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6部分

《名门嫡姝》》 · 团扇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

是我写的很差还是很差还是很差?为冒文会这么冷清?没有人打赏没有人留言,搞的我差点[奇`书`网`整.理'提.供]以为这是单机游戏……

我每天这么双更换来的是这么一个冷清的下场,真是一把辛酸泪啊~~~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16跟踪

116跟踪(加更)

二人从成衣坊里出来的时候,就骑上了马,并没有继续坐车了。倒也不是骑上马奔驰,只是闲闲的晃荡着,所以后头的丫鬟仆从们也都能跟得上。

更何况,金陵的大街有固定的车道马道,旁边还有人走的道,若是当街狂奔,只怕不一会儿就要被府衙里的捕快们揪起来了。便是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也往往不会做出随意乱撞的事情来,除非是马惊了。

越是豪门大家的子弟,反而越是能在这些事情上头规矩守礼,倒是那些不上不下的土豪子弟,却往往不顾父老乡亲的情分,在当地作威作福,骑在百姓头上兴风作浪。

赵宝珠骑得那匹马是黑鬃黑尾的赤色马,名叫红玉骝,马头上戴着的是银色的辔头,也就是俗称的马笼头,也有些人会称之为马嚼子。辔头上还镶嵌了一些五颜六色的宝石,显得华贵异常。倒也不是赵宝珠爱显摆,只是一般这样的人家所用的这种种物件,都会显得有些华而不实罢了。

她左手驭马,右手持鞭,显得十分英姿飒爽。赵宝珠回过头看到洛青菱骑马时候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由得大笑了起来。

“你连骑马都不会,以后走出去可别说你是我赵宝珠的师妹”

洛青菱瞥了她一眼,抿起唇没有回话,只是努力撑直了身子,想要显得更熟练一些。只可惜,最后显出来的结果,却是愈发的紧张和好笑。

还没有靠近十里长街,这附近就已经十分的热闹了。各式各样的喧嚣声传入耳中,此起彼伏,绵绵不绝。赵宝珠和洛青菱二人已经翻身下了马,走步进了十里长街。因为这十里长街里头,全是各式各样的摊贩门面,来往的人又多,所以有些拥挤。若是骑着马进去,只怕是动也动不了,反而容易伤人。

还没走到两步,便听见前头一家店面里头掌声雷动,各式各样的叫好声络绎不绝。

洛青菱还在好奇,赵宝珠便已经扯着她往里头钻了,害的原本就十分艰难的跟着她们的几个丫鬟心急如焚,却不敢大声喊叫,只得也跟着艰难的往人群里头钻。

在洛青菱匪夷所思的目光下,赵宝珠带着她左边扭一下,右边钻一下的,就已经莫名其妙的出现[奇`书`网`整.理'提.供]在了人群的里头。

钻进来了之后,这才发现众人围着的正是斗蛐蛐儿。

大韵朝野内外自兴朝开始,就已然大兴斗蟋蟀之风。斗蟋蟀已不限于京师,也不限于贵族。市民,乃至僧尼也雅好此戏,并将“万金之资付于一啄”。正是所谓——底事清闲爱小虫,重价得来藏玉城。交恶皆因争异性,不惜搏斗逞英雄。

七月中旬则有蛐蛐儿,贵者可值数金。有白麻头、黄麻头、蟹胲青、琵琶翅、梅花翅、竹节须之别,以其能战斗也。上等蟋蟀,均系主人不惜重金购得,名虫必用青白色泥罐贮之。蛐蛐罐还十分有讲究,有永乐官窑、赵子玉、淡园主人、静轩主人、红澄浆、白澄浆之别,佳者数十金一对。

早年间斗蛐蛐儿以二十四罐为一棹,斗之前,要先比较蟋蟀的个头大小,同一等级的即大小相当的才放入一盆决斗。两条体重相等的雄性蟋蟀一旦移进斗盆,相遇后即互相厮杀。输赢亦有赌注,单看赌家赌大赌小,一般来说都为数斤月饼或水果等小物,主要在求一乐。

可也有大笔买卖的赌家,那便是一掷千金的豪富,寻常人难以赌的起的。那来往一次的赌资,便足矣让寻常百姓家里吃上三年的了。

这里头的一场,便是赌注寻常的一场。那两边的赌资各自摆好,显得有些寒酸,尽管如此,那场中的气氛依然十分热烈高昂。

洛青菱十分不懂,拉着赵宝珠问了起来,“这斗蟋蟀有什么好看的?咱们还不如出去吃点好吃的,也比在这人挤人的好。”

还没等赵宝珠翻她白眼,旁边便有人替她这么做了。几个汉子瞥了洛青菱一眼,许是见她是小姑娘,所以说话还算比较客气,不过那话中的不屑却是十分明显的,“这虽没到斗蛐蛐儿的时候,可如今咱们大韵上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论是贫贱富贵的,有谁不爱斗上两斗?谁要是真的半点儿都不懂,那可就真是说出去会惹人笑的。”

似是说的兴致上来了,他指着那正中的两只蟋蟀说了起来。

“这斗蛐蛐儿有的是讲究,要无四病,这四病指的是仰头、卷须、练牙、踢腿四样;外观颜色上头也有尊卑之分,俗话说白不如黑,黑不如赤,赤不如黄。”他指了指左边的那只蛐蛐儿,显得十分笃定的样子,“就这么看下来,这左边的必然会赢,不论是品相还是精气神儿比右边的那只好得多了”

洛青菱听的一头雾水,原本就不爱看这些,所以那汉子说的愈多,她便愈发的觉得无趣了起来。

那斗蛐蛐儿一开始,赵宝珠眼珠子都直了,跟着身边的那群粗汉一块儿喊叫了起来。洛青菱原本想拉着她一块儿出去的,可是见她这样,似乎是有心拉也拉不动了。于是洛青菱想了想,还是跟她说了一声,自个儿从原路回去找那些没跟上来的丫鬟们。

她拉了拉赵宝珠的衣袖,说了去意,赵宝珠似是过于集中在了斗蛐蛐儿上头,只是挥了挥手,便随她去了。

洛青菱有些无奈的瘪了瘪嘴,按照赵宝珠进来时候走的路又打算钻回去。

只是人毕竟不是石头,总是会动的,更何况在这样群情激动的情况之下,想要寻找到原本来时的路径似乎是难上加难了。更何况在这个时候,若是有人这般钻来钻去的,十分容易引起他人不满,所以洛青菱在艰难钻出来之后,发现自己似乎站着的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地方。

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四处望去,满满都是人头,可却偏偏没有一张熟悉的脸孔。

洛青菱心中开始有些紧张了,可是再一转回头的时候,似乎里面的人群更挤了。洛青菱便是想要挤进去也是不可能的,稍稍试图拨开一下人群想要进去,都会被人怒目而视。

所以洛青菱在试过几次之后,果断的放弃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转而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去走。在她的印象里,似乎自己和赵宝珠的丫鬟就等在门外的某处,只需稍稍绕过这些人群,就可以看得见了。

只是在她绕了许久之后,才开始正视一个问题——自己的方向感似乎出了问题。

再仔细看了看周围的那些店铺,洛青菱不得不开始察觉到,自己出来的这个方向,似乎是那个店铺的后门。也就是说,她从店中间穿了过去,从那边的街上穿到了这边的街上。

所以洛青菱在观察了一番之后,打算从这边街上走出去,再转回去那一边。

只是走着走着,洛青菱开始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其实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是一种直觉罢了,那种仿佛是被人盯着的感觉十分清晰,可是她却找不到是谁在盯着她。在此之前,洛青菱还从未发现过自己能有这种直觉。

段慧娘曾经说过,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对于危险的直觉是十分敏感的。有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到的东西,身子却提前告诉了你,选择相信会救你一命。哪怕是有时候过度敏感导致的误会,也总比被人一剑刺死到阴间再后悔不及的好。

所以洛青菱此时提起了一颗心,装作不经意的在摊贩跟前四处走走看看,身子却始终紧绷着,脚步不断轻移变换位置,以确保自己能随时做出反应。

实际上,这项本事是被段慧娘的毒打给锻炼出来的。

段慧娘那人训人的方式十分的不同,虽说打基础功的时候似乎与旁人没什么差别,可是她总是会在你累得半死不活,恨不得直接躺在地上的时候,从你的背后狠狠抽上一鞭子。若是反应不够快,脚步变换不来,那就是被打的命。段慧娘的鞭子又狠又准,打的人痛不欲生,而且没什么明显的伤痕。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所以在那般被凌虐了整整六年之后,洛青菱她们几人对于危险的直觉是十分灵敏的,而且会随时随地保持着警惕。

这般走了小半截路之后,洛青菱在拿起铜镜照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身后的人影。

那是几个西域人,虽然穿着的是汉服,可是那与汉人十分不同的五官显露出了他们的身份。洛青菱也只是匆匆一瞥,并没有看清楚,可就那一眼,足以让她确定身后那几人的身份了。

然而,为何她会被西域人跟着?这实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洛青菱一边加快了脚步,一边心中反复思虑着这个问题。不论是她还是洛府,似乎都没有跟西域人打交道的时候,那些西域人又为何会跟着她?

.

T^T我不是好人么?我每天加更啊~~~每天6k啊~~~为冒连张好人卡都木有?太苦逼了……

而且每次在这说话,好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我真得好怕某一天会被xx院长给抓去当成病例研究……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17淫贼

117淫贼

洛青菱的脚步加快了,那身后跟着的几个西域人的脚步也渐渐的加快了。她的心中有些发苦,这附近的地方她都不熟悉,甚至未必能比得上身后的那几个人,如今可是要如何是好?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身后的人似乎渐渐的也抛开了顾忌追了过来,正当洛青菱快速的走过一个巷口拐角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把她拉了进去。

那只手显然是一只男人的手,炙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了过来,让洛青菱的心中有些绝望。

早知道就应该留在赵宝珠的身边看那什么斗蛐蛐儿的,虽说里头味道不好,而且嘈杂的有些烦闷,可总比这般被人抓住了的好。这男人也不知是跟那身后几个西域人一块儿的,还是另外见财起意的,总而言之,这般被揪住之后,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男人的动作很快,一把捂住了洛青菱的嘴,将她往巷子的深处拖。

洛青菱被捂着嘴鼻,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那男子虽说将她扣紧了,可是动作并不孟浪,并没有贴紧,只是用手指轻轻的搭在她的命脉之处。不用想也知道,只要她稍有动作,便会下场凄惨。

所以洛青菱乖巧的没有反抗,更没有出声惊叫。

那男子将她带到一处人家的后院,翻身就进了院子里,而洛青菱则眼睁睁的瞧见那些西域人穿过巷口向前追去。可是那些西域人是解决了,然而身后的那个男子似乎才是更大的问题。虽说按理来说,也是后头的那个男子救了她,可想也知道,呆在他身边必然是有更大的危险。

把她带入了后院,那男子似乎还觉得不够,继续带着她往里头去。

越走近,那前头原本模模糊糊的声音便愈发的清晰了,丝竹管乐,吟咏嗟叹,原本这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当那男子带着她进了楼中之后,她才算正儿八经的听清楚了。那唱曲儿的是女子,唱的词原本听不清,如今听清了,却是些颇为露骨的yin词艳曲。

洛青菱的脸刷的一下就变红了,又接着刷的一下变白了。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她如今算是深切的知道了。一般青楼ji院里头白日都不会开门,然而这儿的青楼却是不甚一样,往往会在白日提早开门,当作茶楼酒馆之类吃食的地方一般。而与那些地方不同的是,这儿白日里会有唱那些露骨曲子的乐户,却也只是唱曲,旁的生意只在晚上才做。

她毕竟是个姑娘家,被人掳到这种地方来,心中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洛青菱不由得口中发苦,早知如此,还不如被那几个西域人追着,兴许还能摆脱。如今碰上了个采花贼,她这辈子可算是完了想着想着,洛青菱不由得身子发抖,眼圈红了起来。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这种慌乱。

若是此时发慌,那就彻底完了

她警告着自己,若是不能保持冷静,待会儿也只能任人宰割。

此时那男子已经点了她的哑穴,一只手捏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二人之间靠的不算太紧,却也远远超过了一般女子能同男子相处的距离,那温热的气息从身后传来,让洛青菱十分的尴尬和不安。

她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时刻,哪怕是宁归,也只是这辈子儿时唯一有过一次,就更别所是这种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外人了。

等到那男子终于进了一个屋子放开她之后,洛青菱十分快速的连头也不回,就往窗口奔去。

若是回头,不说耽误时间,还更容易让她陷入死境。

那男子显然一开始也并没有想到洛青菱会如此果决,动作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就看到洛青菱已经到了窗子边上打算跳下去了。只是洛青菱虽然习武六年之久,可毕竟年纪小,底子又不算好,天赋也不算什么惊人,只是一般的聪颖。所以洛青菱的动作快是快了,可还是没有身后那男子的动作更快,被一把揪了回来。

揪回来了之后,那男子果断的吸取了教训,顺手把她的穴道都给点上了。

洛青菱动都动不了,心中都欲哭无泪了,想着自己这次算是彻底栽了。身为一个女子,原就不该托大四处瞎跑的,更何况她又没有段慧娘那般的功夫。

只是今日着实是不宜出门的日子,一开始被那几个西域人跟踪,现在更是被采花大盗给抓住了,还被定在这么一个地方想来是那采花贼平日里就爱来这儿住着,所以抓住她的时候,便习惯性的过来了。

“姑娘,很抱歉,在下一时情急,有些孟浪了。”

听到这声音,洛青菱想到的第一件事儿不是别的,而是这采花贼的声音竟然还挺好听的。等她反应过来之后,不由得唾弃了自己一把,这都什么时候还称赞那采花贼的声音不过话说回来,这采花贼为何与她说话这般客气?难不成如今的采花贼已经都习惯于附庸风雅,在下手之前还要培养培养感情不成?

这个想法让洛青菱的脸扭曲了好一阵才恢复过来,差点儿没被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恶心死。

那采花贼转到了洛青菱的面前,用了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

在他打量洛青菱的时候,洛青菱也在打量着他。

这采花贼长的倒还是挺人模人样的,洛青菱心中暗恃,仔细的扫过了他的眉眼。这是一个长相十分有味道的男子,眉眼俊朗,浓眉大眼的,显得十分精神。他身上的皮有些黑,却并不影响他的外貌,反倒愈发显得他十分的男人。在他对着洛青菱朗然一笑的时候,洛青菱甚至都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子并非采花贼,而是疏疏朗没什么坏心眼的人。

没想到如今的采花贼竟然能有如此这般迷惑人心的外貌了,洛青菱不由得有些为眼前的男子痛心疾首,长成这样又何须当什么采花贼?虽说他长的并不符合当下众人喜爱的美男子那般面白清秀的长相,可毕竟颇有一种不同的味道,还是能吸引许多少女的。

无需家境太好,哪怕只要稍稍有那么一点儿上进心,也是不愁女人不嫁的。

有的时候,男人的皮相比起女人的皮相所起的作用,是半点儿也不差。

那采花贼似乎并不急着动手,而是坐到了一张椅子上,翘着腿拿过桌上的酒自酌自饮了起来。一边喝还一边上下打量着洛青菱,似乎是在估量着从什么地方下手比较好。

被那眼神看着的洛青菱只觉浑身上下不舒服,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用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那采花贼,仿佛是试图用眼神从他身上挖下几个孔来,若是能用眼神杀了他,那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也是她没有经验,虽说上辈子也跟着进过几回青楼打探消息,可也不过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更是不明白男人的心思。若这果真是采花贼,洛青菱越是这般桀骜不驯的模样,就越是容易引起男人的兴趣,到最后落得悲惨下场。只是这般事情,除去那些窑姐儿,哪个女子会有经验?所以她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那采花贼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的一愣,倒像是不甚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看着自己一般。

他清了清喉咙,问起她的话来,“你和赵宝珠是什么关系?”

赵宝珠?听到他这么问,洛青菱不由得疑惑了起来,更多的则是茫然。这采花贼难不成是外地来的不成?不然凡是在金陵城里住过的都该知道,她是赵宝珠的师妹啊?这件事情在金陵早已经传开了,纵是没见过她的,只要看到赵宝珠在旁边,也该是能猜得到的。

他如今既然问起了赵宝珠,就应该能猜得到她是谁的。如此说来,这个人竟果真不是金陵人氏了,不然一般的采花贼又岂会冒着那般大的风险,仅为了一时的爽快就得罪了堂堂洛府呢?

想到这儿,洛青菱的心不由得安定了一些。

她眨了眨眼,示意他还没有给自己解开哑穴,压根就开不了口。

那采花贼一开始还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见她嘴也不张,还以为她不愿说。等她把眼睛都眨酸了,那男子才算是反映了过来,脸上一红。虽说他面皮黑不太看得出来,可毕竟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得到的,见他这般,洛青菱却不由得在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没想到这采花贼竟还如此羞涩,若不是处在这般情境里,她简直都要以为这不是什么坏人了。

那男子快速的伸出手在她身上点了几下,洛青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果然能说话了。洛青菱轻咳了一声,开口回答那男子的问题,“赵宝珠是我的师姐。”

这么说,哪怕不是金陵的人,也该是知道她究竟是谁的罢?洛府的嫡女和长公主的孙女儿混在一起的事情,这几年来早已经传遍大韵了,如今还有谁不知道的呢?

.

嗷呜~喀的而姑娘~~爱你~~~~

虽说其实对于我这种小透明来说,粉红榜实在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可是毕竟是一种鼓励啊啊啊经历了这么多天冷淡的没书评没打赏的日子,你的粉红简直就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

咳咳咳,原谅我一时激动之下学了一下小清新的明媚忧伤吧阿门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18误会

118误会(加更)

可是那采花贼显然什么都不知道,听到洛青菱这么说,他愣了一下,“我倒是知道段慧娘似乎是收了个徒弟,没想到是你。对了,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这么开口,反倒换成洛青菱愣住了。她上下看了那采花贼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是金陵人么?”她并没有直接问他是否是大韵人,除去大韵那些名门之人,也都未必是能知道的。不过在金陵这个地方,着实是无人不知了,所以她这么问也是理所当然。

那采花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的确是金陵人,可是这又跟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关系?”

