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残刀传奇》》 · 风雪独樵 · 2026-07-25
马枫怔了怔,喃喃道:“阁下的面貌有些象一个人,只是唉!”一顿,又道:“原来是张大侠!幸会!”
张翔淡淡一笑:“不知道在下象谁?”
马枫叹口气,“兄台鼻梁、嘴角极象我的一位哥哥!可惜,他”说着,眼中竟有些雾湿,一顿又道:“唉!‘傻二哥’少年早亡!如果活着,应该与兄台年纪想仿!只是,他不可能会活下来了!”
张翔心中一阵激动,没有说话。
马枫又道:“张大侠!来干一杯!”
张翔摇摇头,苦笑道:“在下哪里是什么大侠?!这包中之物,完全是唬人的东西!”
马枫笑了,道:“兄台过谦了!就算它是唬人的!但酒量不是!所以,枫林集来了酒量豪放的人,兄弟就听说了!”
张翔苦笑一下,心中长叹:想不到,连他也认为自己‘死’了,而不敢相认!
马枫在碗中斟满酒:“兄台!在下与阁下一见如故!来,干上三碗!”说着,一饮而尽。
张翔愣了愣:“兄弟交友,一向如此吗?我们可是刚说几句话?”说着,也一饮而尽。
马枫笑了,道:“酒量大,其肚量也大!如此豪放的饮酒的人,其言行必也豪放,光明磊落!如不与这样的人交往,与谁?”
他交友的原则,居然是豪放、能饮!
张翔哭笑不得,与马枫又干了一碗。马枫又斟上第三碗,道:“难道,兄台是为了三日后,给‘笑里藏刀’李前辈贺寿而来?”
“这?”张翔犹豫了,他想起了以前的种种,还有李晶菁,心中一阵动荡,忙道:“在下其实是四处流浪而已!不过,既然遇上,贺寿也无妨!”
马枫怔了怔,道:“好极了!想不到兄台并不是为了他而来!那么,去贺寿时,咱们再痛饮如何?”说着,眼神中流露出怪怪的笑容。
张翔怔了怔,道:“一言为定!”
两人越喝越慢,多谈一些江湖中的轶闻趣事,越谈越投机。
酒坛,已空出了九个!
张翔似是已有八分酒意,忽然道:“在下初到枫林令集,见到一所荒废的大宅院,不知是怎么回事!”
马枫也好不到哪儿去,闻言重重一叹,道:“说来话长!不瞒兄台,那所宅院便是家父结义金兰的张伯父的家!可惜,七年前,张伯父一家在一夜间全部遇害,至今仍不知是何人所为!”
“噢?”张翔故做惊讶,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光芒。
只听马枫又道:“当年,我才十二岁!而张伯父家的二哥才刚十六岁,也是唯一幸存者!”
“那他在哪里?”张翔有意问道。
“唉!”马枫重重叹口气,举碗痛饮,才道:“可怜‘傻二哥’在李伯家中,被人神秘掳走!后来,听说死在祁连山十里坪上!以前后一辈中属我们最小,也常常在一块玩耍真没想到!”说罢,眼里竟有了晶莹的泪光!
张翔愣了半晌,喃喃道:“难道,他真的很傻?你难道很想他?”
马枫摇摇头,道:“我是很想他,也可能是这枫林集上唯一提到他的人!”一顿,又道:“二哥其实并不傻!而我认为,他绝顶聪明!想当年,我们同在私塾跟万老先生读书,他总是把书极快的翻阅一遍,然后就扔在一边,再不动它。可是,每当先生提问,他总能结结巴巴的背诵出来!别人都笑他背的不好,却无人知道,他仅是翻看了一遍而已!随着年龄的增大,我才知道,那是一种‘过目不忘’的本领!也许,他是故意装做背不熟!也许!”
张翔眼里一阵雾湿!他真没想到,马枫竟然记得十几年前的旧事,而且如此惦念自己!
他真想告诉他:你的傻二哥没有死!但转念一想,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自己的身份尚不能暴露!
起码,能隐藏多久就算多久,这样,对自己有利!
看着一脸凝重的马枫,想起了以前的种种,许久没有说话,但酒却不再喝了。
“兄台!再来几碗,如何?”马枫道。
张翔摇摇头,道:“酒,不能过量。过了量就少了饮酒的乐趣!若没喝足,也缺少饮酒的雅致!所以,一定要适可而止!”
马枫愣住,半天才道:“高论!”一顿,又道:“以前,在下常因醉酒挨老父的责骂!看来,今天能避免了!”
张翔笑了笑,道:“马前辈反对你喝酒?”
“不!”马枫摇摇头,忽然道:“天色将晚,不知兄台下榻何处?”
张翔道:“初到贵地,尚未投宿!”
马枫笑了,道:“兄台若不嫌寒舍简陋,到在下家中小住如何?小弟家中尚有不少美酒,我们也喝个痛快!”
“不打扰了!”张翔摇摇头,道:“在下一向闲散惯了,且喜一个人独处!而且,还有一个毛病:最怕见长辈!”
马枫呆了呆,道:“想不到兄台竟与我如此相似!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勉强了!三日后见如何?”
张翔点点头,看着马枫的身影下楼。心里一阵翻腾,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第三卷 第二十章 鬼宅惊心(3)
夜,已深。
淡淡一弯新月挂在天空,月光如水,很优美,很柔和
张翔站在废宅大院之中,看着断墙、残亘、破砖、碎瓦,还有齐腰的野草,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直觉心中一阵阵发苦。
院中,布满了大大小小无数个深坑,坑内及挖出的土堆上,也长满了野草。
所有的房子都已破败不堪,墙壁上亦凿满了洞,木板门有的已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上,有几扇窗户仍挂在那里。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显得阴森、荒凉
张翔知道,这样的场面,一定是那些一心想得到藏宝图的人留下的!看来,一定是失望而归!
他一边想,一边慢慢寻路走到第二个院中。当年,他长在这里,住在这里,还有父亲、母亲!
如今,这里除了碎木烂砖之外,什么也没有了!杂草长在废墟上,在月下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杂草生长的情况,竟似被掘地三尺?
张翔叹了口气,缓步走进后院。
后院之中,亦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长满杂草。‘横翠亭’却完好的伫立在那里,孤独得令人心中直发酸
忽然,张翔猛地站住了。因为,他发现女佣住的房间,有一间中竟然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昏黄如豆的灯光,在杂草丛生、幽静、荒凉的院中,显得异常恐怖。犹如一点鬼火,摇摇晃晃
是人?是鬼?还是住着孤仙?
张翔胆量奇大,此刻也不由一颗心砰砰直跳,此刻,他慢慢走过去,极轻极慢的缓缓靠近,脚下竟没有丝毫声音!
露出灯光的那间,是女佣住的屋中最小的,只有一扇木格小门,一扇小窗。窗户有纸糊了,补得全是补丁,屋门口两边,枯枝、烂草堆了一些,杂乱的散了一地。
突然,张翔心中有了某种异样的感觉,知道正有人接近,忙转身潜到一边的柴房。阴影之中,他摘下背后的黄布包。
不一会儿,从院子里传来细不可闻的说话声,并有火光在月亮门处闪动,同时,小屋中的灯光,也突然灭掉,一片昏暗,寂静无声。
功夫不大,从月亮门走进四个黑衣夜行人,俱是黑巾罩面,背着武器。当先一人,一只手里举根火把,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柄单刀,在前面开路。
听其中一黑衣人道:“这数年来,到此寻找藏宝图,可真是下了大功夫!竟将此地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你们说,到底有没有藏宝图?”
另一黑衣人答道:“那谁知道!十里坪之战后,不少人认为埋在张府某个地方,但却无人挖出什么?也许,我们运气好,发现某个地方特别,正好就是藏宝图呢!”
其余三人皆笑起来。说着话,其中一黑衣人忽然指着那小屋道:“咦?你们看,这扇窗户还是完好的?”
“闪开!”,一黑衣人随着大喝,一把打掉火把用脚踏灭。接着,黑暗中只听得“哧哧”乱响。一时间,几十件暗器自门、窗射入屋中,假若有人,必死无疑。
然而,屋中寂寂无声,几十件暗器如泥牛入海,毫无动静。
良久,一黑衣人道:“是我们太过胆小了!或许是以前来此搜宝的人住过!时间还不太久,所以才保持这样完整!”
一黑衣人捡起火把,晃着火摺重新点燃,院中立时大放光明。“小弟过去看看!”另一黑衣人说着,走过去推开房门。
突然,“啊--!”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接着,那黑衣人猛然倒飞了出来,“扑嗵”一声爬在地上,顿时毙命!
火把立时又熄,周围又是一团黑暗。
渐渐的,月光撒满了院中,而那黑洞洞的屋中,仍然是毫无动静。
“里面的人听着!乘乘给大爷滚出来!”其中一黑认人狠声叫道。
忽然,漆黑的屋中传来“笃!笃!”几声,似是木棍打地的声音。接着,屋内伸出一颗蓬松的人头来,看不清相貌。
他一只手中柱着一根拐杖,而另一只手里则提着一把剑。此人的一根拐杖轻轻晃动,显然已失去了半截!
这怪人又走上两步,随着走动,那柄剑竟也如水蛇一般晃动,剑身的光芒游动不定。
竟是一把软剑!
火把再次点燃,在荒草萋萋的废宅中晃动,将人的影子忽然拉长,忽而缩短。擎火把的黑衣人喝到:“阁下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此地干什么?”
那怪人没说话,猛然间,撩起蓬乱的长发,将脸仰起。顿时,三个黑衣人齐惊呼着,连连倒退不迭。
阴影中的张翔,一见之下也不由得后背直冒凉气。
因为,他们看到的,已经不能再叫做‘脸’?本该有右眼的地方,竟成了一个黑黑的深洞。
鼻子夸张的歪到一边,露着鲜红的嫩肉,十几条粗如蚯蚓的疤痕,扭曲地布满了双颊,竟然没有一寸完整的地方!
黑夜。
废宅。
鬼一样的人在怪异的笑着!
令人毛骨悚然第三卷 第二十章 鬼宅惊心(4)
一黑衣人颤声道:“你是鬼?”
“报上名号,老夫带他入地狱!”那人则突然沙哑沉闷的开口道。
一黑衣人见到那人投到地上的影子,胆子不由大了许多。他早就听说了,鬼是没有影子的?于是,大着胆子道:“阁下是谁?”
那人忽然一阵刺耳的怪笑,道:“老夫是地狱捉魂使!你认为老夫是谁?”
“啊--!”其中一黑衣人倒退一步,不提防身后一深坑,一脚踏空,跌了进去,发出一声尖叫。不料,另外两人突听尖叫,骇然大叫“有鬼啊--!”然后扭头狂奔而去。
跌落坑中的人本就胆小,猛听得那两人不是人声的怪叫,更是骇破了胆,在坑中爬了两下,便突然不动了。竟然被活活吓死!
那怪人尖声叫:“拿命来!拿命来!”声音凄厉、怪异,在废宅之中,更让人惊心动魄!
忽然,横翠亭上站起一人,手中提着一柄雪亮的刀!怒叱声中,那人挟一溜刀芒飞扑而下,直冲怪人着头上劈来。
怪人早已看见,冷笑声中,手中软剑一抖,幻起一片剑影护住全身。
岂料,怪人失去了一条腿,马步不稳,刀剑一挡,软剑飞出,而怪人则被震的滚翻出去,一连打了七个滚,才勉强躲开那攻势凄厉无比的,致命的一刀。
那人一落地,收刀敛式。只见是一廿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生的相当英俊!只是在英俊之中,又带着几份阴毒与邪气,他一阵冷笑,道:“本公子以为,世上真的有鬼!不料,鬼也躲不开本公子的‘飞蛾扑火’绝技!”
怪人本以破烂的衣服,此刻被刀尖削落几大片,露出肌肤,蓬乱的头发也被削去一缕,有血迹渗出。他嘶声道:“阁下是谁?好俊的刀法!”
那年轻公子提起刀,轻轻拭了一下刀身,屈指一弹,刀立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如龙吟虎啸。待啸声完毕,才淡然道:“刀公子!”
“姓什么?”怪人又问。
“刀,公子!”那人重复了一下。
世上有姓刀,名公子的吗?
显然,这是一个假名字,或者是一个代号?
张翔心中一动,想起破庙之中,扇公子曾说过,“不是效命!而本身就是苦心城的人,是城主的心腹死士!”,心中暗道:这刀公子也一定是苦心城的人!
一想到此,他的手不由握紧了刀柄,身体开始缓慢地移动。
怪人忽然仰天长叹,道:“唉!想不到到头来,还是死在苦心城的人手中!”刀公子似乎一愣,道:“你怎么知道?”
“嘿嘿!”怪人冷笑两声,提起拐杖站了起来,道:“苦心城中没有一个人,用的是真名!全是假姓!做事从不留下活口!”
刀公子冷笑一声,道:“阁下嘴巴倒挺尖利的!报上名号,本公子会给你个痛快!”
怪人忽然长叹一声,道:“老夫之所以在这里,是等一个不该死的人!七年了,他没有来,也许,他真的死在祁连山十里坪上了!唉!你动手吧!老夫早已忘了自己的姓名!”
张翔心中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加快了移动的速度,眼中光芒闪动。刀公子一言不发,冷哼一声,兴起手中雪亮的刀,就要劈下。
“且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令怪人及刀公子同时一惊。
想不到,废宅之中居然还有人!
阴影之中,走出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人,一边走,一边解包在兵器上的布。
怪人、刀公子均不知是敌是友,都全神戒备,喝道:“阁下什么人?”
张翔走的仍很慢,闻言道:“在下张小虎!”他因见情况紧急,迫不得只好用话阻止,待走到二人中间站定,又道:“刀公子可是‘苦心城’的心腹死士?”
刀公子眼中毒焰闪烁,道:“你为什么阻止我?”
张翔一笑,道:“那是因为,在下是‘苦心城’的未来煞星!”
刀公子眼光一缩,冷喝道:“你想死?”
张翔笑道:“在下决不会想死!”说着,缓缓举起手中的刀。
淡淡新月下,以看得很清楚!
“哈!刀公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心道:哪里冒出这么一个傻家伙,举着把卷刀且生锈的破刀,也大言不惭说什么未来煞星?
那残疾的怪人一见,也不由苦笑起来,心道:凡用刀者,无不注重刀身长度、刀尖、刀刃的锋利!这样的刀能有什么用?
忽然,这把刀似乎动了一下,突然不见了,没有任何征兆,没胡任何劈空声,空中的刀一下子不见了。
刀公子笑声猛得中断,待反应过来,只见那把刀竟然刺进自己的胸口上。他惊异万分的盯着那把刀,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张翔一手握刀柄,一言不发,冷冷地盯着刀公子,双眼射出惨绿色的寒意。
刀公子怔了怔,仍没觉得痛疼,用力举了一下刀,想劈死这张小虎,忽然觉得,一身力量竟然消失了。
“我会死在这样的刀下?”刀公子似是问自己,又似是在问张翔,满脸古怪之色。他精与有刀,并最喜欢与用刀的江湖人比刀!
江湖人若死,宁愿死在有名的刀、剑之下!有名的武林人物手中!
那样,虽死犹荣!
精于使刀的刀公子,他宁可死在刀下,也不愿死在其它武器之下!
何况,这样的一把残旧的破刀?
残疾的怪人站在那里,更是惊讶万分,呆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突然,刀公子大叫一声:“我不愿意!”然后,奋力用自己的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血一喷,立时毙命!
张翔猛然抽出刀来,笑道:“你应该高兴!为这把将来扬威的刀,饮足了鲜血!”
那残疾的怪人忽然道:“阁下好高明的武功,好快的身手!请问尊姓大名?”“你错了,在下不会武功!”张翔笑着又道:“阁下在此一等七年!等那个不该死的人!应该就是等我?”
怪人疑惑地道:“但是,刚才阁下自称‘张小虎’!可是,不像!”
张翔在尸体上擦去血迹,闻言点点头,道:“阁下若认识七年前的张翔,应该能认出七年后的‘张小虎’!”
那怪人犹豫了一下:“请到屋中来!”
小屋中破烂不堪,并且有一种难闻的气味,在昏暗的灯光下更象一个猪窝!
那怪人看了又看,忽然道:“你真的没死?”话语中显得异常激动。
张翔怔了怔,对他确没有半点印象,遂答道:“阁下若是等不该死的人,他又怎么能死?”
怪人独眼中忽然流下泪水,扔了拐杖跪下,道:“小兄弟,我对不起你!”
“折杀在下了!”张翔说着,赶紧扶住。疑惑地又道:“尊驾却是哪位?”
那怪人叹口气,道:“我是单独飞?”
“什么?”张翔顿时呆住。
那个轻功盖世的丹心奇侠单独飞,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是谁害得?
单独飞坐在地上,叹口气道:“兄弟,一言难尽!”一顿,又道:“山东一别后,我准备回家看看”
“回家?”张翔不由一愣。
单独飞点点头,道:“我怕仇家找到,所以找了一个很隐密的所在!江湖中人,没有一个知道我有家,还有妻儿,更没有人知道在什么地方!”
张翔点点头,知道其有不得已的苦衷。
只听单独飞沉重地又道:“那日,我刚进家门,却没见到家人,平日回去时,女儿与儿子总会飞跑着出来迎接,可是这次却没有,只在椅子上,坐着一五旬的老者”
单独飞似乎陷入深深的记忆之中,缓缓道:“那老者见我进来,道:‘归顺老夫,可保你妻儿三条性命!’当时,我问他是谁,那老者道:‘是谁并不重要!’然后拍了一下手掌,就见四个彪形大汉提着捆帮着的妻儿。我问他:‘你想干什么?’那老者道:‘傻二少’相信你!也与你走得最近!帮我一个不忙而已,事完后,就放了你的妻儿!’就这样,我跟着那老者进了‘苦心城’,一路上一直是蒙着眼睛!”
“你可认得那老者?”张翔问道。
“不认识,也不知其姓名!”单独飞摇摇头,接着又道:“过了一段时间,被人叫了去,一蒙面人吩咐我,到十里坪要讲的那些话!并说,‘讲完之后,你就可以回家跟妻儿团聚了!’”
张翔皱皱眉头,没有说话。
“唉!”单独飞忽然仰天长叹,哑声道:“为了她母子三人的命,我去了十里坪!不但将你害了,也害了两个无辜的人!”一顿,黯然又道:“但是,当我星夜兼程回到家中时,见到的却只是母子三人的尸体,而且,早已冰冷!我痛哭失声,却突然出现几个人,要取我的性命灭口!”却说不下出,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后来,你就成了这样子?”张翔问道。
“不!”单独飞摇摇头,道:“虽然我不是那几个人的对手,但我的轻功却是无人能及!奋力逃出时,失去了右眼,身上也多处受伤,无奈躲在朋友家中养伤!不料,又被查出追杀而来。可怜朋友一家都遭毒手!那一次,我诛杀了那些杀手,也失去了腿,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后来”单独飞顿了顿,又道:“听说了十里坪之事,心中十分愧疚不安!也知‘苦心城’定会斩尽杀绝,所以,又将自己面孔砍了数刀,毁了面目,躲进这里”他叹了口气,又道:“我想,假若你能活着回来,一定会来此看看!我就能见你一面了。老天有眼,真让我等到了!我就能当面向你道歉了!”
张翔眼中一阵湿润,心情黯然。
单独飞又道:“小兄弟,希望你能原谅我!同时,我把知道的一些线索告诉你,希望能助你查出灭门血案的真相!”
张翔心中一阵激动,点点头。
单独飞道:“江湖上,已有不少门派做了‘苦心城’的爪牙,可见其野心不小!‘苦心城’的标志是双飞燕,在其大厅之中,竖着一只巨大的铁燕子,极象是昔年‘铁燕帮’的余孽!”
“铁燕帮?!”张翔心中一动,想起在扇公子的身上搜的玉牌,背面的那双飞燕。猛然间,他想起了丫环春月手中的那枚铜牌,铜牌背面也有一只飞燕。可是,玉牌后面刻的却是一双燕子,难道
只听单独飞又道:“我零星听那蒙面的城主说:‘死的绝不是小三子!只有引他出来,杀了他,才能完成统治武林的大业’还有:‘一定要逼他出来!’其它的,我就听不到了。”
“那小三子是谁?”张翔纳闷地道。
单独飞摇摇头,“不知道!”
张翔想了一下,“单兄,铁燕帮昔年的标志是不是一长圆形铜牌?”
单独飞还是摇摇头:“我还没有出道之前,铁燕帮就已被消灭了!我只是怀疑而已!”
“想起来了---!”单独飞忽然大叫了起来,道:“那‘苦心城’主的儿子,极像你的哥哥张翱!”
“什么?”张翔一惊,愣了半晌才颓然道:“家兄已惨遭毒手,是我埋了他!也许那人只是长得象而已!”
单独飞点点头,又道:“还有,你父结义兄弟,‘笑里藏刀’李笑,刀投靠了‘苦心城’。当我出去找食物时,无意之中发现的!”
“噢?”张翔一怔,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记忆深处,张翔想起了以前的种种,想想李笑在惨祸发生后的举止
单独飞看着他,忽道:“张兄弟,我看你的刀法异常快捷,分明身负极上乘的武功!但我好象听你说‘不会武功!’难道你是骗我的?”
张翔摇摇头,苦笑道:“在下的确不能练武功,至今也不会!神医谷石奇曾替我把过脉,毫无办法!”
单独飞大奇,“刀公子刀法怪异,凌厉,连我都无法挡得住一招,而你,却一刀便杀了他!又怎会是没有武功?”一顿又纳闷道:“应该比刀公子还要高许多倍才是!”
张翔缓缓坐下,道:“实不相瞒!七年前,在下被迫入荒无人烟的大泽之中,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七年来,为了能活下来,即便是睡觉,也得提防猛兽的袭击。那里,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危险!为了能保命,更为了解决不能练武功的问题,每日都在练刺击之力,一天达十个时辰之久”
单独飞呆住,他简直无法想象,那样恶劣的地方,人能活下来!
张翔叹口气,脸上又挂起笑容,道:“苍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我摸索出了一种解决不能练武功办法,就是在瞬间,发出体内的潜能!七年后,在下已能达到一击之力,无坚不摧的境界!而且,也将速度练到极限!”
“速度的极限?”单独飞大惑不解。
张翔点点头:“在锻炼中发现,速度越快,力量越大,但毕竟是有限的!加上潜能之力后,竟似永无顶点!”
单独飞头一回听到这样的奇事,不由呆了半响才道:“如果如果碰上顶尖高手呢?”
“这!”张翔沉吟一下,苦笑道:“在下也不知道,除了利用偷袭之外,毫无办法可言!”
