单独飞问。
“你的意思是带我到江湖中去?”张翔问道。
单独飞点点头:“惹不起总躲得起!起码不用等着人来动手逼问了!”
“可是我身无分文!”张翔笑道。
“我也没有!”单独飞一笑,又道:“不过,我可以去‘借’点用用!”说着做了一个模怀的动作。
张翔见状一笑,道:“可以走了吗?”
“你真的打算跟我走?”单独飞愣了一下,又道:“我也是来找藏宝图的。”
张翔笑着反问:“这样岂不是有趣?”
“有趣?”单独飞奇道:“江湖险恶,且有许多的人都在打你的主意,你一入江湖,可以说步步杀机,随时会有生命的危险,你还认为有趣?”
张翔点点头,道:“在此地是等待危险的降临,不如置身于更大的危险之中,说不定还能查到凶手。”
单独飞不由击掌:“不错!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一顿又道:“想不到你小小的年纪,却有过人的胆识!”
张翔苦笑道摇摇头:“该来的终究会来,我怕也没用!”
单独飞心下暗自佩服:“既然如此,我们当速离开此地!”说完,抓起张翔的腰带,出了柴房,奔到墙边,不见身子作势,已冲过了墙头,落到院墙外面。张翔大是钦佩,这单独飞果然轻功盖世,带着一个人落地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单独飞边走边看落脚点,一沾即起,一飘数丈,像阵轻风般带着张翔离开了枫林集。
不会武功的人,还要走江湖!
单独飞心中不由感叹万分!
张翔被带着向前飞奔,心中暗道: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查明真相,为全家报仇!
忽然,单独飞慢下脚步:“将要踏上不归路,你不再看一眼吗?”
张翔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说走就走!况且,看与不看都得走,看又有何用?”
单独飞不由点点头,心中却暗自奇怪:江湖传言“傻二少”傻得可怜!怎么他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看问题透彻且准确,哪里有傻的样子?
约走了有廿余里,月已偏西。
天将拂晓,朝霞射出万道金蛇。单独飞、张翔两人来到一座石桥边。
忽然,单独飞停下脚步,手不由得摸向腰际。
他已感到一股杀机向自己逼来!
“单兄!我没说错吧?”张翔道。
单独飞点点头,慢慢走上石桥。
“朋友!”单独飞沉声道:“既然来了,就不必躲藏,请出来吧!”
话音一落,石桥的对面忽然冒出五个黑衣人。
五人五条熟铜棍,杀气腾腾地拦住去路。
五个人除了年龄有些差别外,长相竟惊人地相似,俱是高颧骨,扫帚眉,鹰鼻狼睛,一身的煞气。
为首五十多岁的黑衣人冷冷一笑,道:“单独飞!你想破坏本帮的好事?”
单独飞嘿嘿一笑:“恐怕是你们坏我的好事!”心中却不由暗吃一惊。
他知道这五个人,就是号称“云门五虎”的乔氏兄弟!
乔氏兄弟的武功怪异、独具一格,论身手只能算三流,但兄弟五人联手,让江湖一流高手都头痛。
而这五兄弟的棍法,正是联合搏杀的路子!
年龄最小的黑衣人道:“你可以走!但‘傻二少’必须留下!否则……”
单独飞要走,普天下无人能追得上,他看一眼斜倚桥栏的张翔,不由豪气顿生,仰天长笑道:“乔小虎!别人怕你们‘五行虎啸’棍阵,单某还没瞧在眼里!在我看来,你们只不过是五条狗而已!”
“狗飞贼!”乔大虎怒道:“希望你的本事能和你的嘴一样厉害!”然后手中一顿,道:“结阵!”
人影晃动,“云门五虎”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站定,各处摆出一个古怪之极的姿势。霎那间,阴风乍起,一股凛冽的杀机弥漫开来。五人的姿态,更像五只饿虎立在山岗上,雄视着猎物一般。
单独飞不敢大意,右手一拍腰间,“呛”的一声龙吟,一柄雪亮的软剑已提在手中,挽个剑花,立好门户。
乔大虎猛地一声怒喝:“虎啸寒梅三弄影!”顿时,五条熟铜棍舞起十五个圆圈,组成五朵梅花夹着肃杀之气罩向单独飞。
“云门五虎”一出手便是“五行虎啸棍”阵中的杀招,看样子志在必得!
单独飞一声冷笑,大喝一声“轮转无常!”软剑突地暴起尺余剑芒,剑气森森,嘶嘶作响,在周身幻起雪亮的光幕,冲向五虎。
随着一阵棍剑相交的急响,火星四射,六条人影恶斗在一起。.张翔静静地靠在桥栏上,注视着六人的打斗。这是他第一次看武林中人交手!“嘭”的一声,单独飞的左肩被乔二虎的棍梢击中。单独飞借势旋身,剑芒过处,在乔小虎的大腿上划了一剑。
猛然间,乔大虎一声狂吼:“五绝合一?”五条人影蓦地冲上半空,自五个不同的方向袭向单独飞。
这是“云门五虎”的杀招!乔氏五兄弟的这招,曾将徂徕剑客马振岳的骨头全部击碎,亦曾靠此招,将南宫世家的四公子击地吐血!
这也是五兄弟威力最大的一招!
棍影如山,挟着虎啸百川的凌厉压了下来。单独飞狂吼一声,身影突然跃起,在棍影中诡异无比地扭曲着。
火星飞溅中,有血光暴射,夹杂着人的闷哼声,剑芒与棍突然静止。
乔四虎的咽喉被侠划开,他张了张嘴,血立时从嘴中喷出,人如山倒般扑倒在石桥上。其余四虎的身上都有深浅不同的剑口!
单独飞更惨,在瞬间的接触中挨了八棍,直震得眼冒金星,气血浮动,呼吸急促。
“好剑法!”随着喊声一灰衣中年人突然出现在桥头上。
灰衣人“国”字型一张脸,配上五络墨髯,显得英俊异常,气度非凡。
唯一不好的是,长着一只鹰钩鼻,在英俊之中,隐隐透出几分邪气。
他站在那里,背着双手,轻袍莽带,居然没挂任何武器!一双精光闪烁的眸子冷冷盯着单独飞。
乔大虎喘息着道:“常舵主!我们要为四弟报仇!”
“我会处理,你们先退下!”灰衣人道。
乔氏兄弟悻悻地抱起乔四虎尸体,退了下去。
单独飞认得灰衣中年人,心里不由大吃一惊。
灰衣人不带武器,是因为他不喜欢武器!
他更喜欢用双手扭断别人的武器,然后再捏断别人的脖子!
因为他的双手,就是最好的武器!
所以,他被称做“断魂索命手”!
单独飞冷笑道:“想不到江湖赫赫有名的‘断魂索命手’常青,也加入了‘玄衣帮’,当了一名走狗!”
常青哼了一声,道:“常某只做喜欢做的事!”一顿,又道:“今天,‘万里独行’单独飞将插翅难飞!”
说完,轻轻拍了三下手掌!
掌声一落,桥的两端忽然出现了廿十名劲服大汉,每人手里握一张强弩,对准二人。
单独飞不禁惊出一身冷汗。他要走并不是很困难,但身边还有一个张翔。
常青淡淡道:“凭你还不值我出手!”
“抓住我!”张翔忽然轻声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单独飞一怔,旋即明白了,不由暗自佩服张翔的机警聪明。边想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软剑架在张翔的脖颈上,冷喝道:“常青!你有胆就下令放箭!不过,我们谁也得不到藏宝图!”
“傻二少”是唯一的线索!
这一点,常青很清楚。见状不由一阵慌乱,脸色变得铁青。
张翔的话虽然很轻,但他听得很清楚。
单独飞哈哈一阵大笑,道:“常青!乖乖让路!”
常青忽然一阵冷笑,道:“傻二少!想不到你居然与这个大盗串通一气。但是,你回头看看,岸边站的是谁?”
张翔不由回头去看,只见岸边有四个人,分别是李笑、钱丰沛、马昆仑、李晶菁。
只是四个人被捆绑着,且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一个玄衣帮的大汉,钢刀压在脖子上。
张翔怔了一下,心道:李二叔父女有些古怪,但钱三叔、马四叔却不能不顾,遂转头低声对单独飞道:“单兄!看来此事很难善了。我不能不顾他们,你看——”
单独飞低声道:“小兄弟,你尽管放心!”一顿,提高声音道:“常青!他们四人和我没关系,你白费心机了!”
常青冷冷一笑,道:“江湖中多数人只知道你是一个飞贼,只有少数人知道你是一个侠盗!而我恰好是少数人之一。况且,傻二少替你解过一危,你也决不会令他为难!否则,你就不是单独飞!”
别人很清楚地了解自己!单独飞不由长叹一声,道:“看来,还是你赢了!”单独飞小声对张翔道:“小兄弟!你的刚强、侠义和应变之机智,令我佩服!放心,我一定会再找机会救你!”
就听常青道:“单独飞,这一回你是跑不掉了!”
单独飞忽然哈哈大笑,一顿道:“常青!你得意得太早,想捉住我,简直是做梦!”
“梦”字一出口,整个人突然横飘十丈,半空中扭身形,头下脚上“哧”的一声,入水不见了踪影。
这一变故太快!快到常青来不及命手下人放箭!常青怔了一下,心中不由大惊。他做梦也想不到,单独飞的轻功如此了得,且水中功夫也相当惊人。心中也大是佩服单独飞应变如此迅捷。
若是单靠轻功,再快也快不过强弩。但人一入水,强弩却毫无作用!
张翔忽然掏出靴筒之中的短匕,对准自己的咽喉,淡淡道:“常青,放人!”“你……”常青不禁呆住。
他知道,若是不放人,自己还是什么也得不到!
自己出手再快,也决无法击落五丈外的张翔手中的匕首!
只要“傻二少”在手中,目的也就达到了,所以,他很潇洒地挥挥手,示意放了李笑等四人。
张翔见四人已走出很远,才淡淡道:“常青,准备好酒了吗?”
常青冷冷地注视着他,道:“不但有酒,还有十二道大菜等你细细品尝呢!”说完一挥手,吩咐手下道:“带他走!”第一卷 第三章 笑对生死(2)
拥翠山庄。
原先是一隐退官员的别墅,后来卖给了一个土财主。但这个土财主并不是真正的财主,而是“玄衣帮”的师爷。
于是,拥翠山庄也就成了玄衣帮的汉水分舵。
天色渐渐昏暗。新月斜挂,清冷残淡。
单独飞藏身“拥翠山庄”不远的一株巨树上,注视着庄门。
他看到常青送李笑父女下了山。心中暗自感叹:张兄弟为了他们,甘愿被捉。却万万想不到,正是其父结义兄弟,人称“汉南四义”的老二李笑出卖了他!
夜色浓重。夜空里,自大宅中传来一阵阵非人的凄厉惨叫,如鬼哭狼嚎,很远都能听得到。
单独飞心如刀绞,暗自盘算:从时辰到现在惨叫声一直不停的响着,不知他能否挺受的住?我若不救他,谁还会救他?但玄衣帮内灯火通明,防守森严不说,且其中有几个高手,自己万万不是他们的对手!看来必须要找几个帮手!他打定主意,展身影隐入黑暗之中!
一天,二天……
第三天的夜里,大雨如注。
“玄衣帮”的牢房里,灯火通明。
灯光下,张翔被吊在支架上,上身精赤,布满了血污。
他的头低垂着,头发散乱的披下来,身子一动不动。
旁边,几个大汉赤着上身,正坐在一边大口的喘息。
其中一大汉道:“李老哥!这小子真有种!我活了三十多年,头一次见到如此的硬骨头!”
“张老弟!”另一大汉道:“我也没见过!想不到他瘦瘦小小的身体,能经受住八道大菜,连我都佩服!不过,也许是我们还没用到功夫。大牛,再加把劲吧!”
被称作大牛的年轻汉子,站了起来道:“老哥!他已经晕过去了。你看他身上全是伤口,我真不忍心再打了!”
那大汉道:“我也不忍心,可又有什么法子?三天时间,一句话也不说,唉!”说罢,叹了一口气。
正说着,牢门一响,常青走进来。
“参见舵主!”几个大汉一见忙起身施礼。
“嗯!”常青哼了一声,走上前看了看晕迷的张翔,道:“浇醒他!”
年长的汉子应了一声,提起一桶冷水浇了过去。
“啊……”张翔突然一声惨烈的大叫,从巨痛中醒过来。
血水流了下来,迷住他的眼睛,模糊中他看清面前的人!
张翔咧开嘴,笑了几声,沙哑地道:“谢谢你的盐水!啧!味道不错!”说完还故意砸了一下嘴,然后又是一阵大笑。
笑声已变得低沉、沙哑、无力。
常青又怒又气,咬牙切齿道:“好小子,真有种!我问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说!一定说!”张翔笑道。一顿又道:“我说过不说吗?”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吗!”常青大喜过望,忙吩咐道:“赶快把张少爷放下来!”
“是!”几个大汉忙应了一声,赶紧打开铁锁,解下铁链,将张翔放在地下,又架到椅子上。心中却暗自嘀咕,均想:这小子真傻!若早这样,何必挨这三天打呢?
巨痛使张翔的脸扭曲变形,他喘息道:“拿一只烧鹅、两只猪耳朵、二斤牛肉,还有一坛酒来,快点!”
常青满脸喜色,赶紧吩咐手下去办。
顷刻,酒菜端来,张翔二话没说,撕开烧鹅,拍开酒坛的泥封,风卷残云般大吃大喝起来。
他,已四天三夜没吃东西了。
终于,酒干菜尽。张翔打着饱嗝,道:“好了!我要睡一觉!”
“不行!”常青急忙道:“你说了再睡!”
张翔抬起头,一脸惊讶状,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说完,眼睛眨了一下,露出一种古怪的笑意。
“什么?”常青奇道:“你几时说过了?”