“若你是金陵人,那末便是这些年你都不在金陵,不然你必然会知道我的身份。”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身份?”那采花贼似是兴致上来了,蹲在椅子上兴致盎然的看着她。见他这般,洛青菱不由得觉得十分好笑,不过既然人家自己都没想到要下手,她当然也不会傻到提醒他,所以便顺着他的意思继续说了下去。

他既然没有否认自己这些年都不在金陵这件事,那末洛青菱便可以肯定自己是猜对了的。她想了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默了下来。

洛青菱不肯开口,那男子似乎也没有法子了,挠了挠头,十分为难的样子。

他挠着头想了一会儿,转而拿起桌上摆着的点心递到了洛青菱的跟前,直愣愣的说道:“你是不是肚子饿了,所以说不出话了?”

洛青菱瞪着眼前的一盘点心,再看了一眼面前那男子貌似诚挚无比的眼神,不由得愣住了。

她只觉得无比的好笑,尤其是在看到那男子认真的眼神的时候,那份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所以在她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的时候,终于还是笑出了声。

见到洛青菱笑了起来,那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不再是那般憨憨傻傻的样子。他悠闲的把那盘子给收了回来,放回了桌子上,再转过来看向洛青菱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十分正常了。他撑着下巴,瞥向洛青菱,闲闲的说道:“笑了就好,你真的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想问你一件事儿罢了。我若真的是采花贼,你再怎么紧张,如今也早就清白不保了。”

听他这么说,洛青菱的脸又红了起来,这次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被气的。

若他真的只是想问她一件事儿的话,那又何必要封住她的穴道?还把她带到这种地方来?更无须说什么清白了,就算她如今年纪小,可若是被人瞧见她被一个男子劫到了这种地方,哪怕什么都没有,回去之后依然还不是没有清白了么?

所以洛青菱继续闭着嘴,没有说话。

见她这般,那男子撇了撇嘴,径自解释了起来,“我之所以会带你到这儿来,一是这儿近,你被那几个西域人跟着,若是不赶紧找个地方躲着,凭那些人的本事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你的。再则说,咳咳,我也只是觉得在这方便,并没有别的意思……”

说到这儿,他自己似乎也开始察觉到他这做法的不妥之处了,面上的表情很是纠结了一下。

洛青菱听着他的解释,倒是很快的抓住了重点,“听你话中的意思,似乎你对那几个西域人十分熟悉?”

那男子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我认识那几个人,那几个人是追着我来的,但是……”他皱起眉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只是听他这话,洛青菱愈发的不解了起来。她与这个男子素昧平生,那些原本追着他的西域人为何反倒跟踪起自己来了?

那男子沉默了许久,解开了洛青菱的穴道,面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对她行了一礼。

“还未向姑娘介绍一下自己,真是失礼。不才姓赵名久楠,乃是赵府九房之子。今日之事,实在过于鲁莽,还望姑娘体谅。”他顿住,接着说道:“可是有一件事,我必须得问你,那些西域人为何会跟着你?”

赵久楠?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洛青菱便瞬间想起了他究竟是谁了。

庆历二十二年末,赵氏分支九房子嗣赵久楠,深入草原打探消息,不负圣恩。赵氏长房嫡女赵宝珠与之携手,将手稿保存完好交呈圣上,龙颜大悦,赵氏一族隆宠愈加。这是存在她记忆中许久的消息,赵久楠据说十来岁的时候,父母长辈尽皆去世,颇受欺凌。

后来被长公主知晓,给接到了大房来教养,只是他为人颇有志气,听闻草原上头缺乏许多中原的物资,而草原上的东西拿到中原来卖价甚高,于是便学了人家行商,准备了一些货物准备跟着一块儿去草原上闯闯。如这般行商之事十分危险,更是低贱的行当,那些行商从南走到北,用一双脚带了种种百姓用的东西往来,可却偏偏不被人瞧得起。

当初赵久楠被人嘲讽许久,倒是长公主放他去了。当时赵府外头的人还说,是长公主不甚看重他才放他一个孩子去做这等活计的。

也唯有洛青菱才知道,当初长公主放他去之前同他深谈了许久,面上看是去行商,实则是去打探西域的民情和地势。

因为近年来西域与大韵的冲突已经愈来愈明显了,而草原深处的那些可汗和各个分帐的想法,实在是不为人知,更别说还有回鹘、楼兰、精绝等毗邻的国家了。

而赵久楠一路以行商的身份深入草原,从居庸关出,绕遍了整个草原,边走边记,不仅记下了当地的情况,更是画了一份详尽的地图。只是他并非是专门学过绘制地图的人,在他回来之后,又让赵宝珠重新画了一遍,这才将整理过的稿子让长公主传入宫内。

算一算时间,似乎他出去已经五年,如今倒的确正是他回来的时候。

想到这儿,洛青菱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了。虽说前世并未与这个赵久楠接触过,可是也毕竟听人说过,此人做事往往不拘小节。说的好听点儿是不拘小节,说的难听点儿就是有些缺心眼,做事往往只注重结果,过程做的时候,经常会犯些莫名其妙的错误。

就好比此时他把自己掳到这种地方来,换成别人也许真的是坏心,可是换成赵久楠,就是他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了。

只是知道归知道,洛青菱对他还是没什么好气,她瞪了赵久楠一眼,开口说道:“你最好换一个地方与我谈,不然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赵久楠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声,“这地方怎么了?”

可是看到洛青菱十分坚决的表情,他还是点了点头,伸出手准备又用刚才的方式带她离开这儿。他的手被洛青菱一下躲开,洛青菱瞪着他,心中抽搐不已。

若眼前这人不是赵久楠,她绝对会相信这是个无法无天的采花贼

赵久楠的手还伸在原处,看着洛青菱愣了一下,转而无所谓的缩了回去。只是在他转身的时候,还是嘟囔了一句,“中原的姑娘真是规矩多。”

听见他说的话,洛青菱不由得又抽搐了一下,反嘴讥讽道:“这么说来,赵大公子并非中原之人了?”

“非也非也。”赵久楠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只是姑娘规矩甚多,赵某也只是说出实情而已。既无褒义亦无贬义,姑娘着实是多心了。”

他带着洛青菱左拐右拐,不知从哪就拐到了另一处小院里头。他转过身来看向洛青菱,“这儿是我在外头的一处落脚的地方,到了这儿,你应该可以说了罢?”

洛青菱四下打量了一眼,从那边走来的时候并不觉得路远,可是过来了之后却觉得清静了许多,似是与那十里长街隔了很远的距离一般,什么叫卖声和喧嚣声都听不见了。听到赵久楠的问题,她才算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没甚好气的开口。

她微微下蹲施礼,做足了大家女儿的规矩,“洛氏之女青菱见过公子。”

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眼中含了不算好意的讥讽之色。既然某位说她规矩大,那末便让他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规矩大

赵久楠双手一拍,恍然大悟,“哦,我记起来你是谁了不过……你还没回答我,那些西域人为何会跟着你?”

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儿我还想问你呢

洛青菱在心中腹诽,可是面上却露出仓惶迷茫的表情,又仿似泫然欲泣一般,显得十分伤心的样子,“赵公子您自己不也说过,那些人是跟着你的么?兴许就是因为发现了你,可是我又走在前头,所以被你误会了呢?”

.

昨天貌似是白**人节?囧……我真是日子过糊涂了。

内个啥,晚来的祝福,大家白**人节快乐~~~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19牵扯

119牵扯

赵久楠“噗”的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倒是显得眉目疏朗,笑的十分灿烂的模样。他点了点头,忍住笑意装作十分认真的样子说道:“是是,大抵是我弄错了,那些人不是在跟着你。”

他的表情看似认真,实则戏虐,那话中的意思自然是十成十的戏虐之言了。

洛青菱原本是没什么好气的,只是瞧见他这模样,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笑起来了,二人之间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自然就轻松了一些。赵久楠指了指后头的房子,挑眉问道:“你是要继续站在这儿,还是跟我一块儿进去坐下?我已经传了消息给宝珠,她一会儿就来。若你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那你就等在这儿也行。”

亏得这人还知道孤男寡女洛青菱心中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斜了他一眼。

“若你真是个守规矩的人,就不会强行掳我来这儿了。不过身为赵府之人,好歹也该懂些规矩,更该知晓谦让之理。不若你等在这院子里头,我去屋子里等着好了。”

说完对着赵久楠嫣然一笑,提起脚步就往屋子里走去。

赵久楠有些傻眼的看着她往屋子里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脚步已经比思绪更快,站到了洛青菱的面前了。他拦住了洛青菱,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她一眼,咧开嘴笑了,“你这丫头跟宝珠以前来往的那些丫头有些不太一样,不过你这样的比那些丫头可有趣的多了。”

“我跟她们哪里不一样?”

“你嘴皮子利索,而且面皮比起那些千金娇小姐们要厚的多了。”赵久楠的回答十分认真,只是这般回答,着实让洛青菱觉得他十分嘴欠。

所以她也跟着笑了起来,轻轻柔柔的回话,“这份夸奖小女子受不起,更何况比起嘴皮和面皮,您不是要比我都要厉害的多么?”

二人还没来得及进屋子,只是站在屋子门口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赵宝珠便已经到了。

她来的时候身后没有任何人,只是孤身一个人过来的。她一瞧见洛青菱便嚷嚷了起来,大跨步过来一指头戳到了她的脑门上,“你这丫头怎的如此叫人不省心呢?从这头的街上还能穿到那头的街上去不认识路就不要乱跑,若不是你碰到了我二哥,如今还不知会被人拐到哪里去呢”

洛青菱一脸无奈的被她念叨,心中嘀咕着你这二哥兴许比那其他的人还更无耻呢只是在赵宝珠的面前,她什么都不会说,只是乖巧的点头听训。

这么些年来,她与赵宝珠的感情是愈发的好了。赵宝珠的年纪虚长她几岁,更是她的师姐,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以姐姐的身份来待她。洛府那些姐妹之间的感情甚是浅薄,所以相对之下,赵宝珠反而更像是她的亲姐一般。以至赵宝珠每次在面对洛青菱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开始如婆婆妈妈一般唠叨起来。

而对于赵宝珠的唠叨,洛青菱往往都不会嫌弃厌烦,因为这对于她而言实在是难得的关心。

赵久楠倒是饶有兴致的立在一边看着赵宝珠训洛青菱的样子,他一只手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抹笑意。只是这抹笑意看在洛青菱的眼里,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怎么看怎么都不自在。那笑容看上去就仿似赵久楠在嘲笑她一般,显得十分讥讽。

所以洛青菱一边看似乖顺的听着赵宝珠的唠叨,一边趁着赵宝珠没注意的时候,狠狠剜了那赵久楠一眼。

赵久楠倒是看似毫不在意的样子,看到洛青菱的眼神,反倒笑的愈发欢实了起来。

等到赵宝珠终于唠叨的差不多了,便一把拉着赵久楠和洛青菱进了屋子。一进屋子她便转过身来用十分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两人,她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逼近了洛青菱,“老实同我交代,你是怎的跟我二哥碰到一块儿的?”

洛青菱眨了眨眼,果然就十分老实的交代了,“是你二哥把我掳来的。”

听到她这么说,赵宝珠明显愣住了,怀疑的眼神转向了赵久楠。赵久楠双手一摊,也十分坦诚的回答道:“她说的没错。”

二人都这么说,赵宝珠明显就糊涂了,所以她瞥向赵久楠,眯着眼睛逼问道:“那你为何要把青菱给掳来?”

“因为我见她被先前一直追着我的几个西域人追着,所以十分好奇,想问她为何会被那几个人盯上。不过当时那几个西域人还在跟着她,我又不认识她,所以只能用最直接的法子把她掳过来了。”

看着赵久楠无辜的表情,再看了一眼明显与他十分不对盘的洛青菱,赵宝珠有些无奈了。

对于这个二哥,赵宝珠还是了解颇深的。二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只是在洛青菱来赵府之后一年,他就已经出发去了草原上头,更是在那之前的一年都在四处奔波寻找要贩卖的东西,兼顾四处打探消息。所以确切来说,他只是知道有洛青菱这么一个人,实际上并不熟悉,也更没有见过面。

虽然二人之间明明都对赵宝珠十分熟悉,可在今日之前,的的确确都是陌生人。

而赵久楠做事,往往不顾常理如何,性情虽不是难说话的那种,可着实也有些古怪。最让旁人觉得古怪的,便是他做事从来都不会顾及旁人眼光,所以往往做的事情在别人的判断里头,都是十分出格的。

只是话说回来,赵久楠做事往往不会存什么坏心,只是容易被人误解罢了。

可是……那些西域人为何要追着洛青菱?想到这个问题,赵宝珠不由得有些奇怪。

先前那些西域人追着自己的时候,那是因为他们知道在赵府里头,只有自己与赵久楠的关系最好。若是赵久楠得了什么消息,都必然是会传到她的手上。如此一来,那些西域人自然会盯紧了她,想要得到她手上的东西。

然而洛青菱却并没有牵扯其中,确切来说,她压根都是局外人。

难不成这些年来,那些西域人一直没有从她手上得到东西,便把目光转到了洛青菱的身上?

兴许是因为这些年她同洛青菱走的实在是太近了,所以他们便以为自己会把东西交到洛青菱的手上不成?若非如此,那些西域人绝没有别的理由去跟着洛青菱的。

想到这儿,赵宝珠不由得看了赵久楠一眼,开口说道:“这件事情大概是由于我,不过这件事情十分危险,你最好还是莫要把青菱给牵扯进来了。”

她转头看向洛青菱,接着解释道:“倒不是我想瞒着你,只是这事儿……着实有些棘手。我让赵福留在了门外,你出去之后可以让他送你回府,今日之事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莫要对旁人开口了。若是叫人知道你也有牵扯其中的话,只怕会对你不利。”

洛青菱倒是心知肚明,更是早已知道他们所做的事情是什么,可是她却不好开口。

更何况这件事情到最后也是会成功的,到时候若是她搅进来了,也是抢了他们二人的功劳。她自己既非为此事出过力,又并非赵家人,何必要在这其中插进一脚呢?

所以洛青菱点了点头,同意了赵宝珠的决定。

洛青菱没有开口,反倒是赵久楠开了口。他开口拦住洛青菱,对着赵宝珠问道:“你信她?”

对于这个问题,赵宝珠毫不犹豫的点头,“你不必怀疑这个,我信她她绝对不会把今日的事情说出去,更何况她其实也不知道你的事情,所以你大可放心。”

“我说的倒不是这个……”

赵久楠摸了摸下巴,看向了洛青菱,“既然你如此信她,为何不让她留下来帮忙?你也知道,这件事情你我二人早已经暴露了,那些人自然不会放弃盯着你我。可是她不一样,虽说目前那些西域人也跟过她,可毕竟那是因为你们二人交往甚密,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只是这种牵涉甚广的事情,他们到最后绝对是不会相信我们会把这种事情泄露给外人知晓,所以其实她还是很安全的。”

“你的意思是……”赵宝珠想了想,果断的摇了摇头,“不行,这件事情太危险了,不能把青菱给牵扯进来。更何况她七月底的时候就要去京城了,哪里有时间来替你做这些事情?”

听到这儿,赵久楠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并没有理会赵宝珠,而是转身看向洛青菱,“这件事情虽然有些危险,可是你却是能帮我们又能让我们信任的唯一人选,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你宝珠姐这个忙。”

赵久楠的最后一句话并没有说“我们”,而是说的“你宝珠姐”,自然是想用她和赵宝珠多年的情分来打动她。

.

T^T双更真苦逼,现手党伤不起。我更新这么勤快,为冒反而成绩越来越差了?理解无能啊~~~~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20帮忙

120帮忙

只是洛青菱思虑良久,却依然没有给他答复,让赵久楠开始有些心急了。

他开始转过身去,打算说服赵宝珠,让赵宝珠去说服洛青菱,“你也知道,我们的目标太明显,所以十分的危险。可是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一点,用自身去把那些人引开,让洛家姑娘替我们做那些事情。她深藏在屋子里头做事,也不大会引起旁人注目,毕竟她是个姑娘家,十天半月不出门也是正常的。”

见赵宝珠依然沉吟没有开口,他接着劝说道:“你也说了,洛家姑娘下个月底就要进京了,你又是最信任她的。到时候让她带了一份稿子进京,祖母这边又递过去一份,那岂不是双重的准备么?到时候咱们还可以谋划谋划,看看是不是到时候还能泄露出消息,让洛家姑娘带一份假的进京,或者让祖母这边是假的,让那些人雾里看花,无从下手。”

赵久楠自己说的起劲,可是赵宝珠和洛青菱二人都仿似无动于衷一般,只是看着他唾沫横飞,却不发一言。

说了半天,看见她们这般,赵久楠还是住了嘴,十分无奈的看着二人,“你们若是不同意那便直说好了,何必一直盯着我看我白费力气?”

他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见他这样,赵宝珠和洛青菱都不由得都轻笑了起来。

赵宝珠转过头去看向洛青菱,“话虽这么说,不过你也不用理会他的话,毕竟这件事情太过危险,你没有必要牵扯进来的。”

她这么说,赵久楠就撇了撇嘴,十分不以为然的样子。

“说是危险,其实也不过看似如此罢了,她一直藏着,哪里就有什么危险了?要说危险,也该是你我二人当成诱饵更是危险才对罢?”他转过头去看向洛青菱,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洛家妹妹,你若是怕的话那就现在回去;若是不怕,就留下来帮我们一把,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不是么?”