“什么?”单独飞不由傻了眼,半天才道:“实指望你能治好怪病,练成绝世武功,能找到凶手报仇雪恨!谁知---!唉!”一脸失望的表情,既难过又很无奈。
张翔忽然笑了:“单兄不必失望,武功再高的人,也不怕他!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可以利用的弱点,有弱点就可以取其性命!”
单独飞苦笑一下,摇头道:“武功绝顶的高手,是不会让你近身一尺的!如何能取其性命?不会武功毕竟是不行的!”一顿,又道:“张兄弟,你用这把玉龙剑吧!‘腰盘玉龙天下行’虽然‘玉龙软剑’排名第十,但毕竟是宝物!”
张翔摇摇头,道:“多谢单兄,不必了!这把刀很好,它已饮过名动江湖的扇公子、刀公子二人的血,已布满了无穷的杀机!况且,它的份量如我在大泽中用的木棍相等,很顺手!”
“真的?”单独冰惊呼道。
“是的!自我出来,可以说杀过六个人了,雷震天父子,扇公子,还有秦家堡的陆老英雄,那秦天!”
“等等!”单独飞叫起来,道:“难道说,是风雷堡的雷震天父子?”
张翔点点头,“不错!那老匹夫被我一剑杀了!”
“一剑?!”单独飞睁着独眼,如看怪物一般盯着张翔,半天才喃喃道:“那雷震天精明如狐,武功高深莫测,你能杀得了他?而且,居然只用一剑?”
张翔笑道:“不错!只用了一剑!”
“绝不可能!”单独飞叫了起来:“恐怕,你连他五丈内都无法接近,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张翔摸摸鼻子:“这一点在下想过!七年中,为了获取食物生存下去,还要逼开虎豹狼群,无形中得到了锻炼,听觉、嗅觉、感觉!甚至能感受到十里以外的危险!加上在下不会武功,任何情况下没有杀气!所以,能接近雷震天身后,而不被发觉!”
单独飞呆愣了半晌,才道:“原来如此!不管怎样,你有能力报仇就好了!”然后,手中软剑猛然刺出。
这一剑毫无征兆,快如闪电!
张翔一怔,顿时呆住。
但是,软剑并没有刺向他,而是,单独飞将剑刺进自己的胸口。
“单兄!你你这是为何?”张翔急切地叫道。
单独飞摇摇头,道:“张兄弟,我终于等到了你,当面道了谦,死亦无憾了!我已家破人亡,也没能力去报仇,希望”他的嘴角里忽然流出血迹,喘息了一下又道:“你要替我们报仇!”话没说完,头一歪,倒了下去。“单--兄--!”张翔叫了一声,眼泪不禁唰唰直落。
他忍辱偷生,为是竟是向自己道个谦!见自己一面,将查到的告诉自己!
江湖中,这种义气极少见!
张翔被其高义所震撼,不由缓缓地跪了下来,磕了个头,沉默此刻,扭头走了。
他没有埋葬单独飞,甚至不想惊动他的亡魂。
于是,他放了一把火,燃尽这一切!包括痛苦、欢乐、悲伤、哀怨,烧尽所有痛苦的记忆
大火将鬼宅变成了废墟,烧得精光。第三卷 第二十章 鬼宅惊心(5)
枫林集的人们见到了这把火!
却没有一个去救,甚至庆幸!庆幸这闹鬼的地方终于没了!
甚至有人跌足道:“早若烧了,也就不会死那几个人了!”
许多人都是这个样子,等别人做完了,才恍然大悟!
而先做的人,却是被他们认为傻的人。
不傻的人才想到:确实是一个好法子!
人世间,
到底谁傻?谁又不傻?
第二天。
枫林深处。
张翔默默地站在火红的落叶上,静静地站着,看着一个个坟丘。
那里面,躺着自己的家人!
有老有小,有男有女。
他们都安静地躺在这枫林里,躺在火一样的枫叶下边,做着没有痛苦,没有悲伤,也没有欢乐的长眠。
假若他们能做梦,会不会梦到自己来看他们?会不会想到:还有一个人在世上,孤苦伶仃的活着?
一定让凶手用血来偿还!张翔暗暗咬牙,他的手紧紧握住了刀柄!
那把生了锈,且卷了刃的破刀!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谜中之谜(1)
李府的大门新漆过,闪着光芒,从里到外,张灯结彩,家丁,仆人俱换了崭新的衣衫。
李笑也精心修饰了一番,淡紫色绸员外大氅,足底缎面快靴,整个人似乎精神了许多,做寿星的派头十足。
太阳刚上三竿,李府门前人来人往。其中有不少神态各异的江湖人也来贺寿,而且都备了丰厚的贺礼!李笑满面春风,在大门口迎接贺客,指挥着家人搬东西。
中午时分,客厅两傍摆了十几张桌子,干鲜果摆满,请来客就坐。
正中一张桌子,‘棍扫千军’钱丰沛,‘铁面剑客’马昆仑与李笑三人共坐一桌。旁边,‘玄衣帮’帮主马无敌与司马剑坐在一桌,背后有侍从站立,其余的人自由选择。
左首一张桌子,坐着几个年青人,是马、钱二人的子、侄辈。而马枫却跑到靠近大厅门口的末首的桌上,与那个独自一人的年青人坐在一起,小声谈论什么。
不一会儿,李府的仆人端来酒菜,四冷,四热,四拼盘,并在每张桌子上放了两坛酒。
一阵寒喧过后,大厅中碰杯声响起,乱哄哄地互相敬酒,酒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大厅。
张翔边喝酒,边打量大厅中的人,见除了司马无敌父子在江湖中名号响亮外,其余全是一些二、三流的无名江湖人。心中暗道:原来李晶菁真的嫁给了司马剑!这下,李二叔身份不同了,怪不得会有几十人前来!
酒席中,有人提议舞剑助兴。于是,有人开始舞剑,有人表演刀法。叫好声哄然不断。
马枫喝了一口酒,忽然低声道:“张兄台,您江湖的名号是--”
张翔摇摇头,:“在下初入江湖,还不曾有什么名号!”
马枫笑笑“要不要小弟代张兄台取一个?”
张翔摇摇头:“也许,将来会有!但我却不希望有!免得被谁杀了都不知道!”
马枫愣了愣,会意过来,叹道:“仁兄果然见识不凡,佩服!就象武林迭出的廿十名年青高手,如今只剩下七人,而凶手却毫无踪迹!这都是为名所累之故也!”张翔赞许地点点头,低头痛饮。
这时,钱丰沛之子钱川,钱侠,以及马枫的哥哥马鸣逐桌敬酒过来。
一碗酒入肚,钱川道:“这位兄台,我觉得你好生面熟,却不知从何见过!请问--”
马枫站起来“钱大哥,二哥,兄长,我给你引见!这位是小弟新结识的酒友,凤凰集的张小虎大侠!”
“幸会!”三人都觉面熟,但名字都相当陌生,忙端起碗敬酒。
连干三大碗,马鸣笑道:“张兄弟真是海量,恐怕只有舍弟能陪得了!”
接着,在坐的人开始向寿星李笑敬酒,一个个自报家门致祝酒辞。张翔也跟着站起。
忽然他发现,坐在李笑一边的钱丰沛和马昆仑二人一脸阴沉,脸色铁青,似是极大的不快。
马枫忽然扯他坐下,神秘地道:“张兄台!不瞒你说,枫林集本是清净之地!可惜,这一年来,却变得不太平,有一股神秘的势力进入了枫林集!”
张翔一怔,旋即笑道:“马兄,在他们的保护之下,有安静、太平的日子过,不必担心被谁欺负,应该是好事!”
“什么好事?”马枫忽然提高嗓门,骂道:“枫林集不允许别人来统治!谁若想在此作威作福,那是白日作梦!否则,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他!”
声音很大,压倒了大厅内的嘈杂之声,所有的人怔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均一脸诧异的看向马枫。
张翔知其借题发挥,忙道:“二公子!你喝醉了!”
马枫哈哈一笑,又大声道:“我没醉!我所说的,也决不是醉话!谁若想在枫林集扩展势力,插足我的地方,老子一剑就把他的狗脚剁下来!”
马昆仑脸色铁青,但仍是一言不发,看着小儿子大声叫骂,眼里竟有赞许之意!
一些年纪大的江湖人,见马昆仑也不制止,均暗自奇怪:这‘铁面剑客’一向安份守已,刚正不阿!怎的对儿子的胡搅蛮缠竟置若罔闻?
李笑见众人面面相觑,忙站起来:“贤至,你喝醉了!不会有人在枫林集闹事的!我与你钱伯伯正在商量大事,你黄口孺子不要”
话还没说完,马昆仑猛地站起来,打断道:“吾儿所言,也是老夫所想!”一顿又道:“二哥!你不要再说了,我决不同意!”说完,拂袖离席扬长而去。
钱丰沛也站了,鼻子里‘哼’了一声,也扭头走了。
这一下,在厅之中的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李笑尴尬地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想不到,真的有人如此大胆,敢和本城作对!”众人一惊,扭头顺声音看去,只见大厅后门处,站着三个人,中间是一华服青年人,英俊魁伟,一脸的杀气,最奇特的是,他的腰际挂着一把奇阔的宝剑!
他的后边,站着两个轻袍老者,面孔惊人的相似,高颧骨,大鼻子,嘴角向下搭拉着,一脸横肉,都是三络长髯。
李笑忙站起身,拱手道:“剑公子息怒!老夫两个拜弟,脾气鲁莽了点,请多多海函!”
众人一惊,暗道:原来他就是名动江湖的后起之秀,八公子之一的剑公子!剑公子走到大厅正中,“如果不是看这一点,本公子刀决不会让他俩活着出去!”一顿又冷声道:“各位!几日前,本城主公开挂出旗帜,准备一统武林!凡对苦心城不服者、作对者,一律格杀勿论!”
司马无敌冷哼一声,站起来,抱拳冲李笑一揖:“东翁!老朽告辞!”说着,对司马剑一施眼色,二人扭头就走。
剑公子脸上肌肉一阵抖动,断喝一声:“给我站住!”
司马无敌冷哼一声:“老夫‘玄衣帮’不会向任何人屈服!有本事尽管使出来!”
“好!”剑公子目光一阵收缩,他想到了杀一儆百,当下一挥手:“现在就做个了断!”
那两个轻袍老者一言不发,迅速冲上,两人四掌拍向司马无敌父子。
“砰!砰!”两声巨响,一条人影震飞了出去!众人一看,原来是司马剑。
而一名老者则被司马无敌震得一连退了七八步,脸色苍白。
显然,这一照面各有胜负!
司马无敌过去抱起爱子,见只是震得气血浮动,并无大碍,遂沉声道:“日后,我‘玄衣帮’定与苦心城周旋到底!”
“好气魄!”马枫大声称赞,并有意拉长了声调。
剑公子脸色一沉,又拍双掌。霎那间,大厅门口几人影晃动,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个个均持兵器堵在门口,每个人的手中还持一张连珠弩!
“如不臣服,谁也别想生离此地!”剑公子沉声道。
马枫忽然怪模怪样的尖叫道:“在老子的地盘上,居然大言不惭地发号施令!造反了不成?”
剑公子不由怒火中烧,沉声道:“常山、常野二护法!杀了那不知死活的小子!”
众人均大吃一惊。
原来这两名老者,就是几十年前就已成名江湖的‘兄弟剑’常氏兄弟!多年无消息,原来做了‘苦心城’的护法!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谜中之谜(2)
司马无敌一怔,遂冷笑道:“想不到素有侠名的常氏昆仲,居然做了‘苦心城’的走狗!被一小辈呼来喝去!”
常氏兄弟脸色一阵灰白,但一言不发,一齐直向马枫逼去。
马枫忽然大笑:“到枫林集闹事,都得死!”说着,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碗,高声喝道:“二位,先干一杯!”
众人闻听不禁又好气又好笑,那常氏兄弟是什么样的高手?这小子死到临头,居然还想着喝酒。
忽然马枫‘呼’的,将酒碗推了出去,直奔常氏兄弟,碗中的酒忽然散开,扇面形泼向常山、常野。二人见状,急忙闪开。
就在二人身形闪动之时,忽然飞起两点寒星,快若闪电,一闪而没。接着,又闻得两声低沉的惨呼,人影翻飞立时又止。
再看马枫,已站在酒桌前面,但他的手里却多了一把冷气森森的宝剑。
宝剑如一条光带,杀气自剑身上流泻。
两滴血珠,自剑刃上滴下。
而常氏兄弟二人眼睁得老大,似乎不相信似的,惊异地盯着马枫手中的剑,嘴张了张,咽喉忽然喷出一股血箭,两人如木桩般扑倒在地上,眨眼间,血流出一大片。
“啊--!”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本以为这名不见经传的愣头青,不会在成名江湖多年的‘兄弟剑’手下走上一招!就会被杀死!
但死的,偏偏是常氏兄弟!
也没有看清,马枫是如何出手的!众人只见亮丽的剑芒一闪,便已结束战斗!这是什么样的剑法?
“好剑法!”剑公子英俊,冷漠的脸上,居然有了一股笑意!
那是一种碰上可以放手一搏的对手时的满意的笑。
只听剑公子缓缓道:“本公子出道江湖以来,曾与百余名用剑的江湖人交过手,可惜,他们不懂用剑,也不会用剑,白白糟蹋了剑这样灵性的武器!本公子以为碰不上对手了!万没料到,这小小的枫林信相,能碰上真正的用剑行家,本公子真是幸运!”
司马无敌闻言,冷笑一声道:“小子,你也太狂妄了!老夫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剑法!”说着,亮出肋下宝剑,踏步上前,剑尖一换剑影,遥遥指向剑公子。
剑公子冷漠的脸上毫无表情,凝神盯着司马无敌,淡淡道:“司马帮主一剑笼罩周身十四大穴,到也有点门道!也好,本公子掂掂你到底有多大份量!”说着,左手缓缓抽出奇阔长剑,剑一出鞘,一股剑气喷涌,杀气袭人,令人呼吸为之一窒。
“杀!”两人同时大喝一声,人影急速的晃动,剑芒暴起,剑气‘嘶嘶’做响,两人激斗在一起。
寿筵变成了战场,李笑苦笑着,急得直搓手,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翔依然端坐如故,慢慢自斟自饮,眼光不停四下看看。
马枫又倒了一碗酒,“大黄蜂!别闲着!来!”说着,忽然把酒碗掷向角落里一个年青仆人。
那个端菜的仆人,伸手接住酒碗,而酒却没洒出一滴!他一饮而尽,才道:“吵什么?看会儿热闹都不行吗?”
马枫笑道:“人家都跑到家门口闹事了,还看什么热闹?快来修理他们,让‘枫林二蜂’扬扬名号!”
“好好好!我算服了你!”那年青人忽然脱下家丁的服装,露出里面月白色长衫,虽然是布衣,却是显得干净利落。
他扔掉衣服,走到桌前,拿起酒坛猛喝了几口,才长出一口气,腰板挺得笔直,气宇轩昂。
忽然,他手里多了一把宝剑,剑在手,他的人忽然变得沉稳不凡,冷静如山岳,连原来厚厚的嘴唇也忽然间有了生机,显得英气逼人。他转过身“在下黄峰,峰是山峰的峰,而不是黄蜂的蜂!诸位,多多捧场!”
众人闻言,不由乐了,均暗想,那里又钻出这样一个活宝?
马、黄二人同时干了一碗酒!又几乎同时将空碗掷向大厅门口。酒碗尚未飞至,两人已卷起两道剑光冲了去,竟抢在酒碗之前。
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尚未反应过来,就有七、八人中剑倒地,余下几人急忙舞动兵器,可对手的剑太快、太刁,眨眼间,便成了十余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大厅门口。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暗惊道:好快的身手!好快的剑法!
凭这二人的身手,若闯江湖的话,肯定会横扫一切!
另一边,司马无敌与剑公子仍在激斗,已战了五百招。两人一心对敌,无暇顾及其它,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忽听“当”的一声巨响,两条人影急速分开。司马无敌脚步有些轻浮,急速地喘息。而剑公子凝神不动,竟是面不改色。
司马无敌一脸惨然,喘息一下道:“阁下的剑术果然厉害!若再打下去,老夫必败无疑!”
众人一惊:原来,司马无敌不是剑公子的对手!
剑公子一脸得意,忽然发现大厅门口的尸体,不由脸色大变,厉声道:“是谁动得手?”说着,锋利如剑芒的目光扫视众人。
最后,把目光盯住马、黄二人。
张翔忽然站了起来,笑道:“我没看到有人下手,只看到有人使剑而已!”
剑公子眼中杀机大盛,脸色狰狞可怖!
马枫忽然笑道:“枫林中有不少蜂窝!”
黄峰接口:“有马蜂,有黄蜂!”
马枫又道:“若有人动了蜂窝,蜂就会蛰人的!”
黄蜂笑着又道:“所以,他们被马蜂,黄蜂蛰死了!”
马枫笑道:“是两只会用剑的蜂!”
剑公子怒不可遏,咬牙道:“你们竟然敢与‘苦心城’作对!本公子看来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左手斜提奇阔宝剑,杀气自全身透出,越来越盛。
张翔忽然笑了,“枫林之中,不仅有马蜂,黄蜂,还有一只蜂!”
众人尽皆一愣,不知所云。
张翔用手拍拍自己粗壮的腰,并扭了几扭“还有在下这只‘细腰蜂’!”众人见状,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马枫道:“张兄,这是我们的事!”
“也是我的事!”张翔淡淡道。沉着缓步走出:“两位辛苦!下面由‘细腰蜂’上场!”说着,拿起精心包裹的黄绸布包,慢慢走到大厅中央。
剑公子目光一阵收缩:“小子,报上名号!本公子剑下不死无名之鬼!”
张翔淡淡一笑“听清楚!我本是枫林三只蜂之一的细腰蜂,姓张名小虎!”然后慢慢解黄绸包。
兵器露了出来,所有的人都哄然大笑。有的笑弯了腰,甚至笑出也眼泪!
这,能算是刀吗?
马枫,黄峰两人对视一眼,心不由沉了下去。
只见,那刀刃上有大大小小的数十个卷口如犬牙般交错,上面锈迹斑斑,更象是一把千年的古董!刀尖似乎都锈成了圆形,护手也没了,只有一个黑檀木的手柄。
所有的人都开始怀疑:这样的刀能动手过招?
这样的刀能杀人?
黄绸布如此精心,细致包裹的,居然是这样一文不值的破玩意儿,所有的人啼笑皆非。均觉得破天荒地遇上了最好笑的事!
剑公子冷漠的脸上,慢慢淀出笑意,渐渐成了狂笑。他心中暗道:哪里冒出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拿着这样的一把破刀,也与本公子过招?
忽然,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对手解开最后一圈黄绸时,身体动了一下。
接着,剑公子就觉得胸口一凉,一痛,那种热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
急忙低头一看,胸口上豁然插着那把刀!
那把生锈,卷刃的破刀!
这样的刀,真的能杀人!
剑公子相信了,同时也听到了死亡的声音。
死亡也有声音吗?
有!那是他自己胸口骨碎肉裂的声音!
周围的笑声在这一瞬间,犹如被刀切断一般,嘎然而止。
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甚至有人用力揉自己的眼睛。
刀,深深的插在剑公子的胸口上,血逐渐流下来,越流越快!
司马无敌激斗六百余招,仍是败了,败在剑公子的剑下。可这年青人居然一刀,只用一刀就刺死了剑公子。
这又是什么样的身手?
又是什么样的刀法?
刀法中劈、砍、削、撩、挂、崩、压诸法,唯独没有刺!
可这人偏偏用刀去刺?
到底是枪法?还是剑法?亦或是刀法?
世上那有如此刀法?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谜中之谜(3)
张翔手握刀柄,淡淡道:“‘细腰蜂’的针是不是很毒?”
剑公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无法相信这一切,喃喃道:“我竟死在这样的刀下?我”话没说完,他的嘴里忽然涌出鲜血。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张翔用力拔了一下刀,竟没拔出。于是,他挽起袖子,双手握住也柄用力拔。但是,还是没有拔出。
众人莫名其妙,惊异地看着。
只见张翔两脚踩在尸体身上,将袖子挽得高高地,两手紧握刀柄,合猛力将刀抽了出来。
令众人更惊讶的事发生了。
只见张翔一屁股摔在地上,破刀也扔了出去。他揉揉屁股,“哇!好痛!”
众人如傻了一般,看着他,既没有人笑,也没有人出声,个个如泥胎一般。马枫忽然上前,扶起他,道:“张兄台!好高明的刀法!小弟佩服的五体投地!刚才你一亮咦?”他忽然惊呼了一声,指着张翔左臂上的一道深深的斜疤,叫:“你你这伤疤是!”
张翔放下袖子,将刀上的血迹擦干,才道:“小时候留下的,早记不得了!”“我明白了”马枫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蹦起来大叫:“我知道了!”然后,仰天发出一阵悠长的啸声,似惊雷,似龙吟九霄,似虎啸百川,良久不绝。
马枫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大厅之中的人又是一惊。
“好!兄长果然是”马枫刚想说下去,忽然看到张翔示意的眼神,哈哈一笑:“果然不愧是枫林‘细腰蜂’!哈哈哈!”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李笑冷汗冒了出来:“马贤侄,你闯大祸了!那‘苦心城’我们惹他不起!”马枫大笑着,示意黄峰走过来,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揽住张翔的腰“枫林三只峰联起手来,足可傲视天下!”
三人不由齐声大笑,声音高亢,洪亮。
良久,马枫才道:“李伯伯!麻烦您收拾一下尸体!我们兄弟三人去喝一杯!”一顿,转头又对众人道:“众位走后,可以说是枫林三只蜂做的事,与你们无关!”
言罢,三人大笑扬长而去。
大厅之中的人均默不作声,每个人都知道这枫林集,即将是风暴的中心!
不久之后,必将发生惨烈的厮杀!
李笑不再毫无表情,已变得悉眉不展,如热锅蚂蚁般来回踱步。
司马无敌抱拳,道:“东翁不必焦虑!我玄衣帮会助枫林集一臂之力,若有情况,请随时通知一声,老夫必倾力助拳!”然后告辞,与司马剑及一干随从离去。功夫不大,贺寿的江湖人相继告辞,眨眼间走了干干净净。
李笑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命家人收拾残局,埋葬死尸,他坐在太师椅上,想起了那个披着散发的年青人,和那把刀!
名动江湖的剑公子,竟如此不堪一击!
同时,他也知道不是剑公子功夫不行,而是那张小虎武功太高!