张翔微微一笑,道:“刚才我不是说:拿一只烧鹅、两只猪耳朵、二斤牛肉,还有一坛酒来,快点儿,这些话么?”
常青勃然大怒,道:“我是问你藏宝图!”
“噢--”张翔做恍然在悟状,一顿又道:“你开始没问‘藏宝图’的事,而是问‘你说不说?’真想不到‘断魂索命手居然是个十足的蠢货,连句话也不会问’。令我怀疑,你这舵主是怎么当上的?”
常青的一张脸顿时气得煞白,咬牙一字一顿道:“好小子!我问你藏宝图在啊里?你说还是不说?!”
张翔艰难的动了一下身体,摇头叹道:“说你是个蠢货,果然蠢!居然我怎么教,你就怎么问,真想不到,你还是一个听话的蠢货!
顿时,几个大汉被逗乐了,猛烈醒悟过来,吓的赶紧闭嘴,神色惶恐的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常青气地胸口一阵发闷,差点吐了血,瞪时眼眦欲裂,咬牙猛吼道:“张翔!你太不识抬举!现在,你只有半条命,还敢调笑你常爷!不让你尝尝“断魂索命手”的厉害,你也不知道马王爷长了三支眼睛!”说缓缓伸出右手。
这只手竟然比平时大了一倍多,且成了银白色。
常青狞笑着,道:“我要把你全身的骨头,一点一点的捏碎,最后捏断你的脖子!”
“慢——着——!”,张翔喊道。
“傻小子!你怕了吗?”,常青咬牙道:“可惜已经晚了。”
“不晚!”张翔摇头道:“你看看身后!”
常青猛地回头,不由脸色大变。
只见牢房外,已是火光冲天。隐约传来刀剑撞击金铁交呜声和阵阵撕杀声。不好!常青心中暗惊,知道有人杀进了分舵,急忙吩咐手下看好张翔,然后冲了出去。
几名大汉面面相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张翔忽然道:“你们几个笨蛋,再不逃走的话,马上边命都会送到这里!”
“小子!别吓我们!”,三十来岁的汉子道:“这场面我见多了。”
“我敢打赌:这将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了!”张翔淡然道。一顿又道:“别人一定是我,才攻打此处,也一定是了解你们实力后。才动的手!”
“那又怎么样”,年长大汉问道。
张翔道:“这里将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为什么?”年青汉子问道。
张翔叹了口气,道:“因为不能走漏消息!”
江湖中,为了隐藏行常会发生杀人灭口的事!
年青汉子脸色一阵大变,扭头向牢外跑去。
“李老哥!帮中戒律森严,刑法毒辣。大牛会不会再回来?”张姓汉子问道。李姓汉子叹道:“大牛家上有老下有小,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回来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帮规再严,他也不会!除非让他倒着走回来!”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巨响,对面牢房的墙壁突然被撞破了一个大洞。
洞口处,尘土飞扬,只见尘土中,一人倒立着,双手撑地“走”了五尺,身体才轰然倒下。
那人正是刚刚逃出去的大牛。
李姓缓缓坐起,喉咙里一阵‘咯咯’作响,喃喃道:“果然……晚了!”,一口血喷出七尺多远,倒地而亡。
紧接着,破洞处四个黑衣蒙面人鱼贯面入,一言不发挥剑斩杀了其余几名大汉。
其中一个黑衣人背起张翔,转身出了地牢。
大院中火光熊熊,一群黑衣人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则在搜索财物。
“唉!”,张翔伏在那人背上,叹道:“刚离龙潭——”
“你说什么?”黑衣人奇道:“离了龙潭是好事,你叹什么气?”
话语轻柔悦耳,竟是女子声音。
张翔怔了一下,笑道:“后面那句是又入虎穴啊!”
黑衣人大怒,猛得将他扔在地上,劈手就是一个耳光,怒道:“臭小子!我们冒死前来救你,想不到不说谢字,反而说这种伤人的话来!”
“对不起!”,张翔艰难地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慢慢道:“在下说错了话,请你原谅!”
黑衣人不由气消。
忽听张翔接着道:“在下不应该说‘又入虎穴’,而是:我被母老虎救了!”
黑衣人被气地哭笑不得,扬手又要打!
“七妹,别闹了!速速撤离此地!”,另一黑衣蒙面人见状忙道。
被称为“七妹”的黑衣蒙面女子应了一声,一把抓住张翔的腰带,提起出了“拥翠山庄”。
四匹马拉着,车厢用厚厚的布帘挡着,气派、豪华。
此时,张翔坐在柔软的车厢里,还有人为他清洗伤口、敷药。
黑衣人个个体型玲珑,身影婀娜。但张翔却只看了一眼,头一歪就睡着了。经受了数天的疲劳审问,终于可以睡一觉了。
一队人马悄悄向南行去。
黑暗,掩盖了一切。第一卷 第四章 拘魂令(1)
一家小酒店,就在这路口挑着酒幌。
现在,只有一位客人独酌。
他已喝了不少酒,有了八分醉意。但还是不停的喝酒,似乎要灌醉自己。
酒店老板,是个上年纪的老头,六十来岁的样子,慈眉善目,一脸和气。
老板姓孙,与老伴在这里开店多年。
枫林集与姜家集的人出外时,都到这里打尖,喝几杯再走。
附近的人都叫他:孙老头!
孙老头饱经世故的眼光看着这位客人,凭经验,他看出这人不但是个江湖人,而且还是位伤心人。
因为他很憔悴,也很孤独!
孤独的人特别容易醉!
于是,孙老头拿了一壶酒走过去。
“客官!”,孙老头笑眯眯地道:“一个人喝酒没味道!小老儿陪您两杯,如何?”
客人生的眉清眼秀,三络胡须修剪地整整齐齐,不长也不短,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闻言睁开醉眼:“老丈请!”。
“客官像是江湖人,应该不会有太多麻烦与不快!而你好像是遇到了最不开心的事!”孙老头坐下,一边斟酒一边又道:“能否讲给老汉我听听听?或许,我能帮你什么忙!”
“不瞒老丈!”,那客人道:“我刚结识的一位朋友突然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果还活着一定在受罪,但我却又不知到哪里寻找他的下落,救他脱离虎口,所以实在无法开心!”
“哦!”孙老头点点:“你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呢?”
中年客人道:“至今,我也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既聪明机智,又傻名远播。越与其相处,越觉得他象个谜,无法捉摸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孙老头笑了:“不可能吧?”
“不!”,那客人摇摇头:“因为,别人都叫他‘傻二少’!”
这客人,正是“万里独行”单独飞!
孙老头眼光一暗:“客官所讲,可是枫林集的‘’傻二少?”单独飞点点头。
孙老头道:“老汉也听说了他的遭遇,但是你说他失踪了,好像不太可能?
他虽然全家遇害,但“汉南四义”之中,还有‘笑里藏刀’李笑,‘棍扫千军’钱丰沛,‘铁面剑客’马昆仑三人。有他们的保护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本应该如此!”,单独飞不禁苦笑:“但是,对手的武功比他们要高好几倍想保护他,那只是一句空话!再者,加上心存不轨的人的出卖,不出问题才是怪事!”
“据老夫所知,张宅的人遇难和藏宝图的事有关,其中确有蹊跷!”孙老头道。
单独飞忽然道:“听老丈语气,象是对江湖颇为了解,敢问尊姓大名?”
孙老头笑了:“荒野山村的老叟,又有什么名姓?老汉我只不过是听本店的一些客人议论而已,谈不上了解二字!”
“听老丈语气,却不是一般乡村野叟所能讲出来的!”单独飞道。
“哈哈……!”孙老头笑了:“老汉在此开店多年,听听也就学会了!”话语解释得合情合理。孙老头又道:“无论什么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不妨再查查!”
“我找了几十遍!”,单独飞摇摇头:“但是,的确没有踪迹,更没有任何可疑的线索,所以我才在此饮酒!”
孙老头一脸惊讶:“能否详细讲讲?”
单独飞点点头,缓缓道:“数日前,我将张翔带出枫林集。当然是他想跟我去闯闯江湖!不料在此地不远的石桥上,被‘玄衣帮’汉水分舵施诡计抢了去,掳上‘拥翠山庄’。为了将他救出虎口,我去找人帮忙。谁知,三天后回到此地,发现玄衣帮此地的分舵居然被人挑了,除了一片烧黑的残墙断垣外,连个鬼影也不见。是谁挑了‘汉水分舵’?他是被人劫去还是葬身于那火海之中?便不得而知了!”
孙老头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你说‘拥翠山庄’的大火?老汉恰巧起身小解,见到了。约在四更时分,有一辆马车从小店前经过,出山以后就不知去向了,后面有五十个黑衣人,个个身背长剑紧随其后!”
“请问老丈!”,单独飞急忙站起身,激动地拉住孙老头的手:“您有没有看清是什么样的人?”
孙老头想了想:“听声音轻脆悦耳,似是女子口音!”
“女子?”单独飞怔了一下,喃喃道:“什么样的女子?”
“这个,小老儿就不知道了!”,孙老头站起身,边走边道:“老汉非江湖人,根本不了解江湖中事,况且阴雨绵绵,天色幽暗,根本无法看清楚!”说罢,站起身入了后堂。
单独飞不由陷入沉思之中。心中暗道:“江湖中没听说有什么女子组成的帮派,且现场痕迹来看,似是久经训练的专业杀手,手段干净彻底,没有任何可以表明武功和门派的迹象!难道:是一群女子救了张翔?
到底是一群什么什么样的女人?
忽然,酒店外传来一阵马鸣声。
马蹄急响,杂乱无章,显然有数匹马同来。
“酒保!有什么吃的快快端来!”一彪形大汉边说边挑门帘走进来,一身玄衣劲服,身后背着一把九环钢刀。
孙老头赶紧迎上来:“有现成的牛肉、烧鹅、素馅馒头,客官您要什么?”
“切十斤牛肉,取十只烧鹅、两坛好酒,要快!吃完我们赶路!”大汉吩咐道。
“好喽!客官到这边桌上就坐,稍等片刻!”孙老头答应着,到后边准备去了。
接着,门帘一掀,又走进一穿绿色大氅的中年人。
中年人微红的一张脸,卧蚕眉、丹凤眼,五缕须髯飘在胸前,竟如三国蜀将关羽的相貌一般,而他手中提的是一把关刀!
他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大汉,俱是玄衣劲服,带着兵器。
孙老头麻利地端上酒菜,请众人入座。
红脸中年人忽然道:“掌柜的!前几日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事。”
“回客官!”,孙老头赶紧道:“此地一直太平,倒没见到什么,只是小店的东北方向好象着了一把火”
“那么,见没见到陌生人?”中年人又问道。
孙老头道:“见到了!”
中年人腾地站了起来,急切问道:“是什么样的人?”
孙老头上下打量中年人几眼,嘴角浮起一股难以捉摸的微笑,淡淡道:“就是您们几位客官,老汉我以前还真没见过。”
红脸中年人丹凤眼猛地一瞪,却没说出话来。
“老家伙!敢调笑你家大爷,找死?”旁边的大汉吼了起来。
红脸中年人摆手,顿时几个大汉都默不做声,埋头吃喝。
单独飞坐在角落之中,差点笑出声来。但心里却也替孙老头捏了一把汗,暗道:这老者也真胆大,这十余人分明是玄衣帮的人,而那红脸中年人太阳穴高凸,显然功力极高,万一激怒他们,后果将不堪想象!”
忽然,酒店外传来马车的铜铃声,在店外嗄然而止。
接着,一童稚的声音传来:“母亲!我们就在这里吃,好不好?”
又听一女子声音:“好!看你像只小饿猫似的。”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门帘一掀,走进一年青女子,娥黄色紧身罗裙,裹住丰满成熟的躯体,浑身上下透着少妇成熟的风韵。
少妇打量一下酒店,漆黑如墨染的眸子转动,使酒店里的每个人不觉心神俱动,她纤长白晰的手扶在一五、六岁的小男孩肩上。男孩带着一顶红色瓜皮小帽,身穿宝蓝色丝绸小褂,像小精灵般站在少妇身边。
众人不由眼睛一亮:女子美若天仙下凡,孩童犹如金童转世。
门帘一动,一驼背的家人走了进来,五十来岁的年纪,手里拿着一根烟袋管,跟在母子二人身后。
“老刘!随便要点吃的,咱们好赶路!少妇轻声道。声音如珠滚玉盘,清脆悦耳。
“是!”罗锅老刘答应着,让孙老头炒菜,并端三碗米饭,然后找了一张桌子与母子二人坐下。
红脸中年人忽然站起来,朗声道:“敢问这位大嫂,可是浙江海啸堡堡主海云天的夫人?”
少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忙道:“贱妾正是”“这位小公子,想必就是海云天的儿子喽?”说这话的语气那男子口音有些走调,脸上也浮现出一阵僵硬。
少妇眉毛一皱,心生异样,警觉地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哈哈哈!”红脸中年人突然一阵狂笑,边笑边道:“浙江有两大武林世家,夫人应该听说过‘赛关公’陈虎的名号!”
“哦!”少妇微微一怔:“原来阁下就是外子的剑下游魂!”一顿又道:“想不到像你这种卑鄙无耻之徒,居然还活在世上,真是老天无眼!”说话间,神色凝重,暗自心惊道:不好!今天看来难逃此劫!
“哈……”陈虎又是一阵狂笑。
笑罢,他那张原本威武、庄重的脸上忽然露出狰狞之色,咬着牙恶狠狠地道:“我卑鄙无耻?却比不过海云天!如果不是他设下毒计害我,陈某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一顿,又道:“今天,我要在你母子身上报仇!让海云天那个阴险、奸诈的小人,也尝尝痛失亲人的滋味!”
说罢,抄起放在桌边的五尺关刀,一跃而起,掠过三张桌子凌空一刀劈下。
少妇猛地后退半步,一抬素手,一道银练般的光芒自袖中射出“当!”的一声巨响,硬生生的将四十二斤的关刀格开。
陈虎的手腕一翻,顺势斜削,刀芒忽长,左手振腕袭向罗锅老刘。
居然同时向两人下手!