听他这么说,洛青菱看了一眼赵宝珠,心中有些犹豫不定。

这事情她是知道结果的,只是如今就连她自己也未能知晓那最终的结果是否会如上辈子一样了。毕竟如今的事情,早已经渐渐的偏离了上辈子的轨迹。若是这事是如上辈子一样的,那末她加入其中,就是抢了他们二人的功劳;可若是因为她没有加入,让他们的苦心白费了一场,那岂不更是造孽了?

所以洛青菱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

既然赵久楠与她头一次见面就能相信她,那末她为何不能帮他们一次呢?

赵宝珠见她同意,还想说些什么,被赵久楠一拍肩膀给拦住了。他笑眯眯的伸出手,打算拍拍洛青菱的肩膀,“洛家妹妹,你这决定是对的”

见他手伸过来,洛青菱微微侧身躲过了他的手掌,面无表情的回话,“赵公子,第一,你我并不熟悉,无需喊我洛家妹妹这般亲昵的称呼,喊我洛姑娘即可;第二,男女授受不亲,虽则你我二人年纪相差很大,但防微杜渐,还望赵公子体谅。”

赵久楠的脸抽了抽,什么叫年纪相差很大?又不是一个八十一个十八

他不了解洛青菱的脾气,所以便以为她天生如此,可是赵宝珠早已经知晓了洛青菱的脾气,看到她这般,便知道她又是戴上一副温和笑容的面具,心底里打着坏主意了。

不过赵久楠虽说是她二哥,虽说二人之间感情甚好,可是她也一样对赵久楠颇为不满,而且是不满许久了。既然洛青菱打算使坏,她又是洛青菱的师姐,如此夹在中间着实为难。赵宝珠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抱着两边都不得罪的想法来做的话,那末她就是既不帮手,也不通知,这样便好了。

这样想着,赵宝珠深觉自己是一个心肠极好的人。

其实洛青菱心里也明白,赵久楠之所以会如此放心的把这些重要的东西交给她来做,也是因为最最重要的东西早已经呈给圣上的缘故。那些最是隐秘的让那些西域人追着团团转的物件,早已经在他来到金陵之前就已经送到京城去了。剩下来的也就只有还未绘制完成的地图,以及一些不甚重要的风土民情罢了。

这些东西,其实都是用来遮人耳目的。

赵久楠不知她是重生之人,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情洛青菱早已经清楚了。只是洛青菱更知道的是,这一份地图在今后会派上大用场,虽说如今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重视,可是在今后的战场上,会是十分重要的军情。

只是地图这种东西,便是亲手绘制的人,如果不是天赋异禀,也往往不能全部记住。所以赵久楠很放心,洛青菱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偷窥到秘密的负担。

见事情都谈的差不多了,赵宝珠挽住洛青菱的手,偏过头去问赵久楠,“二哥你还有事么?若是没事,同我们一块儿回去如何?”

赵久楠伸了个懒腰,摇了摇头,“你们要回去就自个儿回去罢,我还得在这多留些时辰。”

听他这么说,赵宝珠沉默了一会儿,又苦口婆心的劝道:“虽说你到金陵才几日,可总得回去看看,便是家里那些人你看不顺眼,至少祖母待你还是不错的。而且如今有祖母在,他们有谁敢给你脸色看?等这件事情做完了,你在圣上跟前也能露脸了,日后你必能扬眉吐气的,如今你还怕他们做什么?”

“谁说我是怕他们了?”赵久楠斜眼看她,“更何况我做这事儿,也不是为了在圣上跟前露脸这些。我不回去自有我的道理,你就莫要瞎操心了,等我该回去的时候自会回去的。”

“你……那你总得回去看看祖母罢?这些年来她都替你担心的很,就怕你在外头出什么事儿了。你回来了也不在她老人家跟前露个脸,这叫她怎么能放下心来?”她虽是心急,可也还是给了他一个台阶,“就算是你现在有事儿,可夜里也该来府里吃顿饭什么的,你也知道,祖母不爱跟那些人凑一块儿吃饭,见面的时候就咱们几个人。”

看到赵宝珠的表情,赵久楠微微沉默了一下,良久迟疑的点了一下头。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到了那个时辰便过去好了。”

既然赵久楠已经答应了,赵宝珠的心也微微放了下来。赵久楠虽说做事散漫,看似有些不太认真的味道,可是答应了的事情还是很能言出必行的。所以赵宝珠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而是拉着洛青菱出了小院。

出来之后,赵宝珠原本还沉默着,忽然之间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拉起洛青菱就开始挤眉弄眼了。

“你觉得我二哥怎么样?”

洛青菱眼珠转了转,十分自然的装傻,“什么怎么样?”

“你莫要装傻”赵宝珠白了她一眼,“既然你也说了,你对那位宁公子只当大哥一般,那便是没甚私情了。既然如此,我二哥难道不是个不错的选择么?论长相,不是那种小白脸;论聪慧,虽不及你大哥,但也不错了;论身份,是咱们赵府九房的嫡子,后来还被我祖母另眼相看。如今在圣上面前还有一份大功劳,虽说身份可能有些稍低了些,可看男人跟女人是不一样的,就凭他如今的本事和这份功劳,今后前程不可限量……”

“咳……”洛青菱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面上有些发烫,嗔了她一眼,“你这般说,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还当你是拉郎配的呢男婚女嫁哪里是我们能说了算的事情?你跟我说的再多也是没什么用的”

赵宝珠噎了一下,转而又说了起来,“既然你这么说……若是你不反对的话,我今日回去便同我祖母提,让她去请个媒人上门提亲?”

“瞧你这话说的”洛青菱在她身上狠狠拧了一把,“这等话你怎也能随随便便的说出口?也不怕被人听见毁了声誉更何况,这种事你同长公主说了,也不怕她骂你到时候若是长公主以为这事是我自己同你说的,那我的脸面要往哪搁?”

赵宝珠撇了撇嘴,她虽一直对自己那二哥颇为不满,可是感情还是很好的。而且二人是兄妹,在这方面的想法倒是颇为一致的。若她是那般在意世俗眼光的人,就不会这么多年一直随心所欲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是乖巧的呆在屋子里头,当一个世人眼中听话贤淑的赵大姑娘了。

所以对于洛青菱的话,她十分的不置可否,可是她也明白,这世间的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她和赵久楠那般的。大部分人,都是被这世俗的规矩和眼光绑的紧紧的,到死都挣脱不开。

.

因为生病的关系,今天的一章比较晚,不好意思打针去了,还请谅解~~~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21苦心

121苦心

只是明白归明白,赵宝珠对于这些还是颇为嗤之以鼻的。更何况,洛青菱面上看起来如此,可是骨子里和她是一类人,不然二人也不会如此亲密了。若仅仅只是师姐妹的情分,哪里会走哪儿都带着她呢?

所以赵宝珠只是抿着嘴笑,笑的洛青菱都有些恼了她才消停了一些。

二人从那小院出来之后,并没有急着回转。赵宝珠拉着洛青菱还是回到了十里长街上头,一边走走看看一边同她说道:“你不常出来,这十里长街里头好玩的东西多了去了,尤其是叶子牌和打马吊。那些京城里的夫人姑娘们也都爱玩这个,到时候她们请你上府里坐坐,若你不会玩这个,兴许就会闹笑话的。”

洛青菱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就算这叶子牌和打马吊在京城那般风靡,也不过是个消遣的东西,不会便是不会,又怎会闹笑话呢?”

“听你这么问,就知道你绝没有玩过这些”赵宝珠掩了唇,眼神都在笑她,“算了,我同你说也说不清楚,不如我带你去看看,你就会知道这叶子牌和马吊的魅力有多大了。”

她拉着洛青菱进了一处店面,一楼还不见什么,上了二楼之后,便见得人人手中都拿了一副画的精美的纸牌。赵宝珠似乎与此处的掌柜十分熟悉,那掌柜的原本还笑眯眯的站着看人打牌,一瞧见了赵宝珠,便笑呵呵的跑了过来施了一个礼,“赵大姑娘今日有闲情到小的这儿来,倒还真是难得要不要替您找几个牌搭子?”

赵宝珠点了点头,“王大娘今日来了没有?”

那掌柜的满面含笑,“来了来了,她今日还唠叨着呢,说凡是打牌的,就属赵大姑娘最是豪爽。这些日子跟那些小气抠门又没牌品的打牌憋气的很,就盼着哪日赵大姑娘能来。谁诚想,赵大姑娘这是说到就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洛青菱两眼,“这一位莫不是赵大姑娘新找来的牌搭子?若是如此,那小的正好可以少找一个人了。”

“你这掌柜,真是精乖的很”赵宝珠笑着瞥了他一眼,“这是我带来见识见识的,你尽管着带人去好了,我无需你带路,先行一步了。”

那掌柜的笑着点头应下,而赵宝珠则径自带着洛青菱去了后头。这店铺看上去似乎不大,里头的物件也未见得十分豪奢精致,甚至看似十分普通平常。可是入了后头,走过一段婉转曲折的回廊之后,便可以见得别有洞天了。

这后头的景致十分用心,一处一处的小院隔开,不大也不小,恰恰是双方都听不太清对方说话的声音,而说话声音大声一些又仿佛可以听到的距离。若是在院子里头摆开,可以有树荫遮盖,还有时令的鲜花可赏,着实是个不错的地方。而若是喜欢清静一些,也可以到屋子里头坐着,那样说话的声音便不会被人听去。

这院子中有一处修葺精致用来曲水流觞的地方,那虽是三月的习俗,可是如今的人最爱附庸风雅,便是平日里喝酒,也爱如此般造作一番,兴许是想让自己显得高雅一些。

而她们才落座没多久,便看见有小童拎着一堆吃食酒水进来,一溜儿排开放在桌子上头。

洛青菱仔细看去,那些吃食做的都十分的精致,有些简直都雕的如同生鲜的花卉一般,朵朵花瓣儿都雕的十分逼真,实在是让人舍不得下口。

见她一直这么盯着那些点心,赵宝珠嗤笑了一声,撑着脸问她,“你这个堂堂洛府的嫡姑娘,别说这些物件了,什么东西没见过?这些点心有这么好么,都快把你的魂儿给勾跑了”

洛青菱扬了扬眉,同她斗起嘴来,“我倒是也觉得自个儿什么都见过,可是如今觉得,同你这个赵大姑娘一比,倒像是乡野地方来的村姑一般,什么都没见过了。你瞧瞧,今**带我来的地方我就算是头一回见,可是您好心才带我来开了眼,不然今后上了京城,还不知要被人背地里怎么笑话呢”

这话看似刻薄,可是洛青菱说的时候嘴角含笑,而赵宝珠也并未生气。

她们二人感情甚好,又都是不太计较的人,平日里就爱这般相互挖苦斗嘴。若是换成那些心眼儿小的兴许这么说说就发怒了,可是搁在这二人身上,却是说的越难听,感情反倒是越好。

所以赵宝珠也是如她一般的斗起嘴来,“瞧瞧你这可怜相说出去谁信你是洛府的嫡姑娘来着?就你这眼皮子浅的,就连这般小地方都能让你开眼界,若是今后去了那些高门朱户里头,那还不得被人家府上的物件儿给晃花了眼?这说出去都丢你们洛府的颜面”

她晃了晃脑袋,露出一副颇为惋惜的神色来,“若真是如此,我赵宝珠身为你的师姐,岂不到时候脸面也要全被你丢光了?这可不行就算不看在咱们师姐妹的情分上,便是看在咱们两姓多年交好的份上,我也不能置之不理所以啊,你今日可得好好的给我看着,莫要到时候走出去一副村妇模样了”

二人这般相互揶揄完,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实际上二人说说什么的,都没往心里去。洛青菱也不过是见那点心花样做得好多看了两眼,而赵宝珠的意思,则不过是希望她待会儿在她们打牌的时候认真看看罢了。

等不到一会儿,掌柜便亲自带了那些牌搭子过来了。

走在掌柜后头的,是一个风韵十足的娘子,赵宝珠一见了就十分欢喜,招手唤她,“王大娘,你可算来了”

那名叫王大娘的女子也笑着走了过来,伸出细细长长的手指在赵宝珠的肩上戳了一下,“掌柜的同我说的时候,我还说这世间哪有这般巧的事情?我今日还在念叨着赵大姑娘,赵大姑娘就自个儿找上门来了本来我今日还在同人打牌呢,都已经上桌打了好几圈,一听见赵大姑娘来了,赶紧推了不打。”

她身后的一个娘子也笑着点头附和,“是了,我们几个还说,赵大姑娘真是顺风耳,不然又岂会这般巧呢?”

赵宝珠也笑着回她们,“王大娘,你推了牌不打,岂不是要被人罚钱了?”

“罚钱是必须的,谁让我坏了规矩呢?”王大娘笑着坐了下来,顺手取了一杯酒喝下肚,“可是谁叫赵大姑娘你来的这么是时候,有你在我还能有心思同别人打么?”

此时那第三个娘子开了口,“王大娘你喝酒也不先温上一温,不怕冷酒伤身子么?”

没等那王大娘回答,她又捂嘴轻笑了起来,“不过你那最后一句,若是让人听见,指不定要回去告诉你家那口子,说是你在这儿找了个汉子,正在情意绵绵的红杏出墙呢”

王大娘正喝着酒,一听这话差点儿没一口酒全给喷出来,忍不住一双眼睛便含了嗔怒瞟了过去。

“田小娘子,莫要当你年纪小我就能放过你,牌桌上头可没什么亲疏的。你这般说我,若我待会儿放过了你,到时候人家岂不是要说我王大娘心慈手软,可以任人欺负了么?”

那田小娘子一听这话,立刻讨好的跑到王大娘的身后替她捏肩了。

“王大娘,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不也是一时打趣么?您大人有大量,哪里就会为了这个生气了?再说了,您打牌的功力这十里长街里头谁不知晓?你就高手轻抬,放我一马可成?”

二人还在说话,赵宝珠便拉了洛青菱开始仔细介绍了起来。

“这一个王大娘是这儿最最出名的高手,倒不是说武功,而是她的牌技着实高明。原本这牌技太过高明了就容易被人排开不与她打,可是这王大娘脾气直爽,输钱赢钱都是一般模样。平日里若是碰上虚心求教的,还会教上对方几招,从不敝帚自珍。”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况且这条街的人都知道,她的家中有一个跛脚的丈夫,一对八十来岁不能自理的公婆,还有一个七十来岁瞎了眼的母亲,更是有一个三岁的儿子,生计实在有些困难。除了在这牌桌上头赚钱之外,她又要挤出时间来给人洗衣裳赚钱,若不是有一手高明的牌技,只怕一家老小都撑不下去。”

听到这儿,洛青菱有些明白了,“所以说这儿的人找她打牌,也有帮她维持生计的意思?”

赵宝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们倒是有这个意思,可是凭着那一手牌技,她哪里需要人家让她?更何况如今这家的掌柜已经把她请来当作镇馆的人了,每月也有些银钱,倒是没有从前那般辛苦了。”

她看着洛青菱,仔细交代,“我特地把王大娘给请来,便是想让你清清楚楚的明白这些的规矩。你兴许不知,所以不放在心上,可是那京城里的夫人姑娘们,如今都喜好用这般事情来往。若你到时候插不上话,只怕人家嘴上不说,背地里还是会排挤你的。更何况那些夫人们都精得很,最是喜欢看到那些牌技高明又偏偏不着痕迹输给她们的,我如今教你这些,也是希望你到时候少吃一些亏。”

听她这么说,洛青菱的心中不由得十分感动,认真的点了点头。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22急病

122急病(加更)

知道赵宝珠是好意,洛青菱自然不会辜负了她的这番苦心,便在她们几个开始了之后,仔细的坐在一边看了起来。

王大娘一边摸牌,一边瞥了洛青菱一眼,“赵大姑娘平日里可不爱带人过来,今日难得带了个小丫头来,怎的不让人家上桌摸两圈?这打牌在一边看着的人最是手痒,不摸上两把哪里能行?”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洛青菱身上穿着的衣裳十分考究,不是寻常百姓能穿得起的东西。这么一看,明眼人都知道洛青菱不会是赵宝珠新带的丫鬟,而显然是哪家的姑娘了。至于说什么“小丫头”的,是因为在王大娘眼里,洛青菱看上去确实年纪小,所以才这么称呼她。

“她是不会,我带她来见识见识,总得先把规矩弄通了再说。”

赵宝珠似笑非笑的瞥了王大娘一眼,“再说了,若是真的好这个的,上桌了可就下不来了。你莫不是看她一副好欺负的样子,想让她上桌好让你多赢两把罢?”

“哎呦,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王大娘一边把手上的牌打了出去,一边拉起田小娘子就开始抱怨了起来,“赵大姑娘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问问田小娘子,我哪里会有这等的心思?再说了,我王大娘要赢钱,还需要去欺负一个新手么?赵大姑娘你这话可就是太瞧不起咱了”

她口齿伶俐的反驳着赵宝珠的话,把赵宝珠给噎的没话再说,只得摆了摆手。

“行行行,是我说错话了,我赔礼”

听她认错,王大娘这才笑了起来,对着洛青菱招了招手,“小丫头,你莫要坐在赵大姑娘的身边了,她打牌的技艺差得很就是赵大姑娘为人豪爽,简而言之就是给钱爽快,咱们才乐意同她打呢”

赵宝珠哑然失笑,指着自己的鼻尖,“这么说来,我是被你们当成冤大头了?”

几个娘子都笑了起来,认真的点了点头,“自然是这样的,若赵大姑娘不是冤大头,咱们哪儿会跟你打呢?”

她们这么肆无忌惮的拿了赵宝珠开玩笑,盖是因为知晓赵宝珠的脾气随和,任怎么开玩笑都不会生气的。若是换了旁人,哪里就会这么开口了?也是她们常常与赵宝珠一块儿打马吊之类的,相互之间都熟悉的很,这才会如此说话的。

洛青菱便顺势坐到了王大娘的身边去,倚着她一块儿笑起了赵宝珠。

“师姐,你原本还说带我来见识见识,更是要我学高手的牌技,我还原以为你是这牌桌上的高手,谁料是个冤大头你不会也就算了,可不要这么黑心带坏了我,那我x后出去岂不是丢人了?”

