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残刀传奇》》 · 风雪独樵 · 2026-07-25
姚向东摇摇头,道:“姚某想不通!如果是铁燕帮所派的话,已有三十余年了!时玉俊没忘记?再者,铁燕帮从出现到灭亡,前后也不过半年多的时光!这又怎么可能呢?”
张翔叹了口气,道:“在下曾与百花庄萧前辈谈过,他说,当围剿铁燕帮时,并没有遇到高手阻击!并说是否全歼,也无人知晓!在下臆测:当年,铁燕帮中一定发生了大事,已闹的四分五裂!所以,六大门派在攻打时,才会如此轻易!”
众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张翔慢慢坐下,沉声道:“从时玉俊的话中分析:当年,铁燕帮为了达到统治武林的目的,曾做过极为长远的计划与安排!想必时玉俊此人,是铁燕帮精挑细选出来,并经受极为严格的训练,所以经过了这么多年,他仍替铁燕帮效力。”
众人不由长出一口气,道:“天幸将其除去!否则,说不定那厮将丐帮弄得不成体统了!”
张翔苦笑一声,道:“众位高兴的过早了!铁燕帮既能派时玉俊到丐帮,也能派其他人进入各门派做卧底!假若,他们这些人在各门派中,升到某种高位时,再由这批人带领其所统治的门派,一起向铁燕帮屈服呢?时间虽然很长,但却可以兵不血刃地达到统治武林的目的!而且,会毫无阻力!”
“啊!”在座众人大吃一惊,个个惊出一身冷汗,不由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来。
肖如风呆了半晌,忽然打个冷战,道:“小兄弟,你的意思是说:各门派都有铁燕帮的卧底?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马枫一脸古怪,道:“他们是谁?在唉!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物呢?”
张翔摇摇头,道:“虽然只是在下的臆测,从时玉俊的话中来分析,却是极有可能的!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人在种门派之中,已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就像时玉俊在丐帮做到长老一般!甚至,会更高!”
姚向东沉吟片刻,忽然道:“不太可能!如果你的推测成立,那么,为什么现在不召集起来?既然苦心城的前身,是铁燕帮,又为何不令他们屈服,而公开挑战呢?”
张翔点点头,道:“所以,在下推测,当年铁燕帮派出人后,内部便发生了重大事故!而知道此事的,却是极少!苦心城没有号召这些人,还可以这样分析:其一,这些人只听派遣他们的人的号令,其二,派遣他们的人已死或者失踪。其三,这些人在各门派中的职务,还不太理想,不能一呼百应。其四,苦心城不是派遣之人,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必是铁燕帮的重要首脑之一。知道这一计划的一小部分,而不能号令所有的卧底!”一顿,叹道:“苦心城的由来,恐怕也是苦心城复帮而得!”
众人连连点头,道:“有道理!”
如果,我推测地是真的,也太过惊世骇俗了!
肖如风叹道:“做此计划的,一定是个奇人中的奇人!”
马枫接口道:“非但是奇人,还是一个极可怕的人!太可怕了!”说完,胆大包天的他,竟也不由自主地打个寒颤。
明知自己身边,就有敌人存在,而又不知哪一个才是!岂非最可怕?
所有的人做声不得,都默默地坐着,连酒都忘了喝。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丐帮除奸4
张翔长出一口气,道:“诸位,知不知道铁燕帮帮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叫什么名字?”
姚向东摇摇头,道:“听说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武功奇高,且怪异绝伦!也没有人知其师承和来历!”
肖如风道:“不错!恐怕也无人见过其庐山真面目,年龄大小也无人知道!”张翔点点头,萧百步也不知是何人,姚、肖二人的年纪,那时恐怕还未入江湖。
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铁燕帮帮主,难道竟无人知其底细?
张翔沉默了片刻,道:“此人心智超群,能做下如此宏伟、长远的计划,实在令人叹服!也许,他就是当时一个普通的人,只不过无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罢了!”
姚向东道:“就算有人知道!如今,恐怕早已作古了,能存活下的,恐怕也是少之又少!可是,谁又能知道呢?找谁去打听?”
“有一个肯定知道!”马枫忽然说道。
“谁?”所有的人几乎同时问道。
马枫笑了笑,道:“苦心城主!”
“废话!”黄峰叫起来,道:“苦心城建在何处?城主是公是雌?我们尚且不知!况且,我们根本找不到他,有个屁用!”
马枫笑道:“还有一个人,应该清楚!”
“不错!”张翔点点头,又道:“当年,在十里坪上,此人举止古怪!也许,他能知道一大部分,或者是全部!”
“是谁?”姚向东忙问。
张翔沉声道:“是少林寺掌门!”
“悟觉方丈?”肖如风一怔,道:“这怎么可能?”
张翔道:“悟觉禅师的年龄,约有七旬了,也曾围剿过铁燕帮,想必一定知道铁燕帮的情况,只不过是或多或少的问题!”
“可以肯定?”姚向东问道。
张翔笑了,道:“碰碰运气!”
第二天,马枫、黄峰等人走了。
姚向东与张翔二人,又密谋了一天,订好各种联系方案,及日后的打算。
姚向东看着那黄布包,不由苦笑道:“这一次,破刀真正成了名刀了!”
“这反而是坏事!”张翔道。
姚向东又问:“难道,你一定要追查到底?”
“是!”张翔道:“因为,这样做也是为了武林正气!”
姚向东摇摇头,道:“可是,你毕竟不会武功!”
张翔微微一笑,道:“在下被迫卷入江湖,甚至与张家血案有关联!因此,在下有足够的理由去做!”
姚向东闻言,不由地连连点头。
他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的道理!即使不去追查他们,苦心城也会找上来。
血战,绝不可能避免!
与其被动地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所以,等张翔走后,丐帮开始了行动!
首先,联络江湖志士,共同对敌!
其次,调动全部丐帮弟子,全力追查苦心城的下落、组织。
再次,寻找老帮主‘铁胆圣手’齐跃!
因为,齐跃也是围剿铁燕帮的,仅余人物之一!
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死亡阴影(1)
几日后,江湖。
武林中老成持重的长者,以及豪气冲天的后生,都在谈论这样一件事:丐帮长老中,素有‘神手刀客’之称的时玉俊,被人杀了。而杀他的人,却只用了一招!更令人料想不到的是,丐帮并没有因为他杀了时长老,而为难于他,反而敬若上宾,甚至,丐帮第七代新任帮主姚向东,与此人也是称兄道弟的。
据说,此人年纪轻轻,但武功奇高。使用的是一把如锯齿一般的怪刀,刀身上红色布满,似是一件古代仙兵!
虽然人人都在谈论,却无一人知其师承、来历!只知道名号叫:张小虎!
绰号:细腰蜂!
张翔背着黄布包,准备前往嵩山,半路上,一少年叫化拦住了他,并交给他一封信。
谁会给自己送信?
张翔颇为疑惑,打开一看,只见纸上潦草地写着:六门派传人:速去潼关查找!而落款却无字。
但是,张翔却不由笑了,扭头奔潼关而去。
潼关,风景依旧。
宏义镖局的招牌,早不知去向,每日更是紧闭大门。
“女公子”李玉竹,每日在房中读书、写字,破天荒地换上女装,也拿起了针线。
她的变化,令李宏义莫名其妙,以为她脑中哪根神经出了毛病。
当李宏义把江湖中,所传的消息告诉她时,李玉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双乌黑似星的眸子,和那乌发披肩的高大身影,不由叫起来:“不可能!张小虎大哥不会武功,又怎么可能杀了丐帮长老?”
李宏义苦笑道:“也许是他隐藏的好,将咱们都瞒过了!”
李玉竹连连摇头,道:“不不不!女儿查过他的脉象,绝对没有内功!一个没有内功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绝世高手?”
李宏义怔了怔,苦笑着又道:“如此看来,江湖传言,不足以信!也许,杀丐帮‘神手刀客’的,是另外一个同名的人!”
正在这时,家丁走进来,道:“老爷!外面有人要见您和公子!”
李宏义道:“老夫不是说过,任何人都不见的吗?”
家人道:“这人是故人,以前在咱们镖局做过趟子手!”
“咦?”李玉竹奇道:“不是都解散,各回原籍了吗?”
家人忙道:“不是那三人,而是张小虎!”
“啊--!”李宏义父女猛地站了起来,齐声道:“快请!”
张翔仍是那副模样,一身陈旧的蓝衣衫,乌发散披肩头,与以往不同的是,背后插着一件黄色包裹的兵器。
李玉竹一见,叫道:“大哥!你真的背了一把怪刀?”
“怪刀?”张翔一怔,笑了道:“只是把破刀而已!”然后解了下来。
“哇!”李玉竹一见之下,就大叫起来,道:“传说是一把锯齿怪刀,却原来是这样的一件玩意儿!你还背着?”
张翔道:“刀虽然破,却是一把名刀!”
李宏义道:“好!贤侄,老夫见识一下你的真功夫!接招!”说完,右拳一晃,左拳直捣而出,跟着,就是一脚无影无形踢出。
张翔一见,身体忽然怪异地扭动,而右手食指却诡异绝伦的指向李宏义的咽喉。
面对攻中有守的招式,他居然不招不架,而是进攻!
李宏义脱口叫道:“好胆色!好功夫!”说完六个字,他已变换了七招。
可惜,他竟未能避开咽喉位置的手指!
李宏义心中大惊,顿时内力涌出,瞪时,张翔被拳风扫出,如皮球一般滚出八尺开外。
“爹--!”李玉竹急得直跺脚,噘着道:“大哥他真的不会武功!”李宏义赶紧扶起张翔,连声道:“贤侄,对不住!老夫一时失手!”
张翔站起来,淡淡一笑,道:“老伯,好深厚的内力!”
李宏义哈哈一笑,道:“老夫不相信你真的不会武功,所以才出手一试!贤侄手法怪异,却不像武功招式,老夫失手了!”
张翔道:“在下真的不会武功!”
李宏义叹口气:“江湖中,传说贤侄武功奇高,一刀杀了丐帮‘神手刀客’时长老!原来,全都是骗人的!”
张翔笑道:“时长老武功高强,在下怎能杀得了他?其实,时玉俊是自杀的!”
“自杀?”李玉竹大奇,:“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自杀?”
“这”张翔沉吟一下:“他并不知道我不会武功!所以,当这把刀顶在他咽喉之上时,只好自杀了!”
“哈哈哈”三人都笑了起来。
李宏义边笑,心中却是大为叹服。因为,这看似玩笑的话,一定是真的!
并不是时玉俊武功不济!而是,他面对的敌手,太聪明了!
碰上一个聪明绝顶的人,比碰上一个武功更高的人,还要可怕十分!
笑罢,张翔道:“此次到潼关,是有一件事的!可惜,过了近两个月,却毫无线索!”
李宏义道:“贤侄,你救了小女一命!是老夫的恩人!有事暂且放到一边,来人,摆酒为张公子接风洗尘!”
李玉竹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张翔,那种神情溢于言表。
李宏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女儿是心有所属,怪不得会有如此的变化!
功夫不大,一桌丰盛的酒席摆下。李宏义举起酒怀:“当初,消息传来,老夫认为小女玉竹,也不幸遇害,为此,老夫痛不欲生。不料,数月后,突然来了如花似玉的千金小姐,老夫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幸亏贤侄机警过人,才使她保住性命,老夫真不知该如何谢你!”一顿,道:“来,老夫敬你一怀!”
李玉竹叹道:“大哥料事如神!回来时,周围果然有人监视!”
张翔摇摇头:“在下不会武功,只能如此而已!”说罢,一饮而尽。
李宏义沉思片刻,:“贤侄,如不嫌弃,老夫传授你武功,意下如何?”
李玉竹忙对张翔连使眼色。
张翔装作未见,忙拱手道:“多谢老伯一番美意,在下实难接受!”
“你--!”李玉竹不由噘起小嘴,心道:这人怎如此拒绝!
李宏义哈哈一笑,道:“贤侄,是不是嫌老夫武功低微啊!”
“不!不!”张翔忙道:“老伯误会了!不是在下不想练武功!而是,在下无法练而已!”
“这是为何?”李宏义,李玉竹一脸惊讶,同声问道。
张翔苦笑道:“在下体质怪异,一经运功行气,就会血脉欲裂!加上曾被人施以毁穴酷刑,已将身上的经穴,毁了过半,所以更无法修炼!”
“啊?”李宏义大奇,伸手按上他的脉门,内力透出,潜心默察。半天,才松手道:“果然如此!”
李玉竹如秋水的眸子里,涌出薄雾,道:“大哥,是谁对你下这样的毒手?”张翔叹了口气,道:“是江湖人!”
李宏义道:“总得有名有姓才对!不能是所有的江湖人吧?”
“对!就是所有的江湖人!”张翔道。
李宏义,李玉竹同时愣住。
忽然,李玉竹猛地站了起来,道:“我想起来了。你曾说七年多的时间,一直远遁荒漠大泽,你你不叫张小虎!而是傻二少,对不对?”
“难道”李宏义也惊地站了起来:“你真的没死?”
张翔不由苦笑:“想不到,在下的事还会有人记得!是的,在下想死都没有死成!”
李宏义忽然叹口气:“唉!七年前,一双破靴子,不但蒙骗了整个江湖,还死了数千条人命!这件事哪个不晓?那次事件后,都认为你必死无疑,真没想到,你仍活在世上!”说完,眼中光芒闪动,道:“贤侄,你刚才说有事来潼关,且已两月之久。但不知是何事,如果信得过老夫,不妨说出来,也许,老夫能助你一臂之力!”
张翔看到他的目光,心中不由一动,忽然道:“像伯父的身手,应该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才对!却不知为何要隐居在这小小的地方,颇令在下奇怪!”
李宏义微微一笑,道:“老夫昔年也曾闯过江湖,可是,武林中的打打杀杀,令我心生厌倦!后来,碰上内子后,就一起回来隐居了。至于武功么,不值一提!”
张翔点点头,又道:“既然伯父曾闯过江湖,那么,不知您对铁燕帮,是否有过耳闻?”
李宏义双眉轩动,哈哈大笑,道:“贤侄,你问铁燕帮,可以算是找对人了!哈”
张翔忙道:“愿听老伯教诲!”
李宏义犹豫一下,道:“家父‘百变神龙’,讳名一个‘刚’字,昔年在铁燕帮中,身居护法要职。铁燕帮的毁灭,可以说是其帮主练功走火入魔所至!据家父说,帮主心性大变,见人就杀,饿了就吃人肉!”
“啊!”李玉竹不由惊呼出来,颤声道:“连连人肉都吃?这个!”
张翔道:“不知铁燕帮帮主叫什么名字?”
李宏义叹口气,道:“当时,老夫尚且年幼,对江湖的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仅听先父提起过,说铁燕帮帮主,其实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无敌神剑’乔龙乔大侠,只不过武林中人,没有人知道罢了!”
张翔点点头,道:“不知您知不知道,那乔龙何时走火入魔?”
李宏义沉思片刻,道:“先父虽是江湖中人,却不希望老夫也入江湖!所以,我及家慈被先父秘密安置在此地!对于铁燕帮内部情形,可以说是毫不知情!只有先父悄悄回来时,才偶尔听到过片言只语!”
李玉竹惊奇地瞪大眼睛,望着父亲。她亦是第一次听到这些。
只听李宏义又道:“有一年冬天,老夫约有十五、六岁,先父回来看望我们娘儿俩,曾对母亲说:‘乔帮主见人就杀,帮中长老,护法等已纷纷远离了’后来,先父回去了,但是,很快就返了回来,言说:‘乔帮主失踪了,帮中事各有大弟子掌管’,等话,这一次,先父再也没有回去!”
“后来呢?”李玉竹忙问。
李宏义看了她一眼,道:“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听说六大门派联手,扫灭了铁燕帮,而帮中的人,除了早早离开的,尽数死了!”
张翔默然无语,似乎听呆了。
李宏义叹了口气,缓缓道:“又过了几年,先父偶染风寒,竟然不治!在弥留之际,再三叮嘱老夫:不要进入江湖!不要插手武林中的恩恩怨怨,免得招来杀身之祸!所以,老夫谨尊先父教诲,这么多年来,一直隐居在此!”
张翔抬起头,道:“在下还有一件事请教!”
“但说无妨!”李宏义笑道。
张翔沉思片刻:“您知不知道,那乔龙帮帮主有几个弟子?”
李宏义想了想:“据先父说,好像有四个徒弟,最小的是女弟子,还说小三子聪明险诈等等,至于,其它情况,老夫就不知道了!”
张翔沉默了,他想起单独飞曾说过的话。
小三子是谁?与已有什么关系?
苦心城主又是谁?
为什么苦苦逼自己?
这些谜一样的事,紧紧围绕着他,虽然知道了一些昔年的旧事,可关于自己的,仍然是毫无线索。
那就是:张家血案是与铁燕帮有关?还是与苦心城主的仇恨所引起的?
难道,家父是昔年铁燕帮的人?
一想也不对!那时,家父刚入江湖,据唐笑说:足不出枫林集!
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
良久,张翔才拿定主意道:“伯父,知道铁燕帮内情的,不知还有什么人?”李宏义沉思片刻,道:“对啦!先父在铁燕帮中,有一忘年之交,姓海名凌霄,家住浙江,此人老来得子,取名海云天!”
“海啸堡?!”张翔不由脱口而出。
“不错!”李宏义点点头,又道:“海叔叔的儿子,今年也不过三十岁,武功不错!”
张翔不由想起了萧冰及小海啸,还有百花庄的一幕幕
海云天之父是铁燕帮的人,他又能知道一些什么?
一念至此,张翔忙问:“不知海凌霄前辈,是否健在?”
李宏义摇摇头,道:“海叔叔四十多岁得子,至今已三十多年,算来若健在,也已近八十高龄了。由于一直不曾联系,所以无法得知!”
张翔叹了口气,拿定主意准备先往嵩山,再去浙江碰碰运气。或许,能探知与张家血案有关的线索!
李玉竹执意跟着同往,但张翔拒绝了。
同时,也遭到了李宏义的强烈反对,理由是:跟着去反而是累赘!
但是,李玉竹又怎肯让心中的情人,这么快就走?所以,坚决要跟着一起去!对女儿娇宠有加的李宏义,竟黑起脸孔,大声吼起来。最后,将李玉竹锁在房中。
当然,张翔并不知道这些,只奇怪李宏义平素对女儿百依百顺,从来没大声过!为什么会反对李玉竹跟着?难道,他不愿意将女儿嫁给自己?
张翔不禁苦笑,自己有了风姐姐,又如何肯娶别人?
他暗暗嘲笑李宏义,多此一举!
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死亡阴影(2)
张翔出了潼关,径直南下,依然是独自一人,寂寞地赶路。
出了潼关不远,他就感到与以往有了不同!
那就是,他竟然感到了一种潜在的危险!
甚至,在这种危险的压迫下,有了种喘不出气的感觉。
这种潜在的,巨大的危险,竟使他破天荒地产生了恐惧
最使他感到恐惧的是:危险,在前进的路上!
每前进一步,危险就增大一分!
恐惧的压力,也就增强一分!
异样的恐惧,使他无法睡眠
终于,他开始有了逃亡的那种感觉
无可奈何,张翔奔入荒山,钻入密林之中,期望利用自己的特长,摆脱掉死亡的阴影
可惜,他并未能如愿!只要想休息片刻,危险的感觉,就马上距自己很近!甚至想找点东西吃,都没有时间,睡觉,也成了一种奢望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异常的担心,那神情,更像一只困兽!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
在危险尚未降临之前,他只能逃!逃!逃!!!
但是,他能逃得掉吗?
能摆脱死亡的阴影吗?
十几天以后。
张翔已是筋疲力尽!
但那种死亡的感觉,依然如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仍然是这张网中的鱼!
数日的奔波,已使张翔不知身在何处。他的嘴角起了一层水泡。衣服已破烂不堪!
但是,他再没有一点儿力气逃了。
已经疲劳到了极点!
恐惧!
莫大的恐惧!
周围的一切景物,都似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随时吞掉他!似乎,有一柄锋利的宝剑,已紧紧顶住他的后心!剑尖上死亡的气息,已令他毛骨悚然。
于是,他决定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好好休息一下,有了充足的精神后,再设法摆脱阴影。
当张翔进入一个极大的市镇时,豁然发现居然已经来到了铜山镇。大街上,依然是各色行人不断。叫卖声,吵嚷声此起彼伏。
他在一家小酒馆坐下来,要了酒菜,风卷残云一般将酒菜一扫而光。正在猛吃猛喝的时候,耳中听到邻座的几个老者的谈论。
“唉!去了个风雷堡!来了个燕云山庄!行事更是毒辣”其中一老者叹道。
另一老者道:“这些江湖人,真不讲道理!”
“这年头,哪里还有道理可言!”又另一老者叹道。
先前的老者道:“不知去年那位大侠,他去了哪里!真希望他能回来,像扫平风雷堡一样,也烧了这凶恶的燕云山庄!”
另一老者道:“嘘!小声点儿”
张翔不由皱皱眉,心里不由暗暗叹气。江湖之中恩恩怨怨,最受苦的,却还是这些普通百姓!
他依然狼吞虎咽,直到把盘中的汤汁也灌下肚去。然后,赶紧找一家客栈。
虽然危险的感觉,离自己很近!但他,已无暇顾及许多!
只有有了精神和力气,才能迎接面临的险境!
才可能有实力摆脱危险!
所以,他的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而且很香甜!
在这种情形之下,他还能睡得着?
是的!别人也许不能,但他能!
他之所以选择中午睡觉,目的却是为了多休息一段时间!
大白天,暗中追踪他的人,未必会下手!
在饿、累、困乏交迫下,必须冒这个险!
睡了不知多久,他就醒了,竟然已是午夜时分。
本来,他不想醒,还想多睡一会儿,但是,巨烈的痛疼,使他不能不醒!甚至,是完全清醒过来。
当张翔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无数火把之下,许多双愤怒的眼睛,棍棒,及皮鞭晃来晃去。
然后,他发现自己,被剥光了上身,吊在一个木架上。
这木架,曾吊过’落花剑客‘傅威!
他也曾把雷二畜牲吊上去!
而现在,他却被人吊在上面。
难道,这也是报应?张翔不由暗暗叹气。
接着,他又看到一只包袱,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长得不算很美,却颇有几分姿色。半裸着身体,露出动人的曲线,和如雪的肌肤。
这女人虽然并不很美,却令任何男人见了都会想入非非。
但此刻,谁见了却只会感到心惊肉跳!