少妇被刀芒迫地拧身后翻,而老刘则被拳风震退五步。
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间,陈虎突然拧身收势,左手拳急变鹰爪,一把揪住小男孩的衣领,腾身后跃,闪在一丈之外。
少妇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急叫道:“放开他,孩子与大人的事无关!”
“放开他?你做梦!”陈虎笑着,将手按在男孩的头顶上:“我陈虎的下场是海云天那个卑鄙的伪君子所赐的,我现在还给他,让他也不好过!”说着,举起手欲拍下。突然,门帘一动,一条银白色的影子出现在陈虎身后,随着一道寒光一闪,银白人影又突然消失,快如电光火石。
众人一愣,以为是看花了眼。
半空中,忽然有张纸条悠悠飘落。
轻轻的,翩然如一只蝴蝶!
“啊——!”陈虎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一股血箭自他后心射出,人如木柱般直挺挺扑倒地上。
陈虎的手,依然怪异的举着。
众人大吃一惊,刚才那条银色影子,是人还是鬼?
一种强大的鬼异、恐怖气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背九环钢刀的汉子突然醒过神来,上前拾起纸条,不由呆住!
纸条上赫然写着两行字:受人钱财,替人消灾!
落款无字,只画了两柄剑。
两柄相交叉的,血红色的剑!
“拘……拘魂……令!”那大汉如见了鬼一般,怪叫了一声,扭头狂奔了出去。
眨眼间,玄衣帮的人走的干干净净。
少妇急忙跑到小男孩身边,上下端详,见毫发无伤,才长出了一口气,随手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一边的孙老头:“老人家!麻烦你将尸体拖出去,并代为掩埋!”
孙老头脸色如旧,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应了一声赶紧收拾。
“少奶奶!老刘保护少爷不周,该死!”罗锅老刘擦着脸上的冷汗道。
少妇道:“老刘不必如此,连我也不是那厮的对手!况且,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话虽这么说,少妇心中了也是大惊,暗叹:海宁陈家的武功果然名不虚传!
“不知救了少爷的那团银影,是何方高人义士,真得好好谢谢人家!”少妇沉吟了一下:“看情形,那人极像传说中的‘银衣杀手’!他们的组织隐秘,无人知道来历!”
单独飞在角落中听的真切,他也听过那些传说!
据说,他们专门诛杀有恶迹的人!
还有人说,他们杀人不计条件,不管是什么人都杀。
唯一的前提是:受财消灾。
又听老刘道:“难道是近两年才在江湖中传开的‘杀手盟’组织?”
美艳少妇点点头:“不管如何,人家救了海啸一命,咱们就应当记住,以图后报!”
此时,孙老头的老伴端上了饭菜。
单独飞闻言,不由暗暗点点头。心中暗道:想不到江湖五堡之一的海啸堡堡主夫人如此深明大义!
又听罗锅老刘道:“夫人!这次我们到山西没能找到谷神医!少堡主的病……”
“唉!”少妇幽幽叹了口气:“还是听天由命吧!”
小男孩吃饱了,见角落中的单独飞正一杯一杯的狂饮,就跑了过去,瞪着充满稚气、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他。
忽然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胳膊道:“叔叔!不要喝那么多酒!母亲说:酒喝多了会伤身体的!”单独飞笑了:“多谢,我喝酒是为了解愁啊!”
小男孩歪着脑袋,问道:“愁是什么?”
“这个……!”单独飞望着这个金童般的小男孩,不由一时语塞。
是啊!愁是什么呢?
“回来!”美艳少妇忙唤男童:“不要打扰人家喝酒!”
须臾,罗锅老刘道:“夫人,咱们该上路了。少爷!来,我抱你!”
三人收拾一下,向外走去。
就听老刘又道:“这一次我们还绕路吗?”
“嗯!”少妇道:“姐妹们曾来过此地,只要顺着她们留下的暗记,很快就会追上!许久不见,真想她们……!”
声音渐小,接着响起马车铃声,渐行渐远,听不到了声音。
单独飞叹了口气,继续喝酒。
突然心中一动:他们曾来过?姐妹们,女人?”
难道海啸堡的少夫人,和那神秘的黑衣女子有关系?
一念至此,赶紧掏出一锭大银,扔在桌上,转身出了酒店。
待孙老头回到酒店,发现已空无一人,不禁摇头:看来!该关门了!
收拾完毕,孙老头准备关门。忽然门帘一掀,李晶菁走进来。
“原来是李员外的千金!李姑娘,背着包袱出远门吗?”孙老头笑着问。
“是啊!李晶菁道:“孙老伯,麻烦你切几斤牛肉,几个馒头,我要赶路!”
孙老头愣了一下,准备好东西,包在一个油纸包中,递给她,道:“准备到哪里去呀?”
李晶菁背好油纸包,道:“找人!”然后匆匆走远了。
孙老头看着远去的身影,脸上忽然浮起一个古怪的笑意,眼中忽然有精光射出。他自言自语道:“张翔没有什么危险,但江湖却危险了!唉!这就是江湖”。“过来!”孙老头忽然喊了一声,话音一落,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突然出现了。
孙老头低低说了几句,少年点点头,不见作势,人已如轻烟般向远处逸去。显然,轻功的迭诣相当高明!
这孙老头是何人?他怎么会在此开起了酒店?
少年又是他什么人?第一卷 第四章 拘魂令(2)
缥缥缈缈之中,横七竖八的尸体倒了一地,红红的血液汇成小河,缓缓流淌……
模糊中,枫林边上的八十余个坟堆,忽然幻成了亲人的模样,不停地走来走去……
接着,刀光剑影齐舞,发出一道道的寒光,似银蛇乱舞。
然后,就是大火,熊熊燃烧的大火吞噬着自己……
渐渐的,张翔从梦靥中醒来,有了痛楚的感觉。
随后,又闻到了一股草药的气味和淡淡的脂粉香气。此刻,张翔觉得非常惬意。
数日的毒打和非人的折磨,使他的神经在获救的一刹那,得到了完全松驰。也不知是睡着还是晕倒,忽然间就失去了知觉。
他模糊地记得:被人抛进一辆马车之中。却再也不记得以后的事情。
张翔伸伸胳膊,闭着眼享受眼前的这份舒适与安宁。
他实在不想也不愿睁开眼睛。
因为,他不知道以后会是怎样!
忽然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地说话声,只听一轻柔女子的声音:“梅姐姐,他这半月来一直昏迷不醒、胡话连篇,你看他还有没有救?”
又听一清脆女子声音:“目前,他的伤势有明显好转,伤口都已结疤,应该不会这么短命!依我看来,他只是身小体弱复元慢而已。”
第一个女子又道:“这傻小子真是好福气,兰姐姐精心炼制的灵药给他当了饭吃,他自己还不知道呢!”
只听那梅姐姐的声音:“管他呢!再说,张家惨案发生后,他是唯一幸存者,有可能知道谁杀害了月小妹。将他秘密藏起,我们的安全就有了保障。况且,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嘛!”
“嗨”原先那女子打趣道:“梅姐姐开口闭口就是佛门偈语,干脆找个英俊秀美僧人嫁出去算了。”
“九妹整日风言风语没正经,当心找不到婆家!”梅姐姐立刻反唇相讥。接着,两个女子嘻嘻哈哈闹个不停。
一会儿,听九妹的声音道:“不知存在不存在的藏宝图,搞的家破人亡!真不如不习武功,做个人普通人那该多好!”
“真不明白,玄衣帮为何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居然施这种阴损的手段!本来,他先天陈疾也许能治好,但现在却是永远也治不了了!纵然华陀再世,扁鹊再生,也无法治好他被毁的穴道,更无法练武!如果他还在江湖,真不知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真可怜!”那梅姐姐的声音。
九妹的声音道:“好了!别说那丧气的话!说不定他还希望做个普通人呢,该去给他换药了,一块儿过去看看?”
接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过来。
张翔闭着双眼,依稀觉得有人在盯视自己。药草的气息中忽然多了一股浓郁清新的茉莉花香,令人心神顿畅。
忽听旁边有人道:“梅姐姐!如果他走在大街上,绝对不会有人认出,他就是江湖中人人欲得的‘傻二少’!”
“嗯!”梅姐姐应了一声,忽然叹道:“他长得实在太普通了,唯一耐看的是微翘的嘴角,象是在笑呢!”
九妹又道:“他应该属于普通人,可偏偏身上发生了不普通的事,真是造化弄人!”
梅姐姐忽然叹了一口气:“我亦觉得普通人好,远离江湖的恩恩怨怨,打打杀杀,可以平平淡淡地生活!”
九妹道:“梅姐姐突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令小妹接受不了!你还是饶了我吧!”
梅姐姐逗笑了:“不知你何时碰到个能和你逗嘴的人,也气气你!”
九妹笑了:“如果真碰上了,还不一定谁气谁呢?说不定不出三天,就被我气的翘了辫子!”言罢,两人动手给张翔换药。
忽然,梅姐姐“咦”了一声:“他的手动了地方,是不是已经醒了?”张翔闻言,知道再不能装下去了,于是,慢慢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眉如粉黛,眼似秋水荡漾。
所不同的是,一个是瓜子脸,一个是圆脸。
两个女子俱廿一、二岁的年龄,粉红色春衫裹体,显得妖媚而又健美。
张翔心中忽然一阵激动。因为,从四只透着江南女子灵性的如水双眸中,流露出关切的眼神!
“这里是地狱,还是天堂?”张翔轻声道。
圆脸的女孩子闻言笑了:“这里是地狱!我们两个是阎五殿里的拘魂使者!”声音轻柔悦耳。
张翔微微一笑:“真没想到!地狱之中有这样美艳动人的姐姐!如果早知如此,我会请那个什么‘断魂牵命手’的常青,送我一程!”
“咯咯咯!”瓜子脸的女孩道:“怪不得七妹说你贫嘴滑舌,奄奄一息地还不住口!”
张翔笑笑,忽然道:“梅姐姐,七妹姓什么?”
“七妹姓……”忽然住口,惊异地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姓梅?”张翔一指圆脸的女孩子道:“是九姐姐告诉我的!”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九姐姐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刚才偷听我们的谈话?”
张翔扮鬼脸道:“九姐姐冤枉我了,应该是你逼我听的。”
两个女孩不由咯咯笑了起来,本来这地方很小,当然能听得到!
张翔忽然问道:“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九妹道:“这里,是百花庄的客房!”第一卷 第四章拘魂令(3)
第二天清晨,张翔睁开眼睛,见室内布置得非常整齐,墙上挂有不少字画。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正想下床,房门一开,进来一婢女模样的女孩,十六、七岁,两支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上面还插了几朵嫩黄色的小花,在俏丽中又有几分素雅。
她的手里端着面盆,胳膊上搭着毛巾,见他坐起,忙道:“公子,请洗漱!”
“你叫什么名字?”张翔问道。
她脆生生地道:“小红!我是专门伺候公子的!”
张翔不再说话,慢慢下床、净面、漱口。然后打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
小红忽然问道:“公子懂音律吗?”
张翔摇摇头:“不懂!”
“那公子的武功一定很高吧?”小红又问。
“不!”张翔回过头来:“我对武功一窍不通!”
小红惊异了一下,睁着大眼睛道:“公子一定精通诗文了?”
张翔忽然笑了,反问道:“小红,你看我长得像诗文吗?”
“扑嗤”一声,小红被逗笑了。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亲切感,觉得与他说话很开心。一顿又道:“我也正在奇怪,每次到百花庄做客的,不是豪门的公子,就是江湖之中文武双全,风流儒雅的少年英雄!”
“那你一定很失望喽?”张翔笑问。
小红笑道:“公子一定有过人的地方!”一顿又道:“只是没想到是个小毛头,还是只‘粽子公子’而已!”
“粽子?”张翔奇道:“什么粽子?”
小红吃吃笑道:“当然是用白布裹起来的,一个巨大的活粽子!”
张翔闻言一怔,看着自己,除了头之外,其余均被白布裹着,果然像极了粽子,不禁摇头苦笑。
他见小红一脸调皮的笑,遂道:“看你的笑容,就知道你快发笔横财了!”这句话倒令小红又愣住:“我……发什么横财?”
张翔不由哈哈一笑:“眼看五月临近,你把这个大粽子煮了,拿出去一卖,岂不是发财了吗?”
小红不由也笑了起来,捂着肚子道:“公子真会说笑!若真那样,恐怕还没人敢买呢!”
两人正说笑间,忽听楼下有人喊:“张公子,我们庄主有请!”
小红忙答应着,搀扶张翔下楼。转过月亮门,穿过花丛、天井,来到正中的客厅。
客厅里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条桌子,正中墙上挂着一幅画,画满了各式各样的花,题款:百花图!墙壁两厢还挂着几幅字画,有山水虫鱼,还有两幅‘仕女图’,画法精细,线条优美,显然出自名有之手。
此刻,桌上摆满了各式早点,而桌子两边,分别坐着十一个俏丽无比的女子。个个衣着鲜艳,俱上天香国色。
张翔被扶到下首落座。
十一位女子都默不做声,也没有用早点,而是齐刷刷地盯着张翔,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强忍笑意的古怪表情。
张翔犹豫了一下,忽然笑了:“诸位庄主!请用早点!”,说完,伸手从瓷盘里抓起一块枣糕,一边吃一边道:“嗯!味道真不错!”
众女子依然默不吭声,仍齐齐地盯着他,不错眼珠地注视。
奇怪的是,张翔似是没有看到,吃光一块枣糕,又从另一盘里抓起几块点心,吃个不停。
终于,一女孩叹道:“数年来,你是第一个在我们姐妹的注视下,不但神态自若的吃东西,还很客气地邀请主人!佩服!”
张翔心中暗笑,心道:一进门就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了!嘴里却道:“主人摆下早点,就是请我吃的!如果不吃,岂不是怠慢了众位庄主的盛情?如果不请主人同用,倒显得张某失礼了!”