忽然间,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惊讶、恐惧和疑惑的表情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谜中之谜(4)
醉仙居酒楼。
雅座中,张翔、黄峰和马枫三人正喝得高兴,已空出四个酒坛。
马枫忽然推推黄峰,神秘地道:“贤弟,我给你讲个故事听?”
黄峰笑笑“马兄只要不讲‘狼来了’的故事,小弟自当洗耳恭听!”
马枫忽然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张翔一眼,才缓缓道:“我小时候,与几位伯伯家的哥哥在私熟里,跟万老先生读书!因为,我年龄最小,都很宠我,所以我也最淘气,爬树上墙掏鸡窝,没一刻安稳!每一次,都是比我略大的‘傻二哥’在一旁前后照应,才没出什么大事!那一次,我从墙上跌下来,却毫发无伤!”
黄峰摇摇头:“好像不太可能?”
马枫叹口气“绝对可能!因为受伤的是‘傻二哥’!他见我跌下,忙用自己的胳膊拦在尖石之上,拼命将我抱住!可他的左臂差点断了,被尖石割开很深,很长的一道口子,都露出了骨头!”
张翔心中一动,暗道:果然被他认出来了!
“后来呢?”黄峰问道。
马枫一气喝干一碗,重重一顿“后来,‘傻二哥’挨了一顿臭骂,半年不让出门!”
“救你是义举,怎么会这样?”黄峰不解地问。
马枫似笑非笑地看着张翔:“兄台,你可知道为什么?”
张翔知他认出了自己,但仍摇头。
马枫叹口气,道:“我回家只字不提!可二哥做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什么事也不会在人前提起,所以就那样了!”
黄峰忽然笑了“不知道这是第几百个故事了,反正,马兄每次喝酒都讲一个‘傻二哥’的故事,天知道关于他还有多少故事没有讲!”一顿又道:“听说七年前,他死在十里坪上了,实在可惜,否则,黄峰一定和他浮上一大白!”
马枫微微一笑“虽然二哥不能练武,但我知道他决不会死!象他那样聪明绝顶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死!”
黄峰笑了,奇怪地看着他“马兄不是每一次都洗泪长叹吗?今天为何如此反常?”马枫笑了笑“以后我再给你讲的,一是‘傻二哥’死里逃生的故事!”张翔心中大是感动,笑了笑“若他不死,一定会来这里与你喝酒的!”一顿又道:“对了,我看两位的剑法似是‘流星’‘追月’两种剑法,不知二位如何练的?”
“你你知道?”黄峰大惊失色,讶然问道。
马枫拉他坐下,低声道:“不瞒仁兄!我遇上了刘星和齐谦师父,被考察一段时间以后,师父就留下了剑谱,我学的是流星剑法,而黄兄弟学的是追月剑法!”“马兄!你怎能怎能?”黄峰大惊失色,讶然问道。
马枫笑了,拍拍他的肩道:“贤弟!这位兄长与先师是最好的朋友!我们信他,应象相信师父一样!”
“这!”黄峰更是莫名其妙。
马枫道:“贤弟,师父是怎么死的?”
黄峰怔了怔,“师父留下剑谱后,就去了十里坪,战死在那里了!”一顿又道:“当时,我们初学乍练!否则,也去十里坪上杀他娘的一阵,也能见到‘傻二哥’了!”
马枫道:“可是,你已经见到了!”
“没有啊!”黄峰大奇道。
张翔忽然笑了,压低声音道:“二位贤弟,你二人知道此事就行了!目前,千万不可透露我还活着的消息!”
黄峰这才如梦初醒,猛地站起来,喃喃道:“我还奇怪马老二怎得如此反常,大呼‘三只蜂’呢?来!”说着,伸手捧起一个酒坛,“我与张兄干一大碗!”三人不由齐声大笑,一起各捧一酒坛,痛饮而尽。
马枫放下酒坛:“如今江湖祸事连发,‘苦心城’意欲图谋武林,残害江湖中人!我们三只蜂也飞入江湖,闯一闯如何?”
张翔摇摇头,淡淡道:“当年在十里坪,为了给刘、齐二位大哥和为我而亡的谷石奇老前辈报仇,我一念之差制造了那场血战,死的人尸骨如山,血流成河!我真有些后悔,也有些怕死人!况且,我对江湖不感兴!”
黄峰道:“但也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他们贪心不足!”
马枫点点头:“不错,为了自己活命,必要时就得杀人!杀一个坏人,世上就少一个,总不能伸着脖子,毫无理由等别人来杀!”
张翔点点头:“所以我才尽量少一点杀人!”
黄峰道:“凭兄长的刀法,目前江湖中,恐怕很难找到对手,可以放手一战!不用怕什么,放心闯江湖就是!”
张翔摇摇头:“我不能练内功,而且,可以说只有那一招!”
“只有一招?”马枫,黄峰惊得站了起来,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万状地看着他。
张翔苦笑着道:“不但只有一招,而且还得靠突然下手才能奏效!”
马枫,黄峰两人呆立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做梦也没想到,那惊世骇俗的一刀,竟然只有一招,而且还得靠偷袭!
黄峰忽然笑了:“其实,杀人一招就足够了,像我们的剑法,招数都不多,皆以实用为原则!况且,武功到了极限,是没有任何招式的,像马二哥的‘流星剑法’!本身并无一招,但对敌时,对手有千招,就会发出一千零一招来,且也会产生无穷无尽的招式!”一顿“不过,张兄的这把刀,也未免太过寒酸!江湖中人,就算他不想活,也绝不会希望死在这样的‘刀’下!”
张翔微微一笑“被杀的人是无所选择的!况且,我认为什么样的武器是次要的!关键是,看使用它的人!”
马枫,黄峰二人闻言,不由同时点点头。
张翔又道:“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纵然手持太阿,鱼肠,秋水这样的武器,非但杀不了人,恐怕还会招来杀身之祸!只要能杀得了人,武器的好坏就不重要了!”
马枫点点头:“不错!武功高手练至飞叶伤人之境时,已经用不着兵器了!因为,任何一样东西,都可以成为他用来杀人的利器!”一顿又道:“二哥,您杀剑公子的那一招是不是已接近此种境界了?可您又没有内力,又如何能做到呢?”
张翔摇摇头,苦笑道:“其实,我连庸手都不能算!如何能到那种境界?况且,我并没有做到!”
马,黄二人一脸疑惑,齐怔怔地看着他。
张翔喝了口酒:“我所用的,只不过是人本身的一种潜能而已!既不靠内力,亦不能算作是武功!”
“潜能?”马,黄二人异口同声地问。
“对!”张翔点点头,淡淡道:“七年的荒漠、大泽的生存经历,使我在虎、狼、狐狸、豹子、巨蛇、苍鹰、野鹤这些飞禽走兽身上,学到了捕杀,格斗,追踪,警觉本能的使用。不过这种本能是先天的,看似神奇实则简单之极!为了寻得后天培养的方法,我每时每刻都在锻炼!从体能,感觉,嗅觉,听觉及遇到危险时的种种迹象上,加以揣摸分析,再锻炼!终于,练到了一定的火候!可是,总觉得威力不够至大,还抗不住绝世高手的内力,似乎还有一种东西,没有发现和锻炼,但我尚不知是什么!”
马黄二人如闻天书一般,傻呆呆地看着张翔,出神地听着,半晌,马枫才叹道:“这么多年,二哥你竟活在那样的环境之中?”
“嗯!”张翔点点头,“这种潜能若碰上极厉害的对手,并没有多大的作用,还是只有被杀一途!只不过,可以提前避开!”
“能避开?”马,黄二人更是惊异万分。
黄峰喃喃道:“没有内功,也无法施展轻功,也决不可能跑得过人家!再说,你又如何知道人家要杀你?”
“这一点,我也讲不清楚!但是,我的确从许多飞禽走兽身上,学到了这种预感本能!”
“动物的预感本能?”二人惊奇万分,不由凝神倾听。
张翔淡淡道:“兔子,鹿等弱小的动物,在荒漠大泽之中为了生存,特别敏锐的就是对狼群的预感!在数里之外有狼群出现,它们就能觉出危险的来临,而提前逃亡!但是,狼为了生存也亦在数里之外,就能嗅出食物的所在而拼命追逐,在那种环境中,每时每刻都有猎杀和追捕!还有碰上危险时的逃亡!又如老虎碰上巨蛇,虽相距几十米远,彼此看不到对方,但都能觉出前面有危险,虽然这两种庞然大物轻易互不招惹!假若是饿极或者狭路相逢时,亦会殊死一战!”
马,黄二人面面相觑,都已忘记了喝酒。
张翔喝了碗酒,又道:“说一样常见的,例如:猪!一开始磨刀时,猪窝中的每一头都会变得焦躁不安,听不到磨刀声也会神态反常。真到其中的一只被捉走后,其它的猪便会立刻安静下来。我认为,这也是预感!一种对死亡临近时的预感!”
马枫猛地站了起来:“二哥果然厉害!说得这些虽闻所未闻,却很有道理,令小弟眼界大开,佩服!来干一杯!”
黄峰也道:“要一醉方休才行!”
话音刚落,就有人来扰。来的人是马府的家人马寿禄。他躬身施礼:“二少爷!两位公子!老爷有请!”
“哈哈哈!”马枫笑了起来“老爹一定听说了酒鬼儿子的英雄事迹,居然破天荒用了一个‘请’字!走!到家中再喝个痛快!”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谜中之谜(5)
‘铁面剑客’马昆仑早已备好了上等酒菜,等着他们三人,而一边,则堆着十余坛美酒。
三人一到,马昆仑笑着拍开一坛,扔给马枫“想不到臭小子有这么高明的功夫,竟然一招杀了‘兄弟剑’常山,常野二人!居然还瞒着老夫!”一顿,忽然道:“他奶奶地痛快,我儿给老夫出了口气,光彩!”
四人均笑了起来。
马昆仑对黄峰道:“贤侄!以后就不要去李府了,伯父包你的一切!”
又抱拳对张翔一礼:“张少侠三道热肠,拔也相助,老夫甚是感激!听犬子马鸣回来言说,张少侠一刀就杀了那名动江湖的八公子之一的剑公子。武功之高,令人佩服!只可惜,老夫早走一步,没能见到张少侠出手时的神采!”说着,拍开两坛酒一顿:“老夫敬你们一人一坛!”
张翔见他鬓角已有白发,心中暗叹,“小侄张小虎,给伯父见礼!”
“好好好!”马昆仑大笑“真是‘英雄出少年’!将来,江湖是你们的!武林是你们的!”一顿“来,老夫为你们三个庆功!”
喝了一会儿,马昆仑忽然低声道:“枫儿,你有没有觉得张少侠面熟?”
马枫笑了笑“爹!天下面目相似的人很多!您再仔细看看!”
马昆仑反复打量张翔,半天才道:“贤侄,老夫愈看,觉得您愈象一个人!难道,你的名字,真得叫‘张小虎’?”
张翔闻言笑了,喝了一大口酒,才淡淡反问道:“那伯父认为叫什么名字?”马昆仑怔了怔,眼里忽然有泪光,沉声道:“唉!老夫也知道是绝不可能的!他不可能生离十里坪!如果我那可怜的傻侄儿活着,也该有与你相仿的年纪了!惭愧的很!老夫这一生就做错了那件事!”
“老爹!”马枫道:“事情既然已过了许多处了,还提它干吗?”
马昆仑眼一瞪“混帐!你懂什么!”说完,复道:“老夫一见到你,就觉得像极了傻侄儿,当年,张家发生惨祸后,老夫不但没有一心照顾大哥唯一的子嗣,反而在李老二的劝说下,起了争夺之心。到后来,害得雪松侄被人掳了去,最后命丧十里坪,老夫愧疚难安!当李老二的女儿嫁给玄衣帮的司马剑后,老夫才明白上了李老二的当!将雪松侄儿送进了虎口!老夫没有证据,却也不好指责,讨还公道!等老夫醒过味来,雪松侄儿已逃离了‘百花庄’!为了找他回来,老夫及两个犬子还有家人,到江湖去找!可惜,每一次都扑了个空,再后来,枫儿独身一人去十里坪。可是,去晚了,只把噩耗捎了回来!”
张翔眼中光芒闪动,心里却大是感激,一时间,他记起了七年前
马枫笑了“其实,若不是去那趟祁连山,我也不会有这身武功!况且,一切都刚刚开始!”
马昆仑道:“刚刚开始?能从七年前重新开始吗?”
张翔忙道:“好了!伯父,其实我认为,事情过去就算了,不必追悔什么!假若您的侄儿有知,一定不会怪您的!”
“唉!”马昆仑叹了口气“但愿如此!”一顿又道:“今天之事,千万不可大意!李老二投靠苦心城,建什么分城!老夫很生气,而不惜反脸!但是,苦心城的势力十分强大,你们要小心应付才是!”
张翔,马枫,黄峰三人对视一眼,重重点点头。只听马昆仑大声道:“老夫的地方,不许外人插足!也不允许别人统治!”然后,猛的站了起来“来!再干一杯!”
渐渐地,四个人都醉得不醒人事,一个个伏在桌上打起‘呼噜’来。
一弯新月升至中天,安静,祥和,细微的有几声秋虫的鸣叫,悠扬悦耳枫林集笼罩在静溢的夜色下,恬静,优美,自然,偶尔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之声,夹杂着几声犬吠
近二更时分。
一条黑色人影轻快的出了马府大门,亮如星星的眼睛闪着光芒,四下看了看,走上了大街。
秋风轻轻拂动他的长发,在新月下划过一道风景。
他的手中,提着一长形的布包!
很快,那条身影融入黑暗之中。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谜中之谜(6)
李府的大厅之中,仍然点着几支红烛,烛影轻动,在深夜中显得异常安静。
李笑仍然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之中,慢慢地喝着闷酒,似是心事重重,又似在等待什么人,显得很孤独。
白天发生的事,令李笑坐立难安,即恼火又丧气不已,更多的则是担心害怕!‘苦心城’的手段毒辣无比,且无孔不入,后果会怎么样?
先是后生小辈马枫,大呼小叫令自己大失面子,接着便是结义兄弟马昆仑,钱丰沛使自己下不来台!随后,寿筵成了屠宰场,‘苦心城’的特使剑公子一伙人尽数被杀于此!
还有,与剑公子同行的刀公子,忽然与两天胶神秘失踪,他,去了哪里?
更令李笑震惊和愤怒的是,家中仆人黄峰,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怪不得马老四让他收留此人,难道是马老四另有阴谋?
消息是封锁不住的!犹如‘纸中包不住火,雪地中埋不住死孩子’一样,很快,就会传遍武林的!也会传到‘苦心城’主耳朵里去!
那时,李府会怎么样?
枫林集又会变成什么样?
‘苦心城’已具备了称霸武林的能力!前段时间,震惊江湖的一系列劫镖血案,以及那十三名年青高手的死,足以说明其可怕的程度!
能逃避的了吗?
又能逃到哪里?
李笑左思右想,也拿不定主意,他一杯接着一杯的慢慢的喝着,眉头紧皱似乎,悉地忘记了时间!
突然,他全身一僵,烛光跳动中,李笑忽然发现,自己的对面,不知何时竟无
声无息的坐着一个人,正对着他轻轻地微笑。
“你--!”李笑差点儿跳起来,惊呼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因为,他已认出,那人正是自称‘张小虎’的年轻人。张翔眼中闪着光芒,闻言一笑,“自然是走进来的!不过,我提醒你一件事,只要你一喊,马上就会变成一具死尸!”
李笑忽然打了个冷战!因为,他从对方的眼神中,发现了一种光芒!似是野兽的眼睛,又似乎是某种魔力,刺穿人的心脏,令人心惊肉跳!
“阁下想想干什么?”李笑语气紧张的问道。因为,他知道此人的身手!
一刀就能杀了剑公子!这比什么都更有说服力!
震慑力量的威力在于,可以令对手不战而败!
张翔慢慢把破刀放到桌上,缓缓道:“你不用紧张!今夜造访,想请阁下讲一个故事!”
“讲故事?”李笑一怔,简直不相信自己和耳朵。
张翔点点头,“不错!想听你讲一讲,关于枫林集‘汉南四义’张、钱、李、马四人结义的故事!”
李笑眼中光芒闪动,沉吟道:“这!好吧!但从哪里开始讲起呢?”
“那是你的事!”张翔话语依然冰冷,定定的道:“但是,一定要讲详细!”李笑缓缓坐下,似是陷入往事之中,“当年,老夫才十八岁,闯江湖时,遇上钱三弟,马四弟,仨人结伴游厉”
他似乎努力的回忆“闻说江湖六大门派及正派人士,要联手前往终南山中,扫荡兴风作浪的‘铁燕帮’!于是,我们三人准备去看个热闹!但尚未到达,就碰上了一个人”
“是谁?”张翔插言问道。
李笑看了他一眼“就是老夫的结义兄长,人称‘冲天一刀’的张金龙!”
张翔心中一动,但仍是面无任何表情地道:“接着往下说!”
李笑犹豫一下:“我们都是年轻人,且谈得甚是投机,一见如故!遂结拜为兄弟,一道闯江湖!”一顿又道:“那时,张大哥的武功最好!颇令人奇怪的是,他常常突然不见了踪影,又常常突然出现!”
张翔忽然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才来此隐居的?”
李笑想了想:“我们四个人尚未到达终南山,就已听说‘铁燕帮’已灭了,然后,张大哥又失踪,后来,他突然又找到我们,提议隐居田园,不闻江湖事!于是,我们四人便来到这里居住下来,各自娶妻生子至今!”
张翔目光闪动:“刚刚隐居时,有没有了生什么特别的事?”
李笑忽然道:“阁下问这个干”本来他想说干什么,但后面二字尚未出口,就见那近乎圆了的破刀刀尖,已顶在自己的咽喉上。
虽然并不锋利,但依然让李笑冰冷刺骨,毛骨悚然。
第三卷 第二十一章 谜中之谜(7)
张翔盯着他的脸,冷冷地道:“不许问!”
“好好吧!阁下是否把刀拿开?”李笑颤声道。见刀一撤,不由咽了口唾沫:“我们干过几次劫富济贫的买卖,用余下的银两在此购置了田地,盖了宅院。当我们三人成婚不久,仍独身一人的张大哥忽然又不辞而别!”
张翔神情冷漠,似是一块坚石,沉稳地令李笑心中发毛。李笑咽了口唾沫:“张大哥虽然不辞而别,但留下一纸条说是回老家省亲。但是,这一去近半年年之久!回来后,他带回一女子,说是他的妻子!当时,两人都受了极重的内伤,大嫂的伤最重,以至武功尽失!”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都会武功?”张翔的语调,仍然阴冷沉闷。
“是的!”李笑点点头,看着这年青人“不但会,而且武功相当高明!不过,似乎是同一门派的武功!”
张翔目光一缩,冷声道:“何门何派?”
李笑摇摇头:“不清楚!他们的武功极杂,无法判断!”
“接着往下讲!”张翔又道。
李笑沉吟一下:“约莫过了半年时光,大嫂顺利产下一子,取名翱,字秋柏!又过了数年,又添一子,取名翔,字雪松!此后,一直过着隐居田园的生活,不再问江湖中事!”
张翔忽然问道:“他们的老家在哪里?”
李笑苦笑着摇摇头。
“那么--!”张翔沉吟一下“八年前,江湖中传说张家有一张藏宝图,你是何时得知的?又是听谁说的?”
“唉!”李笑叹了口气:“当年,小女到外闯荡,回来时所讲的!”
张翔心中一动,冷然道:“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司马剑?”
李笑颇有些诧异,点点头:“不错!老夫也知道他少帮主的身份!”
张翔暗道:原来如此!眼中光芒大盛,大声说道:“在下明白了!那时,你并不甘心李家寂寂无名,也担心武功高强的人侵犯!所以,对这门亲事你是求之不得!”
李笑怔了怔,但还是点点头。
张翔‘哼’了一声,接着又道:“当年,你跟他们走在一起,目的是想借助玄衣帮的势力伺机抢夺藏宝图!同时,你还暗中指使你的女儿,靠近张家的人,以期得到线索!对是不对?”
“你怎么知道?你你是谁?”李笑有些惊疑不定,惊异的道。
张翔的手握紧了黑亮的刀柄,冷声道:“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张家血案的主要凶手!”
“胡说!我怎会”李笑刚想分辨几句,但却又止住。
因为,那把刀又顶在了咽喉上!
张翔“嘿嘿”一阵冷笑:“你不必讲了!还是由在下替你讲吧!当年,就在张府准备寿筵的半个月前的一个夜里,你到张府以女儿怀有身孕为由,索要财宝来平息此事!不过,你知道张家不可能有那么多财宝,必定就会去取藏宝!可惜,你失望了!对不对?”
李笑似是惊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听张翔又道:“你一计不成,并没有死心!当阁下发现枫林集上神秘人物突然增多时,你就在寿筵的前一天夜里,下了杀手!那一次,你在明处,安排玄衣帮的人在暗处伺机行动。当时,你仍以谈女儿私事为由,将张张员外骗到张忠的房间,并趁其不备之际,突然出掌击其前胸,令他重伤瘫倒在床上!因张员外不答应你的条件,你就杀了他!与此同时,玄衣帮的人则擒住其大儿张翱,并杀了所有家丁及丫环女佣!但是,因为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藏宝图,所以张翱在严刑拷打之下,仍说不出什么,然后,你就杀了他!当时,你心中还有一份侥幸,还可以在张家‘傻二少’身上,慢慢套问出一切!”
李笑眼光闪动,惊道:“你你如何知道的如此详细?”
张翔‘嘿嘿’一阵冷笑,:“阁下认为无人知道吗?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难道是”李笑怔怔地望着他道:“是雪松贤侄?!”
张翔微微点点头:“正是我!不过,从七年前,就不再是什么贤侄了!”“你你真的没死?”李笑惊讶地问。
“难道--?”张翔依然毫无表情,话语冰冷:“难道你盼我死了不成?”
“不!不!”李笑连连摇头道:“苍天有眼!张大哥家中仍有后人!”
“恐怕令你很失望吧?!”张翔沉声道。
李笑急忙道:“贤侄不要误会!刚才你所说的,也不完全是那么一回事!”他不想再说,可是咽喉上的刀轻轻一动,一股阴冷的寒气迫得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张翔盯着他,眼中光芒闪动:“还是听我说,你在前院中杀了人后,又到了家母的住处。因平素互相来往,家母并没起疑心,被你下了毒,遭了你的暗算!之后,你进入内室翻东西。不料,刚翻动几下,被外屋打斗声惊走。不过,你并不知道外屋与打斗的,会是‘血影圣刀’秦天?”
“啊--!”李笑惊呆了,心中怦怦直跳,他真没想到会是秦天!