那王大娘一听她这么说,便知道二人之间关系是极好的了,也跟着点了点头附和,“正是如此,姑娘,你早一时醒悟便是早一些儿解脱阿弥陀佛”

她这话把周围的几个人全都笑翻了,赵宝珠指着她摇头,“你这般口无遮拦,当心佛祖发怒,回头就给你一个现世报”

“我这岂是口无遮拦?阿弥陀佛这四字乃是箴言,我也是放在心上才会随口说出,若不是时时记挂,哪里会这么顺口?我心中有佛,虔诚自在,佛祖瞧得见,他明白也便够了。我啊,无需同你们这帮子俗人多话”王大娘巧舌如簧,上下嘴皮子碰上一碰都能让人噎的没话说了。

听她这么说,田小娘子对着众人挤眉弄眼的笑,“咱们几个都是俗人,就这王大娘清新脱俗,便让她自个儿升仙去罢”

赵宝珠很是认真的点头,“正是如此,既然不是俗人,那末把你的银钱全部拿出来,救济救济那些没钱过日子的人么……既然都能升仙了,自然是无需五谷入肠,只需清气便足矣了的。更是该清心寡欲,不知这位王大仙还同我们几个俗人推这叶子牌做什么?”

王大娘眉毛一挑,把手中的叶子牌往桌上反面压下,狠狠啐了一口。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小蹄子说什么升仙呢?也不怕晦气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是俗人了?我正是个大大的俗人,在红尘里头滚的满身是尘的,要抢我的银钱,那正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谁要来取,先从我这大俗人的身上跨过去”

“瞧她这小气的样子”

几个人指着王大娘那副扬眉的模样,都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么说着笑着,手中的牌就走完了一圈。

几圈下来之后,王大娘一把拉了洛青菱上桌,她则坐在一边指点她打牌。

因为赵宝珠先前来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同掌柜的交代过了,今儿来的时候便是要带人学会打叶子牌和马吊的。王大娘在这家店里头的身份半是牌搭子半是教人学牌的,对这些事儿更是得心顺手。这会儿她倚在洛青菱的身边,一边细声说着规则,一边教她怎么出牌。

田小娘子便在一边嘟囔,“王大娘,你这可真是轻松的很,随便帮人指指看看都能赚银子,倒是让我好生羡慕”

听她这么说,王大娘笑了起来,“你当这事儿真是指指看看这么简单?你若想来,只管拉着人去教,若到时候你教出来的徒弟没我教出来的会打,你可不要抱怨”

似乎打牌的时间过得会特别的快,几个人坐在树荫下头,一边喝着酒水吃着点心,一边手上的牌就过去了好几圈。等洛青菱学会了叶子牌之后,几个人又换了马吊接着打。

“这叶子牌和马吊其实相差不远,不过马吊这个东西,不同的地方便有不同的规矩。叶子牌也各有规矩,不过听赵大姑娘说,你要去的地方是京城,那里最是爱玩的便是博古叶子,今儿我教你的便是这一种。”

洛青菱点了点头,十分认真的跟着学。

时间便从这小小的几张牌里头流过,等到洛青菱几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洛青菱和赵宝珠的丫鬟早已经被人接了过来,如今正帮着点起了灯笼。赵宝珠伸了一个懒腰,站起了身。

“今儿玩的差不多的,青菱,你今日规矩应该都学会了罢?至于旁的技巧,总得多在牌桌上摸摸才能学得会,单就这么一下午是学不来的。”

“正是如此,赵大姑娘说的再是正确不过了。”几个娘子也跟着附和了起来,一下午这么玩起来,洛青菱也已经被她们接纳了。正如赵宝珠先前说的,如今的夫人姑娘们都爱在牌桌上头维系交情,便是因为这些物件儿最是能极快的让人相互认识了。

这么说着,几个人便就步出了小院,打算从后门离开。

园子里正是华灯初上之时,串起的长灯连着飞檐一盏接一盏,昏黄的鲜红的灯火摇摇晃晃,趁着昏昏沉沉的天色,显得十分鲜艳好看。

洛青菱坐了那店家派来的马车回到洛府里头,只是一回到洛府,便觉得府中的气氛不对。

在门口便瞧见有婆子一直在候着,看见洛青菱来了,面上的表情才算是松了一些。那婆子赶紧迎了过来,口中的话如掉了底的篓子,一直不断的往外冒。

“六姑娘您可算回来了您今日跟赵大姑娘一块儿出门,没有交代去什么地方,咱们想找也找不到您。便是后来派了人去赵府问,他们也是不知道二位姑娘身在何处……”

“出什么事儿了么?”

洛青菱打断了她的唠叨,直接问到了重心。

那婆子右手一拍自己的额头,紧跟在洛青菱的身后往府里走去,“是是是,老奴糊涂了您不知道,今儿申时的时候,老夫人病倒了后来请的几个大夫都说是操劳过度,让老妇人多休息。虽说老妇人没什么大碍,可是面色苍白的很,几个大夫都说老夫人不该劳累,若是接着劳累,只怕后果堪忧……”

听到这话,洛青菱的眉头蹙了起来。

“你说什么?老夫人病倒了?”

见那婆子仓皇的点了点头,洛青菱抿紧唇没有吭声。之前看着老夫人还十分精神矍铄,怎的就会突然病倒了?更何况,在她对于上辈子有限的记忆里头,似乎老夫人一直都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啊?

只是……如今事情已经变得大多不同了,老夫人病倒这一件事,兴许也是有原因的。

比如老夫人上辈子一直静养,没有操心太多,所以没有出什么事儿;而到了这辈子,她出手斗柳姨娘,维护洛府的名声,更是为他们几个孙儿操心劳力。按照那几个大夫的说法,似乎也是极有可能的。

想到这儿,洛青菱不由得就有些忧心了起来,脚步加快往老夫人的院子里走去。

.

虽说还是有点不舒服,但基本恢复正常了,所以今天的加更还是出来了,啊,难得啊难得~~~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23偷听

123偷听

一边走洛青菱还一边不住的问那个婆子,“老夫人是怎么发病的?怎的会发病的如此急?在她边上有人么?”

她如连珠炮一般不住的发问,那婆子都有些招架不住了。不过那婆子倒是十分理解洛青菱的心情,因为府中几个主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这般的表现。

洛青菱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懊悔,早知道今儿就不要出门了,留在府里好歹也能看顾着一些。她只是没有想到,那个一直挡在他们身前,那般睿智有能力的老夫人,竟然也会有倒下的一天。

这么想起来,洛青菱不由得有些心酸。

等她到老夫人院子的时候,守在这儿的人已经没那么多了。洛老爷和大夫人倒是在的,一见到洛青菱,洛老爷便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你今儿倒是出去的久一个女娃儿,整日在外头瞎跑像什么样连人都找不到你若再是这般,今后就不要想着出门了”

这明摆着是对洛青菱的迁怒,可是洛青菱对于这份迁怒却是没什么怨气的,毕竟她也在懊悔。

反倒是躺在屋子里的老夫人拦住了他,开口说道:“你莫要怪玉姐儿,是我让她常常出去见见世面的,更何况,她事先也不知道我今日会出事儿,不然以玉姐儿的脾气,又怎么会挪动一步?”

老夫人都开了口,洛老爷自然不好多训斥什么,只得放了洛青菱进了里屋。

一进屋,便看见洛礼明已经在床边守着了,而老夫人见了她,便对她招了招手,面上带着十分温和的笑容。

“玉姐儿,今日出门感觉如何?也不知那赵家的丫头带你去了哪儿,她就连府里的人都瞒着,我可好奇的很呢”

洛青菱的面上一红,伏到了老夫人的床边,“祖母,你就别拿我打趣了今儿您病了孙女儿都不在您身边,着实是惭愧的很”

“你无需自责,你又不是街口那能掐会算的王半仙,又岂会知道今日我会病倒?”老夫人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些个庸医说了,让我多在床上躺着,便是散心也只能在府里的小花园走走,尽量不要出门。如今那外头的情形,我可是要你来说与我听了。”

洛青菱点了点头,便开口说起了赵宝珠今日带她去打叶子牌的情形。

倒是忽略了之前走失被西域人追着,以及碰到赵久楠的时候。毕竟赵久楠的事情有些隐秘,她受人信任,就不该提起赵久楠的。更何况,先前她还与那赵久楠有过那般危险的接触,若是被老夫人知晓了,指不定就要乱点鸳鸯谱了。这对于洛青菱来说,才是最最难以忍受的事情。

她说的倒不是十分有趣,可是老夫人听的很入神,时不时的跟着笑了起来。

见能逗老夫人开心,洛青菱便说的愈发的起劲了起来,手舞足蹈的,简直是什么面子都不要了。幸而在这个屋子里的也只有老夫人和洛礼明二人,便是伺候的丫鬟似乎都只是侯在门外没有进来。不然叫人瞧见洛青菱这般模样,只怕说出去要害多少人丢了下巴。

洛礼明在一边撑着脸瞧她,等洛青菱终于住了嘴,他才开口说了一句,“咱们玉姐儿这回也算是彩衣娱亲了一回,倒也不容易。”

他这么说,老夫人便忍不住笑了出来,点了点头,“你大哥说的是,咱们玉姐儿还是很有孝心的。”

老夫人毕竟还是病了,虽说看上去精神不错,可是说着说着话,还是有些乏了。再加上已经吃过了药,本就有些困意,只是撑着想与两个孙儿多说说话罢了。待她眼皮子上下打架的时候,洛礼明便带着洛青菱与老夫人告辞了。他们一走,那守在门口的彩衣便进去替老夫人盖好被子。

“怎的我来的时候只有你在?家中的那些其他人呢?几个嫁出去的姐妹便不说了,可是勤哥儿还在,那些姨娘也都该过来守夜的。”

洛礼明摇了摇头,“是祖母亲口说的不要他们过来,说是今儿夜里让几个丫鬟轮流守着便是了。毕竟白日里的时候,还是需要人来守着的,总不能日里夜里都颠倒了过,所以那些人便都先回去了。”

说到这儿,他对着洛青菱露出一抹笑意,“如今也已经夜深了,你赶紧回去休息罢。”

二人所在的院子不在一条路上,所以洛礼明在与洛青菱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各自踏上了不同的路往前走去。

跟在洛青菱后面的,便是紫鸳和春香二人,侍书和冬梅几个都被她留在了府里没有带出去。见到洛礼明离开,紫鸳小走了两步上前同洛青菱说起话来,“姑娘,你今日着实是吓死奴婢了,走着走着便不见人影了。若不是后来赵大姑娘派人来接我们,只怕我们还要等在那处找不到人呢”

洛青菱露出一抹歉疚的笑意,只是对她们,她也不好说出实情,只能安慰。

“这不是没事儿么?只是我同宝珠姐一块儿去凑了凑热闹罢了,没什么的。”

她想了想,又开口嘱咐道:“不过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是最好还是莫要让长辈们知晓,省的传到祖母的耳中,平白让她忧心。若是因此加重了病情,那我可就万死无辞其咎了。”

紫鸳和春香都点头答应了下来,这事儿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单看怎么去说。而老夫人正是患病的时候,的确受不得刺激。

洛青菱今儿出门并没有带上多少人,回来之后便直接去了老夫人那儿,所以此时跟着她的,也只有紫鸳和春香二人而已,并没有像是以前那般,总是前拥后簇的一大堆人。

如今已经夜色渐浓,大抵是回来的实在有些晚了的缘故,天色已经昏暗的有些看不清路了。春香拎着一只灯笼走在前头带路,而紫鸳则落后了洛青菱两步,不紧不慢的跟着。

几个人打算从洛青菱所住的院子后门进去,那儿离得比较近,所以要从一处竹园里头穿过去。

洛府的许多园子到了时辰便会锁起来,不太让人进出。几乎所有的大户人家都有这种规矩,一个是防贼,二来也是由于府中的丫鬟婆子实在太多,相互之间未必都能认得全,所以若是不锁门,进了贼也未必能认得出来。再则,人多则手杂,洛府这种事儿不多,可毕竟也还是要防内贼的。

丫鬟们穿过这些锁门的地方的时候,若是白日还好,认识的抬抬手便能过去;若是落了锁之后,便要被盘问许久了。不过洛青菱身为洛府的嫡女,倒是不忧心这个问题,径自过去敲了门。

那守门的婆子一见是洛青菱,便赶紧开了门让她过去了。

也是由于这还未到众人沉睡的时间,否则洛青菱也不会选择去打扰那些守门的婆子。

此处竹园大得很,因为洛老爷十分喜爱竹子的关系,所以洛府里四处可见竹子的身影。这一处竹园更是洛老爷最爱的地方,里头的竹子长势茂盛,时而还会有嫩笋冒出,给府里的餐桌上添上一道不错的菜肴。

而洛青菱三人通过此处的时候,虽说四周竹林茂盛,显得愈发阴森森的,可是三人心中却没什么害怕的感觉。

毕竟通过了这片竹林,便可以到洛青菱的院子了,相隔的并不很远。不过是走这么一段路而已,这竹园里白日常常是有人的,因为洛老爷爱竹,连带着这片竹林也十分的受重视,所以在这儿出什么事儿的可能性倒是不大。

只是在三人走到一半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竹林里头的风凉爽的很,说是凉爽,在夜里便成了阴凉。原本看着眼前灯火并不害怕的几个人,被那声音一惊,不由得有些疑神疑鬼了起来。

紫鸳张嘴便想呵斥,被洛青菱拦了下来。

习武六年,虽说并不是什么能听风辨声的高手,只是身子比以前好了许多,可毕竟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的。此时那声音在洛青菱听来,便十分像是男女二人的私语。

难不成自己院子里还有丫鬟在这儿**的?若不是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又怎会跑到这儿来?

想到这个,洛青菱不由得有些尴尬了起来。对着紫鸳和春香打了一个手势,想要不动声色的绕开。

只是接下来那个女子的一句话,让她停下了脚步,开始认真的听了起来。那女子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那声音在竹林间穿来荡去,倒是有些失真了,“宁归,这件事你务必办好,这是主子特地交代你做的事情,代表了主子对你还是十分看重的。”

宁归?洛青菱这才恍然大悟,那说话的女子,想来就是冬梅了罢?

只是二人这么晚了还在这儿交代那三皇子的任务么?这也未免太……洛青菱心中不由得有些忧虑了起来,难不成还真被赵宝珠给说对了,宁归和那冬梅有了私情不成?

说起来,宁归也是该知道那冬梅真面目的,怎么会这般糊涂呢?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33争执

133争执(加更)

只是色令智昏,在美色面前,男人做出什么糊涂的事儿也是可能的。

要不然,便是那冬梅故意挑了这个时辰,想要以色勾引宁归不成?这事儿倒也不是不可能,洛青菱倒是知道的,在三皇子手下的女子,往往为了事成不择手段,便是奉献出自己的身子也是大有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宁归相貌又不差,比起那些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富商,可是要好的多了。

上辈子她倒是一直以为冬梅不是那般的,毕竟她并不知道冬梅也是三皇子的人,所以每每有人在她面前说冬梅坏话的,便都被她认为是因为嫉妒而丑恶。不过她之所以知道这些,倒是因为她上辈子认识的另一个三皇子手下的女子。

那个女子名叫那笙,是京城揽云阁里的花魁,甚至是整整当了三年的花魁。

那笙是一个异域的女子,有着中原的血统,可这并非是她独霸花魁三年的原因。毕竟像她那般的女子每间青楼里都有许多,美的艳的有风情的,要多少有多少。更何况,男人是最最喜新厌旧的,见惯了一种女人便会乏味,又岂会让一个女人在花魁的位置上连连坐了三年?

她却偏偏有那个能耐,在花魁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三年,而且在离了花魁的位置之后,依然还是揽云阁里的头牌。

揽云阁是个什么地方?整个大韵没有男人不知道的。

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但凡是从揽云阁里出来的,哪怕是个扫地的丫头,都比某些青楼里的头牌要有风情的多。所以那些男人宁可在揽云阁里一掷千金,也不愿到别的青楼里去消遣一晚。

在别处地方,青楼遍地开花,美人儿都不会集中在一处。可是在京城里,若说起勾栏青楼,便注定了只能有一个揽云阁是领头的。

倒也不是没别的青楼,只是相比之下,在揽云阁的光芒下不免都黯淡的很。

月娘便是出身于揽云阁的舞姬,当年一出惊艳四座。不过由于是舞姬,前几年倒是卖艺不卖身的,所以被洛老爷看中给买了回来。

那揽云阁幕后的人是谁,洛青菱并不知晓,她唯一知晓的,便是那笙乃是三皇子手下的人。

关于三皇子手下的那些女子们的事情,也大多都是那笙告诉她的。

大抵是因为同病相怜的缘故,所以那笙说话虽然不冷不热的,可是总还是对洛青菱颇为照顾。虽说上辈子的洛青菱看似风光霁月无限好,有一个洛府姑娘的身份,可实际上,人人都心中清楚。洛兰几个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姨娘所生的,而洛青菱的娘,不过是一个舞姬,更是没有被抬成姨娘,甚至被送人了的过了气的舞姬。

再加上她那般带着西域血统的长相,在京城里虽说颇受那些公子们的追捧,可也就仅限于此了。

兴许嫁到一个小富之家还能当个正妻,可若是要嫁入门第高些的府邸,就没有当正妻的资格了。若不是不受重视,上辈子她一个堂堂洛府的女儿,又怎会落得那般的境地?

洛青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微微收敛了心神,仔细的听着冬梅和宁归二人的对话。

只是接下去,那二人竟不再说话了。竹林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冬梅已经提裙走远了。紫鸳拉了拉洛青菱的衣角,低声问道:“姑娘,咱们回去罢?”