众女子闻言尽皆莞尔一笑,纷纷用餐。
坐在第三张椅子上的稍胖的女孩子,笑容满面的道:“张公子,想不到你的伤势复原地如此之快,看来已无大碍了!”
“幸亏众位庄主拔刀相助,将在下救出牢笼,还有兰姐姐的灵丹妙药,梅姐姐及九姐姐的细心照料!”张翔忽然抱拳,又道:“诸位姐姐救命敷药之大恩大德,小弟永世不忘,定当后报。”
“哟嗨!”梅庄主笑道:“这才几日功夫,说话就十足江湖味了!”
众女子都咯咯娇笑起来,客厅之中顿时显得非常融洽。
片刻功夫,众女子皆已吃饱,唯有张翔依然吃个不停。
看着他的吃相,几个女子又笑起来。
张翔一边吃一边道:“诸位姐姐庄主,吃东西难道好笑吗?”
梅庄主笑道:“你既然叫:‘诸位姐姐’,为何还要加上‘庄主’二字?”另一女子也笑着道:“吃东西不可笑,可笑是你的吃相!”。
张翔打了个饱嗝:“吃相不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先吃饱!免得吃不上下一顿!饿死鬼很惨的。”
众女子皆是一楞,暗自惊道:他知道了?
九庄主笑道:“看来,你在玄衣帮分舵时,一定是饿怕了,所以才狼吞虎咽的?”
张翔道:“不止是饿怕了!在下刚刚一入江湖,就看到许多年轻的生命死掉了!没人知道自己怎么死,如何死,何时死!为了不做饿鬼,所以每一顿要吃的饱饱的!”
众女子更是娇笑不已。第一卷 第五章 美人醇酒销魂琴(1)
连着数日,百花庄的十一位庄主,尽情款待张翔,好酒好菜。除了西院外,还任他在庄内随意走动。
张翔见她们如此盛情,心中明白了八、九分。
他脸上挂着平日的微笑,心中却十分不忍,但他们什么也不提,只好静观其变!心中暗道:这世上,根本没有藏宝图!何必如此?
几日中,他知道了庄主的姓名,分别以冰、清、玉、洁、梅、兰、竹、菊、风、花、雪、月为名,但也仅知道这些,姓什么就不知道了。
他知道老大冰庄主出嫁了,嫁给了海啸堡堡主,做了堡主夫人.
在他潜意识之中,最喜欢接近老九风庄主,喜欢与她聊天什么的。
当细雨绵绵飘落时,张翔用过早餐,信步走向风庄主的屋子。
风庄主正在缝一件衣裳,见他走来,忙放下针线,唤婢女沏茶。
他喜欢到这里来,凭直觉:风庄主虽然嬉笑百出,但心地善良且聪明伶俐,自己总是与她淡得很投机。见她收拾,忙笑道:“风姐姐不必收拾,你尽管忙着。”
风庄主笑道:“行!但不知什么风又把你刮进陋室来了?”
张翔笑道:“我有几件事,想请教风姐姐?”
“尽管问就是!”风庄主笑道:“我不知道的事情,也一定说个清楚。”
“风姐姐难道想乱说一通,打发我这个‘傻二少’吗?”张翔笑着反问。
风庄主轻笑一声:“我只知道:说自己傻的人,未必真的傻!有话尽管问吧!”
张翔笑笑,正色道:“风姐姐贵姓?”
风庄主笑了:“当然是姓风了!”
“那么,清姐姐姓清、玉姐姐姓玉吗?”张翔问道。
“不!”,风庄主笑着,摇头道:“冰、清、玉、洁四位跟师傅姓萧,而梅、兰、竹、菊及风、花、雪、月,则是以头一个字为姓,所以我姓风!”一顿又道:“我们姐妹们分别:萧冰、萧玉、萧清、萧洁,而后是梅影、兰馨、竹君、菊傲霜、花晓灵、雪卿、月梦圆!”
张翔不由一笑,又道:“真不错,那姐姐叫什么?”
风庄主脸色一红,沉吟一下道:“小毛头问这个干什么?”一顿又道:“双名……如丝!”
“如丝!”张翔重复了一句。
风如丝点点头,微嗔道:“你难道只是问姑娘家的名字?”
张翔摇摇头,郑重道:“我有几件事,困绕我几天了,想与你谈谈!”
“请讲!”风如丝道。
张翔一脸的凝重:“枫林集张家,因什么藏宝图,而遭受灭门之祸!这你早清楚!当我被‘玄衣帮’的人捉住,众位姐姐及时赶到将我救出,应该不是巧合!”一顿又道:“我想听听其中的原因!好吗?”说完,诚恳地望着风如丝。
“这……!”风如丝沉吟一下:“传说张家的藏宝图中,还有两卷武功秘笈,一卷《惊雷》,一卷《飞龙》。据家师言道《飞龙卷》上藏有克制我们功夫的武功,而且很邪恶!”
张翔点点头。但没有说话。
就听风如丝又道:“虽然,我们并没有抢夺藏宝图之意,但是却不能不防被江湖败类夺去。那时,受害的不仅仅是百花庄,恐怕也因此危害了武林!”
“是不是派人在张宅周围,监视江湖人的动向呢?”张翔插言问道。
风如丝一笑:“这次你猜错了!”
张翔一愣。
“其实,我们的人在你家里!”风如丝道。
张翔不由怔了怔,疑惑地道:“是不是张宅的丫环春月?”
风如丝暗暗心折:“不错!”然后端起茶抿了口又道:“我们也不知道何时会发生那种事!否则,就让她避开了!”
张翔想到了那枚铜牌,一摸怀里却不见了,又问道:“就是她一个人?”
风如丝点头称是。
“我明白了!”张翔以为铜牌是百花庄的信物,故此没问下去。
他没问,却漏下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张翔又问道:“你得知张家有藏宝图的事,大概有多长时间了?”
“大概……”风如丝沉吟片刻,才道:“大约有三年之久了吧!”
“三年?”张翔不禁苦笑,又问道:“那么请问,你们是在哪里听说?又是听谁所说的呢?”
“这个……”风如丝一时无法回答,片刻才道:“江湖上人人都这么说,消息有枝有叶,我们也不知道这消息的来源!”
张翔闻言,不由黯然了。
一段传言,酿成了一桩惨祸!
居然令那么多的人深信不疑!
这,难道就江湖吗?
沉默片刻,张翔问道:“风姐姐,你也相信传言是真的吗?”说完一双眼睛盯向她。
风如丝叹了口气,抬起头却不由愣住:
她忽然发现张翔的双眸中,流露出灼灼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清澈中显得深邃,幽静如潭,一眼望不到底,幽深中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
这种力量,令人不知是该回答还是拒绝。
因为这目光,似乎能够击穿人的心脏。
她嘴角动动,稳定下被震惊的心神,很不自在的反问:“难道不是真的吗?”
张翔呆了呆,忽然间又笑了。
笑容里流出凄凉,也很无奈!
自己家中有无宝图,自己很清楚。
想不到八十余人,居然死在一句话上?
这事实实在令人难以接受,又令人悲哀!
良久,张翔缓缓道:“不管如何!对百花庄救命之恩,我深深感激!”忽然,房外传来梅庄主的声音“九妹!大姐回来了,快去迎接!”
“好!”风如丝答应了一声,看了张翔一眼,没来由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门。张翔呆了呆,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辆马车停在大院里。
一个五十多岁的罗锅腰的仆人正在卸马车。
旁边站着一娥黄色罗裙的少妇,眸含秋水,成熟的躯体,曲线玲珑。
她的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正是海啸堡的夫人及儿子海啸。
她就是百花庄的大庄主萧冰?
张翔在月亮门前,懒懒的靠在院墙上,注视着大院里。
十一位女子围萧冰问长问短,有的则抱起男童海啸,逗他说话。一群人在客厅前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萧冰瞥见他,低声道:“二妹,那男子是谁?”
七庄主竹君忙道:“张公子,快来见过我们的大庄主!”
萧冰笑了,撩了一下鬓边秀发:“我已是他人妇,哪里是什么大庄主了?”
几个女孩子纷纷打趣:“哟!有了如意郎君,就把我们抛弃了?”那个又道:“甘心做庄主夫人,不愿做庄主了?”叽叽喳喳嚷成一片。
张翔脸上挂着笑容,慢慢走了过来。
萧冰打量几眼,转头看着姐妹们:“这位是那位妹妹的小情郎啊?”
张翔脸上募地红了讪笑道:“大庄主取笑了!在下枫林集张翔!”
“傻二少?”萧冰不由大吃一惊,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张翔苦笑一声:“正是在下!”
萧冰看到姐妹们施得眼色,忙道:“我在来的路上听江湖人谈起,说张家惨遭灭门之祸,而你又被玄衣帮的人抓了去,受尽折磨。后来又被一群神秘侠客救出,想不到竟是群女侠客!”一顿又道:“张公子尽可安心在此休养,百花庄绝对安全!”
“是是!”张翔随口应着,心下却不以为然。
因为,他忽然感觉到:有危险临近!第一卷 第五章 美人醇酒销魂琴(2)
第二日,婢女小红伺候他洗漱。
用罢早饭,海啸又走上楼来。昨日,他和张翔玩耍了一下午,两人甚是投机。张翔觉得这金童般的孩子可爱,而海啸则觉得他很亲近。
一会儿,有人来请张翔,请他到后花园听琴。
听那既能杀人,又能迷人心智的琴!
后花院中植满了奇花异草,三座凉亭掩映在修竹花草之间,显得幽静典雅。
张翔抱着海啸走进凉亭之中。
十二张古琴,十二位如花似玉女子早已焚香等候,十二张俊美的脸庞闪烁着兴奋、激动、亮丽的光芒。
这一次,她们满怀信心,等待即将出现的结果!
竹椅旁边,放置了桌子。
上面放置了文房四宝,砚台里盛着早磨好的墨汁。
张翔放下海啸,苦笑了一下:“众位姐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不懂音律,恐怕辜负了众位的雅兴!”
小海啸用手一推红皮小帽:“不听!不听!……”
张翔又道:“众位姐姐是对‘牛’弹琴,在下十分过意不去!还是……”
二庄主萧清见状,抖了一下淡青色水袖,笑道:“张公子!我们姐妹平素闲暇,靠弹琴打发时光,唯可惜没有人欣赏,希公子客串一下,望勿推却!”
梅影亦道:“对!对!请公子入座!”
萧冰吩咐小红:“小红,你带海啸到前庭去!”
“是!”小红应了一声,抱起海啸,眼神却盯视了张翔一下,转身出去,张翔心中暗暗一笑:“好吧!小弟只好勉为其难了!”言罢,缓缓躺在竹椅上。
风如丝见状,不由暗叹一声,心道:这一次,你是在劫难逃了!低下头开始调琴,忽然又奇怪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叹气?
众女子互相一递眼色,都做好了准备,原先她们已订下了步骤:
一开始便用七成功力,催动琴音,看看他到底能抗多久?
“铮--!”地一声后,《移魂曲》开始响起。后花院内顿时充满了一股妖冶神秘的气氛。
一只小鸟突然自半空坠下,在地上转起圈子,几番振翅,却飞不起来。
张翔坐在椅子上,忽觉心跳一阵加快,又一阵平息下来。加快时心跳如鼓巨震,平息时厌厌欲睡……
众女子两目微闭,纤指如飞,内力已提到八成!
张翔忽然两手按了按耳朵,接着摇摇头,缓缓闭上眼睛……
后花院中,似乎刮起一阵轻风,花枝摇曳,竹叶翻动沙沙作响!
众女子将内力已渐渐加至十成!
张翔突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走到桌边,拿起毛笔写了几个字,扔下毛笔又摇摇晃晃走出了后花院。
众女子不敢大意,估计他已回到客房睡下,才收功停止弹琴,闭目调息。
片刻,众女子跳了起来,一齐奔向桌边,一看之下,顿时个个呆若木鸡。
只见纸上写了六个字:抱歉,我去睡了!
本想获得藏宝图的下落,谁知会是如此?
这是怎么一回事?
众女子惊奇万分地盯着纸张,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白纸黑字,真真切切!第一卷 第五章 美人醇酒销魂琴(3)
夜,漆黑,繁星满天。
百花庄密室之中,燃着两根红烛。
十二位女子团团围坐,均面面相觑,默然无语。
萧冰咳嗽一声:“众位妹妹,你们如何看?‘傻二少’为什么能抗住《移魂曲》?”
“他在我们十成内力下,仍无动于衷,会不会是其怪症所至?”六庄主兰馨若有所思地道。
萧冰忽然道:“难道他练成了《飞龙卷》上所载的,克制音功的武功心法不成?”
几个女子不由同时叫道:“对!有此可能!”
“不对!”七庄主竹君忽然道:“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众女子齐声惊诧地问。
竹君道:“因为他没有丝毫内力!”
萧玉接口道:“难道,《飞龙卷》上所载的,是不练内力的?”一顿又喃喃道:“不可能呀!”
一直沉默的风如丝忽然道:“依我看,关于藏宝图的传说,不像是真的!也许本没有什么武功秘笈!”
“何以见得?”梅影问道。
“我只是猜测而已!”风如丝道。一顿又道:“从张家全家遇害,具体是谁无人知晓!况且种种迹象来看,他似乎根本不知道‘藏宝图’的事,从这一点来看,此事也许是个骗局!”
萧洁问道:“可是,是谁设的这个骗局呢?”
“也许……”萧冰沉吟了一下,又道:“张宅血案的凶手就是设骗局的人,此人定是张家的仇人!”
“也讲不通!”风如丝摇摇头:“几日的交谈中,他曾说其父兄均无仇家!奇怪!”
八庄主菊傲霜忽然道:“听听,九妹他、他的,说得多亲热!”
“对啦!”萧洁也笑道:“那傻小子整天钻九妹的屋,依我看,他一定喜欢上你啦!”