张翔见其表情,眼中光芒更盛:“第二天,你又装模作样的与钱三叔,马四叔三人一起到张府,‘共同’发现了惨祸,为自己开脱演了一幕戏!”
李笑刚想说什么,猛觉刀尖顶进脖子的肉中,一丝痛疼,使他又咽了回去。
只听张翔那冷冷的语调有些异样:“你发现张忠床前晕倒的我!立时,你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马上从我靴筒之中,抽出那柄短匕,扎在家父原先的创口上。然后,再让钱、马二人来看,以证实是我下的毒手!再后来,到了张家祠堂之中,发现疯了的家母。但是,你的毒已经使她六亲不认,所以才堂而皇之!之后,证实我所说的地下密室,你又伙同钱、马二人故意讲报仇之事,想诱使我交出子虚乌有的藏宝图!也许,你并没有料到,我居然醉了。无奈之下,没有了办法!起初,李福出手折磨于我,在下认为他是被人收买或者他是隐身李府的江湖人,可现在我明白了,是你指使李福做的,对不对?”
李笑脑门上滚下冷汗来:“贤侄,你听我说!刚才你所说的,仅对了一小部分!我没有杀过一个人,刚”
张翔打断道:“不用解释!”他脑海中忽然想起马昆仑说的话:“李老二的女儿嫁给司马剑后,老夫才明白上他的当!”遂冷哼一声道:“我刚被人劫走,你立刻设下圈套,故意让玄衣帮的人捉住你们四个人,当然,钱三叔,马四叔二人是蒙在鼓里的!在那座桥上,我因为不知前因,而甘心做了人质!也许,在‘拥翠山庄’我在地牢之中受酷刑时,你父女二人正是座上客呢!”说完,眼中光芒更盛,脸孔突然变得狰狞恐怖。
“贤侄!”李笑叫道:“你父武功比我高出许多,我又怎能杀得了他?而且,我的内功也不可能杀得死他!当晚我去张府时,是独自一人去的!”
“噢?”张翔一怔,任他说下去,手中的刀稍稍后撤。
李笑咳嗽一声:“子夜时分,我跳进张府大院之中,见到一地尸体,大厅之中,令兄秋柏已死,而你父亲已奄奄一息!是我背他到了张忠的床上”
“什么--?”张翔不由一呆:“也许,家父见你夜行人打扮,你为了保密而杀了他!”
“不--!”李笑大声道:“令尊的确身受重伤,胸骨震碎,是他让我刺他,免得再受痛苦折磨的!”
这一次,张翔真的呆住!
如此情形下,李笑该不会说谎话!难道是真的如此?忽然,他又想想‘神医怪杰’,在弥留之际说的话:“令尊胸骨震得粉碎,显然是绝顶高手所为”
李笑绝没有那样深厚的功力!
司马剑,常青也没有!
假若是李笑偷袭的话,也应该用剑,不会是用掌的!
难道,另外有人下的手?在李笑之前?
他,又是谁?
突然,张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一种阴冷的如被毒蛇盯视的感觉,心中暗叫:不好!有危险!
他一手握刀,深身放松,去感觉危险的来源。可是,来自何方呢?
忽然,他嗅到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微甜的香味,接着,便是一阵晕眩。
他的手猛然握紧了刀柄,但是,眼前一黑,人软软的瘫倒地上。
“哈!”李笑突然大笑着站了起来:“傻小子!老夫发现你很聪明推断八年前的事,竟如眼见的一般无二!只可惜,你还是落在了我的算计之中了!哈哈哈!”
说完,他绕过桌了,提起张翔放到椅子上,连点他几处穴道。然后,喂了一粒解药。
过了片刻,张翔慢慢睁开了眼睛,但是,已经默然无神。他缓缓问:“你点了我的穴道不成?”
“不错?”李笑说着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平素死板的脸上已堆满了笑容:“七、八年不见,你的人到变得聪明了!”
张翔木呆呆地坐着,似乎是无可奈何地笑笑,低声道:“我本来就不傻!只不过,是你们把我当作傻瓜罢了!”
李笑怔了怔,笑了,忽然道:“其实,你刚才仅说对了一小半!”
张翔目光散乱,喃喃问道:“难道我判断错了吗?难道不是你与玄衣帮的人所为?”
李笑叹了口气,怪异的脸上,也有一丝茫然,回忆道:“当年,惨祸了发生的夜里,我进了张府之后,确实看到一地死尸,横七竖八,鲜血淋漓!当时,你父亲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说道:‘贤弟,你来晚了’我忙把他抱进张忠的屋中,放在桌上,你父又说:‘来个痛快吧!我已不行了’于是,我才用剑刺进他的心脏!”
张翔眨了几下眼睛,似乎更加无神,呆呆地问:“还有哪些不对?”
李笑又道:“待你父咽了气后,我搜进二和后院,后院中也是一地尸体,唯独你母亲没有动静,也没有人影,只有灯光摇晃!我蹑足屏息潜了过去,只见你母亲伏在桌边,似是睡着了,忙轻轻推开门进去,在屋中查看了一圈后,并没有什么发现,想去内室中搜搜看。”
“难道我母亲没有听见?”张翔忽然插言问道。
李笑冷笑了一声:“令慈武功尽失,如何能听到?况且,老夫轻功虽不是一流,却也不差!”一顿,又道:“不料,你母亲睡梦中一动,打落了桌边的茶碗,人也被惊醒,见我站在屋中,她猛得站了起来,叫道:‘你李兄弟,你怎么进来的?’我见她发觉,忙撒出‘疯心散’,这样,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案发的当夜我曾进过张府的事!”
张翔散乱的目光突然一凝,冷然问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轮到李笑大吃一惊了。
半晌,才喃喃道:“想不到,你竟然如此聪明!居然猜到‘李笑’不是老夫的名号!”
张翔忽然叹了口气:“普天之下,只有唐门才精于用毒!‘疯心散’也是唐门之中所独有!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姓唐才对!”
“啪!啪!啪!”李笑不由鼓起掌来,连声道:“不错!真不错!居然能猜到我姓唐!高明之极!佩服!今天老夫才发现,你不但聪明而且绝顶!”
张翔淡淡一笑,“并不是我聪明,而是因为,你太傻的缘故!”
李笑不怒反笑:“既然你已猜到老夫的姓氏,也就让你做个明白鬼!老夫的确是唐门中人,是唐门大当家的第六个孙子,姓唐,单名一个杰字。因年少无知做错了事,被家法除以极刑。伺机逃出后,隐名埋姓,将绰号‘笑里藏刀’的前两个字倒过来,就成了枫林集的李笑!为了逃避家人的追杀,将原先圆胖的笑脸,成了如今一副永远都死板的脸孔!”
张翔长出一口气,问道:“那么,先前你所说的结交一段,也是假的?”
不料,李笑摇摇头:“都是真的!”
张翔一怔,诧异地道:“既然你们结拜,又为何会不知家父的底细?”
李笑仍是摇头:“老夫也曾暗中查过,却没有查到任何线索!的确不知令尊是何来历!”一顿又叹道:“仿佛,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过,老夫也曾猜策,他的名字是假的,所以也无人知其来历!”
张翔没有搭话,心中也是一动,难道爹爹的名字,真的是化名?那么,他的真名叫什么呢?
半天才问道:“关于藏宝图,难道你一点儿也不知是真是假?”
李笑点点头。
张翔叹了口气:“原来,你也是被人所利用了!虽然,张家灭门惨祸中,你并没杀害任何人,但毕竟下过手!也就是说,你也是凶手之一!”
李笑忽然大笑:“那又怎样?”
“我会杀了你!”张翔一字一顿地道,眼中光芒闪动。
“哈!”李笑仰天大笑:“其实,当我一与你照面时,就怀疑你没死!但是,七年前,你瘦小矮弱,七年后,变得如此高大强壮,一直无法把这两种印象融合在一起!同时,不知你无法练武的怪病是否痊愈,也不知武功如何!所以,老夫一直没有任何表露。但是,老夫算准,如果是你,今夜就一定会来老夫这里!”“哦!看来,我还是落在你的算计中了,对吗?”张翔苦笑着问道。
“那是自然!”李笑站了起来,洋洋得意地道:“俗话说:姜是老的辣!这话没错!”
说着,他看着门外:“此刻,已快五更天了!到了送你上路的时候了!”说着,伸手一拍桌面,桌子横的一面上突然露出剑柄,他握住剑柄抽了出来,寒光闪动,剑尖已指向了张翔的胸口。
张翔的脸上,竟然浮起一股笑意:“李不!唐二叔,难道你真要杀我?”
“当然!”李笑狞声道:“要怪!只能怪你知道的太多!而且一再坏了老夫复仇的计划!令老夫无法报唐门赠我的两拳,一剑之恨!”说着,迈步向前,挺剑刺去。
这一剑很慢,对一个被点了穴道的人,根本也不用着快!所以,李笑慢慢刺出,正准备好好享受一下杀人的滋味。
张翔毫无惧色,脸上仍挂着淡淡地微笑,定定地看着那握剑的人,眼里忽然射出一缕奇异的,碧绿的幽光。
李笑愣了一下,一咬牙用力刺去。与此同时,他似乎看到,端坐的张翔眨了一下眼睛。
突然,李笑觉得剑刺空了,然后,就觉得咽喉之下多了一物!定眼一看,不由呆住。
顶在咽喉之上的,竟然又是那把破刀!
张翔站在一边,手中握着黑黑的刀柄,正看着他笑。
“你你”李笑犹如活见鬼一般,吃吃地道:“你的穴道?”他想不通,一个被点了穴道的人,怎么能动?
张翔轻轻一笑:“唐二叔,小侄忘记告诉你,我没有穴道!”
“没有穴道?这这怎么可能?”李笑惊恐万分,恐惧地道。
张翔叹口气:“严格来讲,这全是拜你所赐!若没有你的指使,我怎会尝到毁穴之刑的滋味?又怎会过上七年野兽一般的日子?所以,再见--!”
李笑,不!是唐杰!他刚想说些什么,可惜,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把刀刺进了其咽喉之中。
在那里,开了一个小洞!
这一个小小的洞,就把他送进了地狱!_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1)
张翔叹了口气,轻轻擦去刀尖上的血迹,复用黄布包好,背在身后。
忽然间,他脸上滚下冷汗,蜡烛昏暗的大厅似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使他觉得心在向下沉,身体在向下沉
一时不察,危险竟然距自己如此之近!张翔目光转动,想寻找一条逃路。可惜,大厅之中竟没有一处可以藏身。
难道,已无路可逃?
大厅两面有窗,正中是门,而危险就来自这三处地方。三股阴冷,强劲的杀机正不断涌进大厅,如铁桶一般围住。
张翔缓缓擦了一把冷汗,转身在李笑的座位上坐下来,斟满一碗酒,左手端起凑到嘴边,慢慢一饮而尽。
他知道,现在绝对逃不出去!不如坐下来等着。一来,可以恢复体力。二来,可以以不变应万变。
张翔已明显觉察到,有六道犀利如剑锋的目光,正如饿狼一般盯视着自己,他又倒满一碗酒,缓缓端在手中,道:“三位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一杯?”
话音一落,窗外,门口却毫无动静,似是没有料到,行踪居然给人发觉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付。
片刻,左右两面的窗户突然开了,接着两个面孔阴毒,清瘦的老者飘了进来,犹如幽灵一般站在大厅中央。
“吱呀!”一声,大厅的门开了,又一名老者走进来,圆圆的一张脸上,八字眉,稀疏的山羊胡须,一双小圆眼睛闪着精光,竟然是‘无事生非’的吴非!
张翔不由一怔,想不出他怎会来此!
难道,这独来独往,傲气非凡的吴非,也投靠了苦心城?
其中一老者沉声道:“小子!是谁杀了此人?”说着,一指李笑的尸体。
张翔淡淡一笑,道:“是在下所为!”
那种笑意,猛地使吴非全身一震,一种久违了的亲切感,竟使吴非有些慌乱起来,忽然道:“阁下好面熟!报上名号!”
张翔不知此三人来的目的,但知这三人武功卓绝!更不知另外两名老者是何许人也!
他很稳,也很安静的坐着,他知道:偷袭未必能得手!
所以,张翔端坐如初。
没有把握,决不会轻易出手!
七年,漫长的艰苦求生的岁月,使他学会了创造机会,也学会了等待!更学会了等待机会!
假若动手,也只能袭击一人。而另一名老者一定会杀自己!
于是,他淡淡一笑,道:“在下姓张,名小虎,是凤凰镇人氏!”
顿时,吴非圆眼中光彩流泻。那里面,有惊喜,疑惑,更多的则是难以理解。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真的没有死!
“动手吧!”旁边一老者忽然道。
“且慢!”吴非忙制住,又道:“待问清此人的底细,再动手不迟!”
两名老者对视一眼,齐声道:“不必问了!”然后,同时出掌,四道强劲的掌力劈向仍端坐的张翔。
忽然,张翔的身体扭动,竟如蛇一般钻入桌子下面,似乎没有一丝停顿,脚一点桌腿,他整个身体便滑出八尺之外。
两名老者一见掌势走空,齐转身向地上的张翔劈出掌力。如此近的距离,张翔仍在地上,无论如何也躲不开如此惊人的一击!
吴非一见,暗叫不好,大喝一声,也迅速劈出掌力。他的掌力不是劈向张翔,而是拍向两名老者的掌力,期望能将那两道掌力阻住救得张翔一命。
以一对二,吴非的掌力再雄厚,也仅是掌力阻了阻,硬生生挤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电光火后的一瞬间,伏在地上的张翔,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忽然在细小的缝隙中冲天而上。
吴非又是猛然大喝一声:“哪里走?!”迅速推出一掌,这一掌风声呼啸,看上去相当惊人,实际上是发出一股暗劲。
只见,空中的张翔,忽然象只断了线的风筝,撞向窗户,‘嚓嚓’声中,人已跃飞到大厅外。
接着吴非身影晃动,也冲了出去。黑暗中,听得吴非闷喝一声,“杀”“砰”的一声巨响,便无了动静。
两名老者互视一下,刚想跳出去,突见吴非又跃了进来,道:“他已死了!”“执行命令吧!”一老者沉声道。
于是,三人分别向后院扑去,搜查每间屋子,捕杀李府中的每一个人。
就在三人刚刚冲入后院,一条人影摇摇晃晃,闪身出了李府,奔向野外,似乎受了重伤,佝偻着腰,脚步踉跄,眨眼隐入黑暗之中。
天色渐明,东方已露出鱼肚白。李府中又恢复了平静。
吴非及两名老者回到前院,一名老者道:“城主的命令已完成了,我们回去吧!”
忽然,另一老者道:“咦!奇怪?”
“奇怪什么?”吴非问道。
那老者道:“按说,刚才那个长发小子,应该死在这里,但尸体呢?”
吴非叫道:“啊呀!老夫明明追了出来,在这里又劈了他一掌。难道,他没死?”说着话,他心里却暗暗叫苦不迭。
“追!李府中不能留下一个活口!”一老者说着,急速跃起身形,向宅院外追去。
无奈,吴非只好随另一名老者追了出去,但是,他知道二人的追踪术非同小可,心中不由直叫:张翔!你可快点走!
不过,吴非看到了张翔嘴角的血迹,知道他已受了重伤。
那么,他能逃走吗?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2)
出枫林集,只有向东顺山路而行,可是,张翔偏偏向西而去。
他知道,自己绝跑不过那身负轻功的老者。向西走,或许机会要大一些。
他的身体抗打击,也能挨揍!可是,却经不起武林绝世高手的夹击!虽然仅被掌风边缘扫过,就已经使他受了内伤!
张翔觉得一阵阵眩晕,伤痛几乎使他倒下去!他也真想倒下休息一下。
可是,不能!
刚刚跑出十余里,那危险的感觉又来临了。而且,正在飞速接近,迫使他只能逃!拼命地向前逃!
忽然,他似乎听到木鱼之声。曙色微光之中,张翔看到了座庙宇,于是,急忙冲了过去。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和尚,一个老的不能再老的老和尚,微微一怔,人就晕倒在庙门内。
须发皆白的老僧一见,忙过去轻轻地抱起张翔,走进禅房之中。
禅房内简陋到了极点,一桌一凳,一薄团。还有一个木鱼儿几卷经书,便再没有什么东西了。老僧将张翔放在地上,端详了几眼,自言自语道:“阿弥陀佛!此子果然没死!”然后,自宽大袍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拍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浓味飘了出来。
“唉!这粒‘大还丹’还是给了你!”老僧叹了口气,自瓶中倒出一粒乌黑的药丸,喂进张翔的口中。
片刻,老僧站了起来,缓缓出了禅房。刚在院中站定,破空之声传来,一条黑色人影飞扑而至,凌空向老僧劈出一掌。
掌风凌厉,强劲,但那老僧似是未见,仍然缓步前行。
“砰”的一声巨震,空中飞扑而来的人影,忽然倒飞了回去。去势竟为势更快,更急,尚未落地,那人在空中就狂喷鲜血。
那人居然是追踪张翔的老者之一!
接着另一老者及吴非飞掠过来,却大吃一惊,那受伤老者指着老和尚道:“是是‘韦陀降魔神功’!”
“什么?”另一老者及吴非惊住!
吴非惊异万分地问道:“敢问老禅师,不知法号如何称呼?”
老僧闭目合什,道:“阿弥陀佛!贫僧法号已多年不用,早已不记得了!”
受伤老者面色惨白,惊疑不定地道:“禅师可是少林中人?”
老僧仍闭目合什道:“是既不是!不是既是!施主何必问?若没有什么事,三位施主请回!听贫僧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
另一老者道:“请禅师将跑到贵寺的年轻人,交给老夫处理!不然,我们不回去!”他没试过老僧的可怕之处,故颇怀疑,言语也有些走调。
老僧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盯着那老者道:“人生百年,如白马过隙!铁燕左使,贫僧尚未称自己老!在贫僧面前,你还是很年轻!”
铁燕左使想笑,却笑不出声,因为老僧的话语虽轻,但每说一个字,他就觉出一种压力,也随之增强,一身内力竟似荡然无存,不由心念俱毁。只听老僧又道:“象你这把年纪,却依旧这般执迷不悟,实在可惜!”
受伤老者不明所以,惊异地道:“你你怎么我们的来历?”
老僧笑而不语,转头对吴非道:“吴施主,回头是岸!不要铸成大错,否则,悔之晚矣!”
吴非一接触老僧的目光,不由心神大震,却说不出话来。
老僧又诵了一声佛号,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三位请回吧!贫僧这‘苦禅寺’,乃清静之地,不希望看到有人在此地流血!待日后,他伤势复元,你们再做了断!”言语轻缓,但气势逼人!没有商量的余地。
铁燕左使更是心惊胆颤,忙抱起右使,愤愤离去,吴非则道了一声‘告辞’!老僧忽然道:“三位施主!山门在那边!请!”
三人啼笑皆非,悻悻转身从大门走出。甚至,连联手一搏的念头也没有。
因为,三人觉得:即使联手攻击,百分之九十输的,是他们三人!
这老僧,是人还是神?
不还手,不见作势运功,就将铁燕右使震飞数丈!这是什么样的功夫?
人,能有这么高深莫测的武功?
张翔站了起来,只觉异香满口,胸腹的伤竟似完全康复!他听到了后面的对话,想不到的是,那三名老者居然似不敢反驳一般,心中也就明白了。
禅房房门一响,老僧走了进来,见张翔乌黑发亮的眸子正看着他,道:“小施主!早上好!”
张翔闻言,不由笑了,忙站起身施了一礼,恭恭敬敬地道:“在下多谢禅师救命赐药之恩!”一顿,叹道:“想不到禅师,竟是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八年前,替在下解了心中的死结!八年后,又替在下解了死劫!”
老僧闻言一笑,道:“小施主言重了!普天下,许多清修之人都有功力,如贫僧也比比皆是,那里是什么高人?”一顿,又道:“你身体强壮,特异,伤会好的很快!加上‘大还丹’之力,至多半个月时间,就可完全复元!”
张翔眼中一亮,不由再次躬身施礼。
老僧摆手,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走了进来,点起了龙诞香,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只小火炉,一把茶壶,点起火,开始煮茶。
张翔笑问:“禅师,清早也品茶吗?”
老僧头也不抬地道:“八年前,老衲曾对你说:‘他日若到苦禅寺,贫僧定会焚香迎客!’”张翔一愣,奇道:“禅师!莫非已认出了在下?”
老僧依旧专心地看着火炉,闻言点点头,道:“不错!似你小小年纪,就能韬光隐晦,且心思周密,聪明绝顶,而你的行为,却应了‘大智若愚’这句话!若这样的人,老衲记不住,岂不是怪事?”
张翔苦笑一下,道:“禅师綮赞了!”
老僧笑道:“此次你到苦禅寺,说明你我的缘分深厚,不妨在此多住些时日!”“多谢禅师!”张翔抱拳致谢。
功夫不大,素雅简陋的禅房之中,弥漫起茶叶的清香,和着龙诞香的香卸,刺激着人的神经,令人觉得心旷神怡。
“好香!”张翔赞道:“大师煮得好茶!”
老僧笑而不语,待茶煮好,倒了两杯,然后盘膝于蒲团之上,道:“请品尝!”
张翔心中一阵激动,他做梦也想不到,刚才还在生死边缘,如今却在品茶。
时事变化,是那么令人匪夷所思!
老僧如雪的须发,在闪着光亮。忽然,老和尚道:“小施主!这七年来,汝经历了无数次的生生死死,想来收获不浅!”
张翔不由一怔,道:“何以见得?”
老僧哈哈一笑,道:“小施主,你身上背的黄布包之中,隐隐有杀气流露,想必已饮过高手之血!而你眼神之中,神采流动,但又不是武林高手的那一种目光,没有杀气,却相当强悍,也不是霸气,却无穷无尽!有一种大无畏的震撼人心的力量,隐约其间,若没有惊人的收获,又怎会如此?”
张翔一惊,不由钦佩老僧的目光独到,遂又叹了口气,道:“在下虽生存于非人非兽之间,为自保而谋想了一些手段!但细细想来,却总觉一无所获!”
老僧白眉轩动,道:“恭喜小施主!你终于明白了‘大实若虚’,这一心中‘不满’的道理!可喜可贺!”
“多谢大师夸奖!”张翔欠欠身,又道:“虽然在下能偷袭绝世武林高手,却无法与之正面抗衡!似乎还有一种东西,是在下所没有领悟和不具备的!但是,却一直没有想通!”
老僧手抚银须,笑道:“不妨说出来听听,也许,贫僧能帮你想想办法!”