因为,她已经死了,被人割断了喉咙!
张翔怔了怔,不禁苦笑一声,他知道,自己跌入了一个早已精心设计的,完美无缺的圈套之中。
然后,被人杀死!
他终于明白了,那些神秘的人迫使自己逃亡,不停的逃亡的真正用心!
张翔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但是,有人开始用鞭子抽打,有顽童向他投掷石块
而他,却只能一言不了的承受着。
不忍受又能如何呢?
向这些不明真相的人辩解吗?
谁又会相信?
人群之中,有人叫道:“打死这个偷盗、奸邪的无耻之徒!”立时,有数名汉子握着棍棒冲上来,准备下手。
但是,几名武士打扮的人拦住他们。其中一名武士大声道:“诸位乡亲、父老!此贼昨夜潜入绸缎庄李员外的府上,不但偷了这包袱金银细软,又见色起了歹意,先奸后杀了李府千金,最后,见事情败露,竟然残忍到将李府上下二十余人尽数杀害!像此等穷凶极恶之徒,决不能让他死的这么便宜!”
四下围观的人,都默不做声,齐齐听着。
只听那武士又道:“我燕云山庄以保护镇民为已任,对任何到此行凶的坏人,决不会放过!”
四下有人喊道:“对!绝不能放过!”
燕云山庄?张翔睁开眼睛,但是,面孔陌生。心中暗道:难道那些神秘人物,会是燕云山庄的人?
那武士摆摆手,复高声道:“本镇地处南北交通要道,过往人物众多!为了杀一儆百,本山庄准备将此人吊在此处,并立一牌子书其罪行,一直到死为止!”有人在远处高声道:“这样做,未免便宜了他!应该将他千刀万剐!”
那武士又道:“并没有便宜他!这样做,有两种目的!其一,起到震慑作用,对镇民将来,能有安全的生活好处;其二,警告那些坏人,不要到本镇撒野!”
这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一年轻,英俊的公子。他走到木架前,一拳击在张翔的肚子上,咬牙切齿地道:“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下流的人!我好失望!”然后,一连又是几记重拳。
张翔一声不吭,但也是五官变形,他已认出此人。
年轻公子并不是别人,而是李玉竹!
李玉竹趁其父不备。震开窗户逃了出来。本想追上与他一同前往嵩山,但一进铜山镇,就发现他竟被吊在木架上。
她的芳心开始流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竟然是这样的人!
她觉得整个人都凉透了,失望之余,伤心欲绝地踏上返回潼关的路。
太阳似火,毒辣辣地照着木架,还有木架上的人,一天,二天
第三天的早上,太阳已上三竿,张翔的头垂着,精赤的上身已是伤痕累累。
燕云山庄的几名武士,则躲在阴凉处打盹。到现在,一直很正常!
中午时分,一六旬开外的老者,手提着一个瓦罐来到木桩前,他从瓦罐中倒出一碗米汤,扶起张翔的头,喂他喝下。
张翔的眼睛湿润了,他已认出,老者便是成家巷的成老爹。
他眼睛湿润,还因为听到一名话!
成老爹说:“张大侠,你是被冤枉的!我老汉相信你!”
所以,他的眼泪也流出来。
成老爹替他抹去泪水,又倒了一碗米汤。刚喝下去半碗,那碗就飞了,飞出去很远,摔的粉碎!
碗是被一武士打飞的,成老爹也被打飞了出去。
“成老爹!”张翔忙叫道:“您快走吧!在下与您没关系!快走!”
成老爹慢慢爬起来,吐出几颗牙齿,他大声道:“你们骗不了我!你们设下阴谋,要害死这位大侠!”
那武士大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敢管燕云山庄的事?滚!”说着,又飞起一脚。
这一脚,令成老爹半天才爬起来。
顿时,十字路口挤满了人,许多人认出成老爹,赶紧扶住他。一老者道:“老弟,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同同情这禽兽不如的东西?”
成老爹道:“诸位高邻!李员外一家全部遇害,已是死无对证!谁能证明是这位小哥干的?谁看见了?”
一年轻人道:“成老爹!虽然没人看见,但也不能证明他没干过!”
先前那老者点点头,道:“不错!我们都不认识他,谁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
另一附言道:“不错!坏人的脸上,又不曾写字!”
成老爹叹道:“诸位高邻!这位小哥是被人陷害的!”
“你怎么知道?”几个人同声问道。
成老爹高声道:“去年,我们铜山镇还被风雷堡蹂躏着!后来,一位大侠伸张正义,铲除了作恶多端的风雷堡,我们大家的家中,不是每户都供上了那位大侠的长生牌侠吗?我们所供之人,就是这位小哥!”
众人一片惊讶之色,齐道:“真的么?”
成老爹道:“诸位高邻!灭风雷堡的,能是坏人么?一怒之下,杀死雷二畜牲,为许多无辜的人报仇的,他能是坏人吗?去年,就在老汉家中,他与疯子陈秀才素不相识,仗义解囊救助的人,能做那样的坏事吗?可以说,咱们的恩人就吊在这里,我们还拿他当坏人,到底有没有良心?”
“这是真的吗?”人群中有人问。
成老爹拍着胸脯大声道:“我与这位大侠,仅见过一面!凭什么为他而骗大家?我老汉这把年纪,说过谎吗?”说这话时,成老爹怒目圆睁,正气凛然。
围观的人群沉默了。
沉默的原因是,成老爹虽然不富有,却以诚实老实令铜山镇的人尊敬,也从不会说谎话。
那么,这年轻人一定是杀害雷二畜牲的侠客!
也就是说:他,是被人陷害的!
众人喊了起来:“放了他!放了他!”声音渐渐增大,人越来越多。那名武士本就怒极,闻言更是怒火中烧,一边抡起皮鞭抽打围观的人,一边恶声骂道:奇*|*书^|^网“无知愚民!听这老东西鬼话!滚!都给老子滚!”然后,一鞭将成老爹卷起,重重扔在地上。
“成老爹--!”张翔不由大声呼喊,道:“你这个畜牲!对一个不会武功的老人,逞什么英雄!有本事冲我来!”说着,他双眼中欲喷出怒火。
假若能动,他会毫不犹豫地砍了那武士!
可惜,他被大字形吊着,一动都不能动。
这一下,铜山镇上的人很不高兴。
因为,燕云山庄毕竟是外人!
所以,不少青壮年汉子,纷纷抄起木棍、钢叉、扫帚等“武器”,一齐围了上来。
几名武士虽然不怕这些不会武功的人,但一见人人愤怒,也知事情要糟,一时间连连后退,不知如何处理。
正在这时,随着‘副庄主驾到’的一声喊,十余匹健马冲了过来,拦在众人面前。
当先一骑,坐着一锦袍老者,神态威猛,腰际挂着一柄金背长刀。老者的后面一骑,是个华服年轻人,生得玉面朱唇,颇为英俊!
张翔一见,却不禁大吃一惊。
因为这名老者,竟然是山东有名的大侠,号称‘金刀铁掌’的杨连昆,和他的儿子,人称‘玉面刀客’的杨钰!
他怎么成了燕云山庄的副庄主?
只听杨连昆高声道:“诸位!本山庄绝对没有诬陷他!老夫有确凿的证据!”说着,一挥手,立时有人上前抖开血衣。
血衣是张翔的!有人上前指证。
指证的人,是客店老板,一胖胖的中年人,围面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中年老板道:“那天,此人就是穿着此衣服住店的!傍晚时分出去做的坏事!”
杨钰道:“诸位!当本庄武士听到惨叫声,冲出去时,他的衣服上已溅满了血迹!是本庄武士当场擒获的,怎是诬陷他!”
忽然,人群之中有人道:“诸位!这客店老板是刚来不久的外地人,谁能证明他的话?也许,他与你们是一伙的,串通好了陷害人家!”
“对!”人群爆发出巨雷般的吼声,“我们宁可相信成老爹,也绝不相信外人!”然后,一起蜂拥上去。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冲上去的人们,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倒了一地。
杨钰骑在马上,英俊的脸上显出狰狞之色,高声道:“燕云山庄的话,就是法令!谁若不服,他就是例子!”说着,舞动手中的马鞭,恶狠狠地抽了张翔二十余下,顿时,血花飞溅!
“畜牲!”成老爹本来摔得不轻,一见之下不由怒骂道:“小狗陷害张大侠!老汉与你拼了!”然后,挣扎着向杨钰扑去。
杨钰恶念陡生,挥起马鞭,卷住成老爹的脖子,猛得甩出去。
成老爹连番受创,此刻已是奄奄一息。
成柱子跑了过来,扶起他大叫:“爹!您醒醒!”
成老爹满口鲜血,指着杨连昆父子,嘶声叫道:“你们会遭报应的!一定有天理!你们不得好死!”然后头一歪,绝气而亡。
成柱子没哭,半蹲在地上,瞪着流血的眼睛,盯着杨连昆父子,恶毒地叫道:“我一定杀了你们,一定杀你们--!”最后一句,已近嗥叫,已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那喷射毒焰的目光,竟使得杨连昆打了个冷战。定定神,道:“诸位!谁若和燕去山庄作对,谁就没有好下场!”
忽然,成柱子站了起来,指着他大声道:“记住!我一定杀了你,替我爹报仇--!”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泪眼中,张翔看到了善良的成老爹,竟被杨钰生生摔死,不由悲痛欲绝,仰天发出一声愤怒之极的长啸声
那是一种怒火无处渲泻的怒吼,凄厉,尖锐!许多人不得不捂起耳朵,抵挡这闻之惊心的啸声
啸声未绝,张翔竟也晕了过去!
当张翔醒来,已是月至中天。四周寂静无声。他心中直想大哭!可是,不能,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吗?
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仔细考虑所发生的一切!
忽然,有几条人影在黑暗中闪出,慢慢地靠近了木桩,其中一个开始解绳索。张翔看的很清楚,急得眼角瞪裂,可又不敢出声让他们走!
出声的后果,他心里十分清楚!
这几个人,绝对救不了自己!
张翔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两个黑衣人,舞动利刃飞扑而至,几下将救自己的人杀死。
张翔的眼角在流血!他的心也在流血!
几个被杀的是铜山镇上,不会武功的血性男儿!尸体很快被拖走,无声无息。
只在地上,留下几滩鲜血。
月光中,血迹闪烁着罪恶且冷酷的光芒
第四天。
十字路口,已是人迹冷静。
木架周围黑色血迹,令铜山镇的人们敢怒不敢言。
有许多人,站在远处,不停地流泪,不住地叹息。
既为那几个被杀的血性正义男儿!
也为那个被饿了四天四夜的大侠!
当天夜里,下起了瓢泼大雨,铺天盖地的雨水足足下了三天三夜。
也是就说:那个杀死雷二畜牲的侠士,被饿了整整七天七夜!
铜山镇的人们都哭了,有的在牌位前号啕大哭。
世上,绝没有人饿上七天七夜,还以活命的!
铁人也不能!
第八天的早上,淅淅沥沥的雨,依然不停地落着,似是天在悲哭。
许多人冒雨来到木架下,只见那年轻人依然吊在那里,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孔,只有雨水顺着乌发流下,不停地流下
这惨不忍睹的一幕,令所有的人泣不成声!
傍晚时分,燕云山庄的人撤走了。
因为,此人断无生还之理!
随后,那具尸体也不见了。没有人知道,是谁背去了尸体!更没有人知道,埋在何处!
但有一点,人人皆知那位侠客,死了!
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死亡阴影(3)
燕云山庄内,杨连昆父子正被人骂个狗血喷头,“蠢材!笨蛋!本少城主未能赶回,你竟做出如此错事!”那身材高大的蒙面人喝道。
杨连昆父子恭恭敬敬地站着,竟然一动也不敢动。
蒙面人接着道:“他若不死,那老狗一定会来救他!届时,我就可以设网捕之!不料,你竟然饿死了他!反让那老匹夫采取激烈手段对抗不可!这‘猫捉老鼠’的把戏,还如何能进行?”
杨连昆不愧为老江湖,赶紧道:“属下知错!属下马上派人把尸体看管起来!想必那老匹夫得知消息,一定会赶来收尸,到时仍可将其擒住!”
蒙面人点点头,嗯了一声,吩咐道:“好!赶紧派人严密监视起来,再有差错,小心脑袋!”转头又道:“七剑士!”
大厅之中,灯影忽然一晃,七个人竟如鬼魅般出现了。
七个人,青一色黑巾罩面,黑色紧身衣裤,唯一不同的是,七个人剑穗的颜色,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种不同的颜色,区别七个人!
蒙面人道:“一同前往看住尸体!凡有人接近者,格杀无论!”
但是,去的人很快,回来的也快!
因为,尸体已经不见了!
蒙面人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独自生闷气。
所有燕云山庄的人,惶恐地站着,连大气也不敢出。
蒙面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站起,手指杨连昆父子,喝道:“来人!把这两个混蛋关起来,等候发落!”
有人上前扭住杨氏父子,杨连昆急忙叫道:“少城主!我们已搜了个底朝天,确实没查到!况且,您临行前,只吩咐属下饿他,并没有说不准饿死!请少城主明查!”
蒙面人似乎呆了呆,恨声道:“都是这可恶的雨,耽误了行程!”一顿又道:“念你父子二人忠心耿耿,此次我可代为饶过!但是,家父怎么做,却是你们的运气问题!记住,严密监视铜山镇,一有情况火速报告!若再有差错,提脑袋来见!”
“是!”杨氏父子应着,不由长出一口气。
三天后,铜山镇来了一生意人。
生意人年龄不大,长得很英俊,很和蔼,也很会说话。
此生意人贩卖布匹,在镇上已成交了三笔,所以,他很高兴!然后,就去喝酒。
生意人不但喜欢饮酒,而且酒量惊人,喝二、三坛居然面不改色。
铜山镇的人都很喜欢他!
评定是否好商人的标准是:令每个人很高兴地买下他所要卖的东西!
路上,他碰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那少年神色黯然,道:“我要买二匹布!但是,得给我送到家中!”
年轻生意人笑眯眯地答应,跟着少年走了很远,来到一狭长的小巷中,在一所朝东的门前停住。
少年推开门,请生意人进去。然后,又关上大门,并顶上木杠。
小院很干净,也很整齐。唯一令人感到不自在的是,屋中有口棺材,并设有灵位。
生意人似乎并不吃惊,四下略一打量,道:“小兄弟,不知是谁要买布!”少年人微微一笑,道:“这院中只有你我二人,还有这几口棺材!”说着,一指那口棺材道:“是棺材中的人买布!”
生意人一愣,“什么?死人能买布?”
少年人一本正经地道:“不但能买布,还能喝酒!”
生意人眼中闪出光芒,道:“小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死人能喝酒?”
话音刚落,棺材盖“咔嚓”一声掀起,钻出一颗头来,乌发散披,双眸乌黑闪着笑意,道:“死了的人,为什么不能喝酒?”
生意人脸上露出狂喜,道:“二哥果然没死!”
那人道:“马老二,细腰蜂是不死的!”
两人相视一笑,紧紧抱在一起。
成柱子手脚很麻利,做了几样小菜,三人席地而坐。
马枫喝了口洒,忽然道:“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饿上八天八夜的人,居然死不了?!”
张翔叹口气,神色一黯,道:“此事幸亏成老爹,在第三天时,喂了我一碗半米汤!加上,在荒漠大泽之中时,五、六天也猎不到食物,常常是饱一天饿数天!没想到无形之中,锻炼了忍饥耐寒的能力!也幸亏柱子及时相救!否则,纵然我有九条命,也必死无疑!”
成柱子已换上孝服,闻言道:“也是张大侠命不该绝!本来,我想埋了他!谁知,坑挖好了,他竟说了一句话!”
“什么?”马枫惊奇地睁大眼睛,困惑地道:“那时,他还能说话?”
成柱子微微一笑,道:“你可知说了句什么话?”
马枫摇摇头。
成柱子道:“他说‘再来一坛’!”
马枫顿时啼笑皆非,道:“那时,二哥你还惦记着喝酒?”
张翔笑了,一本正经地道:“对!当我迷迷糊糊地进入地府时,阎王说‘素闻海量,愿比否?’,我当然求之不得!一气喝了五坛后,觉得很过瘾,就高喊‘再来一坛’!”
“哈!”三人都笑了起来。
笑罢,马枫道:“小弟听到消息,星夜赶来,不料还是迟了!但听镇上的人说:那个侠士是不会死的!所以,就一直查你的下落!对了,燕云山庄的人,为什么不一刀杀了你?”
张翔沉吟道:“我也在奇怪这件事!当我刚离潼关,就被人盯上,似是有人预谋。把我吊在木架上时,却并不杀我,好像是等什么人前来。但是,更令我想不到的是,为什么又会饿死我?”
马枫道:“是不是等我前来?”
张翔摇摇头,道:“不像!我总觉得有一个人,一直在关心着我!似乎,他们是等那个人前来也不一定!”
马枫挠挠头皮:“依我看,那些人也许真的想杀你,只不过是采取饿的方式罢了!或者,能做主的人,因有事而未能赶到,所以,你就‘死’了!”
张翔眼睛一亮,道:“有道理!还有,山东名侠‘金刀铁掌’杨连昆父子居然做了此地燕云山庄的副庄主,颇令人奇怪!”
马枫道:“小弟倒觉得,有古怪的是这燕云山庄!”
张翔一怔,道:“燕云山庄!燕、云!想起来了!昔年,铁燕帮以云朵与燕子做标志,而苦心城也是双燕和云朵为标记!这燕云山庄,莫非是!”“属于苦心城!”二人同时喊出来。
马枫奇道:“又是苦心城的地盘!他们为何屡次与你过不去?”
张翔忽然一笑,道:“我去少林及浙江一趟,想必会有线索!”
成柱子道:“为什么不直接去燕云山庄?”
张翔摇摇头,道:“你刚刚将我藏起,他们的人立刻就到了,四处搜查!那些人中,起码有十个绝顶高手,杀机逼人,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马枫道:“咱们偷着进去,不就行了?”
张翔摇摇头,道:“现在不行!”
“为什么?”马枫奇道。
张翔淡淡一笑,道:“因为,我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马枫一拍脑门,道:“我倒把这岔忘了!过几日,再去如何?”
但是,几天后,他二人忽然发现,燕云山庄已经是一个空庄,除了有三个家丁外,再没有第四人!
“奇怪?”马枫喃喃道:“他们都去了哪里?为什么会舍弃此地?”
三个家丁满脸惊恐,却只能“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来,居然是三个哑巴!两人大感泄气。
良久,张翔道:“看来,此人的心机过人!一定猜到我若不死,一定会来此查看,所以,提前将人撤走!”
马枫沉思一下,突然出剑刺死三个家丁。
“二弟,你怎下手杀他们?”张翔道。
马枫笑道:“这样一来,更是在云雾之中!假若不杀死他们,只说明无功而返!而这样做,反他们怀疑,我们已查到了什么!”
张翔眼睛一亮,道:“不错!我得赶紧去追查!一定抢在他们之前,找到证据!”
马枫道:“可是,你要去哪里?”
张翔一边走一边道:“少林寺!”
马枫看着他的身影,极快的消失在月色中,叹口气,回到成家巷。
但是,成柱子居然也不见了!
屋中的八仙桌上,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一定要报仇!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陈年旧事(1)
嵩山。
少林寺。
中午时分,上山进香的香客络绎不绝,香烟缥缈中,更添了几分庄严与肃穆。江湖人上山,必须将兵器放在山下!
这,是少林寺的规矩!谁也不能例外!
第三代弟子心智,就在山下监督。
在来来往往的香客之中,他看到一衣衫华贵的年轻公子,将一崭新的黄绸布包放下,然后,悠悠然上山,姿态优雅,大方。
黄绸包长形,似是裹着一把刀。仅有一块刀柄露在外面,乌黑锃亮,闪着光芒。
年轻公子脸色微红,透着一股英气,脸上细密的疤痕,更显得此人多了几份成熟与坚定!
他的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自然的微笑,令人既不敢仰视,又觉得使人亲近。
心智愣了半晌,心道:不知是哪个贵族门中的公子,竟有如此非凡的气度!
大殿之中,香烟弥漫,一些和尚坐在蒲团上唱诵经文。年轻人缓步进了大殿,上香、祷告,一切都那么随意、自然。
然后,他就不见了。
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此事!
曾有几个僧人看到,一位衣衫华贵的年轻公子,潇洒地进了后殿。
那高贵的气质,优雅的举止,几个僧人认为,是某高僧请来的贵宾。
甚至,连半点怀疑之心都不曾有过,那年轻公子就不见了。
一所幽静、典雅的小院中,方丈与几位高僧的住处,均在此处。
院中巨树下,两个老僧正在对弈,均冥思苦想,盘算着下一步的落子。
忽然间,两名僧人觉出古怪。猛一抬头,见一位华贵公子站在石桌前,正面带微笑地看着棋局。
“你!”两名老僧大吃一惊,齐叫道:“你是怎样进来的?”年轻公子微微一笑,拱手施礼道:“见过悟言、悟生二位禅师!”
悟生怔了怔,却想不起何处见过此人,喃喃道:“少施主好高明的轻功!居然能欺近桌前,而我们仍未发觉,佩服!请问施主尊姓大名!”
年轻公子淡淡一笑,道:“在下张翔!”
“什么--?!”悟言、悟生参禅多年,定力非常过人,此刻竟几乎跳起来,齐声道:“你真的是张翔?”
张翔摇摇头,“我想不出假冒自己的理由!”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绢帕,控去脸上做的几点伪装,立时恢复本来面目。
悟言看了半天,才叹道:“想不到施主真的没死!而且,还练成了如此超绝的武功!”
张翔淡淡一笑“两位禅师,在下仍然不能练武功!”
两个老僧又几乎跳起来:“开玩笑!若没有绝世武功,又怎能欺身如此近的距离!”
张翔道:“二位大师专心下棋,已至忘我之境,又怎能发觉在下的到来?”“没道理!”两位高僧几乎同时脱口“习武之人,纵然入忘我之境,也不会令人欺近丈内的距离1假若施主没有极高的武功,断断做不到此点!”
张翔摇摇头,“在下句句是真,二位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此次到贵寺,在下想求见悟觉方丈!”
悟生道:“但是,悟觉师兄已不是方丈!”
张翔一怔,想起来了,忙道:“不知悟觉禅师现在何处?”