回去么?洛青菱远远的看着林间那一抹黑影,摇了摇头。

“你们先回去罢,我还有些事儿,待会儿自会回转的。”

紫鸳还想说些什么,被春香给拉住了。春香对着紫鸳使了一个眼色,沉声对洛青菱说道:“奴婢二人在这儿等着姑娘,姑娘只管去便是。”

听到春香的话,洛青菱愣了一会儿,便笑着点了点头。

自从她被救回来之后,春香的脾性似乎愈发的稳重了起来。平日里也不爱说话,可是总是能最快懂得她的心思,做事也愈发的体贴了起来。

这两个丫鬟都是她平日常常带在身边,最是信任不过的,所以洛青菱倒也不担心与宁归的见面会吓到她们。

毕竟宁归并非府里的哥儿,二人毕竟还不是亲兄妹,这般私下接触,说出去实际上是十分叫人嚼口舌的事情。若是白日见面也就算了,可毕竟如今已经夜色沉沉,避讳不及。

洛青菱走上前的时候,正是宁归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见了洛青菱,微微愣了一下。

只是他的表情太过于平淡,平淡的让洛青菱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只是没事儿到这竹林来走走看看,而先前她所听到的那个冬梅的声音,只是她的臆想而已。

不过跟宁归相处那么多年,好歹也是十分了解他的,所以洛青菱双手抱胸,盯着他一言不发。

宁归从来都不是多话的人,洛青菱不开口,他也就一直站着什么话都没说。简而言之,若不是旁人会跟他说话,或者他自己想说话,不然这个人简直冷的像冰。

不,也不能这么说。洛青菱想了想,宁归这个人更准确的来说更像是一块顽石,看似不动声色,实际上有自己的主意,固执的很。别看平日里他多么迁就自己,可那是因为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一旦二人之间真的有什么争执了,他不会同你吵,可是却永远都会沉默着把事情按照自己的意思做完。

洛青菱皱起眉,同宁归面对面站着不说话,赢得那个人永远不是自己,所以她还是开了口。

“你还是投奔三皇子了?”

“是。”

“你应该知道三皇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嗯。”

这么一问一答,凡是能一个字回答的他统统都是一个字,简直让洛青菱想抓着他的手臂撕咬一通了。知道宁归的脾气,可是这般说下来,就连洛青菱都有些受不了了。

所以她黑着脸,硬梆梆的吐出了两个字,“原因?”

宁归思虑了半晌,摇了摇头,露出一抹笑意,“我自有考虑,你莫要担心了。”

“是,你自有考虑”洛青菱有些恼怒,说话不由得有些刻薄了起来,“你每每都这么说,不知道旁人会为你担心的么?有什么事儿即使你说不得,可也不要瞒着我,你这般行事叫我如何能放得下心?”

看宁归抿着唇不说话,她的语气变得软了一些,“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我知道你行事有分寸,可是三皇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曾在他手下行事,不论是按情还是按理来说,你如今都不该再与他那样的人有什么牵扯了。方才我还听到冬梅说,三皇子给了你一个任务,他要做的事情大多危险的很,你……”

洛青菱说了一大堆,可是宁归依然沉默着,让她有些怒气中烧了。

“宁归你最好现在就脱离三皇子的控制,不然越走越远,我就什么都帮不了你了”

二人原本说话的声音很低,洛青菱生了气,那说话的声音便有些高了。宁归低垂眼眸,面上还是那般淡然的神色。平日里看上去是十分淡然的,今儿看上去,却是十足十的无动于衷。

竹林里的寒风吹过,宁归身上的衣裳显然穿的十分的薄,寒风吹来,吹起他鬓边的黑发,也吹起他长袍的衣角。他倒是没有发抖,可是看在洛青菱的眼里,却不由得替他觉得冷。

那一件薄薄的衣衫,哪里挡得住这夜里的寒风?

看着宁归的神色,洛青菱突然觉得有些颓唐,声音有些低哑的问道:“你如今已经踏进去了是不是?”

听见这话,宁归点了点头。

“如果是我求你退出来呢?你可不可以脱离开三皇子的控制,不要去做哪些危险的事情了?”

宁归抬眼,看着洛青菱面上的表情,似乎带了一些希冀,还有大半的绝望。因为洛青菱了解宁归,所以才知道,她的这番请求,大抵是不会起什么作用的。可是她又不得不开这个口,只是因为宁归是她的亲人,她不希望宁归在这个时候踏入险境。

“我没事,不会有任何危险,我保证。”

宁归低低的开口,握住了洛青菱的手轻捏了一下。

他的手在这般夜风吹拂的时候,都显得十分冰冷,印在洛青菱心中,仿佛从手中觉察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手上传到心里。

她摆了摆手,“罢了,既然你愿意如此,我也没法劝你。你……要多保重自己,要知道,你的性命不止是你一个人的。”

.

今天看看能加更出来多少,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专门为几个姑娘的粉红和打赏加更一章。

嗯,尽量努力吧握拳

给我加持给我力量吧,在看文的亲们~~~

T^T文真的是太冷了……冷的我心肝脾肺肾都冻成一块冰坨坨了……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34家书

134家书(加更)

这一章是特地为jiangjiaxin筒子加更的一章太谢谢你了

明天后天我看能不能多挤出来几章,专门答谢那些给我投票打赏的姑娘们我可以很自恋的说,我真是个好人么~~~咳咳,别打脸

宁归看着洛青菱转身而去的背影,抿紧了唇,却没有开口挽留,也没有开口解释。

这不算是争吵,可是也算得上是二人之间的头一次争执了。

这份争执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对方着想,可是像宁归那般沉闷不解释,导致了误会也是正常的。而二人又着实不是什么擅长言辞的人,尤其是宁归,所以争执了又不会争吵,只能冷淡退开。

他站在竹林中,默然的站着,哪怕洛青菱离去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夜色渐渐侵蚀了他的身影,渐渐的沉入在了夜色之中。宁归闭上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跨开步子,离开了那个地方。

而在洛青菱整日和赵宝珠出门观赏金陵的时候,杜如意由于和洛云水常常在一处学礼仪,便愈发的相熟了起来。

这夜里,在洛青菱与宁归争执的时候,杜如意则跑到了洛云水的屋子里,打算与她睡在一处。

洛云水站在杜如意的身后,浅笑着替她一点点的梳着长长的秀发,一下又一下,十分温柔又亲密的样子。她看着杜如意有些蹙眉不展的样子,心中了然,可是口中却问道:“如意,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儿么?”

听到这话,杜如意微微一惊,面上红了起来。却是摇了摇头,咬着下唇没有开口。

她转过身来握着洛云水的手,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头,声音低低的说道:“云水,你手长的真好看,又细又长,嫩白柔滑,手如柔荑……”

她形容的词儿是越来越多,可是更显然的,说的越多,便代表着杜如意其实越是心不在焉。

到最后,杜如意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倚在洛云水的身上,语气万般的迷茫。

“云水,你说我们入宫,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听到杜如意的这个问题,洛云水在心底冷笑了一下,却也觉得心中一片冰凉。她希望能入宫,是因为知道入宫对于自己来说是最好的一个选择。洛庄妃在宫中颇有权势,一直以来都想要扶植出一个能对抗安贵妃的女人,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

若是能的话,那末安贵妃便不会在那个位置数十年没动过了;若是能的话,这么多年入宫的那些美貌年轻的女子,早该升的升宠的宠了。

但是不能扳倒安贵妃,不代表入宫就是没有好处的。

反倒是如果真的有人扳倒了安贵妃,只怕第一个要对付她的,便是洛庄妃了。

所以,在洛庄妃的手下做一个安分听话的棋子,当她乖巧的侄女儿,最终可以接过她的势力。哪怕此条路走不通,她最终还是入不了宫中,也是可以有希望嫁给太子的。

毕竟以洛府与宫中的关系,这些事儿早已经是十拿九稳了的。

可是……洛云水心中是不甘的。一边是踏上顶端的野心,另一边则是不忿,对于洛家的不忿。

她虽是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会走上这条路的,哪怕是当初老夫人并没有让她去走,她也会不择手段求的这条路。可是主动去走和被人逼着走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明明这些事情,应该都要落到洛青菱的头上,可是因为她受到老夫人的宠爱,所以便可以置身事外。

“凭什么呢?”洛云水想着,不由得说了出来。

听到她这句话,杜如意一愣,以为回答的是自己上一个问题,也跟着惆怅了起来。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是啊,凭什么呢?凭什么我们要走上这一条路?”

洛云水微微怔住,知道杜如意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可是这误会却是恰好。所以她顺势抚着杜如意的头发,话中带了满满的哀愁,“这就是咱们的命,要为了家族牺牲自己。说句说出去会被人唾骂的话,哪怕是咱们有了心上人,也是要割舍了抛弃了,从此形同陌路的。”

这一句话正正戳中了杜如意的心,她的眼圈红了起来,轻轻的点了点头。

“云水,咱们是好姐妹,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呢?你这么说,我便觉得知心的很,我……”

洛云水在心中轻笑,真是个傻姑娘,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思。你那心思都摆在了脸上,又有谁看不出来呢?我这正是掐着你的心来说话,又如何不会让你觉得知心?

只是她的面上仍是一副体贴的样子,握了握杜如意的手,“如意,你若为难便不要说了。咱们女子在这个世上本就束缚颇多,你有所顾忌也是正常的。”

她这般知心知意,杜如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咬着唇摇了摇头。

“云水,我当你是最好的姐妹,虽说咱们认识的时日不算久,可是知己二字无需时间,只需两心相交即可。我自认如此,又怎能事事瞒你?只是此事……实在难以启齿。”

看着杜如意微红的双颊,洛云水笑了起来,“莫不是你喜欢上了某个男子,不好开口罢?”

一听这话,杜如意原本只是有些微红的双颊顿时变得嫣红了起来,甚至连耳朵根都十分红了。她垂着眼,用着极低的声音说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那声音太过细小,洛云水听的不甚清楚,可是仅凭听到的几个字,她就可以猜到杜如意所说的是什么了。

所以洛云水笑了起来,“莫不是我真得猜对了?杜家有女初长成,可是这是夏日,不是春日,怎的这屋子里还有桃花在飘呢?”

这揶揄让杜如意整个人都仿似烧了起来一般,她无奈的嗔了洛云水一眼,用力的在洛云水的身上拧了一下。

“云水,你怎能这么说?我……我不同你说了”

她蹭的站起身,打算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被洛云水一把拉住,“好好好,是我说错,我赔罪还不行么?到底是我说话口无遮拦了些,你也是知道的,就原谅我这一次罢”

杜如意原也不是同她生气,只是过于羞赧,所以才会这般做作罢了。

所以在洛云水赔礼了之后,她便顺手推舟的坐了下来,双手捂着脸,有些难过的样子。

“其实我也知道的,我终究是要进宫,今后就不会再与他有半分交集了。可是我总是忍不住想多看他一眼,也盼着他能多看我一眼,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

“可是你忍不住,对吧?”

洛云水顺口接了下去,杜如意点了点头,面上的红色褪了一些,眼中忧愁的神色则愈发浓了起来。

她拍了拍杜如意的肩膀,“如意,你莫要多想了,既然知晓结果,又何苦为难自己呢?”她一边说,一边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如今夜已经深了,明日我们还需早起,你不如早些歇息的好。那些烦心的事儿啊,指不定你睡上一晚,就可以从此抛诸脑后了。”

见她说的那么轻松,杜如意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让我早睡,那你自己呢?”

“我还需看一眼我大姐寄来的家书,你先去睡吧,我待会儿自会过去的。”洛云水温柔的对着她笑,看着杜如意点头上了床,这才拿出洛兰寄来的家书,就着灯火看了起来。

这是今日才到的家书,因为日里她们要学习礼仪,没有时间看,所以一直压到了现在。

洛兰的字,以前教书的西席说她写字太过急躁,难以静下心来,所以下笔如其人,犹如赶着一般。可是偶尔又有几个字写的极其出色,可是几个好字难以撑起全局。而如今洛兰的字在洛云水看来,已经渐渐的写的愈发急躁了起来,似乎这些年来洛兰都没怎么练过字了一般,简直不像是洛府女儿会写出来的字。

在写给洛府的家书里头,洛兰从来不会说自己过的如何不好,只会报喜不报忧。其实在洛云水看来,就是打肿了脸也要在洛家人面前充胖子,不肯让他们瞧见她的难堪。

可是在自己的亲妹妹跟前,洛兰的顾忌就不是那么大了。

她在信中所写的,都是出嫁之后过得如何不好。丈夫原本看着是个温和敦厚的好人,可是在嫁入夫家之后,才知道远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原本温和敦厚从另一方面看,也可以解释为胆小懦弱。那丈夫最是孝顺,孝顺是好事,但是过头了便是愚孝。

正如温和敦厚是好事,可是过了头,便是懦弱怕事的老好人了。

洛兰嫁入夫家多年,只生了一对孪生的姑娘,至今未有其他子息。婆家自然不满,尤其是婆婆,面上不说什么,可是常常会主动给儿子挑选一些美貌的侍妾通房。洛兰心中堵得很,可是嫁人之后,毕竟娘家太远,要撑腰也撑不过来。

看到这儿,洛云水的面上扯出了一抹冷笑。

在她看来,洛兰就是个愚不可及的,如今瞧瞧,当初那般欣喜的决定,如今还不是苦往心头咽么?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35疑云

135疑云

这天底下就没有一个男人是靠得住的,能靠住的也轮不上,倒不如不去奢望这些。女人要获得想要的东西,就只能一步一个血脚印,依靠着手段和算计去得到。只凭着男人的施舍,哪里能够在那般黑暗的宅院里生存?

洛云水边看边是怜悯,嘴角挂了一丝讥讽的笑意。

草草翻过几页之后,洛云水才看到洛兰为何要写这家书的用意。

倒也是,倘若仅仅只是为了诉苦,她何必要这般劳心劳力的?她们姐妹二人的感情看似不错,可实质上二人心中都很清楚,未必还比得上洛青菱那丫头与赵宝珠之间的感情好。可若是说不好,毕竟又是亲姐妹,说说知心话也是应该的。

但是洛兰并非是一个凡事都爱向外倾吐的人,如今特地写了这么一封看似正常的家书,不过是为了掩盖下头的真相。

洛云水捏着手中那薄薄的几页纸,双手微微的颤抖。

在这封家书的中间,夹着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似乎是写的时候略略拥挤了一下,倒是不甚引人注目。可是洛云水知道,这是洛兰用来向她提醒的法子。那一行字中间的第三排到第六排,从上往下直到字迹不再密密麻麻了的地方,写了一行话,一行让洛云水双手不由自主开始颤抖的话。

听闻有人在京城看到与母亲长的十分相像的人,我原是不信,那人所说有理有据。我之后生疑,找人打听,却遍寻不见。你在金陵不妨找人打探,当初母亲下葬之时所隐藏的那些秘密。若有需要,可以试探一下徐氏,我怀疑她与母亲的去世脱不了干系。

原本她不该喊柳姨娘母亲的,可是在这样隐秘的家书里,她终究还是写下了母亲二字。

柳姨娘或许不是个好人,也许做过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但始终都是洛兰和洛云水的亲娘。而身为一个母亲,她并不失职。

当初柳姨娘自缢的时候,她们并没有细看,只顾着伤心。那个仵作说柳姨娘已经去了,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怀疑过这一点。想来也是,官府里的仵作又何必来隐瞒他们这个?自然觉得他是不会说假话的。

可是……若是那仵作被人收买,暗中有人在谋划呢?

想到这儿,洛云水紧紧地捏着那几张薄纸,渐渐的把那几张薄纸捏成了团。

洛兰说怀疑徐氏,如今看来也是疑点颇多。那徐姨娘当初特地过来安慰她们姐妹二人,要拉拢她们姐妹二人为她做事。那时洛兰原本是意动了的,然而她在与那徐姨娘接触了两回之后,打住了洛兰的想法。

那徐氏实在是太深不可测了……

对于洛云水而言,能给她这种感觉的人并不多,能得到她这个评价的人更不多,徐氏算得上是一个。在她的眼中,若是与徐氏继续往来,只怕到时候她们是应付不来的。所以倒不如干脆不要往来,哪怕有所动作,也可以防范的到一些。

一开始她还以为徐氏只是利用她们当时痛恨洛府中人的情绪,来鼓动她们拉拢她们,既然有这般想法,那末必然是会按捺不住的。

可是在来往许久之后,徐氏却依然没有表露出来这种想法,甚至连一星半点儿的口风都没有透露。每日只是安抚着她们,仿佛只是可怜她们没了娘亲,身为长辈安慰她们,请她们吃饭玩耍罢了。

若不是洛云水一直心怀警惕,对于徐姨娘的每一句话都深思熟虑反复思量,只怕也会在那么几次之后,认为徐姨娘是没有什么野心,只是一片好意。

哪怕是想多了,也总比被人骗了的好。

后来洛云水暗中观察了徐姨娘六年,足足六年的时间,却还是没有让她看清楚徐姨娘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要么便是她当初多心,要么,便是那徐姨娘着实足够隐忍。

想来洛兰写下让她去试探徐姨娘,并非是怀疑徐姨娘别的,而是认为徐姨娘既然当初与娘亲关系甚好,所以猜她大抵是知道一些事情的缘故罢?