张翔心中一动,沉思片刻,道:“在下在极恶劣的环境中,锻炼出了人潜在的能量!一直不明白的是:潜能是无限量的!可是,在下总觉得有某种限制,无法将其淋漓发挥!面对武功高强的人时,总没有必胜的把握和信心!”
老僧目光闪动,沉吟一下道:“想必小施主在七年之中,一直潜心琢磨如何去赢得胜利,击败对方!并苦苦思索并捕捉人的弱点,再加以利用!老衲明白了,你在想这些时,心中一定充满了仇恨和杀机!”说完,看着张翔,似是等他回答。
张翔怔了怔,心中大是叹服,忙点点头。
老僧点点头,道:“汝在想这些时,是有所求地!在佛门中,此为执著心!有了执著心,就不能把大仁,大智,大勇,大慈,大悲等浩然正气所利用,也无法将其凝聚与身。所以,无法对付武林高手,也就不足为怪了!而施主所欠缺的,也只有正气!”
“正气?”张翔一愣。
老僧喝了口茶,道:“不错!俗话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但是,魔永远都高不过道,也战胜不了道!”
张翔道:“这就说:邪不胜正?”
老僧笑道:“不错!孺子可教也!”
“可是,这正气!看不见,也摸不着,又如何?”张翔挠着头皮,却不知该说什么才是。
老僧道:“小施主能想到此点,已是难能可贵了!俗话说‘人欺无能之辈!鬼欺无正气之人!’并不地道理!比如:有的人貌不惊人,瘦小柔弱,但有时,能令比之强的人退缩,令豪强低闲!而他所靠的,就是凛然无畏的正气,压倒了对方!俗世间,不还流传着,人能吓退厉鬼的故事吗?”
“您的意思是”张翔想了想,又道:“这正气,是在人的心中?”
“对了一半!”老僧笑了,又道:“另一半则存于世间,浩然博大!虽然看不见,却无处不在!有时,它会在邪魔强大时,退居一隅。但是,最终胜利的,却永远是它!”
张翔心中豁然开朗,不由连连点头。
老僧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赞许之意,又道:“存于世间的正气,是极其宏大的!具有无穷无尽的极神秘的力量!而人的心中的正气,乃后天生成,毕竟有个限度!虽然都是正气,但与先天浩然正气确不易融会,贯通!”
老僧喝了一口茶,又缓缓道:“人心中的正气,有强有弱,也有邪恶!总得来说:可以分为两种!”
张翔道:“您是说由‘习相远’来化分?”
老僧颇赞许的点点头,道:“不错!人一生下来,没有好人,坏人之区别!随着环境的变迁,他的心总会有所改变,一种便是外魔干扰,另一种则是自心生魔!”
“请大师明示!”张翔躬身道。
老僧点点头,道:“茫茫红尘之中,有许多人与世无争,过着平凡且安静的生活没有外魔困扰,自心正气旺盛,也不会妄生魔幻,也有不少人,时刻被所处环境滋扰,得与失,生与死,喜怒哀乐,愁苦悲伤,这些统称外魔。天长日久,他原本正直的心,就被外魔浸染,而他的本性和纯真,则缩在最里面。于是,这些人就成了所谓的坏人,或者是坏人的帮凶!”
“难道这些人,就无法摆脱外魔的控制?”张翔问道。
“能!”老僧中肯地点点头,复道:“佛教中,讲求的地一个‘悟’字,悟,有渐悟和顿悟之分!而顿悟,就是针对此类人而言的!”一顿又道:“佛经典故中,有许多这样的例子。‘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是最好的证明!但是,也有一些人既不会放下屠刀,当然也成不了佛!对此类人,佛门弟子也不应该心慈手软!”
“高论!”张翔大是叹服,道:“大师此言,似乎有些违背佛门弘旨。”
老僧笑了,手扶银髯道:“宗旨与实有太大的距离!“献身某教,为其弘扬宗旨,发扬光大,是每个弟子应该做到的!但是,你在七年的求生之中,明白虎、鹰的习性它们饿了,就要吃肉!一顿吃饱,还有下一顿呢?有多少人能添满其肚肠?你太过拘泥了!”
张翔脸色一红,道:“大师教训的是!在下多谢教诲!”
老僧摇摇头,喝口茶又道:“这一类人,魔是他自心深处生出渐渐充满了他的身心,好比猛虎的凶残一样,让它吃素行吗?这类人的先天正气被挤出体外,完全被侵占时,也就坏到了极点,与虎、鹰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张翔点点头问道:“靠正气能战胜他吗?”
老僧道:“只要运用的适当,是完全可以的!记住,正气是博大的,无处不在!假若,你所遇到的对手,武功奇高的话!”
“那又如何?”张翔忙问道。
老僧沉吟片刻,才道:“除非,施主自身正气与天地形之正气合二为一,再加上施主独创的刀法,获胜并非难事!”
张翔挠挠头皮,道:“如果仅靠自身大无畏的正气,及信心和勇气,对武功高强的人时,有多大的作用?”
老僧淡淡道:“效果甚微!”
张翔又问道:“大师在面对‘铁燕二使’时,是否用的正气,将那右使震伤?”
“不完全是!”老僧摇摇头,又道:“老衲毕竟练过内功,是一种遇劲而发的护体功夫!况且,并不是我震伤了他!”
“什么?难道吴非?”张翔诧异地问道。
老僧一笑,道:“假若,他出手时,想一掌击毙老衲!那么,死的一定是他自己!”
张翔睁大眼睛,半晌才喃喃道:“在下还是不明白!”
老僧淡淡道:“将来,你也许会懂的!刚才,贫僧查你的伤势时,发觉施主四肢肌肉异常发达,但又极柔弱,想必暴发力极强!但是,老衲认为,那是将体能,潜能,速度,力量和谐运用罢了!但是,那种力量毕竟是有限的,无法达到更高!不过!”
“愿听大师教诲!”张翔忙道。
老僧道:“只要找到相通的路径,就会使那种力量达到无限!”一顿,老僧笑眯眯地道:“施主另群武学蹊径,亦可以说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当真可喜可贺!”
张翔不禁苦笑,“若非大师所救,在下恐怕已早死多时了!”
老僧闻言笑笑“施主聪明绝顶,当会找出互通之法!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会成为一代大侠!”
张翔摇摇头,苦笑道:“在下深想恐令大师失望!”
老僧忽然神秘地一笑,道:“那就要看天意如何了!”一顿又道:“施主创伤不久,也好趁此机会仔细想想!”
“多谢大师!”张翔拱手致谢。
老僧摆摆手,出去了。
一连数天,老僧都来检查张翔的伤势,然后,煮茶,坐下来谈论佛理等诸问题。
老僧博闻强记,胸罗万象,谈什么都能引经据典,讲得风趣幽默,又头头是道,许多怪异的观战看法,也常常令张翔目瞪口呆,不过获益非浅。
人世间,许多事需要孜孜以求的摸索,也需要有人指点。
指点的好处是:避免走不必要的弯路!
不是吗?
遇到可以指点自己的人,需要许多机缘巧合,假若没有这些机缘呢?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求人指点!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3
偶一日,老僧备下丰盛的素菜,素酒,招待张翔,道:“施主这半月多来,该问的问题,已问的差不多了。以后的事,需要你自己找办法!而且,伤势痊愈,也到了该走的时候!老衲特备水酒送行!”
“大师!”张翔颇有些难以割舍,道:“在下可否多住一些时日,多听一下教诲?”
老僧摇摇头,道:“小施主,我们缘分至此不可勉强!”
“那--!”张翔沉吟一下道:“将来,我们会不会见面?”
“将来的事,只有到将来才知道!”老僧仍淡然道。
然后,两人开始用餐,象平日一样,有说有笑,谈一些轶闻趣事,却不再提离别之事。
出了苦禅寺,张翔走了几步,忽然转过身来,躬身一礼,道:“在下打扰大师数日,奉蒙指点!大师可否赐告法号?”
老僧如雪的眉毛抖动,笑道:“名号只是一个标记而已!小施主,今日怎么忽然落了俗?”
张翔微微一笑,道:“在下仍在茫茫红尘,过着凡夫俗子的日子!若不问一下岂不是失了礼数?”
老僧笑了,挥挥手道:“尽管去吧!再过几日,这里将人去楼空!”
张翔心中一动,明白了,那‘苦心城’在此受挫,也一定会来查个究竟,还有,枫林集的人们!他忙点点头,转身急匆匆走了。
他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没有人知道!
老僧微笑着,看着张翔远去。
虽然,老僧也不知道他去了何方!但是,他却知道,江湖之中,将多了一把刀!
一把代表正义的刀!
(--张翔的刀,能代表正义?)
(--不!不能!任何一种武器都不能代表正义!)
(--那为什么说他的刀,是一把代表正义的刀?)
(--那是因为:他的心中充满了正义!)
当‘苦心城’调集了数十名顶尖高手,找到苦禅寺时,苦禅寺已是一座空庙,根据‘铁燕双使’及吴非三人描述及推测,那老僧极有可能是少林寺上一代长老,智善大师。
只有智善大师,练成了少林绝招‘韦陀降魔神功’,自其弟子悟觉接掌门后,智善大师便告失踪,从此下落不明。
不过,都认为可能性极小,因为,假若真的是智善长老,那他的年龄恐怕已过半百了!
假若真的是智善长老,又为什么不在少林寺中?一个人孤伶伶地跑到苦禅寺做什么?
这些,都不会有人知道!
因为,极少有人能活过百岁。所以,关于他的生平,经历,也就更无人知道了。
更令‘苦心城’惊奇的是:枫林集居然变成了一个空集,竟然一个人都不见了!
数千人的一个枫林集,空空荡荡,除了房屋依旧耸立外,人却象空气一样消失了。
他们,都去了何处?
为何没有半点线索?
江湖之中,忽然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苦心城公开亮出旗号,‘称霸天下,一统武林’!凡不归顺的门,派,帮,教,会一屡铲除!并调集了好手对准了六大门派。
六大门派迅速联合起来,广招天下英雄豪杰,与‘苦心城’进行着激烈的对抗与拼杀。
一个月后,‘苦心城’的人忽然都不见了,突然在江湖出现,又突然在消失。令六大门派及白道英雄,均云里雾里,不知怎么回事。
后来,丐帮弟子查出了线索:在双方的拼杀之中,忽然又加入了一股神秘的力量,人数不多,却个个武功非凡,神出鬼没。目标,却是对准了‘苦心城’!
短短一月时间,‘苦心城’呕心沥血培养出的‘八公子’,以及一些附属帮派,居然多数被人斩杀!
这样一来,情形逆转。‘苦心城’一下被孤立起来,无奈之下,只好暂避一下。
江湖中人得知这一消息,又是惊喜,又是忧虑。惊喜的是:灾能暂时得以抑制。忧虑的是:这一股神秘的力量是正是邪?还有,‘苦心城’何时发起攻击?
也有不少江湖中人,对此持乐观态度,既然袭击‘苦心城’,必定是正派人物所为!
但是,更有不少人则认为:这是两股欲称霸武林的势力,在明争暗斗,争夺地盘,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假若,这两势力联起手来呢?
那时的江湖,会是什么模样?
没有人能预料得到!
甚至,不敢去想那时的结局!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4)
酒幌轻轻地晃动,三岔路口的小酒馆依然如故地开着,即不红火,但也不冷清。
孙老头坐在一张竹椅上,慢慢地摘菜叶。
不远处,一棵枫树下,三个年青人坐在一张桌前,在饮酒。却是张翔,马枫,黄峰三人,正在小声说着什么,不时发出开怀的笑声。
一十七、八岁左右,眉清目秀的小伙计,端着茶走来,道:“三位大哥!请尝小弟做的这盘‘龙凤呈祥’!”
黄峰笑道:“幺弟,什么时候学会做菜啦?”
小伙计道:“小幺早就会做,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这一次,我送三位这道菜,再免费送上一坛酒,以犒劳三位!”
马枫道:“真小气!我们三人令江湖得到了平静,一坛酒怎么成?再加上二坛。小幺一脸苦色,道:“那我这个月,岂不是白干了?不成!”
张翔笑了,忽然沉声道:“二位贤弟!情形不容我们乐观!平静是暂时的,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加惨烈的厮杀!最好,想办法联系江湖在的英雄义士,共同度过此劫!”
马枫忽然叹了口气,道:“如今,江湖之中能联系的太少了!六大门派已经联起手来,也号召了不少侠义英杰!目前,几乎已没有可以再联系的人了!号称‘武林第一庄’的百花庄,自七年前,人才凋零,仅余下三人。”
张翔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呼吸急促起来,一向稳健的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心跳加快,耳中嗡嗡做响
不过,最后那句话总算听清了,只听马枫道:“风如丝独自一人,掌管百花庄,也已经不再过问江湖中事”
她还活着,她没有死!张翔心中一阵狂喜,暗自道:“姐姐,你没有死,太好了!”
马枫,黄峰道:“二哥,你说什么太好了?”
张翔怔了怔,才知道自己刚才喊出了声,忙道:“没没什么!只是”却说不下去,心里浮起风如丝的音容笑貌,以及往日逃亡时的种种
他又想起了十里坪上的那场血腥屠杀,风如丝仗剑疯狂地保护自己向外冲,后来,响起了一女子的惨呼声
她没死!那声惨叫也不是风如丝!张翔一想到至,不由站起身来,道:“不行!我要去找她!我立刻去找她!”说着,扭头向南就走,一溜烟似的走远了。
马枫等三人怔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半晌,黄峰才叫道:“二哥!你要去哪里?天快黑了”
孙老头忽然走过来,淡淡道:“不要喊了!他去了百花庄!”
“去百花庄做什么?”小幺不解地问道。
孙老头慈祥的脸上,露出和谒地知容,道:“他去找他的情人,风如丝风姑娘了!”
“什么?”马枫忽然站了起来,喃喃道:“听说风庄主已经!咳!她已经超过三十岁了,这”
“混账!”孙老头忽然叱道。
奇怪的是,马枫居然没吭声。
孙老头缓缓走了两步,看着张翔消失的方向,似是自言自语道:“在他心中,风姑娘永远最美丽,且最年轻的女孩子!人的美不能只看外表,而应该看他的内心!”忽然,孙老头转回头来,道:“你们应该早做准备!以后,会更惨烈,更诡异,万万不可粗心大意!”
“是!”这一声,竟然是马枫、黄峰、小幺三人共同发出的!
“好了!你们去吧!老夫也该去看看那病鬼了!顺便告诉他儿子的事,让他也高兴高兴。”一顿,又叹道:“时候差不多了”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5)
不知不觉,已民深秋了。
秋风拂过,天空中便飘舞起枯黄的败叶,如蝴蝶般落下,遍地枯黄
秋天,这是个令人相思的季节,也容易令人忆起往昔的故事!当明日成为了今日,再成为昨日时,记忆已化成一个个零落的片断。
风如丝孤独地坐在大厅之中,拼命地将这些片断组合起来。可是,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越无法触动那份最沉重的往事
她的内心深处,仍抱有一丝丝的幻想,期待着芳心中的那个白马王子,能有一天风风光光的,在世人的瞩目下,来到面前。
可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青春亮丽的风姿,没有了昔日如花的娇嫣。甚至,连自己心中的那个男子,也逝去了
他,不会活多久!
在七年前,他就会死了!这是谷神医曾说过的!他的话,就是真理!
风如丝叹口气,端起长条形巨桌上,早放着的酒杯,一饮而尽,眼泪不觉流下来。心中暗道:这算什么日子?整日黑纱遮面,独自一人静静地饮酒,以打发无聊的时光!
秋风萧萧,枯叶漫卷尘沙。
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人,正慢慢走向百花山庄。他的头上,仅扎了一根细绳,显得刚毅而极有野性。
他的背后,背着一黄布包,长形的布包很严密。如此精心的包裹此物,一定是件宝物!
年青人的左手中,托着一只酒坛,右手拿着一只烧鸡,一边吃,一边喝,状态悠闲地来到百花山庄。
他在一株树下坐了下来,席地而坐,仍然不停地吃着东西。数十天的星夜兼程,已使他疲累不堪,最觉得累的,却是他的心!
越接近百花山庄,他的心就越乱,即兴奋异常,又揣揣不安,一直想着,见面后,会是怎样一种情形?
百花山庄的人,早看见了此人,忙去报告庄主得知,说:“庄外来了一个陌生的江湖人!”
那年青人尚没吃饱,百花庄的庄门忽然开了,接着,一绿衣少女提着一把宝剑走出来,站在巨树阵中问道:“阁下什么人?来百花庄有何贵干?”
那年青人站了起来,拱手道:“烦请通报一声,就说:凤凰集的张小虎,特来求见!”
片刻,风如丝如风驰电掣一般,急速飞掠出来,停身在年青人身前。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眸子中流露出惊喜、怀疑和谔然的神色。
半晌,她娇躯颤动,头上罩的黑纱直抖动不已,坚涩地道:“小弟?”
“是的!”那年青人声音有些激动。
风如丝又道:“你没死?”
“是的!”年青人点点头,又道:“七年前,幸蒙姐姐殊死搭救,小弟才能活到今日!”
风如丝又一把抓住他的手,又仔细端详了片刻。终于,自年青人的眉目中,辨认出了昔日的影子,喃喃道:“小弟!我不是做梦吧?”
“姐姐!”年青人哽咽地道:“不是做梦!我的确还活着!”
风如丝点点头,然后,就晕了过去。她认出,这年青人真的是张翔!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6)
风如丝醒来时,已在百花庄大厅之中。猛然看到张翔黑亮如星的目光,仍在关切地注视着自己。而张翔,仍然紧紧地抱着她。
风如丝忙站起身,命人摆酒设宴。
张翔亲切地看着黑纱罩面的风如丝道:“姐姐,这些年你还好吗?”
风如丝幽幽叹了口气,道:“还还可以,总算还活着!”
张翔坚涩地笑笑,又问道:“不知那些庄主都去了哪里!”
沉默半晌,风如丝叹叹道:“七年前,十里坪上的一场混战,百花庄就只剩下师傅、‘天南三友’三位前辈,我和四姐萧洁六人。师傅受了极重的内伤,现在在西院修养,‘天南三友’则联袂回了老家,颐养天年。而四姐萧洁,也在三年前,嫁给了一个书生为妻。从此,不再理会江湖中事,远离武林!”
张翔闻言,不由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当年自己的一念之差,会造成如此凄惨的结局!
百花庄十位如花似玉的庄主,竟然只剩下二人。不!应该是三个,还有远嫁浙江海啸堡的萧冰!
张翔不觉黯然了,沉默不语。
风如丝如水的双眸,透过黑纱看着他,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四姐萧洁嫁给了一个弱书生,做了贤妻良母,不再过问江湖中事!可自己呢?唉!她心中暗暗叹息。半晌,才道:“小弟,你比七年前高了许多,也壮实了许多!姐姐差一点就认你不出了!想不到七年后,你竟如此高大、英俊!”
张翔笑笑,道:“姐姐为何不问问我,这七年是如何度过的?”
风如丝摇摇头,叹道:“能活着,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过去的,毕竟已是过去,再提反而会令人伤心!”
张翔怔了一下,道:“以前的事,恍然如昨日,小弟每时每刻都记得!我活下来,就是为了来找你”
风如丝打断道:“不要再提了!晚了!什么都晚了!”语调沉缓、冷淡。
张翔站了起来,问道:“难道姐姐已经出嫁?”
“不!”风如丝摇头道。
“那么!”张翔又问道:“有了意中人?”
风如丝仍是摇摇头。
张翔慢慢坐下,乌黑的眸子盯着她,一字一顿道:“如果,我要你嫁给我,会不会拒绝?”
风如丝浑身一颤,眼中有泪光隐现。片刻,她冷漠而坚决地道:“是的!”双眸中已变得冷漠,似乎是铁下心肠。
其实,她心中却如刀绞一般,既矛盾又觉得无可奈何,直觉得阵阵酸楚。
张翔忽然笑了,道:“姐姐不必如此绝决!我会等,直到答应下嫁给我为止!”
风如丝幽幽看了他一眼,道:“你又何苦如此?我不会喜欢你,更不会嫁给你!”
张翔淡淡一笑,道:“只要我喜欢你,你必须也得喜欢我!”一顿又道:“在我的生命之中,只有两个女人对我是真心的,没有欺骗,也没有索求!一个是我母亲。另一个,则是你!我不能看着你,独自一个人慢慢等待生命的消失!也许用自己的力量为你,撑起一片天空!”
“小弟!”风如丝双眸升起烟雾,叹口气道:“你不要如此!姐姐受不起的!你要明白,姐姐的年龄要比你大许多,哪里有资格做你的妻子!再者,你大可以娶一个喜欢你的年轻女孩子做你的妻子,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未尝不是好事!过去了事,请请不要再提!”
张翔沉默不语,良久,才沉声道:“风姐姐,这七年之中,我每时每刻都在回忆我们共渡的那段日子,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在困境中,互相照应。可以说,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如果,你不嫁给我,让小弟到哪里去找如此纯洁、善良的女孩子?在荒漠大泽之中,我常想:如果能够活下去,就一定来找你,求你嫁给我!若你已出嫁,小弟也会为姐姐祈祷终生!苍天有眼!我张翔终于有了能力!所以,才重入江湖!这半年多来,我不也打听你的消息,甚至害怕听到!怕听到你的消息!在我逃离十里坪时,小弟曾听到一女子的惨呼声,一直认为你已不在人世了!”一顿,又道:“每当我孤独得穿行于街市,寂寞地走在黑沉沉的夜晚,就想想你!想起那段日子,还有那令我心痛的那一声惨呼声。也许是天意,你仍在等我,等着我的到来!这是苍天安排的!安排我来保护你!”
泪水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咸咸的,苦苦的。此时此刻,风如丝真想扑进他的怀抱里,好好哭一次。
可是,不能!自己的模样,唉!风如丝矛盾重重。
忽然,她冷冷道:“你无法练武,凭什么说保护我?真是笑谈!以前的事,我都忘了,什么也记不得了!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提,我们各走各的路!”话语冰冷,但她的心在开始流血
面对死而复活的张翔,她实在鼓不起勇气接受这份感情!
甚至,她想逃避!
张翔看不清黑纱罩内,风如丝凄凉哀怨的神色,也无法看清她的眼睛,闻言不由怔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感情,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改变吗?
变得淡了?消失了?
还是如酒一样,时间越长,就越醉香?
抑或,是她的人变了?
张翔呆了片刻,道:“当年,若没有姐姐浴血苦战,拼命保护我向外冲的话,哪里会有张翔的今日!姐姐,你!”
“你看错了!”风如丝冷冷地打断,道:“那场混战,我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了我!那时,我尚不能自保,又如何照顾你?张公子,你不必为小女子脸上贴金了!”