悟言道:“自从十里坪一战,少林门下僧众伤亡过半,悟觉师兄甚是愧疚,时下在后山思过!掌门之位则由悟明师兄执掌!”
张翔道:“在下到贵寺,有件事想求见悟觉禅师,能否容在下一见?”
“不!”悟言,悟生二人几乎同时道“七年来,悟觉师兄什么人也不见!”
张翔叹口气:“也许,悟觉禅师会见在下一面,有劳通报一声!”
悟言、悟生二僧对视一眼,“不行!除了本寺一送饭僧侣外,任何不准入后山半步!悟明师兄亲下的禁令!”
张翔道:“那么,在下见见悟明方丈,总可以吧?”
悟言点点头,“好吧!请施主稍候!贫僧到方丈室通报一声!”然后,离开巨树奔西边厢房走去。
过了好一大阵,悟言从方丈室走出“张施主!方丈师兄有请!”
张翔怔了怔,忙躬身致谢。
方丈斗室,一尘不染。悟明盘坐在禅床上,手持佛珠,正闭目养神。
“见过方丈禅师!”张翔施礼道。
悟明睁开双眼,盯着他道:“施主请坐!不知施主找老衲,有何贵干?”
张翔坐下,“想恳请禅师恩准,容在下见见悟觉大师!”
悟明道:“张施主,为何定要面见悟觉师兄呢?”
张翔叹口气,“目前,苦心城危害江湖,对在下也屡屡迫害!在下追查过程中,怀疑苦心城,乃昔年的铁燕帮的延伸!按悟觉方丈的年龄,身份,想必知道一些事情。况且,此事已关系到武林的安危。故此,在下想请教悟觉大师,一些昔年旧事!”
悟明禅师沉吟片刻,忽然叹口气“悟觉师兄在思过前,曾对老衲说过:假若施主不死,一定会来找他!果不出师兄所料!”一顿又道:“施主,你真是不能练武功?”
张翔一呆,不由笑了,点点头。
悟明下了禅床,走到他身边把了脉,又回到禅床坐定“刚才,悟言师弟说,你能欺近他二人身侧!却真没想到,你仍然不会武功!真是咄咄怪事!”
张翔苦笑道:“在下当年逃出十里坪后,一直躲在荒漠大泽中!为了生存,猎取食物,不得不奔跑、跳跃!只有瞒过飞禽走兽的听觉,在下才能猎到食物。也许,与那段时间有关!”
悟明愣了半天,才叹道:“怪不得悟觉师兄一直说施主是多年仅见的人物!果然是天造奇才!”
张翔苦笑道:“大师言重了!”
悟明笑了笑,一举手中的佛珠“施主可持此物前去!唉!师兄已等你七年了!”
“哦?”张翔眼中光芒闪动,忙站起身:“多谢大师开恩!”
悟明不再说话,摆摆手。然后,闭上双眼静修!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陈年旧事(2)
张翔信步前往后山,沿路有不少武僧,一见他持着方丈信物,均纷纷让路。
登上后山不远,便是达摩洞。
悟觉禅师正在面壁打坐,已然入定。
张翔慢慢走到悟觉不远处,缓缓坐下,既不说话,也没有再动。
“你终于来了!”悟觉忽然开口道。
张翔淡淡道:“该来的,一定会来!”
悟觉点点头,转过身来,宁神看着面前的张翔,宝相庄严,一语不发。
张翔也没说话,也定定地,把目光盯向悟觉禅师。
良久,悟觉大师忽然叹口气:“张少施主,好强的定力!”
张翔一笑,:“大师,好深厚的功力!”
悟觉摇摇头:“施主有话,请尽管问!”
张翔点点头:“大师,当年,十里坪上局面极为复杂,而当您进入十里坪后,并没有制止流血,杀伐!而所作所为,更像是在趁火打劫!”
悟觉双眉抖动一下,没有吭声,似是陷入记忆之中
张翔目不转眼地盯着他,定定地道:“当年,大师所作所为,引起了吴非吴前辈,以及神医谷前辈的怀疑,并出手相试!可惜,并没有找出任何破绽!所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悟觉不由问道。
张翔冷冷一笑,沉声道:“只说明悟觉禅师是真的!但是,行事却与平常迥异!照当时情形看来,大师分明存心让江湖中人自相残杀!同时,也杀了在下!”
悟觉浑身巨震,却说不出话来。
张翔看出了这细小变化,冷声道:“大师是佛门中人,准备杀在下时,颇费了一番周折!似乎,大师并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于是,在牺牲了不少人后,你找了‘只有杀在下,才能制止残杀’的理由!不料,谷神医前辈的拼死相救,更令你惊心!”说着,他的眼中突然寒光流泻
那两束寒光似是有形之物,令悟觉一见之下,心神登时大乱。想插言也被迫咽回,只能闭上双眼,收拢心神,继续听下去。
只听张翔又道:“当‘万里独儿’单独飞,进入十里坪后,说完那番话,大师似乎很高兴,拍着他肩膀连称‘不愧是条好汉子’”
悟觉插言道:“那时,你对老衲产生了怀疑不成?”
张翔叹了口气:“难道,前面所讲的那些,还不够吗?”
悟觉怔了怔,叹道:“施主果然聪明!”
张翔冷冷道:“大师不必夸奖!”一顿,复沉声道:“其实,大师真正起杀心,并挑起血腥残杀的,是在单独飞自你怀中,摸出能证明你身份之物后,对不对?”
悟觉更是一震,半天没吭声。忽然道:“施主来此,为的是向老衲讲这些吗?”
“当然不是!”张翔冷笑道:“依大师的年纪,想必会记得:三十多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欲称霸武林的铁燕帮!”
悟觉叹口气,:“看来,张施主知道的不少!”一顿又道:“那时,老衲只是参加围剿铁燕帮的主力!至于!”
张翔打断道:“悟觉大师,在下不想听任何围剿铁燕帮的事!”
悟觉睁开眼睛:“那么,张施主想听些什么?”说话竟有些冰冷。
张翔微微一笑,他已听出悟觉声音走调,遂冷声道:“江湖上,又出了一个欲统治武林的帮派--苦心城!并控制了丐帮,也许大师并不知晓!”
悟觉怔了怔,摇摇头又点点头。
只听张翔接着道:“在下协助姚帮主,查出了真正的内奸时长老。此人在临死前,曾说:‘老夫不是背叛丐帮’这句话!也就是说,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派进丐帮做了卧底!”
悟觉又是一怔,双眼中寒光闪烁。
张翔似是未见,:“由此可见,昔年铁燕帮曾派出不少这样的人,绝不会只有时玉俊一人那么简单!如果,在下料想不错的话,少林门下,也有卧底!”悟觉沉声道:“你可是怀疑老衲?!”
张翔光芒流动,定定地道:“本来,在下不该怀疑前少林掌门,但是,在下却又不能不怀疑!”
悟觉忽然道:“施主怀疑,目前江湖中出现的苦心城,就是昔年铁燕帮的延伸?”
张翔点点头:“不错!”
悟觉的声音更加阴冷,沉声道:“怀疑老衲,可有证据?”
张翔道:“证据就是:七年前,单独飞取自你身上的铜牌!正面是一只飞翔的燕子,背面是云朵图案!这样的铜牌,就是铁燕帮的标记!”
悟觉冷笑一声:“但是,谁能证明,一定是老衲之物?”
张翔盯着悟觉,摇头道:“不能!”忽然,他觉出一股杀机逼来。
悟觉盯视着他,缓缓道:“七年来,老衲一直后悔以前的所做所为,对旧事不想再提!更不想过问江湖上的是是非非!”说着,眼中精光透出,宽大的僧袖无风自动。
张翔顿觉杀气逼人,叹口气:“大师如此,是想掩盖什么!”话音一落,眼中忽然冒出一股淡绿色,又似透明的一种神秘的光芒,又沉声道:“但是,在下提醒您!这样做于事无补!”他每说完一个字,那种光芒竟似增强一分,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悟觉的额头竟忽然渗出汗珠。
那种光芒,竟然令悟觉感受到,一种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大压力!
悟觉眼前,幻想丛生,似乎所有有生命的,没生命的,都化成这种压力!一齐挤压下来。
难道,此子的目光有奇异的魔力?
悟觉大惊之下,急忙稳定心神,一切复归与平静。
忽然,张翔道:“大师,在下怀疑你被人利用,或者挟迫!想必你知道不少,难道不愿告诉在下?”
悟觉看着他:“施主,为何非要追查此事?”
张翔淡淡一笑:“枫林集血案,极有可能与铁燕帮有关!也就是与苦心城有关!查出此事,不但能解开张家灭门惨祸,也能查出遗祸江湖的根源!”
悟觉大师沉吟不语,似是犹豫不定。
张翔道:“大师乃方外之人,以慈悲为怀!假若大师仍是执意不讲事情的根由,还会有更多的人丧命!当年十里坪的血案,很可能会重演!江湖也将永无安宁之日!”悟觉的脸上一浮起一个古怪的笑意,冷声道:“你认为你是谁?能管得了吗?”
张翔不由怔住!
半天,他才缓缓道:“在下只是一个凡人!一个不能练武功的普通人!”一顿复坚定地道:“不管我是谁,能否制止得了!总得有人去制止,有人去做!假若我倒下,也会有正义之士,继续追查下去!因为--!”他眼光一阵收缩,大声道:“邪不胜正!”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陈年旧事(3)
“邪不胜正!”悟觉低低重复了一句,忽然叹口气:“施主,你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张翔摇摇头:“不!在下虽然不能代表正义,但却会为了悍卫正义的存在,即使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悟觉连连点头:“施主心志可嘉!只是,这件事太过复杂,牵扯到太多太多的人!恐怕已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了!唉!张施主,你又何必飞蛾扑火?”张翔淡淡一笑:“在下别无选择!”
“为什么?”悟觉问道。
张翔道:“苦心城的捉住在下,却不立刻取在下小命!说明与在下必有关联!当在下暗中袭击了苦心城精心培养的八公子后,突然又销声匿迹!但在暗中却一直在行动,似乎准备制造天大的阴谋!您想,在下还能有选择吗?”
悟觉点点头:“这件事危险极大!可以说凶险之极!施主若真的想做,起码要有足够的本钱!在讲出之前,老衲要先试试你的武功才行!”说着,站起身来。
张翔闻言笑了:“在下仍然不能练武!”
悟觉惊奇地睁大眼睛:“那刚刚是什么?明明是!这下,老衲真糊涂了!”
张翔道:“那只是正气而已!”
“正气?”悟觉大惑不解。
张翔点点头,笑道:“当年,在下客居少林时,幸蒙大师指点武功的高低区别以及用途,还有潜能的威力等等。后来,在下远遁荒漠大泽,七年的时间,才摸索出发挥潜能的路径!再后来,被佛门高僧指点了运用正气的玄机,使在下获益非浅!”
悟觉大奇:“佛门高僧?是位什么样的高僧?”他实在想不出,除了自己以外,还会有哪位高僧!
张翔道:“在下只知道,是一位正气昂然的老僧!而且,练有‘韦陀降魔神功’这是佛门至高无上的功夫,但不知法号!”
悟觉的脸顿时变了,半晌才喃喃道:“难道是师傅?”一顿又道:“他老人家还活着?”
张翔摇摇头,神秘一笑:“在下不知大师说什么!”
悟觉忽然道:“老衲一定要试试,施主说的潜能是如何发挥的,请!”
张翔笑道:“大师,参禅悟道多年,难道又动了凡心?”
悟觉摇摇头:“老衲自有道理!”然后,双掌合什,一股气流涌出,缓缓逼向张翔。
张翔叹口气,随手在地下捡起一根尺余长的木棍,棍头斜指悟觉,眼中渐渐流露出澄澈的光芒。
悟觉见他自然的一站,却毫无破绽,一时之间,双掌化佛印,复变般若兰花指,再变金刚拳,手式不停地变化,却不知该如何出手。
忽然,令悟觉惊奇的事发生了!先是木棍不见了。接着,张翔的身形也起了变化,取而代之的,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渐渐的,他的人也不见了,只有高耸入云的巨石,似乎倒压下来
悟觉大吃一惊,忙运起佛门‘狮子吼’禅功,“啊--!”忽然,他觉得这一吼,居然也发不出去,不禁淌下冷汗。
忽听耳畔传来,“喳”的一声轻响,一切又恢复原状。
只见,张翔仍站在不远的地方,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不同的是,他手中的木棍竟不见了!
悟觉怔了怔,擦了把冷汗。一扭头,忽见脖子边的石壁上,插着那根木棍,已经入石一半有余。
悟觉摸了摸光光的头皮,觉得似乎是做了一场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翔笑道:“大师是否很奇怪?”
悟觉点点头:“张施主,人的潜能是这样子?”
张翔摇摇头:“应该是正气加上潜能的运用!”
悟觉叹口气,道:“曾闻说前朝飞将军李广,能射箭入石!想不到,你竟能让如此柔软,纤细的木棍入石!更令老衲无法抗拒的,那种无所不在的压力!佩服!”
张翔笑道:“但是,那却不是潜能,而是正气!”
悟觉奇道:“正气有如此之威力?”
张翔摇摇头:“正气并没有这样的威力!只不过,当对手心中有隐私的话,他就会感受到压力。而且是,越怕压力也越大!”
悟觉摇摇头,表示没听明白。
张翔道:“举具例子来说:当你向某个人注视时,那被注视之人会突然避开目光,并且浑身不自在起来,心里则疑神疑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逐渐发展到紧张,颤抖等!”
悟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只听张翔又道:“所以,有时候,我们会觉到某人英气逼人,或者盛气凌人!但是,这种目光在加入正义的心境之后,则会令对手觉得不敢逼视!心中有鬼的人,则会心神俱动,产生幻想,并觉到无穷的压力迫来。岂不知,这是他自己本身正气不足所造成的,一种对自身施加和压力!也可以说,他败在自信心不足上。不须动手,自己就打败了自己!”
悟觉大师呆了半晌,浩然长叹一声:“怪不得老衲感觉,施主的目光如此古怪!老衲佩服!不过--!”他沉吟一下:“假若有人突袭杀手,让施主没有施展的机会时,你又如何?”
张翔笑了:“任何武林中人,欲杀人时,俱杀机外泄,而在下偏偏能感知很远地方的杀机,能够提前避开!”
悟觉怔了怔:“好吧!老衲就把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施主,望你慎之又慎!”说着缓缓坐下。
张翔也坐下:“愿听其详!”
悟觉点点头:“在很多年前,老衲就知道少林门中,有铁燕帮卧底之人!”“难道?”张翔一愣,“莫非大师早就知道是谁了?”
悟觉宝相庄严:“施主的怀疑,可以说完全正确。因为,卧底之人就是老衲!”
“啊--!”张翔真的跳了起来,喃喃道:“真的是大师?”
悟觉淡淡一笑:“难道施主,不是一直地怀疑老衲吗?”
张翔挠挠头皮:“在下只怀疑大师知道内幕,或者是被人挟迫而已!万万料想不到,竟然会是大师!”
悟觉叹口气道:“老衲自幼入少林,耳濡目染,参禅悟道。早已没有图谋江湖之心,所以,自感惭愧,唉!”
张翔道:“不知大师对铁燕帮了解多少?”
悟觉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反问道:“施主心机超人,你猜会有多少?”
“这--!”张翔见其表情,心中一动,脱口道:“难道会是全部?”
悟觉哈哈一笑“虽然不是全部,但如今,恐怕只有老衲一人知道的最多!”
张翔一怔:“大师因何知道?”
悟觉忽然叹了口气:“因为,老衲是昔年铁燕帮帮主的儿子!”
“什什么?”张翔又惊得跳起来。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陈年旧事(4)
少林寺的卧底是前方丈悟觉禅师,这本身就够惊世骇俗的!更令人惊奇的是,还是铁燕帮帮主的儿子!
张翔呆住了,半天想不起该说什么才好。
悟觉大师见其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施主,难道你认为,老衲是石缝中蹦出来的不成?”
张翔苦笑着摇摇头道:“不!不!此事太过突然,在下一是无法接受!”
悟觉缓缓道:“老衲俗姓乔,名天南。当年,老衲十岁时,便被家父‘无敌神剑’乔龙,送进了少林,依其意思是,既偷艺于少林,并伺机争夺高位!不料,后来家父失踪,铁燕帮内一片混乱,有不肖之人趁机作乱江湖,终招致门大门派联手灭了!而家父的失踪,也成了一个谜!”
张翔道:“请大师详细讲讲铁燕帮的组成情况!”
悟觉点点头,“当时,铁燕帮人材鼎鼎,有四长老,左右二使铁燕六杰,千面郎君等一流高手。老衲入少林不久,家父曾秘密来找我,说新收了四个练武奇才估弟子,大徒复姓上官,名山岳,二徒姓冷,名志诚,三姓张,名亚樵,四徒姓何,名玉洁,这是个女弟子!那时,老衲只知他们七、八岁左右,却素未谋面!”
张翔插言道:“在那时,乔帮主就派出卧底了吗?”
悟觉想了想:“家父第二次秘密看我时,曾说,已经物色了一些练武的苗子,正在加紧用秘术训练,待训练结束后,安排他们进入各门各派。还说,三十年后,铁燕帮统治武林,将易如反掌!”
张翔皱皱眉:“大师可知一共多少人做卧底?分别叫什么名字?还有,如何联系?”
悟觉摇摇头:“一概不知!家父做事一向谨慎,严密,只是对老衲讲过这一长远计划,其它的一字未提!”
张翔怔住,心下对‘无敌神龙’乔龙心机大是叹服。片刻,复问道:“乔帮主是何时失踪的,大师可曾记得?”
悟觉道:“约莫过了七、八年的光景,家父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秘密来少林看我,说一切很顺利,还提到新近得到一本武功秘笈,准备闭关修炼等等”
一顿悟觉大师又道:“也就在铁燕帮被灭的前一年,家父急于求成,却导致走火入魔。后来,老衲闻说,家父已疯狂到见人就杀,甚至生吃人肉的地步!铁燕帮中,人心惶惶,纷纷四散逃命,连他的四个徒弟也下落不明!”
只听悟觉叹息几声又道:“后来,老衲听说家父南下岭南,在浙江一带失踪,唉!倘若还活着,已是九十高龄了。为人之子,老衲深感惭愧!”
张翔心中一动,记起铁震山曾说过的话:‘风云洞中,住着一吃人的怪物,是一个武功奇高的老魔头’等语,心道:武夷山正在浙江一带,难道竟会是乔龙?
只听悟觉又道:“因老衲幼年入少林,家父所做的一切,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老衲也仅仅知道这么多了!”
张翔沉思片刻:“乔帮主的三徒张亚樵,是不是被人称作‘小三子’?”
悟觉惊奇地瞪大眼睛,“不错!想不到施主知道的,还真不少!”
张翔苦笑道:“其实,在下仅知道这一点而已!”
悟觉叹口气:“家父的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不料,人已变疯了,这计划也成了泡影!”
张翔一笑:“这就是所谓的,人算不如天算!”
悟觉点点头,“八年前,老衲在联络点发现了铁燕帮标志及一封信。为了保密,老衲无奈出手击毙了暗中观察之人!信中提到,要老衲逼死施主你,还有挑起武林火并!不过,似乎送信之人,并不知道那时的少林掌门就是昔年的卧底,更不是家父!”
张翔点点头。
悟觉叹口气:“那时,老衲犹豫很久,才决定去十里坪,心情是既矛盾又痛苦,但是,还是做了!”
“那么--!”张翔沉吟一下,又问道:“大师可知,谁有可能组建了苦心城?”
悟觉道:“老衲仔细想过,家父下落不明,而那时,其四个弟子尚不满二十,学艺时间极短,他们的可能性不大!而铁燕帮中,能够探知这一计划的,应该有‘百变神龙’李刚,‘剑横四海’海凌霄,‘金枪银弹’徐元海,‘刀断长江’胡善财四位长老!不过,徐元海及胡善财二人战死,只有李刚和海凌霄早早潜藏了起来。此二人中,老衲只怀疑一人!”
“可是海凌霄?”张翔脱口道。
悟觉点点头,:“不错!四位长老中,他是最年轻的一个,到现在也不过刚近七旬,所以,他的嫌疑最大!”
张翔点点头,“可有根据?”
悟觉沉思片刻:“海凌霄精明强干,武功不俗,一直是家父最器重的一个!老衲已近七旬,想必他也应健在!也许,他自家父口中套知了一些情况,不过,并不知道很详细!也许,幸亏如此,苦心城才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张翔叹了口气,对这一计划佩服不已。
如此长远、宏大、周密、严谨的计划,实令人咂舌不已!若不是天才中的天才,枭雄中的枭雄!谁能制定出这样的计划?
如果,乔龙不是因练功走火入魔!
那么,现在的江湖会是什么样?
一念至此,张翔不由打了个冷战,沉吟道:“大师,难道一直在此面壁?”悟觉叹口气:“老衲自知罪孽深重,虽万死不抵其罪!老衲面壁思过,绝不再下山半步,以示对佛祖的真诚忏悔!”
张翔道:“大师不必过于自责!罪过也有在下一份!所以,在下心中,大师仍是一位佛门高僧!也请大师放心,在下一定会守住此秘密!”
悟觉长叹一声:“老衲多谢了!”
张翔道:“天已黄昏,在下不耽误大师清修了,告辞!”说完,拱手就走。“且慢!”悟觉说着,自怀中掏出一块玉佛:“老衲有一物相赠!”张翔接过,见只是一块碧玉雕成的佛像,不明悟觉为何赠此物。
悟觉看出张翔的困惑:“施主,此玉佛乃少林寺之宝,名曰:报恩佛!凡是对少林有大恩大德之人,才有资格拥有!”一顿又道:“施主此去,危机重重!若需少林之处,可持此佛前来,少林定会倾力相助!”
“多谢大师!”张翔慎重放好,躬身一礼到地。
“施主可以去了!”悟觉说完,转身面壁坐好,闭眼入定。
张翔回到方丈精舍,已是日落西山。
悟明方丈正在等他,见他交还了佛珠:“施主,可趁天色未黑,及早下山!”
“是!”张翔应着,扭头就走。
当他把少林山抛在身后时,依然是思潮翻滚,心绪难平
不管如何,一定去武夷山探个究竟!
他拿定主意,先去海啸堡,再去风去洞!
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陈年旧事(5)
凤凰镇,依然如故。
张翔将双脚踏上那条偏僻的街道时,心里一直想着,那对善良的老夫妻。
想起自己认义父、义母时,王老夫妇欣喜若狂的表情
小客栈依然存在,与七年前的区别是,店门大了许多,新盖了几间大房子。
但是,还是偏僻的一家小客栈!