若是姨娘真的没死……

洛云水的眉头皱起,这件事情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多少希望,这世间相似之人不知凡几,也不知洛兰在希冀着什么。这六年的时光淌过,当初那个为她们遮风挡雨的姨娘早已经深埋黄土中,她们姐妹二人相互扶持着渐渐长大,而洛兰更是成了家有了孩儿。

这个时候,又偏要去寻什么姨娘,真是自欺欺人

虽说她其实对洛兰的感情并不甚深厚,一直也对洛兰有些不满,可是那毕竟是她的亲姐。既然洛兰如此希冀,那末她好歹也该去探查探查,就算是再没什么希望的事情,也是该去做一做,让洛兰安心一些的。

毕竟……姨娘去了之后,剩下来的也就只有她们姐妹二人了。

想到这儿,洛云水心中不由得有些悲苦,垂下眼眸,将手中那纸团渐渐展平,放到烛火上烧的一干二净。

死而复生,这世间哪有这般玄奇的事情呢?真是异想天开啊

洛云水将那些烧着的纸丢到了地上,看到它们一点点的翻卷燃烧,逐渐的变成了灰烬。心中涌上了一丝疲累,她渐渐的蹲下身,双手拥着肩膀,觉得这夜里寒露深重,颇有些凉意。

那凉意侵入骨髓,洛云水将脑袋埋入膝中,似有温热的泪水洇湿了膝上的衣裳。

在洛云水开始落泪的时候,洛青菱坐在屋子里,吃着小厨房送来的温热的银耳莲子羹,一边听着侍书在旁细声禀报的事情。

“姑娘,冬梅今日出去了两趟,一趟是午时,说是去给徐姨娘院子里的丫鬟送针线的;第二趟是在方才姑娘回来之前不久的时候,说是在外头落下了什么东西,就在附近,要去找回来。”

洛青菱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开口问道:“最近金家有什么动作么?”

那金家便是洛府二老爷的亲家,虽说二太太所在的金家大房已经脱了商贾的外衣,可毕竟整个金家在金陵都是数一数二的豪富。至于洛青菱为何会如此关注这个金家,洛青菱没说,侍书也便没问。

如今在洛青菱的身边,侍书便是专管消息分总之人。下头的丫鬟们有什么新鲜的事儿,或者婆子们碎叨的一些话,都是大部分是无用的闲话,可在其中又偏偏蕴含了一些有用消息的。每日侍书在同那些小丫鬟们和专门出去打探消息的石榴、山茶二姐妹交谈了之后,便把这些消息集中起来,筛选出有用的告知给洛青菱。

侍书原先并不是很适应这般的身份,最初给洛青菱的消息要么是太过繁杂琐碎,要么便是错漏了一些看似无用实则大为有用的消息。不过在过了整整六年之后,侍书也已经十分熟悉洛青菱的脾气和习惯了,做起这些来还是很得心应手的。

“金家的那些掌柜们最近都在暗中收购蚕丝,据说是宫中安贵妃要过生辰了,那些织绣有名的都攒着劲儿想绣出一副天下无双的东西来。而安贵妃素喜丝绸,所以近来丝绸涨价极快。众人都知这其中有利可图,可是在金陵还没有能与金家对抗的商家,所以除了那些吃吃从金家手缝里漏下的小行商,便只有金家一家独大了。”

洛青菱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这些年来金家独占了金陵众多赚钱的渠道,除去每年敬奉官员和高门大户之外,几乎不给旁的商人活路,所谓的金陵商业协会也不过是个笑话。所以商贾之中对于金家的怨气很大,这几日有人暗中集合了金陵其他的商贾,调动起一大笔资金,打算在这次收购蚕丝的机会,给金家一个巨大的打击。”

“哦?”洛青菱挑了挑眉,十分感兴趣的样子,“那些散落的商贾难不成这次还真能齐心协力了?”

“乌合之众,不堪大任。”

侍书也不客气,给出了一个不看好的评价,“那些商贾不过是为利而合,这般与金家对抗的事情,需要的财力是十分庞大的。那些商贾之人原本若是不藏私心,将钱财用在一处自然是有机会的,可是那些商贾又岂会没有私心?”

听她这么说,洛青菱也笑了起来。

“你说的不错,他们在最初就不会拧成一股绳,到了最后必将一盘散沙。金家是掌权是个聪明人,从来都会给人留下几分活路,让你在忍无可忍的时候觉得似乎又可以忍得下去。”

她眯起眼,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不过他们不能从中捞到好处,可是不代表我们不可以。”

侍书的眼睛一亮,“姑娘这些年一直在同金家交好,不知散了多少银子出去。虽说那与姑娘接触的金家大娘也不会让姑娘亏本多少,可已经日复一日的变得贪婪了。奴婢原还在想,这条线姑娘究竟要什么时候才收线呢”

“就你精明”洛青菱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却是没什么怒气的。

她微微一笑,“这条线,也到了该收拢的时候了。”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36初露

136初露(加更)

因为洛老夫人的病不是很重,只是需要多做休息而已,所以其实不太需要人守在一边,更多的反而是不要让人去打扰她的清静。按照那些大夫的话说,老夫人修佛是一件好事儿,能够平心静气。

只是老夫人如今已经不能管事儿了,二房三房又都不在金陵,族中的老人往往不会插手后院的事务,所以这般下来,这府里的事情便交到了徐姨娘和李姨娘的手中。

其实表面上,还是交到了大夫人手里的,只是大夫人那性子着实让她不放心。所以大夫人只是挂了一个名头,真正管事的还是下头的人。

老夫人是希望让洛青菱跟着一块儿管家的,管家之事在她们这个年纪也该接手学上一些的,可是若是重此轻彼,未免让人寒心,所以老夫人让两个姨娘主导,让家中的几个孙女儿都跟着分管一些事情。洛青菱管的是大厨房中的厨料、薪炭诸物,以及三分之一的庄子田地。

而洛云水和洛珠儿则分别管辖着另外三分之一的庄子,洛云水管着每季给府中添置的行头,例如众人穿的衣裳,或者姑娘们所需的头油胭脂之类;而洛珠儿则是管着府中诸处的园子,以及府中驯养的马匹兽类。

这样三分下来,再加上零零碎碎其他的一些都由徐姨娘和李姨娘管制,整个府里也算是有了主事的人。

只是权利分散了之后,真要有个能敲定主意的人反倒不太可能。徐姨娘素来是个软糯的,李姨娘又常常不管事儿,唯有几个小辈聚在一起商量管家的事宜,再拿出商量好的法子去问过两位姨娘,这才能施行下去。

真正需要用到大笔银钱的时候,还是要去老夫人那边报备,便是府里诸人的月钱,老夫人也始终没有拿出来让谁管着。

这些东西看似不多,可是实际上统共全部压下来,洛府的三个女儿都感觉到了压力。

三个人几乎以前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深闺姑娘,哪怕以前再有手段,也着实是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如今算是给了她们一个极好锻炼的机会,可是这份机会来的太快太多,她们都有些承受不住。

按照寻常人家女儿学习管家的方式,应该是由母亲带着,先从小处学起,再渐渐的将权利下放。如洛府这般一股脑儿的全盘交给几个从未理事过的姑娘家,这还真能算得上是头一遭。

这日几人去老夫人的院子里请过安了之后,就都聚在了一块儿,商量着管家的事宜。

人人的心里都有盘算,洛云水和洛珠儿坐的稍近,洛青菱则坐在她们的对面。三人的手上都拿着账本,身边站着府中各处的管事和管事娘子。

洛云水压下手中的账本,微微一笑,对着众人说道:“我们这也是仓促接手,诸事不懂,还请几位管事上前来与我们说说。”

那些管事微微一愣,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人会是洛云水。不过看到大夫人坐在上头都没有什么异议的样子,他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只是让这些人来合着管家,实在是有些怪异,让这些管事们颇不适应。

最能压人的大夫人是个众人皆知的菩萨脾气,两个姨娘一个唯唯诺诺一个高高挂起,说管事的,也就只剩下三个姑娘而已。可这三个姑娘也不过是连上手都还没有过的新手,这般一来,有部分管事的心就开始活络了。

奴大欺主,自古以来都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儿。

所以那些管事都迟疑着没有动作,下头有个管事娘子喊了一声,“要交代的事儿太多,不知姑娘要问的是什么。姑娘若不说清楚,咱们下人也着实是糊里糊涂的,不知道姑娘要听什么啊”

听到这话,洛云水面色微变,显得有些难看。

而洛青菱此时正瞄着李姨娘,因为李姨娘此时正在与她打着眼色。李姨娘背对着众人,无声的对洛青菱开口,“这要商量到什么时候?一堆破事,我要先走”

洛青菱摇了摇头,指了指老夫人院子所在的方向,用了无奈的眼神告诉她,此事是老夫人吩咐,她还不能先走。

看到她的眼神,李姨娘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转过身去的时候又是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的样子了。看到她这般,洛青菱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笑是可以笑,可是洛青菱笑的这一声却十分不是时候。

洛云水正在不满,恰巧此时洛青菱竟然嗤笑出声,所以洛云水竭力压下了怒气,用了面上温和暗里藏刀的语气问她,“六妹是否对几位管事的回答不满?可即使如此,六妹也不该嗤笑他们,他们毕竟说的是实话。”

在管家之事上还未见天分的洛云水,至少在勾心斗角上头,还是颇有天分的。

这一句话便是把洛青菱推到了这些管事的对立面上去,这便是一个十足十的陷阱。若是洛青菱没有绕过,只怕今后想要再指使这些管事们,可就是难上加难的事情了。

听得这话,众人的反应不一。

诸多管事都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洛青菱,而李姨娘则是瞥了一眼洛云水,嘴角含上了一丝讥笑。徐姨娘看了双方一眼,眼中含着担忧;而大夫人眉头一皱,正欲开口。

“三姐说笑了。”她轻轻扫过,并没有在意洛云水的话。

洛青菱弯着唇,看向那些神色各异的管事,“诸位管事们辛苦,只是各位职责所在,还望各位体谅。此番请各位来,也有请诸位指点一下我们几个小辈的意思。”她翻了翻手中的账本,继续说道:“只是我昨夜翻看之后,发现有些管事之间职责不清、分工不明,今日想来,颇觉好笑。”

见她这么说,洛云水在心中笑了起来。没想到洛青菱不但没有绕过,还自个儿加了一把火,把那些管事得罪的干净

被她这个小毛孩儿这么说,许多管事都心生不满了。就算是府中的嫡姑娘又如何?府里上上下下哪里缺得了他们?嫡姑娘也不过是个吃干饭的

那先前说话的管事娘子又叫嚷了起来,“六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奴才们终年辛苦,都是一心一意为了府上,却换来六姑娘的嘲笑,这也未免太让人寒心了一些”

“是么?”洛青菱轻笑了起来,眼神一扫,看到了那个说话的管事娘子。

她指着那个管事娘子,眉尾轻挑,“这位便是周娘子罢?我素来听闻,周娘子口直心快,做事利落,倒是府中管事里的一把好手。”

那周娘子面色不变,拱了拱手,“六姑娘谬赞了,只是还请姑娘解释一下方才的意思,莫要转了话头。”

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中,洛青菱站了出来,在众多管事中径自指出了几个人,“王买办、郑买办、方管事,你们三人还请站出来一下。”

这是在做什么?众人都是茫然不清。那被点到的三个人亦是如此,可是都不由自主的走了出来。他们也想看看,洛青菱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

见他们走了出来,洛青菱对着第一个人温声问道:“王买办,你可否告知与我,你平日负责的是什么?”

“小的负责买办府中女眷的胭脂水粉、头油簪花。”

洛青菱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不知王买办做这个做了多少年?”

“已经十多年了。”

听到这话,旁边那郑买办的面色微微变了变,似乎明白了洛青菱要说的究竟是什么。果不其然,洛青菱在问完王买办之后,接着问起了郑买办,“不知郑买办可否告知,你平日采办的是什么?”

郑买办的面色十分难看,好半晌才闷声回答,“与那王买办一样。”

听到这话,洛青菱似乎有些疑惑,不由得问道:“既然您所做的与王买办是一样的事儿,那末你们二人是一块儿负责此处的?据我所知,府中设立替女眷购置脂粉物件的买办,从来就只有一个。郑买办你不用担心,你便是这正儿八经在名册上的那一个。”

听到这话,那郑买办的脸色非但没有好看一些,反而愈发的难看了起来。

那王买办一听到这话,面色变得十分奇怪;而站在一边一直没有被问到的方管事,背后冒出了一股凉意。

“买办的确只有一个,可是买办手下并非就他一个人。王买办,据说你先前也是在[www奇qisuu书com网]郑买办手下做事的,不知你是为何会被人称为买办的呢?”洛青菱转向王买办,笑意盈盈的问道。

那王买办此时张口结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洛青菱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了方管事。

“方管事,这些买办的银钱都是从你手上流进流出的,入库存记都是在你手上的,不知你可否知道,除了郑买办之外,这府中还多出了一个王买办?”

.

标题的意思不知道有人明白没,咳咳咳。

要不是jiangjiaxin童鞋提醒我,我都不知道我的数字中间漏掉了啊啊啊那消失在异次元里莫名其妙的十章啊~~~我替你们哀悼……

如果不是我打的那么顺手的话,你们就不会消失了Orz

至于数字接不上这回事儿,你们就彻底无视无视无视吧……默……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37锋芒

137锋芒(加更)

方管事看着洛青菱面上的微笑,此时方管事心中的感受已经截然不同了。

不过是短短的几句话而已,那原本被他轻视和不解的人,怎的忽然就变得如此锋芒必露了呢?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方管事叹了一口气,“想必六姑娘早已经知道了原因罢?”

洛青菱笑的愈发温和了起来,指着郑买办说道:“府中每个姑娘每月的脂粉钱是一月二两银子,姨娘的也是一月二两银子,而大夫人是一月三两,老夫人是一月五两。再加上府中其他女眷,例如管事娘子,或者主子们身边的大丫鬟,加起来可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就算是大部分的丫鬟婆子都没有这一笔钱,加起来算算,也足以让府里的奴才们冬日里多添置两件好衣裳了。”

“这一笔钱,是府中特地为女眷开支出来的,可是却没有让府中的女眷们满意过,为什么?”

她看向四周,大夫人面上的表情是疑惑且好奇的,洛云水则皱着眉头,而那些管事们,此时看她的眼神已然不同了。

洛青菱掰起指头开始算了起来,“府中凡是有此贴补的女眷,除了老夫人之外,所采买来的那些胭脂水粉都是次等品。看似是从馥郁斋里买来的上等好货,可是女眷们用过之后,不是刺红便是脱皮,从此不敢有人再用。再则头油一块,气味刺鼻,用了头痒无比,自然也是不会有人用。簪花则更不用说了,但凡这些东西,都是艳俗难看的东西。女儿家挑剔,如此一来,谁肯丢丑?”

“久而久之,府中的女眷都不用采买来的物件儿,以至于到后来,郑买办都不用出去辛苦了,是不是?”

洛青菱十分温和的对着郑买办笑了笑,笑的他一阵心惊。

“而府中那些没有脂粉钱贴补的丫鬟们,往往会另求王买办去置办东西。他为人实在一些,买来的物件儿要好很多。所以到了后来,不止是那些丫鬟们拖他置办,便是大丫鬟们或者我们这些姑娘们,也都会拖他来置办。府中女眷只知王买办,不知郑买办,这岂不是一件十分滑稽的事情?”

她的话音落下,屋子里头一阵沉默。

洛青菱收起笑容,冷冷看了郑买办和方管事一眼,“方才王买办说自己做这事儿已经有十余年,这十余年来,府中那么大笔的银钱便是用来养你们这样的蛀虫中饱私囊还不够,还拿着这些钱打着洛府的名义出去放印子钱”

听她这么说,方管事立时腿软,跪了下来。而郑买办梗着脖子反驳,“六姑娘说这话未免冤枉了好人奴才承认,奴才这些年兴许是吞了些银钱,可毕竟不多。可是奴才还是有良心的,从不会拿了府上的名义出去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他撩起衣服跪了下去,狠狠地叩了几个响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姑娘若是要惩治奴才,奴才罪有应得。可若是姑娘要趁着这个机会诬陷奴才,奴才宁死不从”

印子钱三个字一出来,屋子里的众人便是一阵震动。

再瞧见郑买办这么坚决又肯定的样子,众人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了。不过对于洛青菱的手腕,他们此时已经有些佩服了。

洛青菱这么些年在众人的眼中都是一个如大夫人一般温和良善的姑娘,十分好说话,又怎么会有人想得到她会有这般的本事?此次初露锋芒,便已然让人刮目相看了。

郑买办之所以如此嘴硬,是因为他笃定了洛青菱没有证据。

中饱私囊是一种,坏了洛府名声去放印子钱又是另一种,郑买办在洛府多年,又如何能不知晓这其中的分别?在他看来,洛青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出这些事情,已经是十分难得了。她一个小姑娘不可能有这般手段,必然是后面有人。

想必是柳姨娘倒台之后,老夫人先前还没开始动手整治,如今借着六姑娘的手整治他们罢了。

想到这,那郑买办的心情不由得十分沮丧,觉得这一次已然逃不过去了。

只是原先已经嘴硬了,如今难道还要腿软求饶么?他做不出来这等事情,所以也只能梗着脖子了。兴许这六姑娘并没有证据,若是如此,好歹也会有一条生路。

洛青菱缓缓走到他的跟前,对着紫鸳使了一个眼色。

这个时候,紫鸳便从怀中拿出来一堆印着手印的借约。所谓的印子钱,便是借约上头定明了本息和各期偿还的额数,借债人每偿还一期本息,由放债人在折子上加盖一印,这样才被百姓称之为印子钱。

紫鸳拿着这些借约在众人面前一一让他们看过,白纸黑字,一目了然。

如此一来,众人看向郑买办和洛青菱的眼神又是不同了。虽说大部分都认为,这一招必然是老夫人教她,让洛青菱在众人面前立威的,可毕竟这件事的确已经成功的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不管日后洛青菱做的是好是坏,今日之事是难以抹煞的。

证据一出,洛青菱也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喊了人进来,把那郑买办给拖了出去。

而在一边的方管事心都凉了一截,此时嗫嚅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可是又仿似不说些什么就不好一般,他吞了一口口水,低声求饶了起来,“六姑娘……看在老奴这么多年的份上……这么多年……”

他反反复复也只会用着资历去求饶,别的什么话都没有了,似乎是已经糊涂了。

其实方管事当初上位,也只是因为他当初恰好就处在那个位置,而柳姨娘则需要那么样的一个人而已。不论是他还是别人都可以,他只是恰好碰到了那么一个机会。所以在他与郑买办二人吞了银钱出去放印子钱,也是由于背后有人撑腰,所以才会那般大胆。

在柳姨娘倒台了之后,他们也曾提心吊胆过许多时日,甚至打算收手不做了。

可是财帛动人心,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奢侈的日子,再也难以改过来了。

于是在老夫人一直未动声色的纵容之下,他们便越发的胆肥了起来。尤其是印子钱这种事情,他们也是找人帮忙做的,这种事想要洗干净太难了。他们不过是洛府的奴才而已,若不是打着洛府的名头,那些人早就吞了钱把他们杀了灭口。

在那方管事涕泪横流的时候,洛青菱微笑着将他扶了起来,轻声安抚。

“方管事,我知道你也是受人蒙蔽,情有可原。可是那郑买办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的,所以也可算是你御下不严,我罚你一年的月钱,这个惩治应该不算太过罢?你一个大男人在我跟前哭成这般,说出去人家可得说我洛青菱是只母老虎,若为了这个我嫁不出去了,那我可要罚你漂洋过海给我寻个好人家回来了”

洛青菱一边说一边笑,显得十分温和亲切的样子。方管事愣住,瞪着一双模模糊糊的泪眼看她,有些结巴的说道:“六……六姑娘……”

“方管事怎么了?对我这处置有什么意见么?”