平素风如丝经常打趣她们,这一下纷纷打趣她,纷纷道:“老实交待,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啐!”风如丝脸不由红了,圆圆的脸上显出扭捏的表情:“我看你们才喜欢他呢!到我屋中坐坐,你们就大吃陈醋。快讲,谁喜欢他,我当一次红娘!”
一时间,众女子叽叽喳喳吵闹起来。
“好了!好了!”萧冰摇手:“别胡闹了!谈正经事吧!”
萧清道:“此事的确蹊跷,不如我们过去,看看他到底怎样了!”
“对!我们去查查看!”众女子说着,一起簇拥着出了密室。
来到东跨院,众人蹑足潜踪来到楼下,听了听没有动静,纷纷施展轻功上了小楼。
屋内,传来细微、均匀的鼾声。
萧清见无异状,轻轻地从敞着的窗中跃了进去,骈指连点张翔几处穴道,然后点桌上的蜡烛。
众女子纷纷跃进屋中,只见张翔合衣侧卧着,兀自睡的香甜。
萧冰将手指搭在张翔右手脉门不,片刻又搭了他左手的脉门。
梅影问道:“大姐查出了什么?”
萧冰缓缓道:“他脉沉而有力,但时断时续杂乱无章,也没有武功,更无法练内功。按理说,他绝不可能在十成功力的合奏下,没有任何反应的!据说《飞龙卷》上,俱是武学之大成,包罗万象!传言有假吗?”
“是不是真的没有武功秘笈?”竹君道。
萧冰一脸奇怪:“他又是靠什么抵抗住《移魂曲》的呢?”
萧清忽然道:“应该有才对!也许他并不知道而已。不然,玄衣帮也不会兴师动众,
用三年的功夫建分舵,在枫林集设眼线了!”
“对!”萧洁插言道:“黑白两道都有人潜伏在枫林集,说明一定有藏宝图!”
“对!”萧冰点点头:“只不过是没人得手而已!”
竹君道:“为了百花庄的安全起见,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直接逼问就行了”一人突然道。
众女子一愣,循声望去,豁然发现:说话的居然是张翔。
众女子不由骇的花容失色,如见鬼一般倒退了几步。
萧清惊异万分地指着他:“你……你的穴道!”说完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相信这是真的,明明点了几处穴道,怎么会这样?
“不必奇怪!”张翔边说边缓缓坐起:“小弟有几处穴道被人毁去,而你所点的,恰好是其中之一而已!”
萧冰脸色一阵巨变,咬牙冷冷道:“刚才我们姐妹所说,你都听到了?”张翔苦笑着点点头:“你们的话直往我耳朵里钻,我无法不听!”一顿又道:“众位姐姐将我救出虎口,又细心照料,小弟万分感激!若要藏宝图直接要更干脆!早知如此,我不会让众位费上那么多时间!”
众女子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手足无措,均默默无语。
就听张翔又道:“众位姐姐一定奇怪,小弟因何在《移魂曲》下,没有丧失心智?”
“不错!”众女子闻言频频点头。
张翔忽然伸手掏出一样东西,摊开手掌。
“赤丹珠!”萧冰不由惊呼道:“你……你是从何处得到的?”
张翔一笑:“大姐,是海啸给我的”
“海啸!”萧冰不由丧气。
“不错”张翔道:“早上,他忽然塞给我说:母亲和阿姨们要你听琴,用它堵耳朵!所以,小弟才能躲过。”
风如丝暗暗长吁了口气,心道:原来如此。
张翔挠挠头皮,喃喃道:“且小弟有个毛病,闻曲思睡。只要睡着,恐怕打雷亦不能惊醒,所以……”
“没道理!”梅影道:“琴音乃内功摧引而发,可以说无孔不入,这做何解释?”
几个女子忽然同时道:“难道,你真的练过《飞龙卷》上的神功不成?”
张翔不由皱皱眉,心道:想不到你们仍以为真有藏宝图!
本来,他想解释一下,根本没什么图!
忽然,他又有了危险迫近的感觉,猛地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于是,他叹了口气:“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萧冰道:“我觉得,张公子深明大义,虽不是江湖人,却具有侠义之心。你应该明白‘怀璧之罪’的道理!”
张翔点点头,脸上仍挂着笑容。
萧冰又道:“公子不会武功,根本保护不了藏宝图的安全!万一被江湖匪类夺去,百花庄上百名弟子遭殃不说,江湖之中也定会是血雨腥风!而张公子,你也会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你的意思是:让我交出藏宝图?”张翔笑嘻嘻地问道。
“不一定!”萧冰又道:“我们只希望张公子,能将载有克制我们的琴音的《飞龙卷》一书毁去!百花庄上下也将感恩戴德!”
张翔心中猛地又一跳:“我只知道:一天保住藏宝图的秘密,我就安全一天。”
有道理!众女子顿时默不做声。
“那也未必!”竹君忽然冷冷说道。
“哦?”张翔道:“诸位姐姐,难道只为了自己的安全,而不顾天下苍生,置江湖安危于不顾,将唯一的线索切断不成?”
“此话怎讲?”萧冰、萧清同时问道。
张翔突然有被某种野兽盯视的感觉,不由浑身一颤。
暗想:此时只好乱讲一通了!遂道:“诸位姐姐所说《飞龙卷》上所载,是天下至高武学的大成,包罗万象。既然有克制你们琴音的心法,必然有克制魔道的武功心法!”
众女子闻言连连点点头。
张翔见状又缓缓道:“如今,江湖魔道宵小蠢蠢欲动,隐隐有几股邪恶的势力滋长!也就是说:目前江湖看似平静,实则是危机重重,这一点,想必众位姐姐比我更清楚!”
众女子又是连连点头。
张翔笑了笑,又接着说道:“如果众位姐姐将张某一杀,唯一的线索虽然断了,但也只是保护了一个百花庄而已!但武林中的腥风血雨却仍然避免不了。试想,那时的百花庄未必就能自保!此所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之境也!如果,《惊雷卷》和《飞龙卷》两大秘笈是应武林浩劫而出,你们岂不成了遗害江湖的千古罪人?萧冰点点头笑了:“张公子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放心,我们不会杀你!”
“不杀?”张翔不由一愣:“那又如何能切断线索又能保证江湖的平安?”
“我们找一秘密之处即可!”萧冰笑道。
众人不由一愣,猜不透这话的意思。
萧冰见众人一脸困惑,不由得意地一笑:“你住在那里后,我们封锁任何消息。这样一来就解决所有问题了。待到邪魔外道猖獗、危害武林时,再请你取出秘笈,找一位侠骨丹心的武学奇才修炼,也照样能除魔卫道!而且,我百花庄亦可平安无事!可以说,这样做是一举两得!”
“好!”众女子闻言,无不拍手称赞此计绝妙。
张翔闻言不禁苦笑:“这样做,其实并不好!”
“为什么?”众女子讶然问道。
“因为……”张翔脸上怪怪地一笑:“萧冰大姐来时,被人跟踪了!”
“什么?”萧冰跳了起来,叫道:“我是绕道而来,且一直暗查,绝不会有人跟踪的!”
张翔冷冷一笑:“别那么肯定!我敢打赌,至少有六人跟踪你到了百花庄!”
“六人?”萧冰不由大奇,旋即笑了:“想不到张公子不但贫嘴饶舌,这撒谎唬人的本事也不小!”
张翔不禁摇头:“既然你们不相信在下所说,不妨一试!”
萧冰笑了:“你这样说,是不是打消我们让你长住的念头啊?”
张翔苦笑着直摇关头:“大姐你错了!我只是恐怕百花庄,亦难逃玄衣帮分舵的命!所以最好是另图它策。”
众女子不禁咯咯笑了起了。
竹君道:“你说的这些,是吓不倒我们的,恐怕,你白费心机了!”
月梦圆笑道:“百花庄四周是‘奇门断魂阵’里面有无数陷井机关,而且还有人在阵中阻击。如果有人敢来,恐怕难以全身而退!你太小瞧我们了。”
张翔微微一笑:“小弟并没有小瞧百花庄,尽管周围防卫森严,又有机关埋伏,难道挡得住无数江湖人,前仆后继连续不断地冲击与毁坏?他们为达目的,必定才取用人铺路的法子,踏着尸体向里杀。”
十二位女子顿时愣住:不错,谁能保证他们不用这样的法子?
这法子,又笨又残忍无比。
但是,却是最有效的一种。
攻一处,毁一处,令你补建都来不及!
因为,那样必须得有时间去建!
但那时,能有时间吗?
半晌,萧冰忽然笑了:“张公子危言耸听,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况且,你刚才所说的被跟踪,也只不是一种推测!”
张翔重重叹了口气:“众位庄主,在下决不是危言耸听!自萧冰大姐到来后,我有了危险临近的感觉。觉察到至少有六个武林高手,潜伏在百花庄周围觑探!我想他们不动,是因为人手不够的原因。他们也知道百花庄在武林称‘第一庄,不是白叫的。所以,最好是早准备,周密计划,免得被他们一举攻入,届时悔之晚矣!’
众女子闻言均大笑了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
兰馨抹了把笑出的泪水,边笑边道:“你没有武功……还说什么……觉察?真是……笑死我了!”
萧玉稍胖的脸上,露出难忍的笑:“武功高强者说这话也就罢了,不会武功还能觉察庄外的事情?”打死我也不信,哈哈哈……!”
张翔叹了口气:“不信也罢,不过,你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正在此时,庄主突然传来几声高亢、激昂的长啸声。接着百花庄内一阵叮当报警铃声响起。
众女子闻听大惊:“不好,果然有人攻来!”
“对不对?”张翔笑道:“笑不出来吧?”
十二个女子瞪了他一眼,那眼光中有惊疑,有钦佩包含其中。然后,一个个如花蝴蝶般穿窗而出,长袖飘飘,丝带飞舞,冲了出去。
张翔伸了懒腰,自言自语道:“越来越热闹了!”然后重新躺下。
忽然,一条黑色人影自后窗下电射而出,一晃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张翔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懒洋洋地起床,见桌上早放好了面盆,毛巾,却不见有人。
洗濑完毕,想去看个究竟。一推门,见小红站在屋门口,不由一愣:“小红,你站在这里,是监视我吗?”
小红低头道:“婢子不敢!是庄主吩咐:不要叫醒你!等公子醒后,请你到大厅去!
“哦!”他一愣,随即笑了。
当他一进大厅,只见萧冰、萧清、梅影、等六人正在商量什么。
众女子一见张翔走进来,纷纷起身相迎。
那神态志已不再是对一个十六的少年,倒像是对一位同辈、长者的态度,热情中带着尊敬,还带着几分期盼的意味。
这一下,反倒令张翔浑身不自在起来,忙讪讪笑道:“不知昨夜是何人骚扰百花庄?”
萧冰道:“昨夜共有三伙儿人企图进庄。其中有三个黑衣人被阵中机关所杀。还有几人被捉住,其中有一个女子!另外,在庄外确实还隐藏着几个武功高强的人。”
“是玄衣帮的人?”张翔问道。
萧冰点点头:“但不完全是!”
萧清插言道:“被机关射死的,有两人是岭南‘黑虎帮’的爪牙!”
梅影疑惑地问:“张公子,你只是猜测有人潜伏在百花庄周围吗?”
张翔挠挠头皮:“小弟也不知是何缘故,每当有巨大危险临近时,就能感觉到阴冷和压抑。次数多了,也就知道危险的来临,具体什么方位,也能估计八、九不离十。”
“难道?”萧清一脸的困惑:“你觉得还有巨大的危险感吗?”
“这……”张翔沉吟了一下:“小弟倒没觉得有危险感,相反,心里觉得很平静,而且是异常的平静!恐怕,不久就会有一场血战!”
梅影的瓜子脸上一阵变色。此时,她已完全相信张翔所说的话:“大姐,趁大战尚未爆发,你还是带海啸作速离开吧!”
萧冰俏丽的脸上,露出断然之色:“不!我不会走的,百花庄也是我的家!我一定留下来与它共存亡,和姐妹们共抗强敌!”
月梦圆急道:“那海啸怎么办?”
萧冰道:“让老刘带他回去,凭老刘武功,足可平安无事!”
张翔忽然叹了口气:“百花庄山清水秀,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真不忍心它燃上战火。依小弟愚见,最好的办法是我离开百花庄!那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流血、拼命,也不会使如此清雅所在,染上血光!”
萧清笑道:“张公子,你认为我们保护不了你的安全吗?未免太小瞧百花庄了!”
张翔摇摇头:“不是小上瞧百花庄!而是看实力才行!”
萧冰笑了:“虽然百花庄皆是女流,但是,我相信江湖之中,没有哪个帮派敢轻举妄动!因为,我们有实力令其怯步!”
梅影接口道:“‘武林第一庄’的名号,也是靠实力得来的!”
张翔微微一笑,但没说话。
的确,百花庄有一股强大的力量!
她们也正在调集人手。第一卷 第五章 美人醇酒销魂琴(4)
百花庄外。
一略瘦的蓝衣人隐在一株树后观望。此人三十岁左右,两道眉毛斜插入鬓,三络胡须不长不短,眼中精光闪动。
蓝布长袍罩体,皂色大带围腰,整个人显得精明干练。
正是一路追踪到此的“万里独行”单独飞。
单独飞轻功独步天下,其“怒马踏风”轻功更是“妙手门”独门绝艺!
萧冰没有发觉,实在不足为奇。
单独飞在外徘徊了两天,却不敢冒然进庄。
他已看出,庄周围貌似杂乱的巨树,其实是一种玄奥无比的奇门阵势。不明就理,一旦踏入就会陷入机关之中。
“妙手门”不但擅长轻功,亦精于阵势的研究!单独飞知道:进去不难,难的是每株巨树都有古怪,且阵势内缓缓有轻烟流动。在阳光照射下,居然现出一道道七彩光环。
所以,他想找庄主谈谈,探听一下百花庄救人的目的!