张翔走进店中,就看到了义父。
王老实除了明显得有些苍老外,别的没什么变化。一见走进一身背武器,长发披肩的年轻人,赶紧过来打招呼:“客官,可是要住店?”
张翔笑了笑:“干爹!我到了自己的家,还算是住店吗?”
王老实呆住了,走前几步仔细观看。
张翔有些激动:“干爹,我是小虎啊!”
王老实看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以前的影子,若大年纪竟一蹦老高,大叫道:“孩子!你可回来了!老婆子!”他扭头喊道:“儿子回来了!”
老太太颤微微地走出来,上上下下打量张翔,忽然道:“你不是!儿子小虎那有你这么高?”
张翔道:“干娘!七、八年都过去了,我还能不长高吗?”
终于,老太太流出了眼泪,拖着张翔进屋,并喊道:“媳妇们!快出来!”不一会儿,七个年轻女子鱼贯而入,高矮胖瘦不一,却都有几分姿色。
张翔愣了,喃喃道:“干爹、干娘,您们不是没有儿子,哪里冒出七个媳妇?”
老太太笑眯眯地道:“傻孩子,她们都是你的老婆!”
“什么--!”张翔不由瞪大眼睛,道:“我的?七个?”
王老实道:“孩子,你一走好几年,也没有来个信!我与你干娘商量着,你也到该娶亲的年龄了。因我们穷,攀不上大户人家,加上你多年不在,就用你当年留下的银子,买了一个做媳妇!后来,你干娘说,七仙女漂亮,也吉利,就一气买了六个,她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逃荒来的,也算是给她们找个家,找个温饱的地方!”
张翔不由啼笑皆非,却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道:“快!快见过你们的相公!”
七个女子一齐看着张翔,本以为王老实的儿子,不会好到哪里去,但今天一见,不但身材魁梧,且气宇不凡!虽然算不上英俊,但也英气逼人,均松了一口气。闻言一齐万福:“见过相公!”
“这这!”张翔手足无措,在七个女子的注视下,更是尴尬万分。
老太太抓着张翔的手,左看右看,忽然想起了什么:“媳妇们,赶紧准备饭菜!”
七个年轻女子一齐应了,嘻嘻哈哈出去忙了。
王老实简直心花怒放:“孩子,可把我们想坏了!我们年纪都不小了,盼着能早一天抱上孙子啦!”
张翔不禁苦笑:“干爹,我还有事情去做!恐怕”
老太太打断道:“再重要的事情,也没有我们抱孙子重要!”说完,笑了起来。
张翔不仅苦笑着,直摇头。但是,面对善良的两位老人,却不知说什么好。
工夫不大,七个女子麻利地做好了菜,年纪最小的还搬来五坛酒放到桌上。十个人团团圆圆坐在桌边,王老实夫妇坐在上首,张翔在一边陪着,七个女子依次坐下。
王老实道:“倒上酒!今天是我们一家团圆的日子,一起喝一杯!”
老太太笑着道:“媳妇们!婆婆没说错吧!你们的相公长的有多英俊!快!为你们夫妻团聚,一起干一杯!”
七个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红了脸,纷纷道:“相公,我们敬你一杯!”
张翔捏捏鼻子:“你们可知,我是做什么的?”
七个女子一怔,年纪最小的圆脸的女孩子道:“只要相公不做坏事,不是坏人就行了!”说完,大大的眼睛盯着张翔。
要命!张翔暗叫一声,仰脖干了杯中酒。然后,抱起一坛酒,拍开泥封,一口气喝得净光。
七个女孩子一齐盯着他,一脸惊讶之色。见他喝完,一齐道:“哇!相公真是海量!”
张翔简直要趴到地上,心中暗叫,真要命!他一语不发,又拍开第二坛。
老太太道:“孩子,少喝一点!晚上你还”忽然打住,不再说下去。
张翔喝完第二坛,脸色已变得血红:“我我醉了!”说完,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这这,嗨!”老两口直拍大腿:“快,抬到你们的房里去!”七个女子一齐动手,抬走了张翔。工夫不大,又都回来了。
老太太见状,叫过她们低语了几句,七个女孩子个个脸红如布,扭扭捏捏出去了。
但一会儿,又都回来了。
因为,张翔居然不见了!
九个人商量了半天,终于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找他回来。
第二天,年龄最大的女孩子,还有那个大眼睛的最小的女孩子,年龄在中间的一个,共三人,背起包袱上路了
她们要去找老公--张翔!
可是,她们三个不会武功的女孩子,能找到吗?
茫茫人海,去找一个仅见过一面的人!
岂不是大海捞针?!
张翔坐在一家小酒馆中,看着远处的海啸堡,心里一直在盘算,该如何进去?假若,海啸堡是苦心城的总坛,那这一去,等于跳进火坑,断无活命的机会!假若,海凌霄是苦心城主,他与张家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如今,对自己害而不杀,又是为了什么?
自己的父亲‘冲天一刀’张金龙,武功仅属二流,又怎会与海凌霄结仇?
苦心城主认为家父是小三子,才下的毒手。难道,他真的是张亚樵?
武功存着天壤之别,又怎会是同一个人?
吴前辈让自己到潼关!后来,自悟觉口中,证实李宏义所言非虚!
那么,吴前辈只让自己查这些?
第一次吃海鲜,难免有些手忙脚乱。酒店伙计看着,忍不住就想笑。见张翔的模样,也知是初到海边,遂走过来道:“客官!这海螺肉要先挖出来,再蘸着小碟中的调料下酒!不能像你这样,拿着一个啃,再喝调料!”
旁边的一些酒客,都忍不住笑起来。
张翔苦笑一声,忙道:“初来贵地,还望各位多多指教!”彬彬有礼,令众人顿行好感。
于是,凑上几个年轻汉子,七嘴八舌地说每种海鲜的吃法。
正热闹间,几个人走进酒店中,当先一个是一十三、四岁的少年,生的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婉若金童转世,一身绣花月白长衫,更显得卓立不群。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打扮的壮汉,个个威武有力。
伙计一见赶紧招呼:“哟!海少爷!哪阵仙风把您吹来了?小的这里有新捞的海鲜,还有一只五十斤重的龙虾!要不要给您送去?”
少年微微一笑:“今天我特意到你这里来吃!”
伙计立时高兴起来:“哎哟!海少爷可给小店贴金了,快请到这张桌上!”说着,迅速将一张靠窗的桌子,用崭新的毛巾反复擦了几遍,请少爷入座。
张翔怔了怔,觉得少年有些面熟,一听酒保的称呼,顿时记起来了,想起了百花庄中,那个送他赤丹珠的五岁男孩--海啸。
没错!一定是海啸!张翔心中一阵激动。
海啸缓缓坐下:“上四样最拿手的菜,一壶上等的酒!”
伙计连连点头,飞快的去了。
海啸一扭头,看见了张翔,不由一怔,心道:此人乌发披肩,身背兵器,定是江湖人!这脸上的笑意
他只觉得面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是谁。总觉得此人是自己熟悉的人!一念至此,忙站起身,抱拳道:“阁下面熟的很,可否移驾到此。一块儿喝一杯?”
张翔笑了,点点头,依言过去落座。
海啸微微一笑:“阁下喝什么酒?”
张翔道:“什么酒都行!不过,要五坛!”
酒店里的人,闻听都吃了一惊。
海啸很优雅的鼓掌:“好气魄!上酒!”
伙计赶紧搬来五坛女儿红,放到桌上。四下的酒客都已停箸静观,都想看看,五坛酒怎样喝下去。
张翔拍开一坛,一口气喝光,:“这一坛为今日之聚!”说完,又拍开第二坛喝完又道:“这一坛为我又见到故人之子!”
海啸面带惊奇,不住地上下打量,眼中渐渐放出光芒,微微一笑:“应该是为今日重聚才对!来,干一杯!”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翔一愣,“你还记得我?”
海啸微微一笑:“张叔叔,八年前的事小侄记忆犹新!”
张翔呆了一下,笑着喝完第三坛。
顿时,四下响起一片赞叹声:“真是好酒量!”
海啸道:“叔叔到此,应该是来本堡!现在,我们一起回去,再痛饮几杯如何?”
“佩服!”张翔赞道,说着伸手盘起乌发。
海啸扔下五两银子,挽起张翔的手:“叔叔,请!家母一直很惦记你,并说叔叔是一个奇才!”
张翔不禁苦笑:“令慈过奖了!当年,我刚入江湖,什么也不懂,哪里算什么才?”
两人说着,一同进了海啸堡。
令张翔奇怪的是,名震江湖的五堡中的海啸堡,修竹掩映,繁花似锦,一片安静,祥和之象。
难道,悟觉大师判断不误?
这里与苦心城并无关系?
难道,海凌霄并不是苦心城主?
如果不是,那么,自己让丐帮前来的计划,岂不是落空?
张翔一边想着,一边抚了抚盘好的乌发,随手折了一根竹枝插上,脸上露出一个极神秘的微笑。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惊心动魄(1)
一中年美妇匆匆迎出来,愣了一下,喜道:“真的是张兄弟,快请!”
张翔忙躬身施礼:“见过萧冰姐姐!”
萧冰比起八年前,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风韵,忙道:“张兄弟,不必多礼了!九妹已来信说明了一切,姐姐为你们高兴得了不得呢!请客厅一叙!”
进了海啸堡大厅,里面窗明几净,布置得典雅、大方。萧冰道:“来人,速备酒菜招待我的妹夫!”
张翔道:“冰姐姐不必客气!小弟此番到贵堡中,除了看望您全家外,还有事相求!”
海啸道:“叔叔不是外人,有事尽管直言!凡到做到的,小侄定会全力去做!”
张翔笑了,拍拍他的肩膀道:“小小年纪,倒像个老江湖!”一顿,道:“冰姐姐,小弟此次前来,想见一个人!”
“谁?”萧冰、海啸同时问道。
张翔道:“想见见海凌硝伯父!”
海啸笑了:“叔叔,小侄尚未能见到爷爷一面!恐怕让你失望了!”“哦?”张翔怔住。
萧冰道:“兄弟!在姐姐没出嫁前,公爹就已经过世,我也没见到!”
张翔闻听此言,不由傻眼了,既然海凌霄已经作古,他建苦心城的机会就不存在了。
萧冰道:“小弟,不知为了何事,要见他?”
“这!”张翔沉吟片刻,“小弟想问他一些多年的旧事!对了,可否让小弟见见海大哥?”
海啸道:“家父染病多年,一直不曾见过外人,每日只在后花院中坐坐,难道,张叔叔的事,家父会知道?”
张翔点点头,“海伯父昔年曾在铁燕帮中,但任长老一职,我想,海大哥多少能知道一些情况。所以,才千里迢迢来此!”
萧冰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好吧!啸儿,带你张叔叔去一趟,同时,望小弟与外子交谈的时间能短一点!”
张翔点点头,跟着海啸奔向后宅。
后花园中,竹影摇曳,青石板铺的小路,两边种满了五颜六色的花草,幽静而典雅。
不远处,一座凉亭,飞檐斜挑。凉亭中坐着一个三十八、九岁的中年男子,目似朗星,鼻若悬胆,虽然微黄的脸上显露病态,但仍可以看出,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正上海啸堡堡主海云天。
他似乎很怕冷,大热的天仍穿得很厚,坐在那时正闭目养神,神态很悠闲。
但张翔每接近一步,心中便会一动,觉得正在接近一块冰冷的岩石。更令张翔心惊的是海云天背后的四个家丁,犹如四柄利剑,对准自己。他知道,这四个人的身手相当可怕!
海啸道:“爹爹,张叔叔来了!”
海云天慢慢睁开眼睛,在竹椅上欠了欠身,英俊的脸上堆起笑意,缓缓道:“海某已听家人说过了!张兄弟,请坐!”声音深厚,充满磁性。
张翔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却突然感到一股寒意,那目光之中,不但不轻视,还有敌意!他心中不由笑了,心道:也许,不枉此行!心里想着,却拱手施礼道:“在下张翔,见过海大哥!”
海云天的脸上堆满笑容。缓缓道:“贤弟不必客气!海某自内子口中,听说了你的一些情况!”一顿,扭头道:“上茶!”
海啸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不一会儿,家丁端上茶来。
张翔道:“在下此次前来,想向海大哥求教一件事!”
海云天很潇洒地摆摆手:“兄弟有话请讲就是!海某知道的,一定会尽力答复!”
张翔沉吟片刻:“自一友人处,闻说海伯父海凌霄,乃昔年铁燕帮中的长老!不知海大哥可知此事?”
海云天点点头,轻轻端起茶杯,慢慢哼了一声:“的确如此!只是,先父于二十年前,故于重伤不治,是海某亲手安葬的!”
张翔点点头,但眼睛却始终盯着海云天:“不知海大哥有没有见过‘百变神龙’李刚此人?他也是铁燕帮帮中的长老之一,也是潼关宏义镖局李宏义之父!”
海云天皱皱眉头,复摇头道:“海某在幼年时,偶尔听先父谈起此人,只可惜,素未某面!”
是悟觉判断有误?还是存心欺骗?张翔的心开始一点点往下沉。
吴前辈的那封信,是另有所指?还是
张翔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去断定!也不知该相信谁!
能不能将所有的人,一起怀疑?
张翔只觉得心中一阵阵苦涩,难道任何一个人都该去怀疑?难道不应该相信他们?
如果都去相信!那么,这些谜更会成为谜中这谜!
沉吟半晌,张翔立即把目光盯向海云天:“不知海大哥有没有听说过,关于苦心城的事?”
海云天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地抬起左手,然后用右手的指甲剔左手的指甲,发出“嚓!嚓!”的一阵轻响,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听内子提起过,但因多年未在江湖走动,所以不知什么来头!”
张翔喝了口茶:“伯父回家时,有没有提到铁燕帮的事?以及铁燕帮被灭时,帮中是一种什么样的局面?”
海云天抬起头,看着张翔道:“事情已过了许多年,既便提起过,大部分也已忘了!”说完咳嗽了几声,原本蜡黄的脸上有了几丝潮红。喘息了一阵才又道:“我只记得,有一年先父回来,曾说乔帮主因练功而走火入魔,业已心性大变,见人就杀,整个铁燕帮一片混乱!”又喘息了一阵,海云天似是陷入沉思之中,半天才道:“想起来了,记得先父曾说过,有一次乔帮主疯狂地将首徒打死,次徒和三徒重伤。后来,最小的女徒弟何玉洁挽着三徒走了,再无音讯!还说,帮中的兄弟们几乎都离开帮中,只有胡长老守着残局!”说完,又是一阵巨烈喘息。
张翔皱皱眉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云天:“海大哥请再想想,伯父还说过什么?”
海云天咳嗽一阵:“先父回去以后,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又回来了。那次,他受了内伤!过了不久,就传来乔帮主失踪,铁燕帮被六大门派联手摧毁的消息。从此以后,先父就一直隐居在堡中,不理江湖中事,直到二十年前,不治身亡。”张翔沉吟片刻:“难道,海大哥对铁燕帮仅了解这么多?”他实在不甘心,追查了这么久,竟仍然无法了解内情。
海云天忽然笑了笑:“海某的确只知道这些!不过,有一个人他了解所有的情况!”
“是谁?”张翔惊喜万分地问。
海云天喝了口茶:“他就是先父的书童,海啸堡的老家人海马!当年,海马一直跟随在先父身边,直到先父过世,他就搬出海啸堡,住在海边一个叫飞浪屿的渔村里!”
张翔浑身一颤,忽然笑了:“不知在下如何才能找到他?”
海云天微微一笑,淡淡道:“海某修书一封,他只要见到信,一定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张翔站起身,拱手施礼道:“多谢大哥!”
海云天摇摇头:“张兄弟不必客气!海某尽此微薄之力,也是应该的!”
张翔想起了什么,忙问:“不知在浙江一带,武功及声望能及得上海啸堡的,还有什么人?”
海啸道:“许多年前,有一陈家,在浙江称雄!但现在,仅剩海啸堡了!”张翔心中一动,他看到海云天修长有力的手轻轻一动。沉吟片刻,道:“听说,海大哥的伤,就是因为另一家消失后,追查凶手而受暗算!”
海云天微微一笑:“当年的事,提起来惭愧!请张兄弟稍候片刻,我去写信!”然后在家丁的搀扶下,出了凉亭向后面去了。
工夫不大,一家人持了一封信走来,交给张翔:“禀公子,我家主人已劳累,不再相送,请海涵!”
张翔接过信,很仔细地折了一下,揣进怀里,与海啸转回前院,但他的脸上竟有了笑意!
萧冰已命人备下酒菜,三人一起用饭。然后,张翔告辞出了海啸堡,问清方向,独自一人直奔海边的渔村。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惊心动魄(2)
渔村不很大,到处挂满渔网、咸鱼,一浓重的腥味,令人觉得很不舒服。
张翔使劲耸着鼻子,问清海马的住处。渔村最后边,孤伶伶的三间石头房子就是。他走过去,轻轻敲门。
屋内静悄悄的,似是没有人。
张翔愣了愣,刚想推门进去,忽觉背后有一股杀气逼来,杀气很强烈,很阴冷。他猛然回头来。只见远处,走来一六旬左右的渔翁打扮的人,花白的胡须,一脸的笑意。
此人,竟一脸的笑意?
那绝不是友善的笑!而是一种渔夫收网时的得意的笑!他看张翔的目光,更像渔夫看着网中的鱼!
张翔忽然也笑了一下,很坦然地挺直了腰杆,淡淡道:“你,回来了?”
那人似乎想不到他竟有此一问,坚定站稳的脚步略一犹豫,道:“公子,可是找我海马的么?”
张翔点点头:“海云天堡主为在下修书一封,让在下找你!”
“那就请公子到屋中一坐!”海马说着,将鱼蒌放下,推开屋门走进去。
屋中很干净,正中一张八仙桌,上面放置了几样摆设,两张椅子是用竹子做成。张翔站在屋中,四下打量。
海马关上房门,忽然道:“张公子好胆色!不知来此,是为了何事?”
张翔转过头来,乌黑的眼睛盯视着这个人,这个面孔慈祥,且红光满面的渔翁,脸上堆起一层淡淡笑意,缓缓道:“在下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当然不会为了找死!”
海马笑了:“不想死的人,未必就不会死!”
张翔点点头:“所以,我才到你的屋中来,看看你是想杀我,还是另有打算!”
海马似乎一愣:“莫非你已知道?”
张翔淡淡道:“假若有人要杀你,是不是必须有个理由?”
海马点点头:“是的!即使不知道,也要查查为了什么!”
张翔笑了,伸手从怀中取出那封信,道:“我想不出海云天让在下拿着一个空函来此的目的,更想不出他想杀我的理由!所以,在下只好到你这里看看,为什么要杀我!”
海马的目光一缩,脸上似是罩了一层寒冰,沉声道:“原来,阁下早清楚!”张翔笑了笑,很自然地坐在椅子上:“在下也是刚刚想通的!是在见了你之后!”
“哦?”海马一怔。
张翔道:“阁下的肤色及神态告诉我,你也许是海马!但决没有做过海凌霄的书僮!假若一个在海边生活了二十年的人,跟渔民的肤色相差很大的话!只能说明此人是假的!”
海马愣了愣,不由拍掌称赞:“阁下好犀利的眼光!”
张翔微微一笑:“一个人的外表,可以装得很像病人,但却无法将眼睛也装的像!当海云天的手下给我信时,我折了一下,知道里面是空的!也知道他让我来这里,绝不会有什么好意!”
海马吃惊不小:“你看出来了?”
张翔点点头:“所以,在下才奇怪:如果没有什么原因,一个人为何要装病二十年?也许,只有一种解释--!”
“什么解释?”海马问道。
张翔忽然笑了,淡淡道:“说明他还有另一种身份!装病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海马眼珠转动:“难道不是为了躲避仇家?”
张翔笑道:“谁若惹上江湖五堡,谁就是活的不耐烦了!况且,一个身边有无数高手的人,也用不着装病来躲避仇家!”一顿又道:“如果在下猜测不错的话,这里定是苦心城的地盘!”
海马点点头,眼珠一阵滚动:“你真的不会武功?”
张翔感到了一股杀机,但仍是点点头。
“那么,阁下既然知道,又为何前来送死?”海马的声音变得冷酷。
张翔淡然一笑:“人总难免一死!况且,苦心城也不会立刻杀我!”
海马大奇:“你如何知道?”
张翔哈哈一笑:“在下不会武功,对你们的霸业构不成丝毫威胁!前段时间,有一股神秘力量,给苦心城以沉重的打击,引起苦心城主的疑心!一是神秘的张小虎,二是他背后的人!也许,苦心城主最惧怕的,正是背后的神秘人物!不过,在下却是查出此事的关键,对么?”
海马忽然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江湖有名的傻二少,竟是如此精明!”一顿,沉声道:“这次,你是插翅难逃!”
“哈!”张翔仰天大笑:“在下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要逃!你赶我走,在下也不会走!”
这一番话,把海马搞糊涂了,不由喃喃道:“这是为何?”
张翔淡淡一笑:“在下既然落入你们的圈套,能逃得掉吗?”
海马连连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阁下果然有些道道!”然后,点了张翔的穴道,提起他钻到桌子下面。
随着一阵机关吱吱的响声,桌子忽然沉了下去。不一会儿,桌子又升了上来,恢复原面目。但是,二人已在地下秘道之中。
顺着宽阔的地道,海马提着张翔走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一座石门前。
石门忽然开了一蒙面人走出来:“捉到了吗?”
海马提起张翔:“很顺利!”
蒙面人接过:“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然后,张翔又被提进石室之中。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惊心动魄(3)
石室很大,点着许多巨大的蜡烛,照得如同白昼。一张太师椅上,海云天很安祥地坐在那里。所不同的是,此刻的海云天神采奕奕,容光焕发,连眼睛都闪着光芒。
海云天看着张翔,忽然道:“你好像并不惊讶?”
张翔嘻嘻一笑:“因为,我早料到了!”
海云天缓缓站起来:“但是,海某却很惊讶!在铜山镇,饿上八天八夜,居然没有死!海某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血肉之躯?”