“你撒谎!”张翔站了起来,大声道:“你的姐妹们,没有一个的武功会比你差!为什么她们全都死了,而你却还活着?其实,你很清楚,若不是为了救我而拼死力战,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话,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你决不会活到今日!正因为你不顾个人的安危,才在十里坪上,杀出一条血路,小弟才得以活下来。试问,姐姐若不关心我,又怎会舍命相救?”
风如丝沉默地坐着,等他说完,复冷冷笑道:“张公子,你不必为报恩来找我!更不是娶我的理由!”
张翔怔了怔,道:“是的!这,并不是最好的理由!但是,数次舍命相救,数日的相濡以沫,我们彼此都有了极深的感情。而且,那也决不是一般的感情!”风如丝仍是话语冰冷,:“我全忘记了!休要再提!”
“不!姐姐没有忘记!”张翔说着,抓起风如丝的手,道:“姐姐,你在骗我!”
忽然,他觉得手背上落了一样东西,热热的,继而凉凉的。
那种感觉很轻柔,却令张翔的心一阵绞痛。
因为,张翔发现,那是一滴眼泪!
张翔呆了片刻,猛得将风如丝紧紧拥抱在怀里,低声道:“姐姐,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你是怕我见到你的脸!我不在乎!我不会放在心上!”
风如丝瘫了一般,任由他紧紧地拥抱,耳中听得他砰砰的心跳声,觉得是世上最动听的乐章,心里也出奇的安静
时光,仿佛是静止的
风如丝紧紧拥住张翔的腰,生怕他跑掉似的,拼命将头贴进他宽阔、温暖、有力的怀抱中,眼泪止不住流下来,浸湿了张翔胸前的衣衫。
徐久,两人坐下来。风如丝斟满了酒,道:“小弟,姐姐陪你喝两杯!”
张翔点点头,双手却不愿松开她的柔荑,仍是紧紧地握着。风如丝轻抽出一只手来,端起酒杯,道:“来!为重逢干杯!”
张翔仰头一饮而尽,道:“姐姐,是否把黑纱取下来?”
风如丝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点点头,伸手慢慢解下黑纱。只见她圆圆的脸上,布满了许多条伤痕,一头青丝竟如雪染,闪着银色的光芒,红颜鹤发,形成强烈对比!
张翔心中暗叹,知道这七年中,她忍受着何等痛苦的煎熬!
当美丽的不再美丽,这对一个年青女子来说,是何等残酷的打击?
张翔站了起来,走到风如丝身边,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笑道:“姐姐还是七年前一样美丽,何必将脸遮起来呢?”
这句话及他坦然自若的神态,反倒令风如丝吃了一惊。本来,她认为张翔会吃惊,她万万没料到会如此自然,不由问道:“你难道不介意?”张翔摇摇头,笑着一指自己的脸,道:“姐姐你看,小弟的伤比你的还多!”说着,慢慢俯下身去,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风如丝原本苍白的脸上,蓦然飞起一抹红云,眼泪又滚落下来。这一次,却是流出了幸福的眼泪!许久,才道:“可是,我很介意!”
张翔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轻柔地道:“我不介意!在我心中,姐姐永远是最美丽的!”
“可是--!”风如丝站了起来,剪尽秋水的眸子盯着他,道:“姐姐的年龄比你大了足有六岁!”
张翔轻轻搂住她的纤腰,道:“我娶的是妻子,而不是年龄!”
风如丝低呼道:“小弟!”然后,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身子紧紧贴着他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7)
半晌,张翔道:“姐姐,我想见见萧前辈!”
风如丝依然紧抱他,道:“有事吗?”
张翔道:“是的!一是请萧前辈答应让你出嫁!二是,有几件事求教!”
风如丝抬起头来,道:“家师伤的极重,至今仍没有恢复,一直是谁也不见!连我也不见,有事时,会派人通知我!”
张翔一愣,旋即道:“终身大事,须得告知长辈的!只要问他:见不见张翔和答不答应婚事就行了。如果不见,也无所谓!”
“好吧!”风如丝点点头,出去了。
西跨院中,景色仍旧幽深。修竹长得更加茂密,只不过深秋的修竹愈加显得单薄。
萧百步的房中,还是那些东西,恍然如七年之前!七年后,只增添了沉重的草药气息,刺激着人的鼻孔。
萧百步明显的苍老了许多,两腮瘦瘦的,一脸枯黄憔悴之色,半坐半躺在床上,不地打量张翔,眼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目光。
张翔走上前,拱手道:“萧前辈,张翔有礼了!”
风如丝坐在床边,道:“师傅!您的伤是不是好多了!”
萧百步点点头,道:“小友请坐!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活下来!而且,人也变得如此高大,英挺!看你背兵器,想来不能练武功的怪疾已愈,可喜可贺!”张翔摇摇头,道:“承蒙萧前辈垂询!在下虽然背着此物,但仍然不能练武!只不过,在下把您当年所讲的潜能发挥了出来!”
“什么?”萧百步惊异地瞪大眼睛,道:“可那是不可能的!当年,老夫只不过是唉!不敢想象!”
张翔笑了笑,道:“虽然当年,萧前辈为了安慰在下,才说的那番话!但是,却使我受到了启发,终于找到了一条,适合我自己的方式!将潜能发了出来!”
萧百步惊问道:“真的练成了?”他无法相信,当年随口说的,竟然真的成为现实!
张翔点点头,道:“虽然练成了,可惜威力不大!只能靠突然袭击才行!”“激发潜能?那那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形?”如如丝如坠入云雾之中,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喃喃问道。
张翔沉吟片刻,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即能杀死像雷震天那样的高手,也能被普通武师轻易打败!所以,我了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什么--?”萧百步、风如丝不由同时叫起来,道:“可是风雷堡的雷震天?”
张翔点点头。
“不可能的!”萧百步道:“那雷震天武功奇高,恐怕你连他十丈之内,都无法接近,又如何能杀得了他?”
张翔笑了,道:“不管如何!风雷堡在江湖除了名,雷震天也死了!”然后,就把如何杀雷鸣,如何情形下进的风雷堡,又如何杀了雷震天的事讲了一遍。
半晌,萧百步长叹一声,道:“小友好胆识!老夫佩服!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一顿又问道:“小友此次来百花庄,不知有何事?”
张翔看着风如丝,道:“在下想娶风姐姐为妻,请前辈答应!”
“好!好!”萧百步枯黄的脸上绽开一丝笑容,连连点头。
张翔沉吟一下,道:“大约在三十年以前,江湖上曾出现过一个欲称霸武林的帮派,听单大侠说,名叫铁燕帮!进过境迁,知道此帮的人已少的可怜。按您的年龄,应该知道的会多一些!能否告知在下一些详细的情况?”
萧百步一脸困惑,半天才道:“不错!三十多年前,是有此帮的!当初,老夫也是围剿‘铁燕和’的成员之一。不过,那次围剿,事件太小,几乎没有遇到强烈的反击。所以,假若你不提起,老夫几乎忘了此事!对了,你打听‘铁燕帮’干什么吗?”
张翔怔了一下,他没料到会是这样!片刻,才道:“前段时间,江湖中出了一个极神秘的帮派:‘苦心城’!他们先后劫了数十家镖局,做下累累血案,并在二个月前,公然打出称霸武林的旗号!不知前辈,可不耳闻?”
萧百步点点头,道:“老夫听风丫头提起过劫镖事件,却不知是‘苦心城’所为!难道,这中间有什么关系?”
张翔道:“在下一位故人,曾被胁迫进入苦心城中,他言说:在其大厅中,挂着一只巨大的铁燕!而‘苦心城’传令用的玉牌,其背后也雕了燕子!所以,在下怀疑‘苦心城’,是昔年‘铁燕帮’的残余,死灰复燃组成!”
“如此看来,是极可能的!”萧百步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当年,我白道群雄,一举杀进终南山畔,铁燕帮的总坛之中,用了半个多时辰,就已全歼恶徒!你如此一说,老夫也怀疑起来!因为,没有人详细知道其组成!还有,没有碰到武功高强的好手!假若一个帮派,欲称霸江湖的话,其手下一定会有如云高手才对!当真古怪!”
张翔目光闪动,道:“您的意思是说:当年,是否将‘铁燕帮’的全部杀光!是不是尚有幸存者!并没有人知道?”
“不错!”萧百步颇中肯地点点头。
沉吟片刻,张翔问道:“萧前辈!不知您对少林掌门悟觉禅师,是否了解?”
萧百步一怔,道:“谈着铁燕帮及苦心城,小友怎得又问少林方丈?难道,你连悟觉禅师都怀疑吗?”
张翔沉思着道:“七年前,十里坪上,悟觉禅师的种种表现,颇令人生疑!最令我想不通的是,当他拍单独飞的肩膀时,被单独飞施空空妙手,从悟觉禅师身上盗出一物,又塞进在下怀中。不料,当在下逃离十里坪时,怀中之物却尽皆丢失!虽然,当时的情形无法掏出观看,但在下却摸了数摸,其中一物,是长圆形的,有图案!当年,在下惨遭灭门惨祸时,曾在一个丫环手中,发现过一长圆形铜牌,正面刻着,是一只飞翔的燕子,背面则是云朵图案!”
听到这里,萧百步插言道:“不错!当年,铁燕帮的标志,正是这种长圆形的铜牌,而且图案也如你所说!”
张翔点点头,眼中不由一亮。又道:“在下摸的感觉,极似同一物件!所以,在下怀疑少林悟觉方丈,也与铁燕帮有关!”
萧面步摇摇头,道:“不太可能!悟觉方丈是十一岁入少林,一直潜心修禅,静心练功,表现一直不错!况且,那时还没有铁燕帮!”
“哦?”张翔忙问:“前辈如何对悟觉禅师如此了解?”
萧百步微微一笑,道:“先师‘银笛书生’,与少林寺前辈高僧智善长老,交情甚笃!曾多次带老夫入少林。而悟觉禅师的恩师,正是智善长老!所以,发解颇多!”
风如丝忽然道:“也许,那长圆之物并不是铁燕帮的!天下间,相同形状的东西太多了!”
张翔想了想,觉得有此可能,遂又道:“姐姐说得有道理!但是,那样东西一定是悟觉禅师的!单独飞一定是取自他的身上!”
萧百步摇摇头,沉吟道:“当年,悟觉禅师以少林年青一代第一高手的身份,参加了铁燕帮的围歼战,出了不少力!可见,他不可能与铁燕帮扯上关系?”一顿,又道:“对了,老夫还藏有一块昔年‘铁燕帮’的令牌!”
然后,一指桌上,那只高七寸,长一尺,古香古色的檀木盒,对风如丝道:“把为师的那个盒子拿过来!”
风如丝忙取过,交到萧百步的手上。
萧百步托在手中,从枕下取出一把小铜匙,打开锁,掀开盖子,在里面翻了几下,取出一枚长圆形的铜牌,道:“看!这就是昔年‘铁燕帮’的标志!”
张翔接过,看了一眼就已认出,道:“不错!当年我发现的,正是这样的铜牌,而”他无意中向开着的盒内看了一眼,忽然停口不语,眼中却突然射出惨绿色的光芒。
因为,他在盒中看到了几支镖!
镖身狭长,独特,没有定向用的红樱。
他又想起,密林之中,铁震山两眼睁得大大的,死在那株树下的情形
而铁震山死在的,正是这种镖下!
难道?他不愿意是真的,遂喃喃问道:“萧前辈,您也用镖?”说话间,神情变得古怪,声音走调。
风如丝笑道:“家师在江湖之中,还有‘镖笛双绝’的雅号!这样的镖,是由笛中的弹簧机关所发,射程很远,力道很大!”
“是--吗--?”张翔说着,猛然站了起来,眼睛直盯着萧百步,一字一顿地道:“原来,那杀人的凶手竟是你萧大侠!哈哈!”说完,怪异地笑两声。
萧百步怔了怔,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低头不语。
风如丝道:“你胡说什么?”
张翔冷冷一笑,道:“在下万没料到,杀死‘金刚天王’铁大侠的,会是你--萧百步!”
萧百步艰难地点点头,道:“不错!”
“真的?”风如丝愣住。当年,她曾听张翔讲过密林中凶险之极的经过,却也没料到,竟是师傅所为!
张翔忽然狂笑,良久,才道:“当年,你就在一边藏着,一直目睹冯海南、燕铭、祁霞三人行凶作恶!麻木不仁地看到了底?”
萧百步深吸了一口气,又点点头。
张翔猛然踏上一步,指着萧百步的鼻子,大声吼道:“为什么你不阻止?为什么不制止那场惨祸?你的良心何在?假如你出手,红袖妹妹绝不会死!田远夫妇也不会死!天呢!红袖才十三岁!为什么?为什么?”说着,他的眼泪流下来。
“我我”萧百步听得他悲愤、尖厉的吼叫,不由垂首道:“老夫一生,就做错了那件事!”
“不--!”张翔暴跳如雷,吼道:“是两件!不救人制止惨祸在先,杀害铁震山在后!铁大哥身受重伤,你怎么下得去手?你你是不是人?”
萧百步一脸灰色,默默无语。
风如丝一下醒过神来,叫道:“你疯了?对家师大吼大叫,想干什么?”张翔猛地抬起头来,双眸中绿光直闪,吼道:“对他为什么不能吼叫?密林中的那一幕,有半点良知的,都会制止的!可是,你萧大侠?算什么英雄?算什么侠士?你对得起天地良心吗?”
“住口--!”风如丝喝道。
萧百步摆摆手,大声道:“都不要吵!那件事,确实是萧某的过错!小友应该责备!”
张翔怔了怔,看了看杏眼圆睁的风如丝,又看了一眼萧百步,沉声道:“萧大侠!你应该受到良心的谴责!”一顿,对风如丝道:“风姐姐,你不高兴,我也得说!无论如何,萧前辈都不应该做出那样的事!”
萧百步抬起头来,竟已是泪流满面,沉声道:“小友责备的是!十里坪一战后,老夫才发现,自己错得太离谱!”一顿又道:“每当夜晚,老夫的耳边就会响起,那小女孩视死如归的话语,还有你凄厉之极的吼骂声。本来,老夫的伤并不重用不了一个月,就会康复如初!你知道,老夫为何伤势越来越重吗?”
张翔,风如丝同时一愣。
只听萧百步叹口气,又道:“我心里十分痛苦!也许,只有我一死,才能赎罪,才能摆脱良心的煎熬!所以,也不去治身上的伤了。谁知,七年多了,居然还不死!老夫心中十分苦恼,想快点结束,却一直提不起勇气”
这一下,张翔呆住。他没有料到,萧百步会如此坦白,并为之后悔达七年之久!
“师傅!”风如丝不由黯然,道:“师傅,你老人家不用自责了!谁也有做错事的时候!”
萧百步摇摇头,道:“老夫七十有八,已是风烛残年,活着的时间已不多了!”
张翔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承认自己的错误,更需要勇气!萧前辈,在下佩服您的坦诚,您仍不失为侠义英雄!”
萧百步脸色又变得枯黄,闻言,苦笑着摇摇头,道:“不!我不是!也不配!”
张翔忽然一笑,道:“希望萧前辈,能尽快治好内伤!”
萧百步一怔,道:“为什么?”
张翔看了一眼风如丝,道:“你应该为我们主持婚礼!”
萧百步忽然摇摇头,道:“来不及了!老夫已经了无生趣!况且,已把压在心中的巨石放了下来,也已无憾了。老夫希望你们能白头偕老!”
张翔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一怔,忙上前掀开盖在萧百步身上的薄毯,只见,一只镖深深地刺进了他胸口上,血已流了一大片。
“萧前辈!您您何苦如此?”张翔不由哽咽了。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是好。
“师傅!”风如丝缓缓跪下,眼泪流下来。
萧百步嘴角流出血丝,缓缓道:“丫头,不要哭!为师罪有应得!你跟他去吧!别忘了拜祭一下为师就行了。唉!老夫还有”说到这里,忽然喷出一大口鲜血,呼吸也急促起来。
萧百步喘息一阵,道:“张翔,以后好好待她!”
张翔点点头,黯然无语。
萧百步看了风如丝一眼,道:“你嫁给张翔,为师放心!只是,为师不放心冰儿!她”,猛然间,头一垂,便停止了呼吸。
以后的几天,百花庄办理丧事。
第三卷 第廿十二章 邪不胜正(8)
张翔则走了。因为风如丝说:等师傅过了百期,你的事已了,再来找我!
所以,他背着那把刀,上路了。
他想去嵩山少林寺,去找悟觉方丈!
在他所熟悉的前辈之中,也只有他了!况且,悟觉身上充满了谜!
听江湖人说,悟觉方丈已经把掌位让给了悟明禅师!然后,隐居起来,任何人也不见,他也不见自己,那该怎么办?
还有没有人知道昔年‘铁燕帮’的事?
少林寺中,武功高强的僧人极多,如何才能揭开悟觉方丈身上的谜?
如果,‘苦心城’是‘铁燕帮’的残余!那么,现在的‘苦心城’在哪里?
该帮和张家有什么样的仇恨?
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官道上,人来人往,车贩走卒,络绎不绝,张翔慢慢地向前走,披肩长发舞动,神情寂寞,如孤独的行者。
除了黄布包,可以证明是一个江湖人之外,人流中的他,丝毫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迎面,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叫花子,拦住了张翔,道:“公子!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给几个铜板吧!”
张翔怔了怔,忽然想到,假若自己不是因为传说的藏宝图的话,也可能要讨饭了!那时,谁会理自己?看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不禁恩怨万千,忙人怀里摸出十两银子,放到小叫花脏兮兮的手里。
小叫花的脸上,居然仍是很平淡,但眼中却有光芒闪动,看了一下四周,忽然低声道:“张公子,请随小的来!”说完,转身向一条中路走去。
这一下,张翔愣住了,暗道:他怎么知道我的底细?难道,他是丐帮弟子?丐帮之中谁会知道我?对了,是‘追风侠丐’姚向东!
一念至此,忙装作悠闲地,也向小路走去,远远的跟着那个小叫花。
走了约有十余里,小叫花忽然转过身,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山神庙,然后转身入了密林之中。
山神庙内,静悄悄的,早已没了香火!
断了香火,也就开始破败了,残砖断瓦,一片狼籍,中间的大殿虽然完好,但也已是千苍百孔,像是废弃了许多年。
但现在,里面竟然冒出阵阵香气!
张翔慢慢走进去,果然看见姚向东坐在地上,在火堆上烤着两只鸡。旁边,还有两坛上等的女儿红。忙道:“见过姚前辈!不知前辈找在下有何事赐教!”
姚向东看见他,不由眉开眼笑,道:“老夫想请你喝酒!”
张翔笑了,道:“前辈好雅兴!竟然选中这样一个地方!”
姚向东忽然叹了口气,道:“老夫也是迫不得已!小兄弟,老夫这次是有求于你!”
“求我?”张翔一怔,笑道:“前辈不是跟在下开玩笑吧?”
“唉!”姚向东又是重重叹口气,道:“小兄弟,我丐帮已陷入‘苦心城’的掌握之中,还能有心情开玩笑?”
张翔愣住,忙道:“真有此事?”
姚向东沉重地点点头,道:“咱们边喝边谈!”说着,扔过一只烤好的鸡,又递过一坛酒。
张翔接过,拍开泥封,道:“请!”
两人一起喝了一大口,放下酒坛,姚向东道:“山西分手后,老夫回到丐帮总坛,却在总坛之中发现了十余个陌生的面孔!”一顿又道:“老夫觉出异样,便没有直接进去!”
张翔慢慢吃着烤鸡,静静地听着。
“总坛之中,本来有许多老兄弟们,可是竟发现有大部分居然不见了。而且,也有陌生的黑衣人!”姚向东沉沉地说道。
张翔忽然插言道:“那么,姚前辈如何得知,那些黑衣人隶属‘苦心城’?”
姚向东叹了口气,道:“丐帮之中,有一个曾跟过我的弟子,叫董九龄,聪明机灵,是他告知了一切!”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酒。
张翔点点头,道:“姚前辈,您最好讲详细一些!”
姚向东道:“好吧!我丐帮之中,共有五位长老,分别是:杨继勇、肖如风、时玉俊、孟五通和我!自帮主‘铁胆圣手’乔跃失踪后,杨、孟二人主张选代帮主!而时、肖二位则主张全力查寻齐老帮主下落!当时,我并不在总坛!后来,我进入江湖寻找老帮主时,他们便推选了代帮主!”
张翔眉头一皱,问道:“是谁?”
姚向东道:“是杨继勇长老!”
“难道无人反对?”张翔复道。
姚向东道:“有!时长老和肖长老反对!但是,在开坛宣布时,肖长老忽然变卦,支持推选代帮主,并说:只有杨长老才能胜任云云。”
张翔点点头,又问道:“是何时联系上的‘苦心城’的?”
姚向东想想,道:“杨长老做代帮主有五、六个月的时间,忽然极力倡导江湖统一!并大赞‘苦心城’的宗旨,并说一定要齐心协力,共创大业,还说,苦心城主天纵奇才,是统一江湖后的最合适的领袖云云!”
张翔沉默片刻,埋头喝酒,又道:“后来又怎样了?”
姚向东叹口气道:“约在三、四年前,帮中只是内讧!再后来,苦心城的人进入丐帮,那些反对归属‘苦心城’的弟兄们,则均遭到了软禁,去年此时,则干脆关进了牢房里!杨继勇给他们加的罪名,却是叛帮!”
张翔不禁苦笑,又问道:“那另外三位长老呢?”
姚向东叹道:“除了时长老被禁之外,孟、肖二人都做了帮凶!以前,丐帮在齐老帮主的带领下,行侠仗义,除恶扬善,何等的英雄!但现在,却成了藏污衲垢的场所,一片乌烟瘴气!更有甚者,杨继勇这个村夫,竟下令悬挂‘苦心城’的标志!”
张翔苦笑道:“但是,前辈找我又能解决什么呢?”
姚向东忽然大声道:“丐帮是穷家帮,不是邪恶势力!老夫决不能看着它,被卑鄙小人给毁了!”
“可是--!”张翔为难地道:“我独自一人能干什么?”
姚向东一拍大腿,道:“小兄弟和你的朋友们,一定能挽救丐帮!”
张翔摇摇头,苦笑道:“他们未必会做!再说,在下不会武功,无法与他们打斗!况且,在下必须活着,去查张家血案!此次,便是去少林寺查证线索的!”姚向东挠挠着皮,道:“小兄弟!只有你们才能潜进去,诛杀叛逆,解救人质!不然,丐帮将陷入不复之地!”
张翔面有难色,道:“我的朋友不多,也未必肯做!况且,除了追查张家血案真凶外,在下实在无力他顾,您看--!”