蓦地,单独飞的身形无声无息地掠起,“怒马踏风”轻功一展就是九丈。再一晃,如轻烟般隐入旁边的灌木丛中。
他刚刚隐住身影,一条黄色的人影自半空落下,站在他原先停身的地方。
紧接着,又是三条黄色的人影急速掠至。
四个黄衣人一字排开,清一色打扮。
每个人的背后,都背着两柄短枪!
最绝的是:四个人的面孔居然一模一样!
显然,四人是同胞兄弟,四十岁左右。
其中一个朗声叫道:“百花庄的人听着,岭南黑虎帮苗英、苗雄、苗豪、苗杰四兄弟,请一位庄主出来答话!”声音高亢、激越,传出数里。显然内功不弱!百花庄内,却毫无声息。
另一个又大声道:“我们希望能交出‘傻二少’,好处大家都分点!不然,我们可要强行入庄了!”
突听远处传来一清亮的声音:“‘傻二少’是我们的,岂容别人来夺!”
四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人影翩翩落在身后不远的地方。
来的是位年青公子,衣着华丽,月白色锦锻衣衫,上绣团花锦簇,廿三、四岁左右年纪,目似朗星,鼻若悬胆,齿白唇红,手里拿着一把描金摺扇,玉树临风般伫立在那里。
华服公子落地,点尘不惊,足见此人武功不弱。
苗英嘿嘿一阵冷笑:“乳臭未干的小辈,好大的口气!报上名号!”
年青公子轻轻摇动摺扇,不屑道:“‘八枪震六合’的名字挺响,但不知手底下有没有真本事,本少爷玄衣帮少帮主司马剑,今天倒要领教领教!”
好狂妄的口气!
苗豪一阵干笑:“小子,就凭你一个人?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司马剑哈哈一笑:“谁说我是一个人?”言毕,轻轻拍了手掌。
顿时,司马剑的身后出现了五六十人,具是玄衣打扮,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为首的,豁然是“断魂牵命手”常青。
原来,那日夜晚,他冲出去后,见大势已去,急忙钻入地下密道逃逸了。
从黑衣人的身材和剑法上,推断出全是女子。故此,玄衣帮的人很快追到了百花庄!
常青的脸上挂满了微笑:“苗氏兄弟,‘傻二少’你们是要不成了!”苗英忽然哈哈大笑:“我们也不仅是四个人!”说完一声长啸。
周围突然又出现了百余人。手拿武器,缓缓将玄衣帮的人围在正中。
顿时,两群人剑拔弩张,眼看一场血战在即。
司马剑眼珠一转,高声道:“百花庄是我们的仇人,既然黑虎帮愿替我们报仇,在下万分感激!玄衣帮愿为黑虎帮压阵!”
“哈哈哈哈”一阵大笑声,由远及近,眨眼而至,一身材高大的五旬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黑黑的一张脸,豹额虎睛,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
苗氏兄弟一见,赶紧一齐躬身施礼:“属下参见帮主!”
五旬老者,正是岭南黑虎帮帮主“岭南一剑”常虎。
常虎瓮声瓮气地道:“司马少帮主!好高明的智谋!不过,你是得不到渔翁之利的!”
司马剑忙拱手:“常前辈此言差矣!百花庄毁我分舵,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此次前来,就是要讨还血债的,怎会是得渔翁之利呢!”
常虎道:“好口利的娃儿!司马老兄可慰老怀了!”一顿又道:“令尊一向可好?”
“承蒙前辈挂怀!”司马剑躬身道:“家父很快就到!”
常虎点点头:“令尊与老夫素有书信往来,想不到一别多年,他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正说话间,突听十丈外一株枝繁叫茂的巨树上,有人说道:“老二,想不到司马无敌和岭南老虎也来抢了!”
接着,一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妈的!老子刚刚睡着,被这些鸟人吵了美梦,晦气!”
“什么人?快下来!”玄衣帮和黑虎帮的几名帮徒纷纷喊道。
奇怪的是,树上没了动静。
几个持弩的汉子一见,举弩向树叶密处射去。
七八以箭“嗖”的一声隐入树丛内。
突然,射进去的箭又飞了回来。
来势比去势更迅急,挟起尖啸声飞回人群。顿时,几个汉子被射杀倒地。
众人不由大惊,纷纷急速后退。
密密树枝间,突然窜起一条高瘦的身影,身躯在空中转了几下,如飞鸟般落在地下。
只见此人有五十多岁,长长的一张马脸,双眉短粗,透着阴险。一双微红的眼珠斜视着众人。
那神情简直不可一世!
接着,一个巨大的球飞了下来。
巨球是个矮胖的人,圆脸圆鼻。身子也是圆的,短短的四支长在身体上,粗壮的犹如四块肉瘤一般。
司马剑一见,忙拱手道:“两位直辈,可是川中双杰?”
“嘿……!”瘦高个发出一阵阴冷、刺耳的笑声。
这简直不像是人的笑声,听起来更像是来自幽冥地府!阴森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矮冬瓜道:“还是司马娃儿会说话,让老夫心里大是受用!不过,老夫还是更喜欢‘川中双怪’这四个字!”
众人闻听不由大惊失色!
这一高一矮,原来就是恶名久著的“川中双怪!”南星和朱七。
据说此二人心狠毛辣,最大的嗜好:以杀人为乐。
只因一顽童笑朱七肥如圆球,使二人凶性大发,将一小村三百余口,一口气屠杀干净。
并将尸体堆叠焚烧,一直烧了三天三夜。
人油冲出了一条小河,焚尸味旬月不散。
正派人士曾追杀二怪,但因其武功极高,且行踪飘忽,竟让二人屡次漏网。
想不到,竟会在这里出现。
凡是二个出没的地方,必然有一番血腥。
这一点,没有人怀疑。
此时,百花庄的庄门忽然开了。
接着,走出来一位二十来岁左右的素妆女子。
女子明眸皓齿,配以淡雅的装束,更是光彩照人。
众人一见,不由暗暗喝彩。
风闻百花庄的女子,个个都花容月貌!一见之下,名不虚传。
年青女子圆圆的脸上,露出一双醉人的酒窝,嘴角浮着浅浅的笑意。
她环视了众人一眼。
所有的人,不由心跳加快,暗喜,她在看我啦!
女子忽然开口道:“诸位同道,今天齐聚百花庄,可是为傻二少而来?”声音轻柔、悦耳,闻这令人心旌神摇。正是九庄主风如丝。
一大汉道:“正是!”
风如丝笑道:“诸位的愿望,我们让他实现,也会把傻二少交给你们!”
所有的人不由心喜若狂,均想:百花庄女流怕是见了这么多的人,胆怯了!
其中一大汉道:“那就请姑娘将他交出来吧!”
另一个则道:“姑娘深明大义,令我等佩服,找出宝藏后,一定分你一份!”
数百人乱哄哄嚷成一片。
风如丝摇摇手。顿时,人群安静下来。
就听见如丝道:“交给你们不难!那就要看谁有本事,闯进敝庄啦。”
几个大汉顿时大怒,纷纷叫骂:“贱婢!敢耍你大爷!快快交出‘傻二少’。不然,我们踏平百花庄!”
风如丝仍是淡淡的道:“如果没本事进庄,就乖乖滚回去,免的丢人现眼。”言罢,退回百花庄去了。
顿时,几十人又大喊大叫起来。
叫骂归叫骂,人人心都很清楚!
百花庄成为“武林第一庄,屹立江湖百余年不倒,必有其过人的本事!”
这本事不仅仅指武功,还包括机关埋伏!
江湖中人奉行的,是:强者为王!
那么,败者呢?
江湖之中的败者,等于是灭亡。
而百花庄,依然是“武林第一庄。”
但是,等待永远不是最好的办法。
玄衣帮、黑虎帮的人在商量一番后,各派出十人,做第一次冲击。
只见二十名劲服汉子,分成二队向巨树中冲出,但一入巨树之中,便纷纷站住,慢慢地在巨树中转开了圈子。
那情形,就象一个明眼人突然置身于黑不见指的深夜,摸索前进一般。
围观的人惊奇的看着,知道阵势已经发动。
突然间,二十条汉子如遭雷噬一般,一个个被弹了出来。
两帮的人忙上前探个究竟。
但是,见到的只是二十具尸体!
一时间,所有的人被震惊,顿时鸦雀无声第一卷 第六章 血雨腥风(1)
百花庄大厅。
十二位庄主团团围坐,一脸肃容,商量如何对付外敌。
但是,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庄外,江湖中人越聚越多,有的已开始搭建帐篷,埋锅造饭。
这些人中,有江湖怪杰,有黑道枭雄,一流高手也有不少。
想必“傻二少”在百花庄的事已传遍江湖,才令他们闻风而至。万没料到,百花庄在几日间居然成了武林公敌!
可是,百花庄的结局呢?
谁能知道?
张翔呆坐了半晌,便信步出来走走。
忽然,他看到了西跨院,心中不由一动。
凤姐姐她们不许接近,难道里面有古怪?
此时的西跨院月亮门内,几丝修竹摇曳,看不清里面的景物!他缓缓地走了过去。
跨过月亮门,一柄利剑斜斜地顶在自己的胸口,冷森森的剑气,透过薄薄的蓝绸长衫浸入肌肤,令他打个冷战。
剑,在一青衣女子手里,微微似碧波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他,毫无表情。
张翔一怔,忙笑道:“在下无意至此,多有冒犯!”
女子仍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剑仍直直地顶住他的胸口。
张翔忽然道:“姐姐吃过了吗?”
女子愣了一下,似乎想不到他居然问这样的话,黑黑的眉毛挑了挑,但眼里的冰似乎在溶解,渐渐有了笑意,但剑并没有放下,只是向后稍撤了三寸。
张翔用眼扫了一下院内,见除了几排黑沉沉的房子外,并无异状,遂自嘲道:“在下来错了地方,只好回去啦!”说着,缓缓退了一步,慢慢转回身。
突听一苍老的声音响起,道:“冰字组退下,请客人进来!”声音低沉,意似在四面八方传来一般,令人不知说话者身在何处。
年青女子突然收剑,转身走了几步,身影突告消失。
张翔不由暗叹:百花庄果然名不虚传!想着,缓步走进西院。
西院之中有四排房子,每间房子的门、窗都关得紧紧的,显得阴沉、神秘。
他慢慢向前走。略略犹豫了一下,径直走到第二排第三间房子门口。
又听那苍老沉闷的男子声音响起:“果然不错!想不到,你居然能找到我住的地方,老夫佩服!”最后这句话,是从门内传出的!
张翔不同舒了一口气,暗道:“侥幸!”
门没有顶住,轻轻一推就开了。他慢慢走了进去。
屋内摆设极为简单,一桌一凳,一床一灯,让人觉得简陋到了极点。
桌上放着茶具,靠墙的边上放着一只小柴檀木盒,高七寸、长一尺,古香古色,上面还挂着一把锁,不知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椅子坐着一位老者,六十来岁,鹤发童颜,白净的面皮上,五络花白的胡须,太阳穴高隆,一双眸子在开阖间闪现着精光。
不难看出,老者年轻时,一定英俊非凡!
老者上下打量着张翔,忽然道:“请坐!”
张翔不由一愣,心道:老者脑筋有问题,明明一张椅子,还让我坐?一低头,才发现地下有一个蒲团!
他苦笑了一下,过去盘膝坐下。
“伸出手来!”老者忽然说道。
张翔怔了一下,疑惑地伸出手去,突然发现,伸出的手掌上,忽然多了一个茶碗。
茶碗里有满满的一杯茶,还冒着热气。居然没洒出一滴!
好高明的功夫!
张翔忽然笑了:“想不到,老丈如此清闲!”
老者顿时一愣,本以为他会对自己露的这手武功感惊奇才对,想不到张翔去一脸平淡,而说的话更是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百花庄外,已是大敌环绕!”张翔接着道:“而且,各路英雄越来越多,一场残酷的杀戮马上就要降临。您老人家居然还有兴致品茶,实令我佩服!”
老者眼中,精光一阵收缩,沉声道:“小友真的不能练武?”
“我想──”张翔闻言,不由苦笑道:“我找不到骗您的理由!”
老者不由哼了一声:“你也骗不了我!”一顿又道:“把右手伸出来!”张翔叹口气,把手伸了出去。
老者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闭目细查良久无语。忽然间,老者不由朗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想不到你真是因祸得福!”
“老丈真会开玩笑!”张翔闻言不由苦笑一声,百感交集地道:“近期以来,在下连命都无法自保,到处被人捉拿、整治,可以说每时每刻都在生死的边缘。哪里会有福气可言?”
老者笑了:“老夫所说‘因祸得福’,是指你脉象沉杂,心跳时缓时快,再加上被毁了几处穴道,这是你的祸。虽然老夫不知是何原因,但却能抗拒《移魂曲》的内劲琴音!据我判断,普天下任何音功都对你无可奈何,恐怕少林寺的佛门‘狮子吼’,都对你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这就是你所得之福!”
“哦?”张翔奇道:“我的怪病的原因?”
老者笑道:“确切地说,应该是不能练武的特异体质!”
张翔欠身道:“在下明白了!”
老者又道:“你可知老夫是什么人吗?”
“这个──”张翔沉吟一下:“在下并非江湖中人,对武林中的人和事,可以说是丝毫不知,望老丈万勿怪罪!”
老者点点头,笑了:“老夫姓萧,名百步。四十年前,老夫被江湖同道送一‘玉面银笛’的匪号!”
张翔谦然道:“在下一无所知!”
萧百步点点头,看着这个普通之极的少年,不由一阵感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想法。
那想法很隐密,也很长远。
他已从弟子口中得知,“傻二少”并非像传说中那样,不但不傻,似乎很聪明。
但那种聪明是模糊的,令人看不清楚。
就象在雾中看花、水中赏月一般!
他,是傻?还是聪明?
萧百步也看不透这个少年!
心中盘算一阵,才道:“你生在武林世家,不知对武功有什么了解?”