张翔仍然笑嘻嘻地:“不是在下命大,而是阎王嫌在下太糊涂!所以,又让在下回来查个明白!”一边说,一边打量石室,只见四周石壁上,挂着许多女子的素像。
画中的女子美艳惊人,或嘻或嗔或娇或笑,各种神态不一,其艳丽不可方物!真若有如此绝色女子,不知要惊煞多少人!
令张翔惊奇的是,这些画像所画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海云天道:“现在,你已在我手中!告诉你也无妨,这里的确是苦心城的分舵!与燕云山庄不同的是,海某是城主之一!”
张翔淡淡一笑,忽然道:“在下与你有仇?”
海云天很优雅的摇摇头。
“有恨?”张翔又问。
海云天还是摇摇头。
张翔脸色突然一整:“既无仇,也无恨!为何要苦苦加害在下!”海云天笑了:“大城主与你父有仇!此所谓‘父债子还’!”
张翔摇摇头:“在下连苦心城主是谁,尚不清楚!况且,先父隐居枫林集,又怎么可能与之结仇?我不相信!”
海云天道:“城主姓冷,你父是张亚樵,你母亲姓何”
张翔一怔,插言道:“你是说苦心城主,是乔龙的二徒弟冷志诚?”
海云天怔了怔:“想不到你知道真不少!”
“难道不是令尊海凌霄?”张翔不信地问道。
海云天道:“先父确实在二十年前亡故了!”
张翔闻听,不禁苦笑着直摇头。
他知道,若叫一个人相信你的话,那就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的去说。
假话,容易使人怀疑。
但是,真话有时更让人怀疑!
海云天缓缓又道:“你父亲并不叫张金龙,而是张亚樵!他是一个武林奇才,且练有克制城主武功的功夫!也就是说,对于我们统一武功林的霸业,将是一个极大的障碍!”
张翔点点头:“但是,家父已经过世多年,你们还担心什么?为何不给在下来个痛快?”
“哈哈哈!”海云天忽然哈哈大笑:“你真认为他死了吗?不!他没死!他还活着!”
“什么?”张翔震惊了,喃喃道:“不可能!在下亲手埋葬的!你胡说!”
海云天笑了:“实话告诉你!当年,是海某与冷志城主六人,一齐到枫林集上杀的人!城主在杀张亚樵时,发觉其功力很低,而且也没有中毒!所以,才断定他没死!”
张翔眼中寒光乍露,眼泪也跟着流出来。他真没想到,张家血案之谜今天才知真相!沉默半晌,沉声道:“原来如此!但阁下如何断定家父不是张金龙?而叫张亚樵?又如何断定他老人家没死?”
海云天淡然道:“一个人的想貌可以改变,姓名也可以改变!但一个人的生日不会改!他的武功也不会改变!”一顿又道:“前段时间,城主手下被人秘密暗杀,其中有种武功极为怪异,极似张亚樵所学的一种!所以,城主断定他没死!也没有毒死!”
张翔笑了:“在下想不通的是:你们完全有能力杀害张某全家!却为何又要制造藏宝图的谣言?”
海云天摇摇头:“你错了!藏宝图是真的!”
“什么?”张翔又一次怔住。
如果真的有藏宝图,自己为何不知道?父亲因何从未提起?
半晌,张翔才道:“还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唯独没有杀有慈?”
海云天道:“那是冷城主的意思!所以,我们杀光前院,又杀的丫环!”
张翔点点头:“在下明白了!春月姐姐手中握的铜牌,是从你们身上得的!”海云天点点头:“想不到那小丫头,竟有一身不错的武功!”
张翔咬牙道:“把在下吊在铜山镇时,目的就是等家父前来救我,然后再一举消灭!”
海云天点点头,道:“城主已算准:只要你落在我们手中,张亚樵就一定会救你!或者,那股神秘的力量会救你!”
张翔忽然又笑了,心道:原来,你们并不知那股神秘力量,只有我们三人!沉思片刻,又道:“还有一点,在下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冷志诚因何对家母网开一面?”
海云天摇摇头:“这一点,海某也不清楚原因!不过,我猜与我的情况一样!”
“你--?”张翔不明白。
海云天一指四周:“想必你已看到这些画像!”
张翔点点头:“不错!可是,这里应该挂萧冰姐姐的画像才对!”
海云天竟叹口气,脸上一副无可奈何之色,摇头道:“任何一个男人,在得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时,都会伤心欲绝!虽然我娶了萧冰,可我并不喜欢她!”说着,站起来,缓缓走到一幅画像前,伸手抚摸画像上的女子的脸,喃喃道:“瞧!多美丽的女子!樱唇俏鼻,会说话的眼神”
张翔摇摇头:“在下明白!”
海云天转过来,眼里竟有了泪光:“我对她那么好!百依百顺!那段日子,海某过得是神仙般的日子,一起下棋,一起喝酒,一起吟诗作画”忽然,他英俊的脸上显出狰狞之色,咬牙道:“谁知,这小贱人却不喜欢我,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为什么?我海云天比他年轻,也比他英俊!那个臭汉子哪一点比得上我?为什么,她偏偏不愿嫁给我!”声音变成咆哮,脸色愈发可怖。
张翔冷冷道:“我替这女子高兴!但是,也替萧冰姐姐悲哀!她嫁给了一个不该嫁的人!”
“你说什么--!”海云天怒火中烧,一把抓住张翔的胸衣:“臭小子,你懂什么?”
张翔淡淡道:“嫁给一个整天想着别的女子的男人,难道不是件悲哀的事?也许,在下什么也不懂!但却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付出!无条件的付出!甚至,付出生命!”
“不--!”海云天遏斯底里地叫道:“为她,我当然可以付出性命!可是,她还是嫁给了别人!你说,这是为什么?”
张翔道:“画中女子果然美艳,简直就像人间仙子,难怪你会如此伤心!”海云天忽然仰天狂笑:“雪儿,你好狠毒!明明知道,我不能失去你!可为什么偏偏嫁给那个姓陈的?”
张翔怔了怔:“你说,这画中的女子叫‘雪儿’?”
海云天长出一口气:“不错!她叫黄雪儿,是浙江一带第一美女!”
这句话,触动了张翔的记忆,忽然使他记起多年以前,田远与他说的那些话。他说:追逐黄雪儿的,可说是空前绝后。可是黄雪儿喜欢的,却是江湖中被称作‘青衫侠’陈龙,还提到:那人对黄雪儿垂涎已久,许赠软甲、刀谱,让陈虎制造条件
难道
张翔猛地睁大眼睛,厉声道:“海云天,你这个畜牲,你这个衣冠禽兽!”
“啪!”的一声脆响,海云天打了张翔一个耳光,怒道:“小狗!你说什么?”
张翔的脸顿时肿起,血迹自嘴角泌出。他狠狠“啐”了一口,咬牙道:“十五年前,陈年灭门血案的主凶,就是你海云天!”
海云天一惊:“胡说什么!”
“嘿嘿!”张翔一声冷笑:“当年,黄雪儿嫁给‘青衫侠’陈龙后,你一直怀恨在心!一直想方设法报复与他!定是你发现陈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以此为把柄要挟他,并许以软甲、刀谱利诱,以达到你的目的!终于,在你满足了兽欲后,又故意解了陈同寿,陈龙所在的谜药,造成了陈家血案的发生,对不对?”海云天一脸惊恐,却说不出话来,他真想不到如此秘密之事,竟被他一语说穿。
张翔接着又道:“你精于谋算,吃准了‘赛关公’陈虎此人,一是受了你的软甲、刀谱,二是有把柄在你手上,绝不会说出去!再者,这一带有名的武林世家,首推陈家与海啸堡。尤其是你海云天,少年英侠,声誉极佳,纵然说出去,谁又会相信,虽然,是陈虎杀了自己一家,但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是你--!”
说完,张翔眼中绿芒大盛,脑海里显出红袖临死前,镇定的神情
忽然,他大声喊道:“我要为红袖妹妹报仇!我要为红袖全家报仇--!”海云天一脸古怪:“谁是红袖?”
“哈哈哈”张翔仰天狂笑:“红袖便是陈龙与黄雪儿的女儿!可惜,她也死了!惨死在六大门派之手!死在江湖人之手!我恨!恨江湖--!恨整个武林--!”最后几句,竟似狼嗥,尖锐,凄厉,震耳欲聋。在石室之中回荡不绝
这大吼之声,令海云天及旁边几个蒙面人感到了一阵惊恐!
他们第一次听到,人竟然能发出这样的嚎叫!
片刻,海云天忽然哈哈大笑:“傻小子!如果一个人知道的太多,那他离死就不远了”话一说完,一股强烈的杀机弥漫而来。
一瞬间,张翔的脸上又挂起笑容,如此快的变化,令海云天一愣,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张翔轻轻一笑:“海云天,你有胆量杀我吗?”
海云天愣了愣,脸色一阵阴晴不定,良久,才咬牙道:“小子!让你多活几天!待引来那群神秘人物,会让你死的很惨!”
张翔哈哈大笑:“海云天,你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你永远也不会找到那些神秘人物!在下敢打赌:最终失败的,一定是苦心城!”
海云天笑了:“武林的统一,将是振臂一呼的事!你的赌,是输定了!”
张翔冷冷道:“未必!”
海云天不再说话,命人捆起张翔,拴在一根木桩上,然后才道:“我已散出风声!相信不用多久,鱼就会上钩!”
张翔道:“即使鱼上钩,你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海云天冷哼一声,坐在椅子上,眨眼间,椅子升上去,几名蒙面人了随着升上去。
石室中,只留下张翔一人。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惊心动魄(4)
太阳很温暖,让人觉得浑身秀舒服。
萧冰坐在房中,想起了风如丝,她真没想到,九妹最终嫁给张翔,那个被称做傻二少的人!
她又想起百花庄的恶战,这个人在关键的时候,救了自己,也救了百花庄!此人绝对不傻,相反,此人的心智绝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看来,九妹的眼光没错!窗外,忽然响起了几声脆响。萧冰走出屋外,她知道一些江湖人传讯时,有各种方式,刚才的声音会不会是?
接着,她又看到海啸堡的东、南、西三个方向,升起三道红色的烟雾,很高,很长。
难道有江湖人在海啸堡周围?
萧冰加快脚步,来到大厅之中。罗锅老刘及几个家人正在等她。一见到萧冰来到,老刘道:“少奶奶,堡外来了不少陌生人!”
萧冰点点头:“少爷呢?”
一家丁道:“海少爷独自出去,已有二个时辰了,至今还没回来!”
“什么?”萧冰闻听不由慌了,忙道:“你们谁知道去了哪里?”
几个家人均摇摇头:“少爷临出堡时,不让小的们跟着!看情形,似是去了海边!”
正在这时,一家丁匆匆跑进来:“禀夫人,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已将我们包围了!”
萧冰一怔:“可知是些什么人?”
那家丁道:“大部分是丐帮弟子!”
“丐帮弟子?”萧冰愣住:“丐帮弟子包围我们?想干什么?”
这时,又一家丁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萧冰展开信,只见信上面写着:冰姐姐,海啸身受重伤,在飞浪屿渔村!她一下慌了,母亲的天性使她立刻冲出去。罗祸老刘等数名家丁,也跟着冲了出去。
海啸堡外,零零星星站了不少江湖人,都拿着兵器,似是冲海啸堡来的!
但萧冰已无暇理会。儿子只有一个,也是她生命中最珍爱的!她可以丢掉海啸堡,也可以去死!但她却放心不下娇儿!
萧冰一边急速飞掠,心里却一阵阵绞痛:啸儿受了重伤!在飞浪屿渔村!他去那里做什么?
难道?她的心不由沉了下去。
就在萧冰及几个家丁冲出海啸堡,身影刚刚消失。姚向东大步走到海啸堡门前,他的身后,还有几个英姿挺拔的年青人。每个人的手中,都提着一把冷森森的宝剑。
此时的海啸堡,大门敞开着,也没有人看守。看守庄门的,已跟堡主夫人去了渔村。
姚向东大摇大摆地进了海啸堡,站在中间的广场上。然后,提足气喝道:“海云天,你已被丐帮包围了,快快出来受死!”
话音一落,四个家丁抬着海云天极快地出现在广场上。他似乎病的不轻,坐在竹椅上不停地咳嗽,眼睛却在扫视来人。喘息一阵:“原来是姚帮主!在下有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姚向东哈哈一笑:“海堡主!不用装腔作势!我们既然包围此地,就说明已知道阁下真正的身份,还是把你的手下调集起来,做个了结吧!”
海云天浑身一震,却想不出哪里露出破绽!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到此?看情形,定全是有备而来!难道城中出了奸细?想到此,他淡淡道:“海某足不踏江湖已有十几年了!听不懂姚帮主说什么?!”
旁边一英俊非凡的年轻人,闻言冷冷道:“海云天,你是苦心城的城主!八年前枫林集血案,也是冷志诚与阁下六人所为!害得我二哥一家惨遭毒手!今天,马二爷要替张伯伯一家讨还血债!”
海云天头上忽然滚下汗珠,在夕阳中闪着丝丝红光,跌落在他的手上,令他的心在一阵阵收缩。
原来,对方知道竟如此清楚!
这时,张翔出现了,他的乌发又散披下来,背上插着那个黄绸布包。
海云天一下呆住,喃喃道:“你是张小虎?”
“也是‘傻二少’?”海云天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呆住了。
苦心城曾极力搜查那个武功奇高的张小虎,说此人乌发散披,身背怪刀!
怎么?竟然是同一个人?
一个不会武功!一个武功奇高!
竟然会是同一个人?这怎么可能?海云天想破了头,也不明白怎么回事!飞鸽传书中,仅提到傻二少将可能去浙江!
令海云天想不到的是,对方竟然在短短两个时辰之中,全部聚集在这里!
更令他吃惊的是:傻二少明明捆在石室之中,怎么能出来?
萧冰心急如焚,急速地奔进飞浪屿,冲到孤伶伶的三间石室跟前。还没到门口,屋内走出一个年轻人,厚厚的嘴唇,显得很诚实,手提着一把剑,又给人一种英武夺人的气势!
萧冰一怔,不由停下脚步。
年轻人抱拳拱手:“在下黄峰,是张翔哥哥的兄弟!给萧冰姐姐见礼!”
“我儿在哪里?他怎么样了?”萧冰放下心来,急切地问道。
黄峰道:“只是受了伤,并无大碍,请!”
萧冰进入屋中,只见海啸左肩被布包着,脸色苍白,地下,衣襟上有不少鲜血,而神情竟似有说不出的凄凉。“啸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急切地问。
海啸抬起头,眼里竟然泪光莹莹:“母亲!爹爹根本没有病!他在骗我们!”“什么--?”萧冰怔住,一时间手足无措,无法相信这句话。
海啸又哽咽道:“他还是苦心城主!他不是英雄!不是!”说完,竟哭出声来。
萧冰呆愣了半晌:“啸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啸擦了擦眼泪:“张叔叔走后,我一直奇怪:以前从没听父亲提起海马此人。于是偷偷跟过来。我看到张叔叔进了屋中,过了许久,又见海马一人出来,走了。心中觉得更是古怪!于是,悄悄来此屋中,发现了机关,进了地下通道之中!”
萧冰愣了,这屋中有地下通道。
只听海啸又道:“孩儿顺着通道走,快走到尽头,忽然听张叔叔凄厉的怒骂声,终于才知道,爹爹是苦心城的二城主!”他没说张翔骂的什么,但幼小的心几乎粉碎了,他真的不愿意父亲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人!可是,明明听到父亲承认的语气
但是,他能与母亲讲吗?海啸心里十分矛盾!片刻,又道:“父亲将张叔叔捆住后,又升了上去。当时,我心里矛盾重重,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可是,一会儿功夫,张叔叔竟然提着黄布包自石室中走了出来”
“什么?”萧冰又一次愣住,一个被捆住的人,能自己解困?
只听海啸又道:“我进入石室之中,见到了见到了绳子,才知道这世上,能捆住他的,太少了!爹爹他怎么可能成功?简直是异想天开!”
“那你的伤?”萧冰疑惑地问道。
海啸叹口气:“张叔叔拉着我就跑,来到此地下,开动机关,我们俩人升了上来。不料,刚露地面,突然一柄剑刺中了我!当时,张叔叔猛地飞扑上去,接着,他的那柄刀就刺进海马的后心。然后,张叔叔将我抱出,又替我裹好伤,然后,到屋外发出信号,再后来,这个人来了,张叔叔就走了。”
萧冰的心沉下去了,但是,从儿子伤心欲绝的表情中,看出绝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简单!儿子的伎俩,又怎能骗过母亲呢?一时之间,她不知该怎么办好。
黄峰忽然道:“海啸,如果令尊没什么大过!二哥他绝不会杀他!你放心就是!”
海啸艰难地摇摇头:“我只希望张叔叔,看在啸儿苦苦哀求的份上,能手下留情!”说着,眼泪又成串流下来。
萧冰糊涂了,她不明白,不会武功的张翔,竟去杀外子海云天?啸儿为何如此痛心欲绝?
海啸在罗祸老刘等家人的搀扶下,一行人来到海啸堡。海啸堡周围,站满了各式各样打扮的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拦他们,任他们进入了堡中。
萧冰走在前面,一进去,便惊异地发现,丈夫海云天精神百倍地站在那里,他的身后站了足有二百多人的蒙面人物,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而这边,张翔手拿黄布包站着,旁边还有两个神态威猛的五旬叫化和几个英俊不凡的年轻汉子。
“母亲!不要过去!”海啸忽然喊住萧冰。
萧冰一叹,想说:那边毕竟站着你的父亲!可当她回过头来时,豁然发现儿子的脸上,已是涕泪交错。
忽听张翔大声道:“海云天,再挣扎也没有用!可以说,这里已被我们包围了!”
海云天哈哈狂笑:“我不会失败!本城彩衣武士很快就会赶到!”
姚向东冷冷一笑道:“别做梦了!你派了送信的人,已落在我们手中,哪里会有人来救你!”
萧冰实在忍不住了,叫道:“夫君!我们海啸堡在江湖上,也是名声远扬!你为何助纣为虐,帮着苦心城作乱江湖?这是为什么?”
海云天叫道:“贱人!为夫做得是统一江湖的大业,怎能说是作乱江湖?”海啸喊道:“爹爹!统一江湖有什么好?您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安静,祥和的武林岂不是更好吗?”
海云天怒吼道:“小畜牲,住嘴!竟敢教训老子!”
海啸哭喊道:“不!您不要执迷不悟了!爹爹,难道你不明白哪里有邪恶,哪里就有人铲除的道理吗?”
张翔接口道:“海云天,希望你早回头!你要明白:邪恶永远不能战胜正义!”
海云天仰天长啸:“废话少说!就凭这几十号人,能说服得了我这二百多兄弟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姚向东忽然大笑:“海云天!不要说你三个海啸堡,就算有十个,今天也难逃被消灭的噩运!”说着,撮唇发出一声尖啸。
啸声刚落,远处已是灰尘飞扬。灰尘中,无数丐帮弟子飞奔而来,并迅速结成一个浩大的阵形。
有人一见,不由惊呼道:“千人打狗大阵!”
相比之下,海啸堡的人数明显得太少了!
到了无法可比的地步!海云天脸上流出冷汗
张翔喝道:“海云天,赶快讲出苦主城的下落!还可留你全尸!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声音残酷、无情!
萧冰闻听,不由打了个冷战:“张兄弟!外子虽然是苦心城之人,难道你不能网开一面?”
张翔怔了怔,很艰难地摇摇头。
海啸忽然嘶声道:“张叔叔!你不是答应留家父一命吗?怎么,你难道说话不算数?”
张翔回过头,艰涩地道:“海啸,令尊做的事,可以说人神共愤!我若放过他,那二百多条无辜的冤魂能答应吗?你为这样的人求情,值得么?”
萧冰道:“张兄弟,外子究竟做过什么?竟让你们如此恨他?若你杀了他,就得先杀了我吧!”说着,举起右臂横在胸前。
张翔苦笑一声,他知道萧冰的剑,就藏在双袖之中!忽然,他又想起萧百步临终说的话,难道,萧百步早就看出了?
想到此,他心里升起一种悲哀!
萧姐姐还蒙在鼓里,这样做,值吗?
海啸哭叫道:“叔叔,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的”说到这里,却再也说不下去了,他觉得心又在流血
张翔长叹一声:“萧姐姐、海啸,不是张某言而无信!而是,枫林集上八十余个鬼魂不让我放过!海宁陈家一百多条人命也不让我放过!那饱经蹂躏的女人黄雪儿,还有她的女儿红袖妹妹,也不会让我放过他!假若放过他,那么多屈死的冤魂不会饶过我!良心也不会饶过我!”
萧冰似是惊呆了,喃喃道:“这都是真的?陈家血案也是他?还有那个女人?”她似乎明白了,又似乎不相信!
她又怎能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她的夫君竟是一个这样的人?
任何一个女人都不愿相信,枕边人竟会是一个衣冠禽兽!
萧冰更不能!眼泪顺着佼好的面颊滑落,流进嘴角。她觉得很苦、很苦她更觉得,自己的命更苦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她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觉得眼前的人影飞速的旋转记忆开始模糊,但她的耳朵却清楚地听到张翔又说:“这都是海云天亲口承认的!”然后,她瘫倒下去。
罗祸老刘走出来,悲声道:“少主人!老刘一直认为您是一个少年英雄,是个顶天立地的奇男儿!为什么?为什么骗我们?少奶奶和少爷披星带月,风餐露宿,为您求医问药,简直都跑断了腿!为什么--!”
海云天脸色变了变,却没有说话。
罗祸老刘忽然跪在地上,嚎叫道:“天啊!我刘罗锅眼睛瞎了--!”说着,突然伸出两根手指,一下将眼珠挖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罗锅老刘的脸上流下血迹,手抓着那两只眼球嚎叫道:“我的眼瞎了!我的心也瞎了!”话音一落,突然一翻手腕,将一把匕首刺进自己的胸口,兀自叫道:“苍天!为什么?”话音一低,顿时气绝。
“刘叔叔--!”海啸大声哭叫道:“叔叔,你好傻--!”接着,竟也晕过去。
没有人能想到,海啸堡的家人刘罗锅,竟会如此刚烈!观者无不动容
如血夕阳残照,静静地照着地上的鲜血!照着所有的人!
天地间,一片血红
海云天默默地站着,脸色苍白。
忽然,有两滴泪珠轻轻滑下
海云天居然流下了眼泪?
是为他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还是,为了忠义、刚烈的刘罗锅?
然而,这一切不会有人知道。
因为,海云天已死在张翔的刀下!