姚向东喟然长叹,沉重地道:“小兄弟,老夫之所以找你及你的朋友们,也是为了帮中正直的弟兄们!若六大门派,恐怕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丢掉许多无辜的性命,他们只知道强攻打斗,而无法偷袭!况且,丐帮是侠义的一脉,是武林正义的组织!难道,你能坐视不理?”
张翔叹口气,道:“在下对付一人,尚能凑合,可是面对两人时,必死无疑!我张家血案尚未得雪!假若,我一时不慎也死了,那么,我张家上下八十余条冤魂,谁去为他们报仇?在下也会无颜面对他们!”
姚向东不由浩然长叹,道:“唉!看来你是无动于衷了!只可惜,武林正气又少了一股力量!那些忠义之士所盼望的,也不会实现了!将来,江湖上一片腥风血雨,更没正义可言了。惭愧!老夫实在无能!”
“等等!”张翔忽然打断,沉吟道:“武林正气又少了一股力量”猛然,他抬起头来,眼中竟射出强烈的光芒,似乎在这一刹那,他已完全变了一个人!
张翔猛然站了起来,捧起酒坛一气喝下一半,大声道:“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终于解决了!正气无所不在,其博大实则是无数正气汇聚的结果!哈,用广阔的胸怀容纳它,并捍卫它,也就等于融汇了天地之间的正气!哈哈!”然后,大笑不绝,声音宏亮,震得鸟雀乱飞。
这一笑,倒把姚向东笑愣了,喃喃道:“小兄弟,你说什么?”
张翔忽然一整面容,躬身一揖,道:“多谢姚前辈指点!”
“谢我?”姚向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怀疑听错了。复问道:“你难道答应助我一臂之力?”
张翔笑着点点头,道:“所以,才多谢前辈给在下一个机会!”
姚向东更是惊异万分,喃喃道:“可是,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张翔笑了,道:“所以,在下及朋友更要去做!”
姚向东高兴的跳了起来,道:“太好了!这次定涤荡污秽!”
张翔摇摇头,道:“前辈先不要高兴!请把丐帮总坛地理环境详细说明,再绘草图!另外,派人去通知在下的朋友!”
姚向东欣喜若狂,道:“没问题!只是,如何才能通知你的朋友?”
张翔道:“枫林集十余里,有一三岔路口,那里有一个小酒店,可向酒店小伙计说:细腰蜂醉酒,需帮助!然后,再告诉联系地点就行了!”
“细细腰蜂醉酒?”姚向东一脸古怪,喃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翔摇头,然后低声与姚向东商议一番,两人相继离去。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丐帮除奸(1)
丐和代帮主杨继勇,时常中梦中笑醒。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做上了这个位子,志得意满,当然万分高兴。
况且,帮中大小事务,均由孟、肖二人前后奔波、办理,自己则发号施令,一呼百应,威风八面。
那种感觉,真好!
假若,他的父母不是死得早,一定难见到儿子的威风。甚至,杨继勇想回家乡,把邻居李先生拉出来,让他见识见识,当年那个被他称作‘草包’的人,如何号令数万名弟子的丐帮时,是何等的英雄!
\奇\可惜,李先生已死了几十年!
\书\这,也成了他最遗憾的事!
他常想:听从‘苦心城’的号令,又有什么不好?江湖统一,自己仍是代帮主。不!到那时,是丐帮的第七代帮主,仍然可以发号施令,仍然可以一呼百应!
只要是仍做帮主,就没什么区别!
杨继勇很喜欢喝酒,却又不善饮酒,用不了半坛,就能醉的一塌糊涂。
但是,他喜欢!喜欢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所以,今晚又喝了不少,又有了那种腾云驾雾的感觉!然后,再美美地睡一觉,一直到天明!
遗憾的是:今晚与往昔相比,的确有了不同!
杨继勇摇摇晃晃,往床上一躺,很快就进入了那种混沌的世界。
最遗憾的是,他尚未来得及做个美梦,人就被吊在了半空。按他今日的武功,这条细细的绳索算不得什么!
可是,今晚,他喝了比平日都多的酒!
当然,这也并不影响武功的发挥!
可惜的是,这条细细的绳索套紧了他的脖子!于是,有劲使不出,有话喊不出,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何人暗算,他又回到了那种混沌的世界之中
但这一次,却是晕了过去!
终于,他似乎觉得,是在半空悠悠落地。然后,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孔,约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薄薄的嘴唇微微翘起嘴角,似笑非笑,一双乌黑的眸子,闪着亮亮的光芒,竟如夜空中的星星!
年青人的头发乌黑,散披于肩头,仅用一根细绳扎住,身上穿着叫花子的破衣衫,背后,背着一个长条形的黄布包。
杨继勇怔了怔,不知是哪一坛的弟子,不由对这个微笑的脸孔产生恶感,脱口道:“大胆!”
忽然,他觉得用了很大的力气,却没有出声音,一怔之下,才发现嘴里,竟堵了一双臭袜子,而且是自己的!
杨继勇一阵恶心,想用手掏出来。接着,他震惊的发现,双手也被捆着。右臂自胸前伸过左肩,而左肩自身后反转,双手交叠,捆得死紧。他想运功挣开,但是,一阵钻心的奇痛使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那年青人仍然笑眯眯地看着他,即不动弹,也不说话,神态安静如山岳。
杨继勇恨极了这张脸孔,大怒之下,猛得一脚踢出。这一脚,是他苦练三十年的‘万斤脚’,假若踢到一座山上,这山也会立时碎裂,这一脚之威,能令任何江湖人胆寒。
曾经,他一脚将一头八百斤重的犀牛踢出二十丈远,且肠穿肚烂!也曾经将‘玉面毒僧’的头,硬生生踢飞!
这一脚,使他成名江湖,也使他升到了丐帮长老之位!
杨继勇这一脚踢出,立刻就后悔了!
因为,他猛然发现,腿上捆了条牛筋!这条牛筋不是很粗,但捆得地方,却太出人意料!竟然在膝盖处,上下各有六寸长,密密地缠住,而且,相当紧!
这种捆法的好处是,根本无法用力,更不能动!一动,就会象根木桩一般摔倒!
所以,杨继勇直挺挺的摔倒地上,地面用石块铺成,很平整,但也极硬!
杨继勇用自己的鼻子,试出了石头有多硬!竟将他的鼻骨撞碎,登时鲜血长流!他开始有点后悔,当初,为何没练练这鼻子?
年青人蹲下身来,用手扯住他的耳朵,低声笑道:“没有用的!挣扎只能是自找苦吃!”声音低沉,很有磁性和感染力!标准的男低音,很悦耳,也很动听。
但杨继勇听到,却恨的要命!他真想把这声音也掐死,可是,不能!于是,他奋力翻过身来,恶狠狠地盯视着年青人,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他真想用眼里喷出的火,烧死这个年青人!
可惜,那只是他想的,绝不可能!
年轻人站了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着轻声道:“你一定很想知道在下的名号!”
杨继勇想点点头,可是也没能如愿!因为他又惊奇的发现,脖子也缠满了绳子,不松也不紧,却令头一点都不能动!闻听此言,只能发出“呜呜!”之声,表示同意!
但是,年轻人忽然神秘地一笑,道:“我偏不告诉你!”然后,取下背后的黄布我,慢慢解开。
杨继勇没差点没气死,眼珠子鼓了几鼓,却又无计可施。
年轻人忽然又道:“任何人绝不会知道,自己的臭袜子的滋味!傻子也不会去尝!”一顿,又调笑道:“想不以杨继勇长老不但尝了,好像还津津有味的样子!令在下好生佩服!”
杨继勇本来就恶心的要死,闻听此言,更是五脏翻腾,似乎身体内的零件,要冲口而出一般!他忽然想到:奶奶的!我的袜子,居然如此之臭!
年轻人忽然蹲下来,那件兵器也压在杨继勇的脖子上!
杨继勇一怔,一脸古怪,似是在笑,又似是惊谔不已,那表情简直难以描述!
因为,他看到的,居然是一把破刀!
刀身上锈迹斑,几十个卷口,几乎布满了刀刃,这是什么东西?
难道,这也能算做是刀?
年轻人盯着他,轻声道:“在下问你一些事情,你要据实回答!不然,在下就会杀了你!”声音虽然很轻柔,却令杨继勇感到了一份沉重的压力!
他知道,年轻人的话是真的!因为,年轻人在说这几句话的时,乌黑的眸子里,忽然流露出一种极残酷的光芒!甚至,凶残如野狼!
这种光芒,似乎还有一种刺穿人心脏的魔力,令杨继勇浑身三千万个汗毛孔中,都流出怯意!
本来,杨继勇恶心的要命,但刀身上的压力,却觉得很重!话语虽然很轻,他也听得清清楚楚!但是,他却不能说话,只能使劲地眨着眼睛,表示明白!
年轻人忽然又是一个神秘的微笑,道:“杨继勇长老的眼睛,是否痒的难受?要不要在下,替你挠上一挠?”
闻听此言,杨继勇直气得大翻白眼,差点儿又晕过去!这分明是在耍自己!他心中暗自恨道:“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年轻人忽然道:“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杨继勇一惊,呆的似乎停止了呼吸。心中暗惊:这是人还是鬼?怎么能知道我心中所想?
年轻人微微一笑,低声道:“现在,在下开始问你,要据实回答!明白吗?”说着,掏出了那双袜子。
杨继勇喘息了好一阵,才道:“阁下是如何进来的?属于哪个舵口?”
年轻人笑了,道:“在下是走进来的!”一顿,手中的刀轻拍他的脸颊,淡淡道:“记住,是在下问你,不是你问在下!一定要记住!否则,一个问题,割你一只耳朵,二个问题割你另一只。若还有,则开始砍下手脚!”说着,刀身轻轻一划杨继勇的耳朵,顿时一条血口出现。
杨继勇咬了咬牙,无可奈何地道:“阁下,算你狠!有什么事,尽管问吧!”
年轻人道:“你投靠‘苦心城’是谁的主意?孟五通、肖如风谁是你的谋士?认识不认识‘苦心城’主?”
“老夫”杨继勇沉吟一下,道:“孟、肖二位贤弟,都推举我做代帮主,并讲了许多江湖统一的好处。后来,‘苦心城’的人到来。我不是他们的对手,再加上孟、肖二人的劝说,才做的决定!‘苦心城’主蒙面来去,我们都不认识!”
年轻人呆了呆,忽然摇了摇头,叹口气,又问道:“你为什么下令,把时长老一干丐帮的兄弟们关起来?”
杨继勇的脸色变了变,道:“因为,他们不听从号令,也不买我的帐!”
年轻人眉头皱皱,道:“谁出的主意?”
“是肖贤弟!”杨继勇沉吟一下,又道:“他说,都是多年厮混的老弟兄们,若杀了他们,会被天下人耻笑不仁不义!不如关起来,慢慢说服,利用他们的武功,为‘苦心城’效力!”
年轻人脸上冷冰冰的,毫无表情,又问道:“孟五通长老怎么说?”
杨继勇道:“孟贤弟主张杀了,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免留后患!”
年轻人双眸中,寒光闪动,半晌,才叹口气,道:“原来,阁下只不过是一个傀儡!”
杨继勇嘴角动动,似是想反驳,可马上想起此人的告诫,便没出声。
年轻人又问道:“丐帮之中,‘苦心城’安插了多少人?”
杨继勇想了想,道:“大约有三十余人,武功都很高强!”
年轻人冷笑一声,忽然举起一块圆圆的玉牌,道:“阁下除了做代帮主之外,还有什么职务?”
“是令使!”杨继勇道。年轻人叹息一声,道:“穷家帮是侠义的帮派,在武林享有极高的声誉!而你这个蠢材!胸无点墨,不分青红皂白,不明善恶是非!居然使丐帮屈服与邪恶势力!荼毒武林,遗祸江湖!阁下怎不撒泡尿照照,以你的德性,如何能做帮主?又有什么资格领导丐帮?”
忽然,房门开了,一个英俊的黑认人走进来,道:“二哥,都解决了!现在都在大厅等你!”
年轻人站起来,背起那把刀,道:“好!带他一起去!”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丐帮除奸(2)
大厅之中,亮起无数火把,照得光明如昼。
‘追风侠丐’姚向东坐在中间的椅子上,不远处,站着两个中年人,被五花大绑捆住,正是孟五通和肖如风二人。
时长老则手提大刀,站在二人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二人。四周,一些辈份较高的丐帮弟子,黑乎乎站了约有百余人。
一见三人进来,姚向东急忙站起身,道:“小兄弟!辛苦了!请坐!”
年轻人摇摇头,道:“姚长老不必如此客气!这是在下份内之事!”
此时,人群中又走出四个年轻黑衣人,个个气宇轩昂。其中一个,嘴唇厚厚的,却显得英气逼人,道:“二哥,姚前辈!‘苦心城’的人已全部被消灭!我黄峰解决了十一个!”
这几人,正是张翔、马枫、黄峰等人!
此时,杨继勇腿上的牛筋已解下,一见忙叫道:“姚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姚向东一脸怒容,道:“清理门户!”
孟五通冷声道:“勾结外人,残害本帮弟子,还有脸说清理门户?”
“住嘴!”周围响起一片怒吼声。
姚向东摆摆手,高声道:“弟兄们!丐帮是穷家帮,事事以侠义为先!匡扶正义,除魔卫道!才发展到今天这种局面!可是,你们却投降苦心城,残害武林同道,陷丐帮于不仁不义之地,并勾结邪魔歪道,搞得本帮乌烟瘴气!丐帮弟子们!对这两个丐帮的罪人,我们应该怎么办?”
“杀了他们!以正帮规!”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怒吼声。
姚向东站了起来,摆摆手,待声浪平息后,才朗声道:“你们三人,身为丐帮长老,却做出如此令人不耻之事,令丐帮蒙羞!今天,姚某要代替齐老帮主,清理门户!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孟五通冷哼一声,道:“你凭什么代替帮主?凭什么发号施令?况且,老夫又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也没有背叛丐帮!凭什么以帮规处理我?除了齐老帮主外,谁也没有权力!”
姚向东冷冷一笑,道:“投降苦心城,屈服其淫威之下,就是背叛丐帮!残害同帮兄弟们的性命,就是违反了帮规!只要违反了帮规,不要说姚某是长老的身份,就是帮中的一名普通弟子,也有权惩罚你!”
“对!”周围又响起一片吼声,历久不绝。
杨继勇忽然大声道:“肖兄弟!当初,你是如何劝我的?那些统一江湖大业的道理,怎么不当着大家的面说一说?你不是还说,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丐帮的吗?快说呀!”
肖如风忽然仰天大笑道:“是又如何?肖某行得正,走的端,自主问心无愧!”
时玉俊高叫道:“住嘴!你肖如风替杨继勇出谋划策,将我们关了数年之久,还敢说问心无愧?苦心城给你什么好处?你要做个交代。否则,除以极刑!”
肖如风一脸坦然,昂然道:“肖某没有背叛丐帮!只所以如此做,也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青天可鉴!肖某人对得起天地良心!”
“还在狡辩!”时长老怒声喝道。
姚向东朗声道:“没想到,肖如风甘心做走狗,替苦心城卖力!”一顿又道:“来人!把姓肖的按帮规处置!”
顿时,上来四名丐帮弟子,准备动手。
张翔默不做声,双眼不住地在五人的脸上转动,仔细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且慢!”肖如风忽然高声道:“弟兄们!本帮中藏有苦心城的奸细,这一切都是他所操纵的!而且,齐帮主的失踪,也是因为此事!诸位兄弟,仔细想一想,如果不是肖某人从中周旋,帮中哪里还有如此众多的忠心弟子?哪里还会有丐帮存在?如今,苦心城的奸细仍在我们中间,伺机行动!肖某生死是小,且不可中了此贼的奸计!”
这一番话,义正言辞,令不少丐帮弟子动容,特别是补被关押的那些人,仔细一想,肖长老句句是实情!若不是他,这五六十人,岂不是早在数年前,都被除死了?
若被杀的话,哪里还会有今天?
那时的丐帮,会是什么样?
姚向东更是震惊,道:“肖长老,你可知谁是苦心城的奸细?”
肖如风摇摇头,道:“肖某无能,至今尚未查出!”
“哈!”时长老忽然一阵大笑,忽然高声道:“众位兄弟,时某相信众位听完老夫所讲之后,自然就会知道,谁是苦心城的奸细了!”
此语一出,众人尽皆倾耳细听。
就听时长老高声道:“众位兄弟,十几年前,齐老帮主神秘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老夫记得,当时杨长老和孟长老二人,极力主张选出一位代帮主,处理帮中事务。那时,时某与肖长老则力主找寻齐帮主,查明老帮主的下落及失踪的原因。也就是说,除了姚长老远在岭南未归外,总坛之中,是二对二的局面!”“对!当时的确如此!”远处有不少大声道。
时长老摆摆手,又道:“众位兄弟,也许你们还记得,当年,齐老帮主失踪前几天,曾见过肖长老,约有半天之久。然后,齐帮主就此下落不明。如果,时某推测成立的话,齐帮主的失踪,定与肖长老有关!”
肖如风的脸上一阵阴晴不定,忽然插言道:“你怀疑我?”
时长老哈哈一笑,道:“当年,我们怎么问你,你都不肯讲,反而说是不曾有的事。这又做何解释?”
“我!”肖如风一时语塞,眼光转动不已,似是在猜疑不定。
“各位--!”时长老忽又高声道:“本来,若姚长老回来,情况就会发生变化。可是,在关键时刻,肖长老忽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极力推选杨长老做代帮主,并协助此人关押本帮忠心弟子,投靠苦心城!”一顿又冷声道:“众位兄弟,时某的话已讲完,相信众位已经看清楚,谁才是苦心城的奸细了吧?”
“不错!”众人个个激愤不已,齐声喊道:“是肖如风!杀了他,替老帮主报仇!”喊声此起彼伏,吵成一团,更有人亮出武器,准备乱刃砍了肖如风。
姚向东摆摆手,示意众人禁声,扭头对肖如风咬牙切齿地道:“肖如风,你还有何话说!”
此时,肖如风竟仍一脸坦然状,闻言笑了道:“姚贤弟,肖某之所以这么做,的确有不得已的苦衷!只可惜,时候未到!唉,我无话可说!”
杨继勇高声骂道:“好啊!姓肖的,原来你被苦心城的人收买,而做了奸细!怪不得劝我,什么江湖统一大业,什么暂忍一时,都是骗我的!呸!”说完,挣扎几下,又道:“杨某被这斯蒙骗了,做出了对不起丐帮之事!杨某甘心受帮规处治,再无怨言!”
孟长老一双鹰眼扫视众人,忽然也大声道:“怪孟某一时糊涂,误听误信,中了奸人诡计!那肖如风说过,他要劝说那些被关的丐帮弟子,为苦心城效命!原来,他就是苦心城的奸细!孟某愚鲁,甘受处治!”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时长老又提高声音,道:“众位兄弟,杨、孟二位长老,是受了肖如风那厮的盅惑!毕竟同是丐帮中人,我们是不是可以从宽处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均点点头。远处有人道:“时长老所言极是!杨、孟二位长老只是上当受骗了,可以原谅!但是,对苦心城的奸细,我们不能原谅!”肖如风忽然一阵大笑,道:“众位兄弟,若肖某是奸细的话,早就杀了你们了!为什么会关你们数年之久?”
丐帮弟子们闻听,均不由一怔,不由你看我,我看你。心知此事是真有古怪,若真的是肖如风,岂不是早杀了我们?
那么,谁才是苦心城的奸细?
时长老怒目圆睁,大声道:“肖如风,不用再演戏了!你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我问你,当年你与齐帮主见面时,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齐帮主就此不见了?他是生是死?现在何处?若不交待清楚,你就是苦心城的奸细!”“对!快讲!齐帮主怎么样了!”四周响起猛吼声。
“这!”肖如风面有难色,道:“齐老帮主是生是死,肖某毫无所知!相信总会有一天,会大白天下!”
“那你们见面时,都谈了些什么?”时长老紧问一句。
肖如风目光转动,见众人个个怒目相视。忽然,他发现一双乌黑眸子,澄澈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不由一怔。半晌,才又道:“没没有的事!肖某无话可说!”
时长老哈哈一阵怪笑,道:“定是你这奸贼,暗害了齐帮主,所以才说不出什么!时某要杀了你,替齐帮主报仇!以正帮规!”说着,伸手自一名弟子胁下,抽出一柄单刀,“唰”的一声,当头劈下。
人影晃动间,“当”的一声巨响,一柄剑挡住了钢刀,却是马枫横在二人中间。
“朋友!”时长老一怔,叫道:“阁下解了丐帮之危,丐帮决不会忘记!但是,对苦心城的奸细,决不能手软!”
“非也!”张翔手提黄布包,走上几步,道:“是在下请马贤弟阻拦的,要怪,就怪在下好了!”
姚向东一脸错愕,道:“小兄弟,你这是何意?”
张翔走到大厅中间,道:“众位前辈!刚才在众人的谈话之中,有几个矛盾的地方,使在下产生了怀疑!是否让在下问几个问题,待问清之后,再做处理?”时长老道:“张少侠!这是我丐帮内部的问题,还是由我们自己解决的好!虽然,阁下对丐帮有恩,但这帮中之事,少侠最好不要插手!”
周围不少丐帮弟子,亦纷纷道:“不错!帮规不能改!诸位大侠,请不要见怪!”
张翔眼光一缩,转头看向姚向东,只见他面有难色,却一言不发。
时长老环视四周一眼,高声道:“众位兄弟,肖如风暗害齐帮主,投靠苦心城,残害帮中兄弟!对这样大奸大恶之徒,你们说,该怎样惩罚?”
“杀了他!杀了他!”顿时,所有丐帮弟子,一齐振臂齐呼,震得大厅之中嗡嗡作响。
“诸位--!”张翔猛得大喝,道:“诸位前辈!如何处理肖长老,是贵帮之事!我们是外人,也不会插手!只是,此事尚有不少疑点,容在下问个清楚,你们再做处理,如何?”
姚向东道:“小兄弟,现在证据确凿,你就不要再问了!”
“杀了他!为齐帮主报仇!”还有人高叫道:“定是这厮暗算了齐帮主!快说,齐帮主他老人家,到底怎样了?如果不说,就把你千刀万剐!”