张翔笑道:“在下对武功一窍不通,也不想了解它!”
萧百步看着他直摇头:“老夫认为:你虽然不能练武,但最好还是了解一下武功比较好一些!”
张翔不解地问:“这是为何?”
萧百步淡淡道:“因为,你已身在江湖!”
张翔怔了怔,默然无语。
萧百步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听说,武功最高的境界,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张翔道:“听说是‘陆地飞行,御剑杀人’那是最高境界!想必萧前辈已至此境!”
萧百步忽然笑了,声音很大,很爽朗。半晌才道:“你所说的那种,只不过是传说而已,世上绝不会有人能达到那种境界!”
张翔道:“那萧前辈认为听一种才是最高境界?”
萧百步摇摇头:“老夫也不知道!”
张翔笑了:“似乎不太可能!”
“这是真的!”萧百步叹口气道。
张翔奇道:“萧前辈想告诉我什么?”
萧百步不由鼓掌:“孺子果然可教!”一顿又道:“练武功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张翔点点头。
他知道武功不是用于杀人,就是用于自卫!
而大侠,则是用于救人!
用处不同,也就有了正邪之分!
萧百步叹了口气,缓缓道:“老夫练功几十年,到后来却发现错了!”
“请老前辈明示!”张翔淡然道。
闻听此言,萧百步不由一愣,心道:此子思维竟如此超前,且语言简练,没有多余的问话,句句扣准要旨!心中不由暗凛。
沉吟一下才道:“老夫精研武功多年,发现不论任何一种功夫,都是激发人的体能并发挥到极限的!可惜,千百年来,武林中无一人做到极限。也就是说,无人知道何处才是极限!”
张翔闻言不由苦笑:“在下闻所未闻!”
萧百步叹口气:“老夫发现,世上任何一种内功心法和武功招式,都是后天勤奋苦练,日积月累而成,逐渐提高增强的。几乎都忽略了人本身潜能的发挥和使用!”
“那么──”张翔忽然问道:“江湖中人苦修内功,难道不是潜能吗?”
萧百步摇摇头:“江湖中都延续这样一个规律,任何一种武功,练到最后时,相同的也就越多,最终达到‘大成若缺’‘大巧若拙’的境界。不同的是某一种武功快一些,而另一种慢一些,但结果是一样的!”一顿又道:“遗憾的是,无人能突破此境界,而将武学达到更高!”
张翔忽然问道:“人的潜能又是什么?”
“你可曾听说──”萧百步歪着头,一字一顿道:“七旬老妪,赤手掐死一头凶残的金钱豹的事?”
张翔不由一怔:“也许,这老媪练过武功吧!”
“不!”萧百步摇摇头:“这老媪平日无缚鸡之力!”
张翔顿时愣住。
江湖中一流高手,若碰上金钱豹也会头痛万分。即使能杀死它,也免不了要受伤的霉运!
一个不会武功且年迈无力的老妇?
能掐死金钱豹?
他无法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因为,萧百步没理由骗自己。
沉默片刻,萧百步又道:“武学一途,有数千路径,亦许,你能悟出一些东西”一顿又道:“你虽然相貌平平,但却聪慧过人,特别是超人的预感本能,更令人叹为观止。”
“多谢萧前辈教诲!”张翔说着站起身,:“在下告辞!”
走到门口,忽然转头道:“无论如何,在下都感谢萧前辈。”
萧百步不由大惊,心道:难道,他知道我在安慰他不成.见他欲出门,忙道:“若情况紧急时,你可到此处,老夫帮你离开百花庄。”
张翔拱手致谢,心里却不由笑了。
他明白了一件事:
姜,还是老的辣!
缓步出了西跨院的月亮门,他吓了一跳。
只见大厅前的广场上,花红柳绿的站了百余名女子,个个身背利剑,英姿飒爽的列队排着,整装待命。
原来百花庄有这么大的实力。[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萧冰站在大厅前的台阶上,一身鹅黄色劲服,裹住成熟,丰满的躯体,曲线玲珑,婀娜中不失刚毅,文静中透着练达。
她环视了站在身边的十一位姐妹,朗声道:“众位姐妹!百花庄马上面临一场恶战,百余年的基业决不能毁在我们手中,这一战,可以说是正义之战,也是‘武林第一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时候,希望各位姐妹齐心协力,把好百花庄的四面,防备敌人突然袭击。”
一顿又道:“萧清、萧玉、萧洁三位姐妹,各带自己的人住庄西,五妹、六妹、七妹各带各组守住庄北,八妹、九妹、十妹带人守住庄东,我与十一妹、十二妹守住前门。请你们一定记住,守住庄门阵式,隐藏身行,若有紧急情况,随时来报!”
“是”众女子齐声答应,纷纷带人走了。大院中又得空空荡荡。
张翔跟随萧冰进入大厅,拖张椅子坐下来,默默地坐着。
这时,月梦圆走进大厅:“大姐,庄外的人越聚越多,天一教、海鲸帮各有五十余人也来到庄外。另外还有一些独来独往的人物!”
萧冰点点头:“知道了!传命下去,不准出面,若有人进阵则格杀勿论!”月梦圆点头出去了。
不一会儿,梅影走进来:“大姐,外面来了一个可怕的敌人。”
“是谁?”萧冰忙问道。
梅影道:“是江湖中传说的‘宁惹阎王怒,不惹天王狂’的关东“天王狂刀”孟西狮。”
萧冰不由脸色变了变。她早就听说过“天王狂刀”此人。
平常时,他是个人。
而发狂时,简直是咆哮的黑瞎子,即不怕打,也不知道累,而且越战越勇。
此人最有名的一战,是和“长白二十四星煞”的一战。
那二十四人的武功决不在“天王狂刀”之下,偏偏均败在孟西狮手中。
失败,往往意味着死亡。
二十五人激战了四天四夜,最后只剩下了“天王狂刀”浑身血污,兀自疯狂地挥刀将二十四具尸体剁碎。
张翔坐在一边,看出她俩一脸的凝重,知道百花庄遇上了劲敌,心中暗自盘算。
萧冰忽然朗声笑了:“屈屈一只关外老熊,决挡不住我们的《移魂曲》,怕他做什?这一次恐怕能来不能回!我们百花庄正好为武林除害!”
梅影也被感染了:“这一次,恐怕是给我们送熊皮来了。”
萧冰边笑边道:“外面的敌人中,够份量的也只不过四、五人罢了,让姐妹们紧密监视,不要正面冲突!”梅影点点头出去了。
天渐渐暗下来,繁星闪烁。
虽然暑气未消,但是在每个人心中都感到冷森森的。一种沉闷地压抑感,笼罩在百花庄上空。
静!静得连小虫也不敢鸣声第一卷 第六章血雨腥风(2)
大厅之中烛影摇摇,萧冰坐在椅子上,开始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这样的阵势,是平生第一次遇到。若稍有不慎,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时的百花庄会怎样?
她不敢想象,却总有某种预感刺激着大脑,令她不能不想。
对江湖人来说,打斗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打斗前的等待!
萧冰心神开始动荡,如波涛般层层撞击胸口,而且愈撞愈烈。汗水自额头、鼻尖渗出,在烛光里闪着光芒悄然滑落。
张翔不由暗叹,心道:女侠萧冰叱咤江湖多年,此刻竟自乱阵脚!不行,得想方设法助其一臂之力。一念至此,忙站起身:“萧姐姐,江湖中人比武时,可知最忌讳什么?”
萧冰一怔:“最忌心浮气躁、自乱心神!否则必败无疑!”话一出口,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只听张翔又道:“此刻,百花庄大敌环伺,之所以迟迟不攻,是因为他们没有机会。你每一次判断的正误,都将导致未来的结局。我想,你不会给对手机会,也不能给!对否?”
萧冰深深呼吸了几口,稳稳心神:“我代表百花庄的所有人,感谢张公子大恩大德!”
“姐姐客气了!”张翔笑了。他盯着她的眼睛:“是不是该下盘棋?”
“当然!”萧冰脸上绽开笑容:“最好是边下棋边饮酒,大姐作陪如何?”
“在下求之不得!”张翔放下心来。
此时,一名戎装女子走进大厅禀告:“大庄主,玄衣帮到了庄后,其他人仍围在庄前,看情行想前后夹攻!”
萧冰点点头:“静观其变!若有人闯阵,命姐妹们用弩箭阻击,不得出阵!”
女子应了声出去了。
功夫不大,小红端上四样精致的酒菜和一副棋,手脚麻利地将黑白子分开放到两人面前。
萧冰斟上酒:“张兄弟!我敬你一杯。”然后,两人开始弈棋。
这时,风如丝、梅影同时走进大厅。一见两人饮酒弈棋,悠然自得的样子,不由愣住了。
萧冰一见忙道:“五妹、九妹辛苦了。来!帮我们下棋!”
风如丝笑了:“好!我帮张公子。”心下暗暗佩服:大姐大敌当前,仍能饮弈棋,且镇定自若,真有大将之风!
梅影困惑了:“庄外之事……?”
萧冰摇摇头很自信地笑道:“放心!今夜他们不会攻击。”然后,扭头吩咐小红:“你去传令各庄主:除留下警戒人员外,其它人休息!”
张翔不禁笑了,他相信:萧冰此次判断是准确的!
对方一定会在黎明时分再做攻击。
那时,必将是惨烈无比的一战!第一卷 第六章血雨腥风(3)
天近拂晓,百花庄四周响起几声长啸。接着,数枚彩弹升入昏暗的天空。云板声、尖哨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张翔醒了过来,急忙穿衣来到大厅。
萧冰正在吩咐众姐妹如何对敌,俏丽的脸上神色庄重且自信,按排安毕后请张翔就座。
一名女弟子匆匆走进禀报:“大庄主,敌人被阵中弟子射杀十三人,我方有七人被内家高手贯注内力掷长枪杀害,九人受伤……”
这时,梅影进入大厅:“大姐,对方开始砍伐阵边沿树木,前后都有弟子伤亡,已陷入僵持局面”
萧冰闻言不由站了起来,一时间没了主意。
张翔眨眨眼晴,慢慢站起身:“依在下之见,最好是将我送出去。”
“张公子不必如此!”萧冰摆摆手:“纵然让你出去,玄衣帮也不会善罢甘休,为报上次的灭分舵之仇,也照样会进攻的!”
梅影接着道:“不错,我们虽然为女流,却也做不出如此懦弱怕事之举,请张公子放心,只要我们在,就一定和他们周旋到底。”
张翔道:“不凡的,如果我一出去,玄衣帮也许会把挑汉水分舵的事放在一边,也加入到挣夺我的行列之中。”
风如丝默默听着,心中有一股莫名的跳动,但又知是什么,很弱也很微妙,一时之间,四人均不吭声,大厅之中很安静,隐隐听到庄外传来阵阵的喊杀声,兵器撞击声,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
显然,外面的激战,异常惨烈。
喊杀声响了足有一个时辰,才又弱了下去,这时,有人来报:“禀庄主,现在敌人退了回去,庄外巨树被砍倒三棵,尚不影响阵式的发动。”
萧冰点点头,:“我方伤亡多少?”
那女弟子道:“我方二十七人,伤二十四人,现正在包扎伤口,原地休息。”萧冰点点头,示意那名女弟子下去。
张翔道:“三位姐姐,还是早一点把我交出出吧!我一人的生死无所谓,但连累百花庄,我会终生不安的!”一顿又道:“照日前情形来看,他们迟早会攻进来的!”
梅影闻言,不由毫气勃发,朗声道:“纵然能攻进来,他们也得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那时的百花庄呢?”张翔反问道。
萧冰、梅影、风如丝三人顿时愣住。
就扣张翔又道:“从对方前后夹攻的方式来看,必然达成了某种协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还会有更多的人闻风而来,陆续赶到这里,那时,将会四面同时进攻!”
三名女子点点头,她们知道:百花庄决抵挡不住数支力量的轮番进攻!
结局呢?她们不敢去想象。
张翔叹口气:“他们的目的是我,而不是百花庄,如果现在我出去的话,百花庄尚能保住庄外的奇门阵式,了能保存强大的势力。那时玄衣帮想报复,恐怕也得好好权衡一下利弊,江湖中的各门派也决不敢轻易抬惹,百花庄仍是武林第一庄,”一顿又道:“在下与百花庄并无任何关系,没理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百伤耗自己的元气,况且,我有希望百花庄因此而在江湖中消失。”
三名女子均面面相觑,都知道这话决不是危言耸听。
如果真被他们攻进来,这话就一定是事实。
张翔见状,又淡淡道:“至于藏宝图的事,至今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但是,庄外的人都是冲这个而来的。”
风如丝道:“你有何打算?”
张翔笑了:“我既想活得长久,还要查张家血案的真相,当然不想早死。”
风如丝点点头,她知道:“只要不说出来,他永远是安全的!”
没有人会在不知道藏宝图下落之前,将他杀害,只是……她没有由地叹了口气,忽然愣道:“我叹什么气呀?”
梅影沉吟道:“要不……”就按他说的去办,将他送出去?
突听大厅外传来低沉,苍老的声音:“绝对不可以!”
接着,一身黑绸长衫的萧百步走进客厅,腰中插着眼光闪亮的长笛。
“见过师傅!”三名女子急忙站起身施礼。
萧百步摆摆手:“免了,转头又对张翔道:“小友不必如此!我百花庄虽不是名门正派,但我们也决不能做出如此贪生怕死之事,让江湖同道耻笑,让百花庄蒙羞。”
“百花庄保护一个人,还不是多困难的事!”
张翔苦笑着摇摇头道:“感谢前辈及众姐姐庇护之德,我看不如这样,不能走前门,还可以自别的地方走,让他们捉不到就行了。这样一来,既可避免打斗、流血,还可引开敌人的注意力而退,不知——”
刚说到这儿,又有来报:“敌人又开始进攻,用黑油泼树,再用火箭点燃,现在已有几十棵树起火。我们的人出去救火,被射伤射死多人,阵式已毁掉十之四、五。”
萧百步沉步思片刻,道:“传令下去,名组守庄弟子,撤回围墙内,静观其变,等候命令!”