后来,有人问丐帮的姚帮主:“当他们二人对决时,明明同时举着武器。但是,当张翔极慢极轻地迈出一步时,为什么会突然站在了海云天面前?这是一种什么功夫?”
姚帮主道:“鬼才知道是什么功夫!七年中,在荒漠大泽之中,只有鬼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遇到了什么事!”
又有人问:“海云天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那把刀刺到,为什么不知躲闪?是不是海云天不会武功?”
姚帮主叹了口气,道:“从海云天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来看,此人的武功非常可怕!他的身手也一定更可怕!他的杀气似乎成了有形之物,竟然将飞鸟逼落!他能不会武功?”
这番话,引起更多人的不解,纷纷问道:“那么慢的一刀,为什么他会避不开?”
姚帮主叹道:“练武功的人,能一飘万丈,够不够快?出手若闪电,瞬间几十招,够不够快?传说中的剑仙,步法若虚,仅有一条淡淡的影子,够不够快?”“当然够快!而且快得无法形容!”众人如是说。
姚帮主又问道:“传说中的流星剑法中,有一剑千锋之说够不够快?”
“当然够快,而且,快到了极点!”众人齐道。
姚帮主顿了顿,又道:“如果,比你们说的极点,还要快得话,会是一种什么情形?”
众人都惊住了:“您说会是什么情形?”
姚帮主道:“也许是,明明看到动了,又似乎是没有动!肉眼已经分辩不出动还是不动的境界!假若是这样,谁还能躲得过?”
众人真的惊呆了!半天,才又有人道:“您是说:张翔大侠已到了此种境界?”
姚帮主笑了起来,很真诚,也很坦然的告诉众人:“我也不知道!”
江湖上有名的‘不惑先生’,在评论此战时,简直伤透了脑筋。
最后,仅写了极为简短的评语:
最凶险短暂的一战!
最精彩绝伦的一战!
最古怪透顶的一战!
也是最莫明其妙的一战!
这一战,丐帮损失了近百名弟子。但是,却将苦心城的一个秘密基地,完完全全地摧毁!甚至,连点消息也没有透露出去。
江湖中人,只知道丐帮扫荡了江湖五堡之一的海啸堡,却不知所为何事!
姚向东、肖如风、马枫等人都很高兴,准备好好庆贺一下,设下叫化筵,并命人买回几十坛上等美酒。
姚向东道:“张兄弟,想不到你的判断竟如此准确!老夫实在佩服之至!”张翔默默地喝酒,心事重重地摇摇头。
肖如风道:“兄弟!你现在是丐帮长老,血海深仇已报了过半,应该高兴才是!来,我敬你一怀!”
张翔叹口气:“情况越来越复杂!据海云天所述,家父并没有死,也不叫张金龙!”
“什么?”姚、肖、马诸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纷纷道:“海云天的话,你也会相信?”
张翔叹口气:“当时,我被他捉住,他也就没理由再骗我!”一顿,又道:“他说,家父叫张亚樵,是昔年铁燕帮帮主‘无敌神剑’乔龙的第三个弟子!而苦心城主冷志诚,才是谋庆张家的真正凶手!”
“冷志诚?”几个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张翔道:“按其年龄推算,应该与姚帮主、肖长老的年龄相仿,且武功极高!二位想想,江湖中谁有可能是!”
不料,二人同时摇摇头。
马枫道:“二哥!海云天说伯父没死,难道不是在骗你?或者说全是他臆测,未必是真!”
张翔摇摇头:“也许,他说的是真的!”
“什么?”马枫怔了怔:“当年,不是你亲手埋葬的吗?”
张翔道:“不错!当时年纪小,考虑不全面!现在想来,老家人张忠的下落就成了最大的疑点!当年,张家尸体堆中,唯独没有他!”
马枫道:“你怀疑,他会是伯父?”
张翔挠挠头皮:“所以,我才百思不得其解!当年死的,的确是家父!但张忠下落不明,令我实在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几个人都愣住,觉得确实古怪,但都又说不出所以然来,一时间,均沉默无语。
张翔喝了一碗酒,忽道:“在下推测,那‘无敌神剑’乔龙,尚在人世!”姚向东愣了一下,伸手摸摸张翔的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怎么啦?”肖如风莫明其妙地问。
姚向东一笑:“他的头并没发烧!怎得会说胡话?”
张翔乐了“这不是胡话!”
马枫道:“如果此人还活着,大概有多少岁了?”
肖如风沉思一下:“近百岁了吧?”
姚向东一拍腿:“据说此人已疯,不知去向,也无人知其生死!他活到百岁,岂不成了怪物?”
张翔道:“难道,无人活过百岁?”
姚向东笑道:“也许有,但我没听说过!”
肖如风、马枫等人均摇头:“我们也没听说过!”
张翔笑了:“我也没听说过!”
众人尽皆哗然,纷纷笑了起来。
但张翔脸孔一整,又道:“可是,我却见过!”
“真的?”众人愣住。
张翔看着马枫:“那人住在枫林集西山的苦禅寺中!”
马枫奇道:“谁知他是不是过百岁?”
张翔笑而不答,又问姚、肖二人道:“两位一定听说过,铁燕双使的名号?”两人同时点点头,姚向东道:“老夫还没出世,此二人就已名震武林!若活着,当在八旬左右!”
张翔又问道:“假如其中的一位,你们二人能不能战胜?”
肖如风道:“我们联手的话,能保持不败!”
张翔笑了:“假若其中一个,全力用掌拍向一个人,而此人没躲也不还手,你们猜会怎样?”
众人纷纷道:“定是血肉横飞!此二人掌力之厚,足能裂金断石,岂是肉身所能经受?”
“错了!”张翔摇摇头:“此老僧没动,就将其中一个震飞!”
“啊--!”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马枫喃喃道:“那老和尚,会是世外高人?”
张翔道:“是在下亲眼所见!还听一人高声惊叫,说是‘韦陀降魔神功’!”姚向东大叫道:“少林上代掌门高僧,智善长老!”一顿又道:“如果真是他老人家,起码也得一百零五岁了!”
“那么--!”张翔笑着又道:“‘无敌神剑’乔龙会不会活着?”
姚向东苦笑一声道:“也许活着!可是,谁能知道他的下落?”
张翔道:“在下来到浙江后,打听了一下武夷山风云洞山妖的情况。近年来,此怪尚有人见到!我想,八成是他!”
众人更是大惊,山妖?乔龙?众人不寒而栗。
张翔淡淡道:“只是猜测而已!对了,麻烦姚前辈派人,到潼关宏义镖局监视!其周围数里之内,有可疑的地方就赶紧通知我!”
“那家小镖局?”肖如风问道。
张翔点点头:“有人通知在下,到潼关查找!可惜,两个月的时间,竟毫无进展!此时,我去了此镖局。当时,李宏义试了我的武功,又讲其父及铁燕帮长老之一,号称‘百变神龙’的李刚,并让我到海啸堡查海凌霄。当出潼关时,在下换了装束,应该是无人知晓!可是,在下仍在铜山镇被擒!我怀疑其中有诈!”
众人均点点头,忽道:“你将去何处?”
张翔道:“我去武夷山一趟,看看风云洞中之妖,是不是乔龙!”
“那我们如何联系?”肖如风问道。
张翔道:“马二弟和姚前辈都清楚的!”
姚向东笑了:“你这细腰蜂,是不是有毒?”
众人尽皆开怀大笑起来。
张翔仍是乌发披肩,身前那柄刀!他不换装的原因是,在密森、野外想跟踪,没有五十人绝对不行!
随着走,许多的疑问一直在脑海中盘旋。他想起了铁震山、悟觉、李宏义等人的话
如果,风云洞中确实是乔龙!他会不会将自己也吃了?
一想到此,他就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张亚樵是自己的父亲!他与冷志诚是师兄弟,能有什么样的仇恨?
真的如海云天所说:“因爱而生恨?”
到底藏宝图是真有?还是假有?
父亲到底死没死?难道,多年来一直是易容?
数不清的问号,使张翔的头,大了足足有三倍!可是,仍然理不出头绪。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惊心动魄(5)
当地村民一听说‘风云洞’三字,无不骇然失色,无不摇头道:“那里有怪物,万万去不的!”
也有人说:“那是个山妖,浑身金毛,飞来飞去,腥风作响,好吓人哩!”总之,都劝这年轻人不要去喂妖怪!
难道,真的不是人?
张翔笑了,仍然提着黄绸布包进了山。
武夷山,人迹罕至,清溪幽谷,怪石林立,到处长满了奇花异草,松柏依依,藤萝蔓延。珍禽异兽在此繁延生息
凭着七年的求生生活,张翔漫无目的地走去,令他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任何迹象,能证明有人来过!
奇怪!难道传言是假的?
一连十几天,张翔一直在群山中转,洞虽然发现不少,可是空空如也!
难道,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风云洞?
张翔坐在山峰顶的一块巨石上,一边寻思一边吃着野果。
山崖下,云雾滚滚,看不清什么,也不知道有多深。
太阳照在头顶上,他忽然了现,同涧中的云雾渐渐变稀、变薄、变淡,而且速度很快。张翔愣了,忙爬到巨石上仔细观察。
终于,他发现云雾自一个巨大洞中钻入不见的,仿佛此洞将云雾吸入一般!
他心中一动,难道,那就是风云洞?一念至此,赶忙寻路下涧。
两个时辰后,他已站在涧底,只见半山腰际的那个洞口中,云雾似飞瀑般流泻而出,倾泻而下
来到洞口时,整个山涧又是白茫茫一片,然后,他看到地下有骷骨、折断,砸扁的刀、剑,无一完整,且生满了厚厚的铁锈。
那把破刀若放在此地,还是最完整,也是最像样的武器!张翔不禁苦笑。
洞口之中,仍然不断有白雾喷涌而出,声势惊人,竟似千军马马奔腾、咆哮之势!他不敢贸然进入,坐在一边休息,等待时机。
直到傍晚时分,洞口不再有白雾喷出。白茫茫的一片,他不明洞中深浅,干脆躺下来休息。
第二天早上,洞口开始‘吸’云雾,风声渐响。张翔扔过一块石头,只听‘嗖’的一声,竟被吸入了洞中,再无声息。他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中午时分,山涧一片清朗,洞口出不再有吸力。他提起破刀,缓缓走入洞中,走了十几步,竟到了尽头。
到了尽头的意思是,再向前就是白茫茫、阴沉沉的一片!
张翔怔住了,回过头来,豁然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偏洞,一片昏暗。他慢慢走了过去,转过一个小弯,觉得洞内变得干燥,而且渐渐明亮。
再走几步,竟来到一座石室之中。石室顶上镶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正面,一块巨大的长石上,端坐着一个金发金须金毛的人,面容枯瘦,蓬头散发,闭目盘坐,状若老僧如定!
张翔赶紧躬身施礼,道:“晚辈张翔,无意中闯进贵地,打搅了前辈清修,望乞恕罪!”
但是,没有回音,那人仍一动不动。
张翔愣了一下,凝目看去,只见那人长长的金发垂下,面孔死板,一片灰白,不像是活人!遂走过去,才发现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一具尚未腐朽的尸体!
他不由松了口气,四下打量。只见左边有一张粗糙的石桌,上面有笔、墨,还有一册厚厚的书。石壁上斜挂着一把宝剑,没有剑鞘,剑身上刻着‘无敌’二字。果然是乔龙!张翔心中思忖道:“他怎会死了?”
石室中再无旁物。张翔走到石桌边,忽然看到,那册厚厚的书的封面,豁然写着‘惊雷飞龙’四个篆体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两卷武功秘笈?
真的有此秘笈?!
张翔愣住了,半晌,他伸手将书拿起来,打开扉页,顿时又愣住了!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惊心动魄(6)
只见上面铁钩银划般写着,惊雷、飞龙乃一册空白之书!欺世盗名之辈所杜撰也!
张翔呆了足有半个时辰,心道:海云天认为藏宝图是真的!可是,这秘笈与财富却还是假的!怪不得许多人怀疑此事,而也有许多人相信此事!
思忖半晌,他打开第二页,却发现上面写满了字,不由读了下去,只见上面写着:“老夫乔龙,纵横江湖几十年,叱咤天下,难遇对手。后因练功时被奸人所害,而至走火入魔!待清醒之时,已是百年之身!悔之!愧之!惜之!故录下生平,以鉴后辈”
张翔接着向后看,全部是乔龙的生平。
翻到最后几页时,一段文字吸引了他的目光,不禁读出声来:“老夫待清醒过来,知定是有人滋扰闭关修炼所至。老夫四徒中,首徒山岳,本性忠厚,善良,当不会加害于我;三徒亚樵,重情尚义,也不会做此不正义之举;四徒玉洁,本是孤儿,视吾为父,也不会行此手段,思忖半天,唯有二徒冷志诚此人,阴晴不定,变幻无常,最有可能”
张翔不由叹口气,原来,乔龙走火入魔,乃有人干扰所至!
只见上面又写道:“次日,老夫清醒,四徒俱在。老夫功力大减,且仅是怀疑,无法做出决定,山岳、志诚问帮中计划,并言说帮中人心动摇,有人欲反叛离帮!并商讨如何修订计划,争霸武林。唯三徒亚樵劝不可,并说:‘帮中人物,好坏参半,若不能除恶扬善,定会招致江湖人士攻击’,当时,老夫计划全部顺利落实,岂容他大泼冷水?三徒被训斥后,无言离去。过了数日,山岳为老夫送饭,待老夫吃过,却中了毒。于是,并全力击毙了首徒,兀自愤恨不已。老夫待他不薄,竟然敢暗害其师,当真大逆不道!”
张翔不禁苦笑,心道:外表老实忠厚之人,往往容易使人上当!这乔龙也该有此报应!边想边又看下去
只见后面写的一段,更令人惊心动魄:“老夫运功迫毒,却因走火所至,而又吐血,动弹不得。此时,二徒冷志诚进入密室,竟挟迫老夫交出卧底人的名单,并让老夫退位!这时,老夫才明白此贼子的险恶用心,定是他下的毒药,借老夫之手除掉山岳!老夫悔恨无以复加,但又行动不得,无法替山岳报仇,不料,四徒玉洁一直暗中监视,此时出来怒诉此贼,保护老夫不再受其刑法。遗憾的是,四徒武功不及于他,被他擒住。那畜牲早对其师妹垂涎已久,竟当老夫之面,在密室之中强暴了玉洁,老夫愤恨难当,气血攻心复昏迷过去”
张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上竟有如此衣冠禽兽?只见后面又写道:“那厮用老夫做挟持,迫使四徒就范,并控制了铁燕帮,可怜四徒为救老夫,忍辱偷生。又过得十余日,三徒亚樵外出归来,他聪明绝顶,机智超人,看出端倪,趁其不备重伤狗贼,并将老夫之藏宝图诸物夺回,与四徒二人合力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铁燕帮总坛,潜藏起来”
“过了月余,这期间,老夫传授二人克制此贼的武功,也将余毒迫出体外。此时,四徒竟发现怀了身孕,羞愤难当欲寻短见,三徒与其两情相悦已久,力劝道:‘孩子是无辜的!不可伤害其性命,并要娶其为妻,忘了旧日噩梦!后又烧掉藏宝图,免除后患!不料,老夫练功的紧要关头,冷志诚此贼率其暗中培植的势力杀至,老夫走火入魔,见了此贼遂逆玄功,冲开禁制杀出。四徒受了极重的内伤,三徒也已是浑身浴血,后施诡计逃脱。老夫开禁制后,神态模糊,无意中进入此洞!唉!一生杀人无数,生吃过人肉,已算不得人矣!悲呼!”
张翔仰天长叹:原来,竟有如此一段秘密!
只见最后一页写道:“老夫清醒之时,凭记忆找到藏宝之地,竟发现是一个骗局!”
“老夫九十有七,回首平生感叹不已!天不遂吾愿也!奈何?”
“以上所记,乃老夫经历!若后人见到,当记之,以鉴后辈!”
最后是:--‘无敌神剑’乔龙绝笔!
张翔看罢,感慨万千。思忖道:乔龙之所以不记卧底人名姓,实为各门派遮耻之苦心也!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复将书合上,端端正正地放在石桌上。
“你都看完了吗?”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很慢,也很自然。
张翔点点头:“是的!真没想到”他忽然记起,此室仅有自己一个人,不由骇然失色,跳将起来,惊恐万分地颤道:“谁?”
“你--又--是--谁?”声音空空洞洞,不徐不急,竟似是在四面八方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顿时,冷汗流淌下来。张翔的脸色变了,难道世上真得有鬼?
这虚无缥缈的声音,来自何处?
难道,是乔龙的鬼魂?
张翔缓缓站起身,沉声道:“乔前辈,您不要吓晚辈!在下张翔,汉南枫林集人氏。数年前,在下一家因这藏宝图而惨遭灭门!在下追查多年,发现与您铁燕帮有关,牵连到贵帮的长老及您的弟子。所以,在下才会来到这里!”
那空旷、沉缓的声音又道:“张亚樵是你什么人?”
“是是!”张翔犹豫一下:“有可能就是在下之父!”“真的?”声音忽然清晰,就在自己身后,张翔急忙转过身来,只有乔龙盘坐如初的尸体,仍闭目端坐,并无旁人,“前辈!您在何处?”他不由颤声问道。
“你不是在看老夫么?”声音竟来自乔龙的尸体!嘴巴没动,竟传出冷冷的声音。
一股寒意从脚心升至头顶,继而弥漫全身。令张翔打个冷战,颤声道:“前辈,在下与您无仇无恨!您可千万不要吓我!”
乔龙的‘尸体’忽然睁开了眼睛,开口道:“你若再晚进来半天,老夫想吓你都不成了!”
呼!张翔这才长出一口气,拍拍胸口道:“前辈,原来您没死?”
乔龙金黄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血色,有了一丝生机,缓缓道:“老夫记得,刚才你说张亚樵有可能是你之父?这父亲还有可能是和有可能不是的吗?”
张翔擦了一把冷汗:“八年前,在下全家因传说中的《惊雷飞龙》武功秘笈,还有那富可敌国的财宝,而至全家杀害!当年,家父确实已死!但据海云天讲,家父是张亚樵,也没死。所以,在下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谁才是家父!”“那令尊大号是--?”乔龙问道。
张翔道:“讳名金龙!”
乔龙叹口气:“他就是你的父亲张亚樵!”
“真的?”张翔问道。
乔龙点头道:“当年,老夫收令尊为徒时,他的小名就叫‘金龙’!还是由老夫替他取名‘亚樵’的!此事,也只有我两人知道!”
张翔忙跪下:“见过师爷爷!”
乔龙摆摆手,一股大力涌到,扶起张翔,忽然大奇道:“你不会武功?!”
张翔道:“是!徒孙因患先天怪疾,而无法练武!若运气行功,就会血脉暴涨,随时都会丢掉性命!”一顿又道:“师爷爷,您刚才不是已经?”
乔龙喟然叹道:“老夫写完之后,就准备一死了之!谁知一坐竟到避谷之境,达数月之久!后来,老夫准备倒运气血,冻僵自己。不料,还没有运到心脉,你就进来了!”
张翔道:“可不可以问您几个问题?”
乔龙道:“尽管说吧!”
张翔想了想:“冷志诚是何方人氏?他会在什么地方建立苦心城?”
乔龙沉思片刻:“那畜牲是安阳人氏,是块练武的料!只可惜,心术不正,就像令尊世居枫林集,所以才不会有人怀疑!冷志诚那畜牲,有可能在其老家建立苦心城,也会在终南山畔,铁燕帮旧址上建立!若还有,老夫就猜不到了!”张翔点点头:“师爷爷!当年您一共派了多少人去种门派做卧底?”
“你竟知此事?”乔龙惊呆了。
张翔道:“徒孙仅仅猜出您当年的计划而已!不过,也已经找到两人!”
乔龙惊疑不定:“谁?”他有些不相信这眼前的青年,竟能猜出如此机密的计划。
张翔道:“一个是时玉俊!在丐帮中是长老之位,绰号’神手刀客‘!另一个,则是您的唯一的儿子,乔天南!”
乔龙惊喜万分,忙道:“天南!我儿子还好吗?他他!”
张翔道:“很好!十几年前就做到了少林掌门之位!不过,现在已让位给其师弟悟明禅师!”
乔龙愣了半天,才叹道:“当年,老夫精心安排的一切,可以说成功了!若不是冷志诚那小畜牲,江湖早已统一!唉!现在这一切对老夫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张翔摇摇头,却没有说话。
乔龙叹了口气:“除了他二人之外,还有在武当的韩星剑,天山派的冯海南,崆峒派的朱孝星,其他小门小派的人的名单已烧了!不过,即使是烧,他们也不会有太大的作为!对了,老夫尚收有一义子,姓叶,名鑫,住在江西火云堡!”
张翔道:“冷志诚是不是都知道!”
“不!”乔龙摇摇头:“老夫被其要挟时,曾告诉过几个联络点,并没有说出其它情况!也就是说,除老夫外,便再无第二人知晓!”
张翔道:“难道,他们之间谁也不知道谁?”
乔龙点点头:“老夫为了使计划做到万无一失!所以,在训练时分开,不让他们见面。这样一来,万一有一个出了纰漏,他也仅知道自己!也就是说,只要老夫守口如瓶,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张翔叹道:“师爷爷,心思缜密,令人佩服,但也幸亏如此!否则,不知会有多少人为之丧生!”
乔龙叹口气:“老夫为之后悔不已!但是--”一顿奇道:“你不会武功,能有什么用?冷志诚那畜牲,不知还要造多少孽,天道才惩罚他!唉,都怪老夫没看清此人!”
张翔摇摇头:“师爷爷,您不必叹气!那些卧底,有的已死,有的则随着时间的推移,消磨了雄心壮志,更磨尽野心,不会造成多大的危害!况且,徒孙有足够的把握消灭他们!除掉冷声诚此人!”
乔龙喜怒参半:“靠你?还是这把有杀气的刀?”他竟能看出,那黄布包中有浓重的杀气流露!
张翔笑道:“不要小瞧了徒孙!这把刀把冷志诚那厮的爪牙,苦心城培养的八公子杀了,还杀了几个江湖绝顶的高手!”
乔龙怔了怔;“怪不得包中之刀,会有如此凌人的杀机!可是,你毫无内力,怎能杀的了他们?”
张翔道:“无声无息地靠近,然后再突然出手!”
乔龙大摇其头:“绝对不可能!武功修为极高的高手,根本不会让你近身一丈!又怎能杀得了?”