一时之间,议论之声,吵嚷之声,叫骂声响成一片,充斥了整个大厅。
张翔不禁苦笑,扭头向马枫,黄峰几个施了眼色,几人一见,齐运功力,喝道:“住--嘴--!”顿时压倒了所有嘈杂之声,大厅之中变得安静起来。
张翔道:“众位前辈,我们痛恨奸人,但也不能随便冤枉一个好人!”一顿扭头对姚向东道:“姚前辈,你素有‘追风侠丐’的美誉,一生嫉恶如仇!但是,在下提醒你,不要被人所蒙骗利用!犯下更大的错误,弄得无法收拾!成了丐帮的罪人!甚至,会成为江湖罪人!”
姚向东猛得看到,张翔双眼中,射出一缕绿色的光芒,不由心神巨震,想起了他持刀的情形
张翔心计超人,难道真地有疑点?姚向东想至此,不由缓缓站了起来,脸上一忽然流下冷汗,冲四周摆了摆手。
顿时,大厅之中安静下来,除了火把跳动外,寂静得令人觉得紧张,喘不过气来。
姚向东环视四周,道:“诸位兄弟!本帮近年来,发生了许多大事,差点儿使丐帮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虽然,帮规中有:内部事务不许外人插手!但今天之事,关系到丐帮的声誉和将来!甚至,关系到武林中正邪的消长!事关重大,在没有帮主的情况下,姚某自作主张,请张兄弟参与!一切罪名,均由姚某一人承担!”
时长老嘿嘿一阵冷笑,道:“你承担得起吗?丐帮成立至今,已传至第六代,此规定不曾改过!况且,证据确凿,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问的?恐怕,你是别有用心!”
杨继勇、孟五通也大叫道:“不错!纵然是我们错了,罪有应得。但是,也不希望外人干涉帮中这事!”
姚向东看看张翔,又大声道:“待此事一了,姚某当以帮规自裁!想必齐帮主得知,也不会怪罪!情况特殊,姚某不想被后人唾骂!对历代帮主、前辈,姚某会解释的!”话语间,正气凛然。须发齐动,令人不由肃然起敬。
顿时,四周一片寂静。
张翔道:“诸位前辈!在下觉得此事疑点颇多!此事关系到贵帮之将来!若不问个清楚明白,我们做的,将是亲者痛,而仇者快的傻事!苦心城不但是丐帮的敌人,也是整个江湖的敌人!对苦心城的奸细,我们不会手软,但对自己人,也决不能随意冤枉!”
周围鸦雀无声,似是都在考虑,十分清楚的事情,他为什么说疑点颇多?
姚向东忽然大声道:“小兄弟,姚某相信你的判断!有话请尽管直言!今天,姚某力主此事!”
张翔点点头,踏上两步,道:“肖长老!在下相信你,不会是苦心城的奸细!当年,齐帮主神秘失踪的原因,也许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如果相信在下,就把当年的情形讲出来!”
肖如风一阵犹豫,沉吟道:“我并不知道什么,少侠让老夫说什么?”说完,眼光不停地扫视众人。
张翔见状,微微一笑,道:“肖长老,在下相信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为了保住丐帮中忠义的弟子,也是费尽了心机!但是,你若不讲出齐帮主失踪的真相,不但在下救不了你,也再救不了丐帮!”
肖如风一阵错愕,道:“这是为何?”
“唉”张翔叹口气,道:“肖长老,假若你一死,姚前辈将孤立无援,难免会蹈齐帮主之覆辙!那时,苦心城的奸细仍在,谁又会维护丐帮忠心耿耿的弟子?谁又能挽救得了丐帮沦为苦心城附属的命运?到那时,恐怕你苦心所做的一切,尽归流水不说!也会成为,陷丐帮于不义,置丐帮存亡于不顾的千古罪人!”
顿时,肖如风脸上流下冷汗,不由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翔又道:“如果,肖前辈相信在下及姚前辈,不妨说出来,或许能知道,谁才地真正的内奸!”
姚向东猛地站起来,道:“肖肖兄!现在丐帮正在危急关头,有话就请直说吧!这张兄弟机警过人,且聪明绝顶!他既然能看出存有疑点,相信对谁是内奸,也有了目标!”
张翔点点头,微微一笑。
他的这一沉稳的举动,令所有人均感莫测高深,又见姚向东如此推崇,都不由颇感惊讶,齐竖起耳朵倾听。
肖如风忽然叹口气,道:“好吧!肖某就将真相说出!”一顿,对张翔点点头,“多谢张少侠当头棒喝,肖某万分感激!”
时长老道:“肖长老,快讲齐帮主他他老人家,现在何处?”
肖如风摇摇头,道:“肖某不知!当年,齐帮主告诉我,帮中有人图谋不规,被人收买,做了叛徒!”
“啊!”所有的人大吃一惊,均想不到,齐帮主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知道此事!
就听肖如风又道:“当时,齐老帮主已身中巨毒!而且,一身功力尽失!齐帮主分析,能对其下毒的,只有/奇/五位长老/书/有机会!而帮中其余人等,身份低,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也不可能下毒!”
此语一出,杨继勇、孟五能、姚向东、时玉俊四人均大吃一惊,纷纷道:“我没有!我也没有!”
张翔摆摆手,示意肖如风继续说下去。
肖如风四下看了一眼,道:“五位长老之中,只有姚长老武功最神秘,加上常常外出,所以,他的嫌疑最大!”
姚向东顿时骇然失色,道:“我没有!肖兄,可不要含血喷人!”
肖如风笑道:“后来,肖某查清了你的底细,证实你与此事无关!况且,齐帮主失踪后,姚长老披星带月,风餐露宿,为探寻齐帮主下落,四处奔波,令人佩服!”
姚向东虽然光明磊落,也不禁长出一口气,喃喃道:“本来,姚某本就不是奸细,更不可能加害齐帮主!”
肖如风点点头,复道:“当齐帮主失踪后,杨长老、孟长老表现得非同寻常!所以,最大的嫌疑,就是此二人!”
众人哗然,均想:不错!怪不得他二人非要选出代帮主,原来如此!立时,有几名弟子上前,将兵刃压在杨、孟二人的脖子上。
肖如风又道:“时长老少年入帮,累立战功,且为人忠厚,耿直,也抛开在外。再就是肖某人!也就是说:我们三人都有嫌疑!”
“哈哈!”时长老怪笑一声,道:“问题就在此三人身上!弟兄们,我们应该怎么办?”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四周响起如潮的怒吼声。
孟长老叫道:“姚长老、时长老!我可是被蒙骗的!给孟某一个机会吧!”时长老转头看着姚向东,道:“姚贤弟,你看--!”
姚向东沉吟一下,忽然道:“小兄弟,依你之见呢?”
张翔摇摇头,提高嗓门道:“众位前辈,在下相信,肖长老决不是奸细!”“何出此言?”姚向东与时玉俊问道。
张翔微微一笑,道:“齐帮主失踪前,能找肖长老密谈,他又怎会是奸细?”
肖如风笑着点点头,表示感谢,又道:“当时,此二人与肖某及时长老,是二对二,势均力敌!后来,苦心城的人进了丐帮,肖某不是对手,也已无法控制局面,所以,只好顺水推舟,力选杨继勇做代帮主!一是他虽然对齐帮主不满,但却没胆叛帮!二是,性格鲁莽,却耳根极软,人云亦云!”一顿,又道:“所以,最有可能是奸细的,只有孟五通!”
众人均连连点头。
肖如风盯着孟长老,道:“这厮极力主张杀了被关的弟子,更证实了我的判断!”
孟五通脸色惨白,叫道:“不!我不是!我我真的不是!”
时长老眼中寒光闪烁,大声道:“好啊!原来你才是苦心城的奸细!”话音一落,突然一刀,刺进孟五通的胸膛。
这一刀,过于突然,众人想阻拦,已是不及,齐怔住。
孟五通两眼睛瞪得老大,盯着时长老,道:“你骗我!”话没说完,立时气绝。
“嗨!”姚向东不由直拍大腿,道:“时长老太性急了!应该问问苦心城的秘密,还有齐帮主的下落再杀不迟!可你--!”
时玉俊似是怔了一下,连连搓手道:“真该死!时某恨极了苦心城的奸细,一时火起,实在无法控制!”一顿,转过头对杨继勇喝道:“姓杨的!你老实讲!不然,杀了你!”
杨继勇惊恐万分,连连道:“众位兄弟!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被人利用了!”时玉俊冷冷一笑,道:“看来,若不用酷刑你是不会说的!来人!”
话音一落,顿时有七、八名丐帮弟子走出围住杨继勇。
时玉俊喝道:“打!看他能硬到几时!”
“且慢--!”张翔猛然大喝一声,大叫道:“众位前辈,我们上当了!孟五通也不是真正的奸细!”
“什么?”所有的人顿时愣住。
“那谁才是真正的奸细?”姚、肖、时、杨四人几乎同时问道。
张翔没有说话,而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黄布包,才沉声道:“在下已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奸细了!”说话间,神情出奇地镇静,脸上挂着一缕神秘的笑意。
然后,他开始慢慢地解开黄布包,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那神情像是对待一件极珍贵又极易碎的宝贝一般。
终于,那把锈迹斑斑、布满卷口的破刀,在火光中举了起来。
所有的丐帮弟子,一见之下,均不由啼笑皆非。个个一脸古怪的表情。
张翔斜举着那把刀,定定地道:“那个奸细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其实,他已经露出了最大的破绽!”一顿又大声道:“那奸细就是时长老!”
所有的人都怔住,均没想到:张翔竟然说时长老是内奸!
忽然间,张翔的手似乎动了一下,那把刀竟已顶在时玉俊的咽喉上,冷冷道:“时长老!你疏忽了重要的一点,却暴露了你真正的身份!”
时玉俊脸色一阵惨白,有冷汗自脸上滚落,刀尖冰冷的压力,使他手足无措,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
“不能冤枉时长老!”有人反应过来,忙高声喊道:“时长老对丐帮忠心耿耿,也因不投降苦心城,才被关了起来,他怎么会是奸细?”
一年长的叫化子走上前,道:“张少侠,您协助本帮扫灭苦心城,功劳卓著,但也不能随便诬陷好人!”
远处,一高亢的声音道:“时长老嫉恶如仇,平素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是真正的侠义英雄,少侠没有证据,请不要乱讲!”
姚向东、肖如风二人更是目瞪口呆。姚向东没想到会如此说,不由喃喃道:“小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
肖如风也是莫名其妙,道:“张少侠,五位长老之中,最不可能是奸细的,就是时长老!你怎么!嗨!我也糊涂了!”
时玉俊惊恐不定,此时反应过来,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翔眼中寒光闪烁,如饿狼般紧紧盯着他的脸,手中的刀很稳地顶在他的咽喉上,冷然道:“时长老,你的计谋可谓毫无破绽,做得很成功!可惜的是,你百密一疏,漏下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不准诬陷好人!”四周众人齐喊,议论声,吵嚷声响成一片。
张翔微哼了一声,大声道:“众位前辈!最有可能是奸细的,只有时长老和肖长老二人,在下决没有信口雌黄!”
话音一落,人影连闪,马枫、黄峰二人的剑,已分别搭在时、肖二人的脖子上。
当然,他二人看到了张翔的示意。
这一下,大厅众人更是惊讶不已,有人甚至开始叫骂,并亮出兵器围上来。
姚向东看看张翔,忙站了起来,高声道:“众位兄弟,不要鲁莽!且听张少侠怎么说!姚某相信他,一定知道谁是奸细,尔等稍安勿躁!”
众人齐齐站住,互相看看,均不再做声。
张翔收起破刀,冲四周一抱拳,道:“众位前辈,刚才肖长老曾说,齐帮主身中巨毒,且失去了功力!那么,还有谁知道此事?”
丐帮弟子一片茫然,均做声不得。
张翔微微一笑,又道:“没有人回答,也就说明,除了肖长老之外,便不再有第二人,对不对?”
众人不由点点头,却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张翔扭头,对肖如风道:“当年,齐帮主身中巨毒后,告诉了你。但是,他的人又去了哪里?”
肖如风叹口气,道:“齐帮主的确中了巨毒!但是,肖某也的确不知老帮主的下落!”
“谁能证明?”张翔乌黑的目光盯着肖如风,紧紧追问。
肖如风摇摇头,道:“无人能证明!”一顿又道:“齐帮主这么做,有他的深意!”
“哦?!”张翔眉头一皱,沉吟片刻,眼中一亮,道:“在下明白了!”姚向东如坠入云雾之中,道:“明白什么啦?”
张翔摇摇头,忽然扭头道:“时长老,你知道你的破绽在哪里吗?”
一直沉思不语的时玉俊,一怔之下道:“不知道!我怎么会有”一顿,道:“老夫不知你胡说什么!”话说完,脸色却变了一阵红白不定。
“哈!”张翔忽然仰天大笑,道:“你这句话,也是破绽!”说着,一施眼色,马枫立刻出指如风,连点时玉俊八处要穴。
大厅众人,更是莫名其妙,不由侧耳倾听,立时,显得安静异常。
只听张翔道:“一开始,我发觉有些不对劲!所以,说奸细是时长老,这样给了他一种压力。然后,又说他漏下一个致命的破绽,令他苦苦思索,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哪里出了庇漏,当在下突然问他之时,时玉俊来不及思索,而脱口说出:不知道,我怎么会有等话,岂不知还是被我套出来了!”
时玉俊脸色通红,叫道:“小子,你敢耍老夫!假若,你刚才的是另外一人,他也会如此回答!你含血喷人!”
张翔冷冷一笑,道:“时长老,你不要以为在下诈你!其实,你还疏忽了一点!”
时玉俊古怪地一笑:“老夫所作所为,有目共睹!身正不怕影斜,大家的眼睛都是亮的!相信一定会给老夫一个公道!”
张翔摇摇头,道:“我注意孟五通和你很久了,你二人一直互递眼色!当我们把怀疑的目光,集中到孟五通一人时,而你却迫不及待地杀了他!岂不知,恰恰表露了一点--!”突然住口不语,把目光投向远处。
所有的人不知所以,均默不做声。
张翔扫视众人,才定定地道:“你是在杀人灭口!”
“你!”时玉俊一脸愤怒之色,道:“你胡说八道!”
“嘿嘿!”张翔冷笑两声,道:“孟五通数次把目光投向你,而你也有所表示。但是,你也知孟五通怕死,一见他成了怀疑的焦点,怕他说出你真正的身份,忙杀人灭口!不料,孟五通临死时,还是说出了三个字!”
众人一怔,刚才因为紧张,都没有听到孟五通临死说的什么。于是,七嘴八舌地道:“三个字?什么三个字?请张少侠讲讲!”
时玉俊脸色一变,却没有说话。
张翔摆摆手,道:“孟五能临死时,说:你骗我!也就是说你二人是有密约的,当你杀了孟五通时,他才会讲出这三个字!”
这一下,众人更是议论纷纷,均认为有道理,可是,却又无论如何不相信,时长老会是奸细!大厅之中,众说纷纭,莫哀一是。
时玉俊忽然叫道:“小子,老夫身为丐帮长老,你竟如此冤枉于我!老夫与你何仇何恨?你竟数次别有用心的,挑起丐帮事端,令我们互相残杀?老夫认为,你才是苦心城的人!”
这番话,颇具煽动性,大厅之中立时吵成一片
张翔冷冷一笑,心知此人极难对付,且狡猾无比,当下提高嗓门,道:“诸位!齐老帮主神秘失踪,大家都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时长老似乎更想知道,可知是为了何故?”
大厅之中,声音渐小。
张翔看了看肖如风,复道:“想必诸位前辈,知道齐帮主的武功及声望,地位,在江湖之中举足轻重!他的生死存亡,关系到武林的安危!所以,当他发现自己中毒的自行隐藏起来。甚至,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行踪!目的,就是为了让这苦心城的奸细,不知其生死,更不知一身功力是否恢复!而不敢轻举妄动!这就是‘死诸葛吓退活司马’之计也!”
肖如风听到此,不由鼓起掌来,连声道:“佩服!佩服!当年,齐帮和找在下,也是如此说的!并一再嘱咐肖某,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讲出任何事情!免得伤了本帮的元气!”
丐帮中人,这才明白,均不由竖起耳朵倾听。
张翔笑了,道:“齐帮主心思周密,知道数万名帮众中,有不少忠义之士,为了保住丐帮,的确用心良苦!肖长老机警绝伦,且能忍辱负重,更是令人钦佩!”一顿,扭头对时玉俊道:“时长老!齐帮主十几年杳无音讯,竟令你不敢轻举妄动。你是不是后悔了?”
时玉俊脸色苍白,闻听此言,道:“老夫后悔什么?小子你不要冤枉好人!”张翔点点头,道:“好吧!在下让你死个明白!齐帮主隐藏后,丐帮局势混乱。你搞不清齐帮主的生死,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一等十几年!而这期间,肖长老的长远用心,更令你摸不着头脑。本来,你是想让孟五通做代帮主的,却不料肖长老的突然变卦,不得已而推选了杨继勇!正因为肖长老的变卦,使你怀疑是齐帮主暗中支使,更令你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不查明齐帮主的生死下落,你无法和你的主人交差,所以才摆出一副忠义面孔,目的却是暗中查访!时长老之所以这么做,目的有四点:一是杨继勇的浑沌低智、且虚荣心很强,很好利用。二是孟五通有把柄在其手上,可听从摆布。三是欺人耳目,好找出齐帮主的下落,及其亲信到底有多少!四是,苦心城的人不会杀他!因为,他是真正的奸细!但是,时长老万万没料到,姚前辈还能活着回到丐帮,并突然袭击了苦心城的人,以至功亏一篑!本来,你打算坚持一段时间,即便是齐帮主仍无下落,也会装作听从劝告,归顺苦心城!对不对?”
四周响起一阵低语声,觉得很有道理,却又觉得语气不足,一时之间均束手无策。
既然姚、肖二人可以相信得过,那么,只有时长老才有可能是内奸!
但是,种种迹象都无法证明,更不能凭张翔的这番推断,而定时玉俊是叛帮之罪!
况且,这长发披肩,手提破刀的年轻人,又是何人?值不值得信任?
时玉俊听得清楚,不由笑了,叫道:“小子,胡说八道!诬我一人没关系,却不能辱我丐帮!时某生死事小,丐帮声誉是大!若拿不出证据,丐帮弟子跟你没完!”
马枫、黄峰二人,均不由捏了把冷汗,面面相觑,却又无法插言。
忽然张翔笑了起来,笑声由小变大,清脆爽朗。
笑罢,他面孔猛然一整,似是突然间罩上了一层寒冰,冷然道:“时玉俊,你不用再演戏了!苦心城派进丐帮,共有三十余人,刚才在动手时,在下留下了一个活口,他已在严刑之下招认,暗中听从你的命令!”
时玉俊脸色大变,脱口叫道:“不可能的!他们都是城主的心腹死士,纵死也不会透露半点消--!”忽然,他发觉上当了!竟然被这个家伙套了出来!一念至此,急忙用力去咬牙齿。
咬牙齿的目的,是因为一枚牙齿是空的,里面藏有沾肤即亡的烈性巨毒!
时玉俊反应快,行动更快!
可惜的是,有人比他更快!“砰”一声一拳击落其下颏,让他无法自尽!
张翔击落他下颏后,伸手在其嘴里摸出一颗假牙,冷笑道:“想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后,又推上时玉俊的下巴。
姚、肖二人如梦方醒,大叫道:“姓时的!苦心城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居然出卖丐帮?”
时玉俊脸色苍白,半天才道:“小子,老夫佩服你的聪明!想不到还是上了你的当,被你诈了出来!记住:我不是叛帮,也没有被收买!因为,时某本来就属于苦心城!用不了多久,江湖就会统一,区区一个丐帮,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哈哈哈!”说完,竟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声由强变弱。
“快!封住他的功力!”张翔急忙大叫。
但是,已经晚了,时玉俊嘴中喷血,尸体摔倒在地上。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丐帮除奸(3)
所有的人似乎惊呆了,半天无人吭声,都没料到,时玉俊竟会运功震断心脉,此人心机周密,行事之果断,令人叹息不已。
肖如风忽然伏下身,脱下脚上一只靴子,几下撕开,自夹层中取出一封信来,然后,大声道:“丐帮弟子,齐帮主令喻在此!”
所有丐帮弟子闻听,均纷纷跪下。
肖如风拆开,高声朗读:“字谕本帮弟子!北六代丐帮帮主齐跃,因身中巨毒,来不及查出何人所为,故留书遁去,以布迷阵!因知大限将至,不久于人世!为了使丐帮能发扬光大,特传位于‘追风侠丐’姚向东,为吾丐帮第七代帮主!信符及信物凭下图寻得!”
所有丐帮弟子齐声道:“谨尊帮主令谕!”
然后,请姚向东入坐,参拜新帮主。
这封信,经过多人证实,的确是齐帮主的字迹!
整个丐帮,上下沸腾,都为了新帮主而欢呼雀跃。
新任帮主姚向东,在丐帮总坛摆下丰盛的叫化筵,盛情款待张翔、马枫等人。姚向东站起身,道:“多谢几位小兄弟的鼎力相助,更感谢张兄弟的慧眼识奸,救丐帮于水火!从今天起,几位将昌本帮的长老,与姚某一样,可调遗丐帮弟子!作为武林一份子,姚某尽心尽力,带领丐帮与邪恶决战到底!”
其余丐帮中人,亦纷纷致谢,敬酒。
但是,张翔坐在一边,似乎愁眉不展,忧心重重的样子。
肖如风见状,笑道:“小兄弟,来!肖某敬你一碗!”
张翔点点头,喝光达中酒,道:“诸位,在下忽然觉得,此事古怪之极!”说完,忽然站了起来,脸色忽然变了,头上竟滚下汗来。
众人一怔,忙问:“怎么啦?”
张翔沉吟半晌,缓缓道:“想必时玉俊临死前,所说的那句话,众位该不会忘记!他说:‘我没有叛帮!因为,时某本来就属于‘苦心城’,对不对?”
众人都愣了一下,纷道:“不错!那厮是如此说的!”
张翔忽然叹了口气,道:“在下记得肖长老曾说:‘时长老幼年入帮,因累立战功而升至长老之位’此话,令在下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又怎会是苦心城的奸细?”众人呆住,一时间想不通是何缘故。姚向东亦道:“姚某入帮时,时玉俊已在丐帮之中,那时,也不过十二、三岁年纪,他怎么说本来就属于苦心城呢?当真古怪!”
肖如风沉吟道:“难道时玉俊是苦心城派到本帮的卧底?没道理!十二、三岁知道什么?再说,他一入丐帮到廿十岁入江湖,一直在齐帮主身边,可以说这期间从没有出过总坛,没有联系人的情况下,多年的时间,也应该忘记了!可看他的情形,又好像刻骨铭心!这”一时却又说不下去,简直就是自相矛盾!
肖如风、姚向东惊异万分,喃喃道:“又如何能证明?简直无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