“是”报信人出去了。
萧百步对张翔道:“小友侠义心胸,令老夫感动,若你能练武,日后必会成为盖世的英雄侠客,只是……”,一顿又道:“既然如此,百花庄再和他们在庄前一战,视情形老夫再助你离开此地不迟,你看如何?”
“行!就依前辈!”张翔点点头。
萧百步点点头,扭头对萧冰道:“冰儿,速传令下去,打开庄门,到庄外结十二琴音天罡阵!”
“是”萧冰等三人走了出去。
萧百步道:“小友不没有兴趣,跟老夫到庄外走一遭?”
张翔笑了,跟着萧百步走了出去。
庄外,已没有了昔日的清秀和雅致。
有十几株树还在燃燃不止,弥漫着股股黑烟。
地上断刀、断剑,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滩滩血迹触目惊心地映入眼帘。
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不寒而栗!
萧百步立在庄门的台阶上,朗声道:“各路英雄,不必再攻!萧某在庄前恭候,请到这里谈话!”这段话系用内功所发,声音清朗激越,传出数里远。
顿时,喊杀声停了下来。
功夫不大,百花庄前挤满了,居然有数百人之多。
萧百步扫视了一下,见玄衣帮、黑虎帮的人最多,期次是海鲸帮、天一教、血成,排教红粉帮,还有一些独来独往的邪恶人物,只见“川中双恶”南星和朱七坐在一边,关东“天王狂刀”孟西狮还有苗疆打扮的人,零星的转在百花庄门前。
“天王狂刀”孟西狮闷声道:“萧老头!识相的就赶快把傻二少交出来,不然就踏平你的百花庄!”
黑虎帮帮主常虎亦大声道:“萧庄主!独吞‘傻二少’太不仗义了!不如交他出来,我们大家都一齐分点!”
萧百步高声道:“诸位!你们都已不是三岁孩子,富可敌国的财宝及绝世的武功,只是传说,难道诸位真的相信有吗!”
双怪之一的朱七,胖脸一阵抖动,嘿嘿了阵冷笑:“萧老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又怎么会将‘傻二少’困禁在百花庄?又怎么会命这群小姑娘们到汉水去,偷袭了玄衣帮分舵?”
此语一出,顿时有许多人齐喊:“交出来!”“大家一齐分!”
萧百步叹口气:“萧某自认问心无愧!至于藏宝图有没有,暂且不论,只要诸位英雄能过了百花庄的琴音阵,张翔就由诸位争夺,我百花庄不再插手此事!”
诸黑道人物都听说过,但去无人领教。且平素都对琴、棋毫无兴趣,闻说过琴音阵,纷纷叫道:“萧老头,干脆我们乒乒乓乓打一架更来的痛快,谁输了谁就退出!”
萧百步没吭声,向身后摆摆手。
顿时,十二名女庄主鱼贯向前。
每人手里捧着一把琴!
“铮”的一声清脆的音符划过天空,令每个人心头一震。
张翔静静地站在一边,他知道,音功对自己毫无作用!心里却象开锅一般,思潮起伏。
这一次弹奏的,不是移魂,而是夺魄。
还可以夺人的生命。
盏茶功夫,攻庄的黑道人物功力的高低,已明显有了区别。
功力极高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有一部分由盘坐在地下,运功相抗。
而近处的一些喽罗,已抵挡不住,一个个的瘫倒在地下,一边滚爬,一边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并发出阵阵如野兽般的吼叫声。
萧百步冷冷地注视着,一言不发。他知道,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会有人血管暴裂、心脏炸开而死!
内功强的,只不过支撑的时间稍长些。
但绝难逃夺魄琴音的无穷魔力。
突然,“当”的一声钹响,似是一声滚雷自天际滚来,撕破琴音的震荡。琴音顿时一顿,但瞬间又恢复正常。
那钹声突然又一响,接着又是一声,琴音也跟着顿了顿!
十二名女子在钹声响时,心神不由巨震,手指也同时一张,竟似被钹声控制了一般!
钹声隔一会儿敲一下,令琴音顿顿停停,已渐渐不成曲调。
远处,一条红云般的身影急速地飞越过来,落在众人面前。只见此人碧服红衫,一颗头锃亮,手里拿着一对巨大的铜钹!
居然是个和尚!还是西域的胡僧!
萧百步不由长叹一口气,他已认出这个胡僧,是西域奇僧迦南叶。此僧不但武功卓绝,且擅长音功,其“天锣魔音”,亦是西域一绝!
迦南叶曾多次到中原,是以萧百步认得。
他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对张翔道:“小友,此人一到琴音阵告破,你可赶快到我屋中,有人在等你!”
张翔点点头,慢慢退回了百花庄。
萧百步见他离去,遂大声道:“百花庄弟子,速结百花大阵!”
了阵云板响过,百花庄门内鱼贯走出一队青色服装的女剑手,有十二名,个上十六七岁的年纪,青一色的打扮。跟着,十二名白衣女刀手,十二名蓝衣服的女枪手……眨眼间,一百四十四人的百花大阵结成。
最后出的,却是三个六旬左右的灰衣老者,尽皆须发斑白!但每一个人都透着浩然正气,威风凛凛的站在石阶上。
顿时,有人惊呼:“天南三友?”
不少人都知道,“天南三友”不但武功卓绝,且嫉恶如仇!
此三老在白道中,不亚于江湖领袖!
而对黑道人来说,却是见不得更惹不得的“天王煞星”,谁若犯在此三人手中,就算你射到天涯海角,也必将你揪出来,就地正法。所以,有不少人一见之下,不由心胆俱裂。
迦南叶将铜钹一合,操着生疏的汉语道:“萧先生!再打下去对谁也没好处,还是把‘傻二少’交出来,大家自会平安无事!”
萧百步冷冷一笑:“迦南叶大师,你也认为世上,会有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和传说中的武功秘笈吗?”
“不!”迦南叶摇摇头:“贫僧认为财宝是没有的!但数百年前,闻名江湖的子微上人和丹元子道长,说不定会将自己毕生所学,录成各自的《惊雷卷》和《飞龙卷》,以传后世。所以,秘笈倒是七成有!”
所有的人闻言,不禁愣住。
因为大多数人,是为了那数亿计的宝藏而来!
有人高声道:“迦南叶大师!为什么就七成有武功秘笈?”
迦南叶闻听,嘿嘿笑道:“我曾做过大量调查,子微上人武功极高,却无有传人,而丹元子道长的弟子,却武功平平。时至今日,也都凋零了!所以,七成也只是推测!”
萧百步道:“诸位,想必都听得很清楚!恐怕这七成之中还有水分!”
天南三友中的云中松道:“世上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财富!”
老二梅逸仙接着道:“也没有传说中的《惊雷卷》、《飞龙卷》两大武功秘笈!”
老三竹夫子又道:“更没有什么藏宝图!”
这三人一人一句,连贯的竟如一个说话一般。
每一个都知这三老说话的份量,他们从不说假话!所以有很多人不由丧气万分。
突然,有人阴阳怪气的哈哈大笑:“想不到天南三友也会说假话!萧大侠!如果没有藏宝图和那些东西,又何必将‘傻二少’藏在百花庄?分明是在说谎!哈哈哈……”
声音阴冷、尖厉刺耳,忽东忽西,居然无人知道是何人所发。
只听那人笑罢,又道:“萧大侠指使百花庄的女弟子,千里迢迢到汉水袭击玄衣帮分舵,抢走‘傻二少’汉水分舵舵主‘断魂索命手’常青侥幸逃脱外,便再无一个活口!如此毒辣的手段,目的就是怕傻二少在百花庄的消息泄露出去!然后,独吞数亿计的金银珠宝和那两卷武功秘笈。不然的话,他为何派人去救与百花庄无任何关系的傻二少?分明是欲盖弥彰!”
围攻百花庄的江湖人,大多是黑道心狠手辣的人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听那人分析得透彻无比,均斗志又起。
一个喊道:“幸亏那位仁史识破玉面银笛的诡计!差点让他骗了,大伙儿一起上啊!”
另一个则狂叫道:“各位同道!咱们杀进百花庄去,先抢‘傻二少’,再分几个娇滴滴的小娘们儿,人人有份,上啊!”
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玄衣帮少帮主司马剑,见状高声道:“我玄衣帮分舵被百花庄所毁,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各位兄弟!我们一定要和百花庄血战到底!”
玄衣帮众齐振臂高喊:“血战到底!”
有不少独行好事者,出跟着狂呼:“血战到底,血战到底。”
数百人一齐高呼,震惊了林中飞鸟,扑扑啦啦惊飞而起。
声音似惊天狂涛般,在群山中回应,令天地变色。
所有的人亮出了兵器,缓缓逼向百花大阵。
空气似乎凝结,紧张的人令人透不过气来,一场残酷血战,即将一触即发。
正在紧急时刻,一条人影自远处飞速射来,却是“断魂索命手”常青。
他紧走几步,伏在司马剑耳边低语了几句,司马剑英俊的脸上,一阵犹疑不定,似是下重大决定般,重重跺了跺脚,然后大声道:“今天本帮发生重大事故,改日再向百花庄讨个公道。”说完,挥手带玄衣帮众人迅速后退,眨眼消失不见。接着,黑虎帮找了个借口,交待了几句场面话,也急速撤去。
萧百步见状,不由长出一口气。
他知道:危险已经解除。
因为,这是他一手策化的。
完全在意料之中!
果然,余下的帮、会、门派、独来独往的人物,纷纷交待几句,匆匆离开了百花庄。
百花庄前,只留下断剑残血,和一地的狼籍。(奇*书*网.整*理*提*供)
萧百步不禁仰天长笑。
然后,唤过风如丝,伏耳交待了几句话,风如丝点点头,转身就走。
这一次,她没有进庄。
而是出了阵,向东北方急速奔去。
她,去干什么?第一卷 第六章血雨腥风(4)
张翔做梦也没想到:等他的人,居然是二叔的女儿李晶菁。
他心中不由一动,心道:“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晶菁见到他,毫不惊讶之色。见他进来,急忙拉住他的人,直奔内屋。
内屋之中,除了一张床之外,便再无其他东西。
到这里干什么?张翔不由一愣。
李晶菁一下子跳到床上躺下,扭头对翔道:“翔弟,快上来。”
张翔顿觉十分尴尬,喃喃道:“上床,干什么?”
“哎呀!”李晶菁急道:“快点上来,这是密道入口。”
百花庄的密道,居然在萧百步的床下。
一炷香的功夫,两人离开百花庄已有数里之遥,此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一边跑,李晶菁一边催促道:“翔弟,他能不能再快一点”
“不能,”张翔答道:“我没有练过武功,当然无法和你相比!”一顿,气喘吁吁的道:“姐姐先走吧,我……实在跑不……动了!”说着,居然停了下来。
李晶菁急地直跺脚,道:“我们的处境十分危险,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而且越远越好!”
张翔喘息道:“天色黑了,我们能到哪里去?况者,我没练过轻功,跑不了多远,就会被人追上的!”
李晶菁道:“放心,这一路上我会照顾你,保护你的。家父及三叔、四叔都四处派人找你,都盼你回去,我一定会保护平安到家的。”
“家?”黑暗中张翔苦笑了一声,道:“我哪里还有家啊!”说着,心里却格登一下子。
既然派人四处找我,为何只有她自己到了此地?
她一个女孩子家,为何能很快追到此地?
按时间和距离及她被捉入百花庄的时间来推算,应该是自己被救的第二天,她就直奔此地,不然,绝对不可能这么快追到百花庄。
张翔忽然又想到了枫林深处的话语!难道她说的‘司马剑’,就是玄衣帮的少帮主?
想到此,他不由暗暗咬牙,心道:“我终于明白了!”
黑暗中,李晶菁并没有发现他的表情,提起他的胳膊,道:“我家、钱叔叔家、马叔叔家都是你的家,快,我带你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张翔眼里冒出一缕光芒,一闪即逝。道:“姐姐,现在我不能回去。”
“不回去?”李晶菁大奇,道:“你打算到哪里?”
张翔诡秘的一笑,道:“我要去找宝藏,顺便找出武功秘笈,再回去不迟!”说罢,嘴角一阵牵动。
黑暗中,李晶菁根本没发现这细微的表情,闻言不禁喜不自胜,顺声音爬过去靠紧他,急切地道:“姐姐陪你去找出来,再保护你回枫林集如何?”
“这……”张翔沉呤着却不说话。
李晶菁急道:“翔弟,难道你还信不过姐姐?”
张翔心中发苦,却装做兴高采烈的语气:“也好!一路上也有个照应,我当然相信姐姐!”
“那我们赶紧走吧!”李晶菁心花怒放催促道。
张翔道:“不过,姐姐得跟我走!”
李晶菁连连点头称是。
张翔四下观察一下环境,转身钻进一片树林。李晶菁犹豫了一下,急忙追了上去。刚一入密林,一缕衣服条似乎无意间被枝条撕下,挂在林边一根细细的树枝上,在风中轻轻晃动。
密林中漆黑一片,每株树约有合抱粗细,枝繁叶茂,一股腐烂发霉的气味刺激着鼻孔。
拐过一道山坡,张翔突然加快了速度,左绕右转,在巨树和灌木丛中穿插。那情形,简直就象一只逃亡的野兽,慌不择路地奔行。
李晶菁不得不一边拨开树枝,一边紧紧跟随。虽然这样,她的衣服还是被挂扯下布条,有的掉在地上,有的挂在树枝上……
密林很大,似乎无边无际,李晶菁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是她知道,只要跟定张翔,目的就达到了。一想到此,她就忍不住偷偷地发笑。她甚至想到意中人练成《惊雷》、《飞龙》两大武功秘笈上的功夫,成了江湖人人敬仰得盖世英雄,武林中的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