张翔淡淡一笑,就把七年中,如何苦练各种潜在本能,又如何碰是智善禅师,得到他的指点说了一遍。
乔龙呆了半天:“老夫不相信!若不是亲眼目睹,打死我都不信!”说着,站了起来:“我不用内功,你向老夫出招!”
“这!”张翔犹豫了,他能向自己的师爷爷出刀?
乔龙看出了:“放心!老夫冲霄罡气无人能敌,只要护住全身就可以,你出手吧!”
张翔叹口气:“好吧!徒孙斗胆了!”说着,手中斜举黄绸包,眼睛盯着乔龙,一股澄澈的光芒自双眸中露出,浩浩荡荡,连绵不绝。
乔龙怔了怔,脸上红光大盛,手骈剑指斜举,目不转睛地看着。
忽然,他觉到一股凛然的压力,令人不敢抗拒,也无法抗拒!
这种气势是无形的!
却使人感到自己的低下、卑微!
乔龙暗吸一口真气,眼中红光流泻,继而周身弥漫了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红晕,似万缕柔红!轻盈妙曼地向四周扩散、扩散
猛地,乔龙看到那黄绸布包化成一道淡淡的黄光,劈开不绝的护体神功,飞速射至。
也只有象乔龙这样的绝无仅有的高手,才能看到黄光飞来!
也只有象乔龙的护体神功,才仅能挡得慢了一慢!
也只有乔龙,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
他的反应是:倾尽全力将剑指挡向那道淡淡的黄光!
指风呼啸而出,力道之强劲,世所罕见!
可惜,那道黄光突然转向,九十度急转,拖着一条淡淡的影子,移到右边,竟将乔龙的护体神功横向劈开!
乔龙狂啸一声,拔地而起,冲向左侧,飞掠五丈直撞石壁。半空中,乔龙又是一声狂啸,双脚急出,点在石壁上,翻身落在地上。
他身形一住,汗水通体冒出。
“多谢师爷爷手下留情!”张翔亦是浑身冷汗,躬身施礼。刚才,乔龙的剑指若不横当,恐怕张翔的身上多了一个透明的大洞!
乔龙转过身,擦了一把冷汗,像看怪物似的盯着张翔,半天,忽然仰天大笑
笑罢,乔龙道:“想不到:潜能、本能、体能、技能、信心、勇气、速度、判断力及大无畏的正气溶为一体后,竟有如此之威!若换他人,恐怕就死在你的刀下了!”
张翔苦笑着,指着右侧深三尺,宽五寸,长约九尺的深沟:“若非您老人家手下留情,翔儿恐变成两半了!”
乔龙哈哈一笑:“假若你倾尽全力一击的话!老夫未必能躲得过!”一顿,浩然长叹道:“你不但聪明绝顶!为了达到这种速度,下的苦功绝非常人所能想象得到的!假若你能练武功的话!恐怕不到三十岁,就会天下无敌!”
张翔苦笑道:“徒孙只能做一次攻击!”
乔龙苦笑道:“幸亏你只能做一次攻击!否则,你现在就可天下无敌!”
张翔道:“您过奖了!”
乔龙摇摇头:“一个人刻苦地练功,往往能成大器!一个聪明的人刻苦地练功,则会成为大器中的大器!像你这种情况,如果不付出比后者多十倍!甚至百倍的苦功,又怎能与绝世高手过招?”
一顿,乔龙拿起那柄‘无敌神剑’:“只要你一亮剑,凡是铁燕帮之人和老夫所派之卧底,皆会听命于你!”
“多谢师爷爷!”张翔接过宝剑,躬身致谢。
乔龙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有说不出的欢喜。于是,缓缓道:“翔儿,今天时辰早过!你就安心地在此陪爷爷过一晚!待明日午时,再走不晚!今夜,老夫要好好和你谈谈!”
张翔道:“是!徒孙正想听您教诲!”
这一夜,似乎极短!
又似乎极长!
乔龙和张翔二人,都十分开心。
因为,太阳很快就会出来。
冷志城的末日,也很快会来临!
乔龙看着张翔头也不回的走了,喃喃道:“说走就走,的确是大器中的大器!”
然后,回到洞中等待!
不是等待张翔胜利的消息。
而是,等待死亡!
心事已了,活着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也许,只有一死!
才能得到解脱!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宏义镖局(1)
淅淅沥沥的雨声,响成一片
无休无止,绵绵不绝!
不紧不慢,不疏也不密的雨。
令漂泊者,平添无限惆怅
雨,会不会落在家乡?
雨声,象不象家乡的雨声?
假若,一个没有家的人!
此时,他会想到什么?
孙老头的小酒店中,只有一位客人。
他已在这里喝了足有三天三夜的酒。困了,伏桌而睡。醒了,继续喝酒!
现在,他竟然一边赏雨,一过饮酒。其兴陶然。乌黑的头发散披,一根蓝色绸带系住,显得懒散且随意。
一个人饮酒,赏雨,似乎少了点情调!
于是,孙老头提着一坛酒,走到这个呆了三天的年轻人身边。
年轻人乌黑眼睛闪着光芒,赶紧请店主坐下:“孙老伯,多有打扰!”
孙老头微胖的脸上,闪着慈祥的笑容,闻言摇摇头。“年轻人,你似乎很喜欢孤独!”他笑着道。
年轻人笑了:“孤独的人,可以心静!可以静静地观察别人的一举一动!”
孙老头笑道:“我听说过,关于你的故事!”
那年轻人道:“我张翔没有故事,只有经历!且是无可奈何的经历!”
孙老头笑笑,:“干一怀如何?”
张翔道:“求之不得!干!”
下雨天,酒店里没有人来。
但今天,似乎很特别,居然又进来一个身披蓑衣的人,稍稍有点胖,但身材高大,白中透红的脸上,闪着微笑,三缕黑黑的胡须,很整齐,也很干净。
孙老头站起来:“姜员外,今天怎么有闲情喝酒?”
姜员外笑道:“当然是因为下雨!”然后,他看到了张翔,眸子中忽然流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
张翔听说过,此人是姜家集上的富员外,从手上的三枚宝石戒指,就能知道这一点!
一个富有的员外,下雨天到酒馆中喝酒,是不是有些莫名其妙?
这世上有怪癖的人多得是!没有必要大惊小怪!所以,张翔仍然面朝墙壁,慢慢饮酒。
不一会儿,小幺端了四样小菜,一壶酒放下,然后,又给张翔提过一坛。
只听姜员外的声音道:“是我最喜欢的!”
显然,他经常到这里喝酒!
渐渐的,张翔伏在桌上又睡了。
酒店里,很安静
就在张翔睡熟的时候,酒店外传来破空之声,眨眼就到了酒馆门外。
门帘一掀,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
两个雨中行客!
所不同的是,前面是瘦高个,后面是矮胖子,都背着兵器!还有一种阴冷的杀气!
高个子长长的一张马脸,双眉短粗,透着阴险,一双眼珠是红色的,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态。
矮胖子几乎胖成了圆球,圆眼圆鼻甚至他的嘴也是圆形的!粗壮的四肢却很短,显得如肉球上长个四截肉瘤一般。
世上竟有如此‘圆’的人,简直不可思议!
两人进入酒店,扔下蓑衣就大声吆喝道:“小二!快给大爷切十斤牛肉,搬两坛上等的好酒!”
小幺的动作很麻利,两人刚刚坐下,他就端上来,一边道:“两位客官慢用!若有所用,请尽管吩咐!”
矮胖子一把抓住小幺的衣襟,小圆嘴喷着臭气,阴笑道:“老子还想要一盘‘清妙人心’!一盘‘爆炒人肉里脊’,一盘‘凉拦人肉腰花’,一盘‘红烧人舌’你这里有吗?”
小幺清秀的脸上,浮起了一丝促狭的笑意:“客官只要拿得出,小店一定给您做!”
胖子一怔,刚想发作。却被高个子拦住:“老二!不要和无知店小二一般见识!我们从潼关追到这里,已够辛苦,来!先喝两怀!说不一定臭花子就在附近!”矮胖子‘嘿嘿’干笑两声,才松开手。
两个人开始喝酒,并小声嘀咕着什么。
忽听店外响起骏马的嘶鸣声,一阵马啼声响,片刻到了酒店外面,听声音,似有数匹之多。
接着,门帘一挑,一团火红的人影飘进来,竟似一朵红云。跟着,又是四团红云鱼贯而入。
原来,这五人都披着红色披风!如此鲜丽夺目的颜色,令人不由一震。当先是个中年汉子,身材不很高,斜眉入鬓,鼻若悬胆,不但英气逼人而且给人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跟在中年人身后的四人,俱是太阳穴高耸,目中精光湛然,显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虽然五人都披着红色斗蓬,却也有不同。四个随从的披风上绣着的云朵图案,金光闪闪。
其中一个随从请中年人坐下,又道:“酒家!速炒一桌上等的酒菜!”语调声音生硬,与中原语言不同,似是域外来客。
孙老头一边吩咐小幺去办,一边搬上一坛美酒,他微胖的脸上绽开笑容。
一下来了五位客人,谁做老板谁也会高兴起来!
中年人待菜上来,便开始喝酒,四个随从在下首坐下,一起吃喝,却无一人出声。
酒店里,空气有些沉闷。
矮胖子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刺耳,犹如敲响了一面破锣!笑罢,道:“老大,这年头怪事特别多!好笑!真好笑!哈”
高瘦的马脸人道:“你发现了什么怪事?”
矮胖子怪笑着道:“若是一个女人到了中年披上大红斗蓬,是在倚栏卖俏!但是,一个大男人披着,你说他卖什么?”说完,一脸狎邪的笑意。
马脸人也大笑起来,道:“也许,他认为自己是个母的呢!哈!”
四个随从闻言,勃然变色,腾地站起来,其中一个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道:“两个畜牲狗!当心掉脑袋!”
瘦高个和矮胖子闻听,心下更是安心,不但不怒,反而大笑起来,道:“几个域外蛮子,口气不小!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什么来头!”
中年人毫不动容,似是不见,仍然慢慢喝酒,纤长的手指很稳,慢慢夹住一只大虾,很优雅的揭去虾皮,慢慢咀嚼。
另一个随从模样的人,闻听一怔,上下打量二人几眼,忽然笑道:“我当是何方鼠辈!原来是川中两个跳梁小丑!”他的汉语很标准,也很流利。
矮胖子‘哇’的一声怪叫,道:“奶奶的!敢把‘川中双杰’叫成小丑!老子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原来,这两人竟是原武林闻之色变的川中双怪,南星和朱七!此二人心狠手辣,嗜杀成性,怎么会来到这里?
另一个随从冷冷一笑,道:“无知的东西!要不是主人有要事在身!今天,你们立刻就会成为‘川中双尸’”此人竟一口地道的齐鲁腔。
朱七大怒,抖手将酒碗‘呼’的扔出砸向那个随从。
酒碗发出破空之声,呼啸飞至!
显然,朱七想一下杀死那名随从。
另一随从一见,鼻孔里冷冷‘哼’了一声,甩手扔出一根筷子,击向飞来的酒碗。
筷子是竹子做的,很软也很有弹性!而且,也很轻!
一根筷子能接住贯注了内力的酒碗?
‘叮’的一声,筷子撞在酒碗上,只见,筷子一弹,那随从伸手接住。
而那只酒碗似乎在空中停住了,然后‘嗖’的一声倒飞了回去。南星和朱七一见,不由一愣,眼见酒碗飞回,朱七想伸手接住,手伸出去尚未碰到酒碗,忽听‘波’的一声,那只酒碗突然裂开,里面的酒顿时四溅,洒了双凶一身。
朱七像皮球一般弹起来,抽出背后的圆兵器,喝道:“蛮子!你找死!”说着,就要往上冲。
南星急忙伸手拦住,他眼里已有惊惧的光芒!
一个随从就有这样高明的手法!
那他的主人,会怎么样?
现在,那沉稳文雅的中年人,正用清俊的目光扫向川中双凶,光芒闪动,竟锋利如剑!
南星和朱七被其扫过,这对凶人就不由自主的浑身一震。“阁下,敢不敢报上名号?”南星沉声问道。
中年人脸上浮起一个微笑,淡淡道:“两个鼠辈听着,我火云堡足不踏江湖,可以原谅你们的无知!假若再出言不逊,就会有严重后果!”声音轻柔动听,却有一种逼人眉捷的气势。
这几个人竟是江湖五堡之一的火云堡中人?
据说,此堡远在江西,堡中人从不入江湖!
最神秘!也最小的火云堡,今天怎么会有人来到此地?
南星和朱七这对凶人,又岂会怕一个火云堡?朱七恶声道:“小子!来到江南充什么英雄?若不是老子为了杀人来到此地,就把你火云堡一把火烧了!”
中年人忽然哈哈一笑,道:“你很狂妄!待此事一了,叶某首先要做的,就是将你二人杀了,为武林除害!”
“啪!啪!啪!”酒店角落里,响起鼓掌声,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好气魄!此二凶早已是死有余辜!”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角落中的酒鬼!
朱七大怒,喝道:“给老子滚过来!”
那酒鬼慢慢转过头来,一脸醉态,笑道:“在下不会滚!你先滚滚,让在下瞧瞧,也好学一学川中双丑的本领!”
只见那年轻人乌发散披,一张古铜色的脸上堆满了笑意,正是张翔。
南星和朱七一见,均大喜过望,道:“原来是‘细腰蜂’张小虎!我们杀姚向东,才千两黄金的酬劳,想不到五千两黄金自己送上门来!”
朱七大声道:“小子!拿命来!”说完,一跃而起,手中圆形兵器发出凄厉的啸声,一团银光飞扑而上。
忽然,人影晃动,只听‘砰’的一声,一条人影破窗飞了出去。
众人一愣,只见张翔仍然站在那里,而朱七居然不见了。一张桌子边,站着酒店里小伙计,眉清目秀,一脸笑意道:“小店素来和气生财!谁若在此闹事,我就一脚踢他出去!”
名动江湖的川中双凶之一的朱七,居然被这小伙计一脚踢了出去?
谁能相信?
但是,飞出去的的确是朱七!当朱七捂着肚子走进屋中时,肚子上豁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泥脚印!“小子!”朱七怒道:“居然敢偷袭?报上名号!”面色狰狞,恶狠狠地盯着小伙计。
小伙计笑笑,笑道:“我叫小幺!也有人叫我铁脚老幺!”
这是什么名字?
只听小幺又道:“这位公子,是本店老主顾!谁也不能断了小店的财路!”一顿又道:“小店本小利薄,经不起毁坏家什!所以,谁若在此闹事,我就踢谁出去!”那神情,竟似没把‘川中双凶’放到眼里。
南星、朱七何时受过这等羞辱,相视一眼大吼一声,两人同时扑上。
人影急速闪动,接着,‘砰!砰!’二声响过,二条人影又从窗中尺跌出去。竟然还是南得和朱七!
小幺站在那里,神态不变,腰里扎着围裙,笑嘻嘻地用手中的手巾擦着手。
“好功夫!”四个随从齐喊了起来。
只见,南星的肚子也印着一个泥脚印。
最绝的是,朱七的身上还是一个脚印!
也就是说,两脚竟踢到同一个地方,且分毫不差!
这是什么脚法?
川中双凶二人合力,竟然不是对手!
张翔忽然解开黄绸布包,露出里面的破刀和一柄寒光流泻的宝剑,他握住剑柄,道:“在下用此剑,送川中双凶赴鬼门关!”
这一次,他居然没用破刀?而是,高高举起宝剑,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式,挡在小幺前面。
“且慢动手!”一声低沉,且威严的声音响起,只见,那披着火红斗蓬的中年人站起来,双眸中光芒大盛,盯着那柄剑。
“你难道也想抢这五千两金子?”朱七咬牙切齿的道。
中年人缓缓走上一步,沉声道:“南星、朱七!你二人要是动一动!叶某就杀了你们!”这‘杀’字一出口,一股冷然无比的杀气,迅速布满整个小酒店。
中年人神态镇定,气势若山岳般又踏上一步,道:“若对这位公子,有半点不敬,杀!”这第二个‘杀’字一出口,酒店中人顿觉呼吸不畅,竟被这浓厚的杀气迫得透不过气来。
南星、朱七心下骇然,均料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此强大,凄厉的杀气!南得定定心神,道:“阁下,和这小子有”
话还没说完,就见红影一闪,突听‘啪!啪!’两声脆响同时响起,立时,南星和朱七二人猛地如陀螺般急速旋起来,一圈,二圈
终于,两人相继摔倒在地上,脸上清晰地印着两个掌印,已然高高肿起成黑红色。
原来,那一瞬间,竟被中年人以奇诡无匹的手法打了每人一记耳光!
这是什么样的身手?竟如此迅捷?
南星和朱七两人晕头转向,齐吐出几颗牙齿,两互视一眼,心知对方的武功深不可测,明知不是他人的对手,但凶残、顽劣的本性使二人同声道:“拼了!”怒吼一声齐冲上去。
武功差距如此之大,冲上去会怎样?
但是,此二人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想一下击毙此人!
中年人见二人扑上,鼻孔里冷冷哼了一声,待二人靠近,忽然一脚踢出,幻出十几条腿影子,向二凶踢去。
‘砰!砰!’两声过后,南星和朱七就被踢到半空,兵器也飞出去。
两人刚刚飞起八尺,中年人身形一动,争伸两手,分别抓住两人的头发,猛然一抢,大喝一声‘杀’一贯而下。
‘轰’的一声,两人被硬生生摔倒地下,并陷了进去。
两人陷入地下,正好与地面相平,宛若地上镶嵌了两个人形一般。
众人一见,均大惊失色,心道:“这是什么功夫,两招就将‘川中双凶’硬生生摔死?竟然如此骇人听闻!”
张翔也愣住,真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刚猛的人!
小幺也咂舌道:“好神勇!好厉害!”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宏义镖局(2)
中年人轻轻拍拍双手,转过身单膝脆地,道:“火云堡堡主,参见公子!”
张翔忙扶起,道:“叶大侠客气,在下愧不敢当!”
原来,他就是火云堡的堡主,怪不得武功如此惊人!
叶鑫道:“公子持的,乃义父之‘无敌’剑,不知义父现在何处?”
张翔点点头,眼光一黯道:“他老人家已去世!”
叶鑫点点头,叹了口气,忽然,他手中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剑尖指向张翔的咽喉。
“叶大侠,你?”小幺急叫道。
叶鑫沉声道:“南星和朱七奉命追杀姚向东!”
张翔点点头。
“还有公子你!”叶鑫又道。
张翔道:“在下知道!”
叶鑫忽然冷声道:“叶某也奉命杀你!”
张翔又点点头。
忽然,叶鑫把剑一撤,道:“现在,我不能杀你!但以后,叶某就会出手!”张翔忽然冷冷一笑,道:“叶大侠!你可知你的义父是如何死的?”
叶鑫一愣,惊异地看着张翔摇摇头。
张翔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翻到最后几页,道:“叶大侠该认得笔迹!你看”
叶鑫看着,浑身一阵颤动,忽然,手中宝剑断成数截,抱拳道:“叶某愿听公子差遣!”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块火一样的云朵图案,道:“请张公子笑纳!以后,谁若找公子的麻烦,就是找火云堡的麻烦!”
张翔接过,道:“多谢叶大侠厚意!”
叶鑫拱拱手,转身就走,四个随从一见急忙跟着离去。酒店外传来马鸣声,马啼声,渐渐远去。
“小幺--!”孙老头吆喝着,自后面跑出来,又道:“你插什么脚?又给我惹麻烦!”
小幺伸伸舌头,道:“老板,我这就清理!”说着,忽然一跺脚,镶在地面的川中双凶的尸体,突然弹了出来,就见小幺伸手抓住两尸身上的腰带,提着走出去。
孙老头叹口气,扭头又到后堂去了。
功夫不大,小幺又走回来,胁下挟着两只麻包,倒入地下坑中,竟然是两包沙子!
看来,小幺手上的功夫,也非同小可!
酒店门帘一掀,又走进一个人。张翔一见,喜道:“姚前辈,这边请!”
‘追风侠丐’姚向东浑身湿透,脸上却有一股笑意!他大步直到桌边,提起酒坛,咕咚咕咚一阵痛饮,喝下一半才道:“刚才的一幕真痛快!小兄弟,你不但少了一个可怕的对手,还多了一个武功盖世的朋友!佩服!”
张翔把刀,剑放到一边,笑道:“姚前辈都看到了?”
姚向东点点头,道:“过了潼关,就被川中双凶跟上了,一路上交过几次手,后来,叶鑫与他手下也追上来!姚某虽然不惧川中双凶,却不能不躲火云堡的人!否则,老夫就见不到你了!”
张翔笑了,道:“可有什么发现?”
姚向东四周一看,见只有一个员外,才道:“收获真不小!你的判断不错,李宏义确实是苦心城的人,在他的镖局后面,有一条地下密道,直通”
张翔不住点头,又道:“终南山可有线索?”
姚向东摇摇头,道:“只有一片废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张翔思量片刻,伏在耳边说了半天,姚向东连连点头,然后,急匆匆走了。
张翔喝完余下的酒,又把刀,剑合在一起,用那块黄绸布包起来。此时,姜员外走过来,道:“请问,你可是枫林集的张世侄?”
张翔一怔,道:“正是在下!不知姜员外有何指教?”
姜员外走到近前,道:“世侄!许多年前,老夫与令尊有过交往!后来,老夫卧病多年,才疏了走动!”
“原来如此!”张翔点点头,心中忽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姜员外的脸上闪着一丝笑意,忽然道:“刚才见世侄一把宝剑,秋波隐隐,杀气四溢,绝非凡品!可否借老夫一观?”
张翔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尚未包好的布包中,抽出那柄剑。
姜员外双手缓缓接过宝剑,眼睛盯着张翔,仔细观看,一言不发。
张翔看到,那截有戒指的手在轻轻抖动!不由心中一动!难道,他也认得此剑?
姜员外抚摸良久,叹道:“天王刀,无敌剑,瑞彩千条玉女现!好剑!”一顿又道:“贤侄,想必这就是兵器谱中,排名第八的无敌剑了?”说完复将宝剑还给张翔。
张翔道:“姜员外识得此剑?还是它的主人?”
姜员外呵呵一笑,不答反问道:“世侄,不能练武的怪病,可曾医好?”