那方管事立刻摇头,“没……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般被轻轻放过,他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不由得开口问道:“姑娘……您打算怎么处置那郑买办?”

“如此大事,自然是送官。”洛青菱抿唇一笑,显得有些羞涩的样子,可是这模样落在方管事的眼里,却是可怕的很。

洛青菱仿似忽然想到一般,又对着方管事说道:“对了,这件事情要善后十分麻烦,需要一个有能之人来做。这善后之事交到你的手里,方管事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罢?”

“奴才自当竭尽全力”方管事弯着身,十分恭敬的退了回去。

处理完了这件事儿,洛青菱仿似才想起来了似的,转回身笑眯眯的问大夫人,“夫人,我这般处置,可有失礼之处?”

大夫人是名义上的管事之人,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她向大夫人请示,却也没有人能说出个错来。所以当她问出这话的时候,众人便心知肚明了,洛青菱对于这一件事儿,不容他人质疑。

待大夫人点头之后,洛青菱才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十分羞涩的说道:“今日之事是青菱鲁莽了些,二位姨娘和二位姐姐不要见怪。”她又看向洛云水,似乎十分真诚的同她说道:“三姐,如今你去问他们,当是问关于你所管辖的那一块,如此便不会混淆不清了。”

看着洛青菱那般羞涩的笑容,加上这句话,洛云水只觉胸口翻腾不停。她深吸了两口气,努力的挤出了一丝笑容,“如此还要多谢六妹了。”

洛青菱则掩着唇,眉眼弯弯的对着她笑,仿似是真心诚意的在为洛云水打算一般。

“咱们姐妹之间,还需如此客气做什么?”

.

咳咳咳,女主终于初露锋芒了哦也

这一章送给一直默默地订阅本文的读者们,虽说你们没留言没冒泡啥的,但是还是很感激~~~谢谢~~~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38收线

138收线

在那次锋芒毕露了之后,洛青菱便一直维持着羞涩的笑容,看着她们相互讨论,不再发表任何意见。可是经过了那般的事情之后,没有人会再无视洛青菱的存在。

而在众人都散了各自回转了之后,洛青菱便带着侍书和春香出门了。

至于紫鸳则留在府中,替她留心着大厨房里的人,至于庄子上的人则要来的慢一些,所以洛青菱不打算留在府中等他们。

马车已经停在了侧门门口,洛青菱有一辆常用的马车,因为她每日都需在赵府和洛府之间来往,所以老夫人便特地指了一辆车给她。本来府里的几个小辈都不会有这般的待遇,只是洛青菱的确时常外出,如果没有一辆马车候着,容易错过时辰。

所以此时,洛青菱便坐在马车里头,一边闭目养神,一边仔细听着侍书的话。

“那金大娘如今正在金家文殊坊的那处院子里,金家的大公子也在那儿,据打听是与金大娘的夫君商量事宜。估计等我们到的时候,金大公子应该还没有离开。”

她顿了顿,面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姑娘让奴婢特地去探听这个,是打算从金大公子身上下手么?”

“什么叫下手?”

听到侍书的话,洛青菱有些哭笑不得的睁开眼睛,“你这般说话简直如那山林间的匪徒一般,至于那金大公子,倒是成了可怜兮兮的肥羊”

侍书和春香二人不由得偷笑了起来,侍书掩着唇对洛青菱挤眉弄眼,“姑娘,你这话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匪类”

洛青菱也不由得笑了起来,瞥了她一眼,“没得就喜欢闹腾,说正事”

听到这话,侍书立刻收敛了神色,只是眼中依然潜藏了一抹笑意,“那金致轩金大公子已经接手了金家一部分的产业,从小便是跟着金老爷子历练,从五岁到如今已经十五年了。这次收购蚕丝的事情,金老爷子已经发了话,让金大公子全权接手。”

一开始她说的还十分认真,可是越说到后来,就越发的不正经了起来。

“那金大公子今年乃是弱冠之年,身边除去早年的两个通房就没有别的了,虽说在某处有一个相好的青楼女子,可毕竟不成威胁。那金大公子长相不俗,又是金老爷子最为看重的接替之人,倒也不失为一个可考虑的姑爷人选……”

侍书一边说一边憋着笑,说到最后自己忍不住了,歪在了春香的身上一个劲儿的笑了起来。

她虽这么说,可是三人都没往心里去,知道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毕竟那金致轩门第太低,是商人之后。哪怕洛青菱再如何自甘堕落,洛府也是丢不起这个脸面的。除非洛青菱不是洛府的嫡女,而是上辈子那个弃女,兴许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可是即便如此,这对于洛府依然是一件十分丢面子的事情。

就连二老爷娶了金家大房的女儿,对于洛府的人来说都是一件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哪怕那金家的大房早已经脱离了商贾的身份,哪怕那金家的大老爷已经是秀才,还捐了官当上了知县。可是在洛府人眼中,洛府的二房依然是难以提及的耻辱。

哪怕这桩婚事在外头,已经没有那么多的非议之声了。

其实有些事情,并非洛府势力,只是门当户对四个字由古至今传到今日,已经成为了至理。但凡那些抛弃家族下嫁的女子,没有几个不会后悔,也没有几个能再回来对娘家人说一句自己嫁对了的。

这世间自有世间的规矩,洛府身处其中,自然也要守这个规矩。

说笑间,马车已经停了。侍书上前敲门,那守门的人早已经熟悉了洛青菱,只是今日,他颇有一些为难的样子,“姑娘在这稍等片刻,小的进去通传一声。”

侍书本还想呵斥他的,不过想到需要通传这件事便代表着金大公子还在里头,于是便放了他一马。

不到一会儿,那守门之人便小跑了过来,一边喘气一边弯着身子回话,“洛姑娘,还请前往花厅小歇,大娘今日恰好有客……”

他还没说完,侍书便截断了他的话,“便是有客又如何?金大娘脸面见涨,不止是要我们家姑娘亲自上门,如今更是要我们家姑娘候着她,还真是好大的架子”

看着那守门的小哥一脸无奈又慌张的样子,洛青菱微微笑了起来,和声和气的劝起了侍书。

“侍书,也是我们来的不巧,并非金大娘故意如此的。再说了,有事也不该为难这位小哥。”她对着侍书说完,便转向那守门的小哥,十分温和的说道:“不过那花厅我并不认得,还要劳烦小哥带路了。”

那守门的小哥立刻点头,“这是小的应该做的”

他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以往洛家六姑娘来的时候,也没见那丫鬟如此凶悍,怎的今日这么难说话了?不过还好洛家六姑娘脾气好,不然指不定他就要在大公子面前领到一顿板子吃了。

他们一边往花厅走,洛青菱则十分温和的同那小哥说起话来。话题转来转去,终于还是转到了那客人的身上。那守门的小哥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她说了实话,“洛姑娘,今日来的是我们家的大公子,是来和大娘来对账的,所以大娘才会怠慢了,还望洛姑娘见谅。”

洛青菱点了点头,“既然是那般重要的事情,我自然不会为此生了大娘的气。”

在问完之后,她也并没有要求去见金大娘,更没有要求去见金大公子,坐到了花厅里头,淡定怡然的喝着婢子送来的花茶。因为她知道,到最后那金致轩必然会来见她的。

她一个客人坐在这儿等候,稍有礼仪的都会前来见一个面。不过金致轩是个男人,就此躲开倒也没什么人说,毕竟男女之间需要避嫌。

可是金致轩除了是个男人之外,还是一个商人。作为一个商人,对于任何能交好的关系都不会放过。更别说金致轩还是金家日后的掌舵人,自然需要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更是会把有一丝一毫得罪洛青菱的地方都掐灭干净。

果不其然,在洛青菱一杯温热的花茶刚刚喝下两口之后,金大娘就带着金致轩过来了。

金大娘笑着迎了上来,顺势便在洛青菱的身边坐下,“哎哟我的好姑娘,您怎么今儿过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若是您早些传话过来,也不至于会怠慢了您,让您等这么久不是?”

她这般在洛青菱面前没什么顾忌,也是由于和洛青菱来往了六年,已经深知了洛青菱的脾气。

虽然这脾气,大抵都是洛青菱想要让她看见的脾气。

在金大娘看来,洛青菱可是个香饽饽。不仅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深闺女子,还是个能拿出大笔钱来的深闺女子。她这些年帮洛青菱打理银钱,已经算得上是她进项中最重要的一块了。

自打六年前她与洛青菱在寺庙偶遇,她们相谈甚欢之后,金大娘便与洛青菱搭上了线。

当初她还真没动太多的心思,也就是希望能鼓动洛青菱拿出一些银子来替她周转一下,她也不是在她投了钱之后不还利息回去,所以当初,金大娘还是很坦荡无愧的。可是谁曾想,洛青菱不过是个姑娘家,居然就能一把拿出那么多的银钱来,还十分信任的全部交给了她

财帛动人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金大娘倒不至于亏了她的本钱,但也仅限于此了,原本答应赚了钱要分给洛青菱的那一份被她给吞了下去。到后来,她见洛青菱的态度不在意,便愈发的贪婪了起来。

就在去年,她说金家要出海淘一批宝石翡翠之类的东西,所需的银钱份量极大,可是风险也是极大。

所谓的风险么,自然便是指的你若愿投,用了那赢得大把银钱来诱惑人,赔了便是要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意思。

洛青菱并非是个傻子,可是看在金大娘的眼里,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因为这些年来,她从洛青菱手上得到的好处数不胜数,简直可以比得上在金家这么些年累死累活所得的那些钱了。那去年忽悠她的事情,洛青菱又是答应了,还拿出了一大笔的钱,占了其中的整整一半。

原本金大娘还有些心惊,怕是会东窗事发,可是六年的时间渐渐流逝,洛青菱始终没有反应,还一直送钱过来。人的警惕和贪婪便是在这样的时间里头,逐渐的消失和增长的。

听见金大娘的话,洛青菱微微羞涩的笑了一下。

“我也是临时起意,想过来看看大娘罢了,倒不知打扰了大娘的正事。”

说到这儿,金大娘才算是想起来,赶紧站了起身。她倒是在洛青菱面前没规矩惯了,因为洛青菱从来不会说她,也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讲究这个。可是金致轩毕竟是她的主子,她不但没有先介绍金致轩,反倒是在他的跟前自顾自的坐了下去。

这位少主子的脾气可不算好……想起这个,金大娘的脖颈背后便是一阵发凉。

她讪讪的笑了起来,向洛青菱介绍起了金致轩,“这一位是我们的少主子,金家的大公子。”

洛青菱起身,微微施了一礼,而金大娘的声音便在此时响起,“这一位是洛府的六姑娘。”

二人相互见礼了之后,这才隔了一个位置,相互错开着面对面坐下。而金大娘此时却不敢再坐了,老老实实的站在了一边,甚至都不敢去看金致轩的表情。

先开口的是金致轩,“久闻洛府六姑娘温柔贤淑,自有一番大家风范,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洛青菱微微愣了一下,面上羞涩的神色愈发明显,一抹红晕染上了双颊。她垂着头,声音轻细,“金大公子谬赞了,那都是旁人虚传的。”

可是在洛青菱的心中,不由得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抖了三抖,只觉这般你来我往虚以委蛇的对话恶心至极。

“可是在金某人看来,这绝非是虚传,而显然是词难达意,那传闻中的种种都不如此刻亲眼瞧见姑娘的一眼。”他露出一抹俊朗的笑意,眼染暖色,“金陵城中人人都赞洛府三姑娘才情高绝,然而以金某来看,六姑娘的性情相貌却比得上这世间任何的才情了。”

洛青菱抬眼看他,只见他眼角微微挑起,眸中晶莹如有水波荡漾,笑起来的时候极其勾人,那抹亮色在眼中竟是灼灼逼人。好一个眼带桃花的美男子只是说话恁的恶心人

她有些不耐烦,所以不再与他继续寒暄吹捧,直接说起了来意。

“公子太过抬举青菱了。”洛青菱垂下眼,似乎有些忧虑的说道:“今日我前来叨扰,着实是因为有一件要紧的事情……”

她嗫嚅了半天,犹犹豫豫的不敢开口一般。

见她这样,金致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知洛姑娘所说的那要紧的事情究竟是什么?若是有金某帮得上忙的,自当竭尽所能。”

“我……”洛青菱抬头看了一眼金致轩,又看了一眼金大娘,终究还是咬牙开了口。

“其实,我是来讨债的……”

.

.

.

我看到有些姑娘是用普通账号订阅的,有点为你们觉得浪费……

貌似普通账号第一不能及时订阅,第二花的钱还是最多的,倒不如花点钱升个v,还比较划得来。

貌似现在点点在做活动,20块升初级vip吧好像?

你们可以去瞄一眼的,咳咳咳……

我是真心觉得普通账号太划不来了,普通账号貌似订阅千字五分钱呢,而初级vip则是千字三分钱,高级vip是千字两分钱。所以,相对一算,其实有点儿划不来的对吧?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39讨债

139讨债(加更)

洛青菱此话一出,金致轩和金大娘两个人都愣住了,金大娘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可是正当她想开口的时候,金致轩已经开了口,“哦?不知洛姑娘有何债要讨?”

“要讨得债有些多。”洛青菱抿唇笑着,这样的笑容落在金致轩和金大娘二人眼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春香踏出一步,从怀中取出各类契纸保证书和收条若干,上头都有金大娘的签字和手印。看到这个,金大娘的心中一跳。

原本她瞧着洛青菱不是十分信任她,所以便满嘴打包票,还签了许多的东西,之后便形成了习惯。只是签个字画个押就能有银钱,更何况整整六年都没见洛青菱有什么反应,金大娘自是放下了心来。

可是那些东西,却是实实在在能拿出来当证据的东西。

春香没有理会金大娘的神色,拿出了一把算盘,垂着眼一一数了起来,“庆历二十二年,出借银钱三百两,投入金大娘的胭脂铺中。按盈利分成算,每月需返还银钱十两,还需返还本钱三百两。此一条,只返还了三个月,之后六十七个月,整整六百七十两银子加上本钱三百两,总共九百七十两银子,至今未曾返还。”

她一条条的算了下去,虽说当初洛青菱兴许出的钱并不是很多,可大多都是签的这般几几分成的。时间是最好的刀子,在六年过去了之后,所累积下来的钱简直让洛青菱都有些惊讶了。

春香用了没有起伏的语调说着那些一条条一笔笔的债务,听在金大娘的耳中,简直如同催命的小鬼在说话。她原本想喝止住春香的,可是金致轩用眼神制止住了她。金大娘摸了摸额上的冷汗,缩在一边听着春香继续说,心中如万只虫子在啃噬一般。

“庆历二十七年,出借黄金一千六百两,投入金家出海船只。据契纸所写,此次若不能赚钱,自然就没有讨回的余地;可若是赚了钱,这船只所盈利的整整三分之二,都需得归给我们姑娘。”

春香抬起头,嘴角含了一丝笑意,终于说到了这最后一条。

“当初金大娘说,金家这次出海并没有赚钱,所以我们姑娘并没有追究。可是后来听人说,金家这一次出海可是赚的盆满钵满的,我们姑娘觉得金大娘不会欺骗自己,自是不信。可是后来奴婢瞒着姑娘私下打探了之后,才发现这的确是金大娘欺瞒我们姑娘不闻窗外事,故意骗了我们姑娘的银钱。”

她扬了扬手中的东西,一沓沓厚厚的叠在一起,简直就如同金大娘的催命符。

“若按照那契纸上所签下的条件来看,金家需支付给我们姑娘黄金五千三百两,一半的翡翠猫眼等宝石,绫罗绸缎三船,以及各色香料两船。”

看着金大娘近乎苍白的神色,春香微微抿了唇,下了结论。

“这么计算下来,金家总共欠了我们姑娘黄金七百三十万又六千两,香料铺子两个,成衣铺子一个,绸缎庄三个,胭脂铺子三个,药铺三个。还有七十一抬翡翠等宝石,绫罗绸缎三千一百三十抬,香料两千九十八抬,药材六千抬。余下的,还有一处带了五十亩田地的山庄和京城崇仁坊内三进三出的宅子一座。至于其他那些零零碎碎欠下的债务,我们姑娘好心,便全部一笔勾销不算在内了。”

这个数字简直骇人听闻,金大娘两眼一翻,已经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金致轩也十分惊讶,可是他更多的是好奇,所以他的神色倒没有十分难看。

他微微的笑了起来,“如今的商人可真是难做,姑娘随便算算便能给自己攒了一笔再丰厚不过的嫁妆。我们这些小商人辛苦来去一辈子,那商人里头的大多数也未必有姑娘这般的好算计。”

洛青菱面上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声音轻细的解释道:“我原也不想的,只是……我也是有难处。”

“这是自然。”金致轩点了点头,“可是姑娘应该知道,宅子还好,其他铺子什么的也都好说,可是要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药材和黄金,可着实是拿不出来啊”

“你不对对帐么?”洛青菱好奇的问了一句。

金致轩露出一抹笑容来,用了一种十分轻飘的语气反问道:“难不成姑娘还会欺我不成?”