张翔摇摇头,心中又升起那种异样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姜员外忽然叹了口气,扔下二两银子,披了蓑衣,回头有意无意地看了张翔一眼,转身出了酒店,走入风雨之中。
张翔怔了怔,只觉得那一瞥中,似有千言万语,很熟悉又极陌生,到底在哪里见过?
小幺走过来,道:“细腰蜂也要飞了,家里只剩下一个蜂窝?”
张翔笑了,道:“传递消息的蜂窝更重要!还有,且不可让孙老头炒了你!”小幺笑了,道:“不会的!即使我捅了天大的漏子,惹下天大的麻烦,也不会解雇我的!”
张翔愣了愣,道:“还是小心为是!”
小幺笑道:“任何人也不敢到此闹事的!因为,这里有一个大蜂窝!谁若是捅了蜂窝,那可是自找苦吃!”一顿,忽道:“二哥!江湖上盛传‘三只蜂’的神秘武功,还说如何如何神勇非凡,真令人羡慕!”
张翔道:“有没有听到苦心城的消息?”
小幺道:“还没有!不过,用不了多久,这里也许就会成为战场!”
“也许--”小幺神秘的一笑,道:“苦心城会来捅蜂窝的!我一个人可应付不了!”
张翔笑了,道:“所以,我才要先下手!”一顿,忽然自言自语道:“兄弟们之中,老大只有一个!”
小幺笑道:“小幺也只有一个!”
张翔道:“但这些兄弟们,到底有多少人?”
小幺耸耸肩,笑道:“别问我!我可不知道有多少!”
张翔哈哈一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一个小幺就足够了!况且,枫林中,也不仅仅有三只蜂!”
小幺呆了呆道:“你认为有多少?”
张翔背好黄布包,拍拍小幺的肩道:“你说一窝蜂会有多少?”然后,冒雨走了。
小幺摸了摸头皮,自言自语道:“唉!我们这一窝‘蜂’只有九人!二哥也太放心了!”
孙老头忽然出现在身后,闻言道:“蜂窝中不还有一个蜂王吗?”
小幺喜道:“对呀!蜂王的武功正好克制苦心城主!”
孙老头笑了,忽然一板脸,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干活去!”
小幺一伸舌头,道:“是!师父!”
孙老头竟然是铁脚小幺的师父?
张翔冒雨直奔潼关,心里却一直有一个疑问在盘旋。
如果,李宏义是苦心城的人。
那么,那一次走镖,岂不是连他自己的女儿的命也卖了?
还有,跟他多年的四位镖师!
这,可能吗?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宏义镖局(3)
李玉竹一直在生气!
不但生气,还很伤心!伤心到了肝肠寸断,悲痛欲绝的地步!铜山镇上,那人吊在木架上,包袱,被奸杀的女人,一直不停地在她眼前晃动。
她简直无法相信这个相貌普通,看上去诚实,老实的张翔,竟然是一个衣冠离兽!她又想起那又乌黑的眼睛,那双使她芳心萌动,不知所措的眼神!那双充满无穷魅力的目光,曾如何令她倾心,如何令她烦痴迷,如何令她彻夜难眠!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那道目光很阴险,很卑鄙,也很下流,淫邪
更象一条毒蛇,吞噬着她的芳心!
李玉竹的心似乎碎了,那是一种彻底的心碎!敢爱也敢恨地她芳心欲绝地回到潼关。
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那身准备穿给他看的,自己精心挑选的罗裙一点点剪成碎片,那‘咔哧,咔哧’之声,使她觉得剪碎的不只是花裙,还有她那颗刚刚萌动的少女心!也随之化成灰烬!
她之所以着男装,是因为曾经发过誓!若碰上能令已心动的人,才换回女装!李玉竹望着化成灰的那团东西,大哭一场,又穿起昔日的男装,人也明显得瘦了一圈,更显得憔翠!
李宏义似是看出了女儿的变化,不停地追问,道:“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
李玉竹大声道:“是女儿亲眼目睹,难道还会有假?”
李宏义叹道:“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这张翔竟是一个衣冠离兽!”一顿又劝道:“你不必为这样的人难过!早知道他的真面目,应该是幸运的事!况且,天下间少年英侠,人间才俊比比皆是,何必为这样的人伤心难过?”
李玉竹没有说话,但心里仍然很难过!
初恋的打击,本来就是刻骨铭心的!
到死也不会忘记,不是吗?
十几天以后,李玉竹才慢慢恢复过来,与素日一样,四处走走,散散心。
茶楼,是李玉竹最喜欢的地方,喝怀茶博士精心泡的香茶,吃几样点心,还可打听一些江湖的消息。
有几个北归的江湖人,说起铜山镇上所发生的事,说当年轻的大侠被吊到第三天时,有一名老者想救他,却被燕云山庄的人活活打死。随后,又有几个年轻人想去救他,也被人杀害,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有人问道:“那个人若是大侠,又为什么被人吊在哪里?”
一上年纪的人道:“听铜山镇的人说,那大侠是被人陷害!如何被陷害就没人知道了!现在,铜山镇的人都说是被人陷害,他们的家中,去年就给大侠立了长生牌位。诸位想想,除了丹心奇侠外,还有那位大侠能有此殊荣?”
先前的那人道:“最奇的是,那大侠被吊到第四天时,就下起瓢泼大雨,一直下了四天四夜,真是举世罕见!听老人们说:若是有人含冤屈死的话,老天爷都会流泪!所以,那大侠的灵魂感动了天地,才下了罕见的大雨!”
又有人问道:“那大侠真是被陷害的?”
另一人道:“当然了!听人说,那大侠行侠仗义,义薄云天!是燕云山庄的对头!所以,那些人对他恨之入骨!又因为那大侠武功盖世,他们只好暗算他,并设下诡计才能捉住他!但是,铜山镇的人们,惧怕燕云山庄的狠毒手段,才敢怒不敢言!”
“那大侠到后来如何了?”
“那大侠饿死了!真可怜!”
“那样的大侠怎能饿死呢?”
“老兄,你认为这是讲故事!好人就不死?谁饿上八天八夜,铁打的人也得死!神仙也得死!”
难道,他是被人陷害的?李玉竹顿时心乱如麻,刚刚愈合的心灵创伤,又一次迸出血花,绞痛的同时,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安慰
那就是,他不是坏人!
“难道,他真的死了?”李玉竹大声问道。
有人认出了‘女公子’李玉竹,忙道:“饿上八天八夜的人,没人能活着!”眼泪流出来!李玉竹呆了半晌,黯然而神伤,惶惶惚惚又回到宏义镖局,躺在床上,又想起那个谜一样的人:黑亮如星的眸子,散乱的长发,薄而微翘的嘴唇
难道,他真的死了?李玉竹再一次流下眼泪,她想起,自己竟然还打了他十几拳!一想到此双手不由颤抖起来。
她很后悔,当时,为什么不问清楚?为什么不听他解释一下?那样,他也许就不会死!
黑暗中,她慢慢坐起来,忽然,她似乎听到有响动,就悄悄走出房间。
忽然,她看到李宏义的房中,有灯光透出不由大奇,天到这般时辰,爹爹为什么还没有睡?一想到此,就缓缓移过去。
“他已死了?”屋里传出李宏义的声音。
接着,就听房中又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道:“虽然尸体不见了,但肯定,他必死无疑!世上绝没有人饿上八天八夜还能活着。”
这是在谈谁?谁在爹爹房中?李玉竹惊奇不定,屏息倾听。
只听李宏义又道:“也许不一定!他在荒漠大泽中,待了足有七年之久,练就了坚韧无比的意志!相信其耐寒,耐饿的能力也非常强!普通人能七天必死,而他却未必!”
“少城主也下令全面搜查,活着,就找到人!死了,也要找到尸体!”那个陌生的声音说道。
又听李宏交道:“好了!奔波了这么多天,你们都辛苦了,去休息吧!”
“是!”那陌生的声音应道。
不一会儿,屋里的灯光灭了。
李玉竹隐在暗中,静静观察,见灯熄了却未见有人走出,心中不由大奇。
当她慢慢回到自己屋中,合衣躺在床上时,忽然想到:他们说的,一定是张翔!爹爹做了什么事?那个与爹爹说话的,又是谁?为什么没出来!他去了哪里?
一串串的疑问,使她再也无心睡觉,于是,起床直奔爹爹房中。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宏义镖局(4)
“谁?”李宏义问道。
李玉竹道:“是女儿!”
李宏义在屋中问道:“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觉?”
李玉竹道:“女儿实在睡不着,想和爹爹说一会儿话!”
李宏义道:“好吧!等一下!”不一会儿,屋中亮起灯光,门开了,李宏义让李玉竹进屋。
屋中与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
李玉竹坐在椅子上,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爹爹,幽幽道:“爹爹,您说张翔会不会死?”
“这个”李宏义一怔,定定神道:“你不是说他被人吊在铜山镇吗今天怎会问起此事?”
李玉竹叹口气,道:“我也不知道!白天,女儿在茶楼中听说,张翔被饿了八天八夜!那人还说,当他吊着的时候,大雨一直在下,一直到他死的时候,都没有停过!”
“哦?”李宏义咦了一声,似乎不相信似的,道:“竟有这等奇事?”
李玉竹道:“听人说,若是一个人被冤枉而死的话,天气也会有变化!想他那种情况,您看是不是有冤情呢?”说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爹爹。
李宏义摸了摸鼻子,叹口气道:“乖女儿,你不是说亲眼目睹的吗?况且,我们又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做没做丑事也不清楚!反正,人已经死了,再讨论也没什么意义!”
李玉竹点点头,忽然道:“女儿相信,张翔不会死!”
李宏义心里略登一下,疑惑地看着她道:“你为何如此说?”
李玉竹道:“他能觉察出危险!若不是一点,也许早死在四川了。还有女儿!”一顿又叹道:“女儿觉得,他不象是坏人!也不应该死1起码,女儿的命也是他救的!”
李宏义笑了,道:“凭这点,也不能断定他还活着!”
李玉竹道:“他在荒漠大泽之中,待了足有七年之久,练就了坚韧无比的意志!相信其耐寒,耐饿的能力也非常强!普通人七天必死,而他未必!您说对吗?”她竟把刚才听到的,一个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李宏义心中大惊,见女儿一脸迷惘之色,眉毛挑了挑,沉声道:“有道理!也许,他还活着!”
李玉竹心中一痛,叹口气,道:“时间不早,就不打扰爹爹休息了!”
李宏义嘱咐道:“好吧!乖女儿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费心伤神!”
李玉竹点点头,径直奔回房中。
这一夜,她流了一夜的泪,和别人不相干,却还和自己相干!
那个令自己动心的男子死了!
最令她伤心的是,自己心爱的男子的死,竟于爹爹有关!
李玉竹不知该怎么办,只能默默地流泪!她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又过了一个多月,江湖中忽然传开一个惊人的消息,海啸堡被人灭了,海云天也被人杀死!海啸堡只留下孤儿寡母。
据说,杀死海云天的,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高手,手中提着一把怪刀,只用一招,就杀了海云天。
还说,灭海啸堡的是丐帮!
为什么要灭海啸堡?
江湖中人知道的极少。
而李宏义确是少数中的一个!
他很清楚,张翔一定还活着。
本来,支他南下,路上做好圈套,等着他上钩!
他怎么就没死?
八天八夜都饿不死的,是人还是鬼?
难道,海云天没接到示警?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宏义镖局(5)
地下秘室之中,李宏义大发雷霆,痛诉那五十名武士,大吼道:“你们这群废物,把他逼上绝路,为什么不证实他确实死了再回来!有尸体也能进行下一步计划!可你们这群蠢材居然连尸体都看不住。”
一高个蒙面人道:“李伯伯,是小侄去晚了一步!才没找到尸体!”
李宏义瘫坐在椅子上,叹道:“唉!少城主!那张翔根本就没死!刚刚传来消息,他已带人将浙江分舵海啸堡灭了,你海叔叔就死在他的手中!”
“啊--!”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不敢相信是真的!
李宏义又道:“上次,若不是老夫做手脚,又怎么可能捉住他!而且,他伸出鬼没,聪明绝顶,谁知道下一个目标,会是对准哪里?”
蒙面人不屑道:“李伯伯,他不会武功,怕他做什么?”
李宏义叹口气,喃喃道:“正因为他不会武功,所以,才比会武功更可怕!”
蒙面人笑道:“小侄看他长大,对他十分了解,也了解他的性格,软弱,愚笨!您用不着担心!”
李宏义摇摇头,道:“少城主有所不知!当张翔来潼关时,老夫试过他的身手,八指不离咽喉!假若,他的手中握刀的话,老夫恐怕一招都躲不过去!我怀疑他与那个叫‘张小虎’的,是同一个人,可令尊就是不信!”
蒙面人道:“就算是同一个人!假若一见面,就使尽全力击毙他,一个没有内功的人能如何?还能活命吗?”
李宏义叹口气道:“张翔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一个武林中人,心存杀念就会有杀气流露,而他偏偏在很远的地方,就能感觉到这种无形的杀气!要么,他会早早避开!要么,他会抢先出手!听小女说,他的这种能力非常强!”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小侄不信!家父曾说过,一个没有内功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更无法袭击内功超绝的武林高手!”那蒙面人道。
李宏义道:“贤侄!也许在那七年之中,他在荒漠大泽之中有了奇遇,练成了某种非常高明的武功!老夫看他心机过人,聪明绝顶,说不定,他现在正向潼关赶来!”
蒙面人冷笑道:“来了正好!小侄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厉害!”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李宏义摇摇头道:“令尊传言,让咱们不可轻举妄动!还说:江湖中有一股极神秘的力量潜伏,似乎是专门对付我们!猜测可能是张亚樵所为!在我们暂时没查清之前,不能再损失人手!并让我们暂时藏起来,那里也不要去!什么时候传来城主的命令,再行动!”
蒙面人还想说什么,但李宏义制止了。
他说:“这是城主的命令!”
李宏义从密室中上来,脱了衣服,准备好好睡一觉。
他,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但是,他必须等!
因为,这是城主的命令!
城主说:“我们刚刚打出旗号,就损失了不少好手,苦心城培养的八公子及一些秘密杀手,居然被人暗杀殆尽!从伤口及现场来看,极似张亚樵那斯的武功!只要此人不死,将会成为我们称霸武林的最大障碍!老夫认为,我们的对手不是一人,在未明对方实力之前,一定要忍耐!”
忍耐,不是怕了对手!而是,要清楚地知道是谁下的手!公开叫阵不可怕!因为,苦心城已具备足够的实力!
可怕的是,敌人隐在暗处,不知其目标是什么!什么时候下手!
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下,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也隐在暗处!
谁若忍不住跳出来,谁就会先灭亡!
因为,明处太过暴露,暴露了自己,就给了对方攻击的机会。
所以,必须等待!
“这是死命令!”苦心城大声宣布。
“还有一点!”苦心城主又道:“我们内部出了内奸!当我们准备扫灭枫林集时,那些人忽然消失。当我们一走,人又忽然出现!若没有内奸告密,绝不会有此情形发生!”
“还有!”苦心城主分析道:“枫林集上出现了三个年轻人,都有极高的身手!尤其是那年披头散发的张小虎,武功最高,也无人知道其来历!此人极有可能是小三子培养的专门与我们作对的人!还有,傻二少张翔无法练武,不用担心。但是,一定要生擒此人!只有捉到他,才能逼张亚樵现身!”一顿,又道:“自三人现身的地方来看,他们的老巢,一定在枫林集附近。我们要调集力量,全力搜查那一带,然后加以消灭!”
李宏义反来复去地想,就是睡不着,无意中,他忽然发现,床边有两颗星星,亮晶晶的,闪着光芒。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才发现竟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不做声,只是手中用力,将兵器紧压在他的咽喉上,顿时,李宏义感到压力和刺痛,只好不再做声。
“一你要轻声;二不准反抗;三你只有一次出手机会!听清楚了吗?”那人轻声道。
“老夫明白!”李宏义道。
“哧!”的一声,火摺晃着了。床边坐着的人,乌发散披,仅用一根绸带扎住,嘴角微微带着笑意,正是张翔!
“哦!”李宏义一见不由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张翔点燃床头上的蜡烛,把火摺揣进怀里,笑道:“李老伯,为何不愿看在下?”
李宏义道:“贤侄,你这是为何?”
张翔笑道:“你何必装糊涂?现在你很清醒!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你也一定知道在下没死!而且,你也算准,在下一定会来,对吗?”
李宏义沉吟道:“贤侄,老夫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张翔盯着他,缓缓道:“在下用了半个多时辰打开门,又用了半个多时辰才进入屋中,又用了半个多时辰才来到你的床前,但是,你不在床上。于是,在下就在布幔后边等着,一直等到你从地下密室中出来,出现在床上!你听明白了吗?”
李宏义心中长叹,知道他发现了秘密!能用一个半时辰走这么短的距离,此人的暗杀手段一定非常可怕!心中叹息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翔笑道:“李老伯,你在密室之中呆了很久,是不是商量如何对付在下?”李宏义眨眨眼睛,道:“贤侄,你救了小女一命,老夫甚是感激!但是,也不能胡言乱语!老夫准备一个藏身的密室,贮存点积蓄也很正常!但贤侄用刀压住老夫的咽喉,又算什么?”
张翔微微一笑,道:“不错!建一个密室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此密室很大,而且自街后通到了城惶庙中,这就令人生疑了!”
李宏义怔了怔,脸色变了,又道:“老夫没做什么坏事!凭什么怀疑我?”
张翔摇摇头,道:“你派‘川中双凶’二人,追杀丐帮帮主姚向东,这算不算是坏事?李老伯,你可以瞒过别人,但决瞒不过我!”一顿,冷声道:“海云天已经说出了你的身份!”
“不可能!”李宏义叫起来,喃喃道:“贤侄,老夫只是一个走镖的,也不认识什么‘海云天’!老夫不明白你说什么?!”
张翔的眼睛一直盯着他,见状冷冷一笑,道:“李老伯,再诡辩已经没有用了!你这一句话就露出了破绽!”
李宏义叹口气,道:“老夫脱口而出的,也算是破绽?你认为老夫该如何?”张翔哈哈一笑,道:“既然你不承认,那在下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你!虽然在下刚入江湖,但做的一此事情,想必你早有耳闻!当在下第二次来此时,你为了证实传说中的张小虎,是不是比传说中的还要可怕,就出手相试!当你试过之后,觉得除了没有武功外,也不是很好应付!当你得知在下的真正身份时,就起了歹意!当时,因为令千金及家丁在场,不便行动!所以,你脑中立刻形成了一个计划!那就是:半真半假的透露一些消息给我!因为,你算准了在下一定会追查!”
李宏义默然无语,但眼神中却流露出惊讶之色。
张翔看着他,又缓缓道:“你从令千金口中得知,在下能感知危险的来源!于是,你定了一个‘请君入瓮’之计,派出五十余人交替在我周围,迫使在下疲于奔命!这样一来,你算准了十余天后,能赶到铜山镇,所以,早命燕云山庄做好了准备!在下赶到铜山镇时,已是疲劳到了极点!由于你估计不出,在下究竟疲累到了什么程度!为了保险,还在酒菜之中下了无色无味的蒙汗药!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想逼出那股神秘力量的幕后者,在下之父张亚樵!所以,才没有立刻杀了在下!”一顿,张翔叹道:“真可谓老谋深算!在下乖乖地掉进了你的陷阱中!于是,当在下被捆住后,就将李员外一家杀了,并做好了人赃并获的现场!这样,你完美无缺的圈套,死死套紧了我的脖子!”
李宏义叹口气道:“老夫真没料到,让手下办砸了!但,老夫不明白的是,你饿了八天八夜,为什么会没死?”
张翔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个古怪的笑容,声音提高了一些,道:“还有你更没料到的!铜山镇上,一位善良的老人识破了诡计!虽然,他当时救不了我,却在关键的第三天,喂在下喝了一碗米汤!更为幸运的是,第四天又下起了大雨!”李宏义怔住,道:“下雨为什么是幸运的?”
张翔哈哈一笑,道:“在下七年的求生生活中,摸索出的经验!人不吃不喝,七天之内就会死!但若是有水喝的话,也许十天也饿不死!所以,在下熬过了八天八夜!”
李宏义呆了半晌,不由长叹一声,又闭上眼睛。
张翔见状,笑着又道:“那时,在下只是怀疑:为什么刚出潼关就被人盯上?你又为何那样阻止令千金?是不是你设计栽赃害我?”
李宏义猛地睁开眼睛,道:“那你为何不直接来找我?”
张翔淡淡一笑,道:“因为,在下想证实一下,你所说的可信程度!于是,在下千里迢迢赶到海啸堡,海云天没说什么,直接派人囚禁在下,也就明白,必定是你事先透露了消息!”
李宏义做声不得,只是惊异地看着他。
张翔摸了摸鼻子,轻声笑道:“来了海啸堡后,我命丐帮弟子散布某些消息,也控制了某些消息,并派了大量人手潜伏在宏义镖局附近,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李宏义奇道:“你?能命令丐帮?”
张翔点点头,道:“实话告诉你:在下另一身份,是丐帮长老之一!你们所疑神疑鬼的那些消息,只不过是在下放出来的烟雾,迷惑你们罢了!”
“啊--!”李宏义惊呆了。
张翔复笑道:“在下布置完了以后,又找到了铁燕帮帮主‘无敌神剑’乔龙老前辈,还有他老人家的儿子?”
“什么--?”这几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令李宏义惊叫起来,若不是刀压在脖子上,恐怕他能惊得跳起来。
张翔一压刀柄,沉声道:“通过大量调查,证实你是苦心城的主要首脑,是三城主!对不对?”
李宏义惊异万分,道:“你你怎么知道老夫是城主?”
张翔笑了,道:“还不是你告诉在下的?”
“什么?我何时告诉过你?”李宏义惊奇万分。
张翔淡淡道:“李老伯!难道,你有健忘症?刚才你说的什么?”
李宏义一怔,忽然长叹一声道:“碰上你这样聪明绝顶的人,实属老夫之不幸!苦心城之不幸!”
张翔摇摇头,道:“可是,在下实在不愿意,也不敢相信,甚至,不愿意承认这是真的?”
第四卷 第二十七章 宏义镖局(6)
李宏义又愣住,喃喃道:“老夫不明白!”
张翔叹了口气,道:“因为,在下实在不敢相信你为了苦心城的计划,竟然狠毒到,连自己亲生女儿都牺牲的地步!心肠之毒!手段之狠,令人发指!她有你这样的父亲,简直就是不幸中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