没等洛青菱回话,他便自己回答了起来,“这自然是不会的看来世人都是小瞧了姑娘,他们只道你温和好说话,可谁知却是有心机好算计的。倒也是,能在洛府那些精明的管事里小露一手,便能镇住那些管事的角色,又如何会是众人眼中那个好相与的洛家六姑娘呢?”

“公子在说什么?”

洛青菱并没有打算与他交心,她放了这么久的线,就是要同金家搭上关系。而这个搭上关系并非那般简单的由金家主事,而她只能分钱的关系,她所要的,是要在金家从此能说得上话。

这个金致轩再如何,哪怕他是今后钉死了的金家继承人,她如今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那个金家的掌舵人,让金家数十年来发展迅猛,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屹立不倒的金家老爷子更何况,这金致轩不过是金家老爷子看重的一个罢了,今后会是谁掌舵可是说不准的。

对于那金老爷子的心思,洛青菱自认还是可以摸得到一些。

放在台面上宠爱重视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磨练;而被驱逐到外头从底层做起的,又是一种磨练。说不得哪一种孰优孰劣,可是金老爷子当年自己便是从底层的挑担苦力一步步走上去的,如今要让她相信,金老爷子会把金家的重担全部交到金致轩的手里,洛青菱是不信的。

一个从来只相信苦处是磨练的老爷子,会让自己的掌舵人不经历磨难么?

哪怕他对金致轩再如何的疼爱,今后金家掌舵的人,洛青菱相信十有八九不会是这位金大公子。

所以洛青菱并没有打算说的太清楚,而是垂着眼说道:“若是平日我相信金家的确是一时之间没有那么大笔的银钱,可是如今不一样,金家已经拿了大笔的银钱出来收购蚕丝。金大公子正是掌事之人,应该知道自己的手上握了多少钱罢?”

她抬起眼,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俗话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金家最是讲究诚信的,金老爷子也曾经说过,金家的人欠账是正常,可是欠账了若不还钱,无需旁人动手,金老爷子自个儿就会出手把他逐出家门。”

金致轩的脸色一变,知道洛青菱算计了六年,显然目的深远。

他拉下了脸来,冷哼一声,“洛姑娘这是在威胁我?”

啧,真是经不得事看着金致轩变了脸色,洛青菱心中下了一个评语。这个金大公子显然还很是缺乏磨练,虽说平日有人教导,可是真遇到了事儿,却是个沉不住气的主。

洛青菱微微一缩,似是被他吓到了一般,眼中盈出泪水。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笔钱实在太大,我一个姑娘家这么些年存点儿银子也不容易,这么被金家骗了过去,实在是……”她眨了眨眼,挤出了一滴眼泪,“金大娘欺瞒了我整整六年,若不是这一次我的丫鬟起了疑心,私下查探,可能那些钱就被吞了。我素闻金家诚信,才会放心把钱交到金家的手上,可谁知……”

她一口一个金家,就是咬定了金大娘是金家的人,金大娘骗了她的钱,就等于是金家骗了她的钱。

“若是金家不想还,那……那我只能回转,也实在是没有法子的。”

听得这话,金致轩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若是洛青菱就这样回去了,那金家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老爷子每日念叨着做生意最要紧的便是让人信得过,这样人家才会把生意交给你来做。若是连这最基本的一条都没有,那末你的东西再好,只为了骗钱,从此也不会再有人与你来往了。

所以金致轩咬着牙,吐出了一句话,“洛姑娘切莫心急,金家做事姑娘也是知道的。这件事情是金大娘私自瞒着,所以我们并不知情,并非故意……去骗姑娘的银钱。”

说出这话,金致轩只觉咬牙切齿,难以开口。面上如火烧了一般,简直羞辱的很。

“还请姑娘等上几日,金某回去之后自会向老爷子禀报此事,再派人与姑娘核对清楚,到时候自会一五一十的把该给姑娘的钱全部还回去。”

“等上几日,那究竟是几日?”侍书站在一边,突然开了口。

金致轩俊美的面孔一阵扭曲,狠了狠心,“三日,最多三日姑娘还请放心”

果然,这个金大公子太嫩了……洛青菱一边在心中这么感慨着,一边点头,面上露出一抹笑意,“如此,青菱便多谢公子了。”

.

第二更送到~~~

看到我这么勤劳的份上,能给我一点安慰么姑娘们~~~打赏啊票票啊留言啊~~~不要大意的甩过来吧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40抄录

140抄录

在离开金大娘屋子之后,洛青菱原本是想回转的,不过想起了赵宝珠,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向了赵久楠的那处宅院。在去之前,洛青菱先派了侍书过去赵府,请赵宝珠也一起过去。侍书去请了赵宝珠之后,便直接回转府里,毕竟侍书每日需要处理的消息太多,若是时常在外便没有时间了。

到了那处小院的时候,赵宝珠显然还未到。洛青菱坐在马车里看着那院子紧闭着的门,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进去。

正当洛青菱犹豫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了,赵久楠倚在门口,打了一个哈欠。

他的神情十分懒散,明明面皮不白,甚至有些黑,面容长的也不是金致轩那种模样的,而是偏向于俊朗和阳刚的,可是他这么一倚一靠,打着哈欠的模样,却偏偏有一股子风情。这风情不是女子那般的风情,可也似乎有一种若隐若现的勾人味道在里头。

洛青菱坐在马车里头,可是幕帘是挑起来了的,赵久楠微微一抬眼便能瞧见她。

他打完哈欠之后,双手抱胸,用了十分懒散的眼神抬起一半的眼皮看向洛青菱,“大禹治水,过家门三年而不入,难不成你也要效仿此道?”

洛青菱跳下马车,白了他一眼,“大禹是过家门而不入,你这算是哪门子的家?”

听她这么说,赵久楠低低的笑了起来。他抬起下巴指了指跟在洛青菱身后的春香,“这事儿你也能随便带人来?还真是闺阁里的千金小姐,半步都离不开伺候的人呐”

“第一,春香不是我随随便便带来的人;第二,以己度人有些时候是好事,可是大多时候会有失公允。”

洛青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抹讥笑,“春香的性子最是沉稳,精计算,又十分的细心。这样的性子,在你我这般不会绘制地图的中,是最适合来描绘的人选。不过倘若你信不过她,那也便算了。”

听她这么说,赵久楠这回才仔细打量了春香一眼,见她依然是垂手稳重的站在一边,不由得已经相信了洛青菱的话。不过他还是开口问了一句,“你信她?”

洛青菱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是,我信她。”

“既然如此的话,那便一块儿进来吧。”赵久楠直起身让开了位置,可是洛青菱还有些犹豫,他不由得脸上挂上了一抹嘲笑,“莫不是堂堂洛府的姑娘,不敢进我这小院吧?”

明知道他是故意激她,可是洛青菱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踏进了小院里头。

罢了,反正日后总是要这般行事的,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春香。此事原本也就是瞒着人的,倒也不担心有人知晓。单看她马车一停,赵久楠便把门打开这件事来看,赵久楠此人的武功绝对在她之上。有如此五感灵敏的赵久楠在一边,倒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消息走露出去。

不过……这感觉怎么恁的就有些儿像是**一般呢?

洛青菱暗自呸了自己一口,强自压下了那份无稽的感受,将之抛诸脑后。

上一回到这小院来的时候,先是跟赵久楠对立,一直提心吊胆的,后来又是商量着事情,倒也没有仔细看过这个地方。如今看来,这宅院虽小,布置得虽说也颇为简单,可是屋子里头还是别有一番味道的。

赵久楠一进屋子便提起水壶倒了满满的一杯水,自顾自的喝了下去,自个儿找了个地方坐的舒适的很。见洛青菱二人都站在原处,他指了指整个屋子,“你们随便找地方坐着,要吃些什么喝些什么都自己拿,我这可没有伺候的人。”

“你一个堂堂赵府的公子,竟然没有伺候的人?”

洛青菱捡了一处坐了下来,随口揶揄了一句。

谁知赵久楠答得十分认真,“我这些年东奔西跑,哪个人会愿意跟着我吃这样的苦?原本跟着我爹娘的还有一些老奴,可是他们倒是愿意去了,我不愿意他们跟我吃苦。长公主让我出去的时候,倒是送了我几个使唤的奴才,可是那些人我不愿用,他们也不乐意跟着我。更何况这些年当行商,我也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做事儿,如今回来了也还是习惯如此。”

听他这么说,洛青菱微微沉默了一下。

赵久楠的语气倒是十分不在乎的,可是听在洛青菱的耳中,却是他这些年吃苦多年,已然不把那些放在心上了,所以才说的那般轻松。可是想也知道,当初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出去闯荡,受到的委屈必然是只多不少。

这些倒也罢了,可是那路上的艰辛和危险,还有曾经受过的种种欺骗和欺负,只怕也是打落了牙齿和血吞。身边不但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还得时时防着身边的人是否会伤害自己。

可是洛青菱也没有可以安慰他的话,更何况看赵久楠这样子,也压根就不需要什么安慰。

所以洛青菱轻咳了一声,开口问他,“你那些东西都放在哪儿了?你自己不动手,总不能也让我们呆坐在这儿罢?我过不了多少时日就要进京了,到时候哪里有时间来替你弄这些东西”

赵久楠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边堆得乱七八糟的书架,“东西都在那边,你们自个儿去翻就是了。”

真是会支使人洛青菱有些无奈,对赵久楠这般颐指气使的行为原本她是极其厌恶的,可是放在这赵久楠身上,不知怎的,偏偏就觉得他的态度不是那般叫人厌恶的,而是让人好气又好笑,却又对他气不起来的那种。对于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洛青菱也颇觉好笑。

不过洛青菱还是与春香二人起了身,走到了那书架的跟前,开始翻了起来。

而赵久楠已经不是坐着,而是半躺着了,眼睛半睁半闭的指挥着她们,“那些东西都在左边,你们别翻错了。”

话音刚落,他脑袋一偏,就那般睡了过去。洛青菱原本回过身来还想问他什么,见他如此,不由得愣在了原地,半晌才不由得又笑了起来。这赵久楠,还真是……真是无赖至极

她摇了摇头,把身子转了回去,放弃了询问赵久楠的想法,而是与春香二人仔细整理了起来。

答应这件事原就不是因为赵久楠,而是因为想帮赵宝珠一把。赵宝珠这些年不知明着暗着帮了她多少事,她一直都想能帮到赵宝珠一些,可是赵宝珠却一直没有什么事儿是她能帮得上忙的。如今能有这么一个机会,哪怕赵久楠睡的昏天黑地,她也是无所谓的。

反正本来就是来做事的,本来也就不是为了赵久楠,所以赵久楠如何,她并不在意。

二人在整理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赵久楠此人做事,虽说看似粗豪又懒散,尤其是那书架上一堆乱七八糟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堆着,由此可以联想得到这些东西会是如何的乱糟糟。可是十分出人意料的,那赵久楠似乎乱中有序,看似懒散没什么条理的外表下,深藏了他对重要的事情井然有序的本质。

这些手稿资料全部都按照时间和地方分的清清楚楚,看似是乱堆在一起,可是实际上早已经分得一清二楚了。

她们原本还以为要清理好这些东西至少需要花上大半天,可是如今看来,她们只需要把东西分门别类一点点的拿下来整理抄录就好了。

至于地图,还是需要赵久楠自己醒过来之后,她们才好动手。

所以春香在收拾了桌子,把墨磨好了之后,二人便开始动笔抄录了起来。

这所谓的抄录,只是第一道的整理。虽说赵久楠已经把手稿分得很是清楚,可是毕竟当初写的时候都是随心所欲,想到什么便记下什么,所以有些词是不适合书面的。大部分的句子和词语都需要重新梳理一遍之后,才能呈交给圣上观看。

洛青菱一边抄录着,一边认真看着赵久楠所写的东西。

他的字倒是十分不错的,虽说略显凌乱,但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在匆促的情况下写下来的,所以可以理解。可是在这般凌乱的感觉之下,还是可以看出,赵久楠的字神采飞扬,下笔有力,而且行云流水,几乎没有犹豫顿笔的地方。有些矛盾的是,这般流畅又飞扬的字体之中,又可以看出他骨子里下笔的十分沉着,颇有一番筋骨在其中。

倒是看不出来,这赵久楠还颇为精通书法。

洛青菱微微一笑,仔细看了起来。越看下去,洛青菱便越对赵久楠当初行走的事情感了兴趣。他的言语用的十分浅白易懂,这般看起来,倒还是颇为有可读性,也是颇为有趣的。洛青菱渐渐的看了进去,手上的动作却是忘了抄录下去了。

.

好吧,我无奈了,我早该习惯在这说话就等于自言自语这个事实的……

泪奔~~~~T^T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41密室

141密室(加更)

洛青菱一边看着,看到有趣之处不由得笑了起来,那毛笔早已经被她搁到了一边。

“我这乱糟糟的东西能让你看的笑出声来,倒也是它的荣幸了。”

一个声音忽然从洛青菱的背后传来,她心一跳,转过头去的时候,便发现赵久楠正带着微笑看她。二人之间离得十分近,热气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洛青菱的背上,她转头的时候,几缕青丝飘到了赵久楠的脸上。

洛青菱吓了一跳,往侧边退了好几大步,双颊染上了红霞。

她有些薄怒,瞪了赵久楠一眼,“你这般突然出现在我身后,不知道会吓着人的么?”

见她反应这么大,赵久楠后退了两步,十分无辜的瞅着她,“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他右手握拳,放在嘴前轻咳了一声,“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句,你若继续这么看下去,天都要黑了。”

那外头的日头正好,他这么说,也不过是打趣罢了。

洛青菱倒不想跟他扯这些,拿起笔打算继续抄录,不过忽然想起,这时间似乎已经过了许久,赵宝珠怎的还没过来?侍书做事最是稳妥不过了,不可能出现没告知到的事情,而赵宝珠若是知晓了,必然会尽快过来。

想到这儿,洛青菱心中一惊,难不成是她们二人之中的一人出事了?

看到洛青菱的面色大变,赵久楠不由得有些好奇的看了她两眼,“你这是怎么了?”

洛青菱深吸了两口气,把自己的担忧与他说了。赵久楠听过之后,沉默了许久。对于那侍书丫鬟的脾气他并不清楚,可是对于赵宝珠这个妹妹的脾气,他是再清楚不过了。正如洛青菱所说的,如果她知晓了,必然会尽快赶过来帮手的。

按照时间来算,似乎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想起一些事情,赵久楠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对洛青菱说道:“你们二人就先留在这儿,千万不要出门,我去赵府看看情况再说。如果到申时末我还未回来,你们就要自己小心点回去,在自己府中藏着,暂时先不要出来了。”

看他说的这么严重,洛青菱的忧心不由得愈发强烈了起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般严重的地步了么?”

赵久楠整了整衣裳,露出一抹十分轻松的笑容来,“我不过是吓吓你的,没想到你胆子竟然这般小,真是个不经吓的小丫头”

他这话把洛青菱给噎的半死不活,赵久楠从床边摸出一把软剑来系在了腰间,出门之时对着洛青菱挥了挥手,“我刚说的话你记住了,藏在这儿别出去。书架底下右数第三格有个暗格,打开之后里面有个青铜貔貅。你顺着右边转三圈,就会出来一个暗室。如果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就躲进去,那里还是很安全的。”

没等洛青菱开口喊住他,他就已经闪身出去了。

春香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洛青菱,“姑娘,如今该怎么办?”

洛青菱压下了心中的担忧,对着春香微微笑了一下,“没事,我们继续抄录罢,本来我们就算出去了也是帮不上忙,只能拖后腿的。倒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多替他们抄录一些。”

她想了想,“对了,赵久楠不是说下头有个密室么?我们倒不如抱着这些去密室里头,也省的到时候一时仓促,手脚忙乱的遗忘掉了什么东西。”

见春香点头同意了,洛青菱便按照那赵久楠所说的法子开启了密室。

所谓的密室,凡是大户人家都是有的,有的大些有的小些,不过都是用来存储重要东西的。赵久楠特地在这么一个小院子里都设了一处密室,大概是出自于习惯,也大概是因为关键时刻要保存这些东西。

不过眼前的这个密室,着实让洛青菱发愣了好一会儿。

从面上看,这处小院并没有多大,也不过只有几间屋子罢了。可是这密室蜿蜒曲折,似乎有着十分长的距离。

难不成这赵久楠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明里看上去就是一处小院,暗地里修了一处庞大的地宫不成?洛青菱想到这儿,不由得啐了自己一口。地宫倒还不至于,那需要太大的人力物力,赵久楠看起来并不像是个有钱的人。只是这般庞大的密室,所需要耗费的人力和金钱也着实不菲,依赵久楠一人是绝对无法能支撑做完这些的。

赵久楠经年在外跑动,一回来便有这么一个小院,想来就不会是他自个儿的手笔。

大抵是长公主弄好了送与他的罢?这么想着,洛青菱与春香抱起那堆东西,往密室的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洛青菱便越是心惊。不知这密室是如何建造的,明明密道窄且长,却并不显得拥挤潮湿,也并不显得幽深暗淡。恰恰相反,走在这密道里头的时候,还有一股子凉风徐徐吹来,便是不用烛火照着,一样可以看得清楚脚底下的路。

后头的门已经在她们进来之后不久自己关上了,那门关的悄无声息,若不是洛青菱后来回头看了春香一眼,压根就不会发现。

密道中实在是太过安静,哪怕是落了一根细针都能清晰可闻。

这长长的密道里头,如今就只剩下洛青菱和春香二人呼吸的声音,哪怕这个密道并不十分幽深,可是这般的气氛却依然十分恐怖。

直到走进了密室里头,二人的心才算落定了下来。

这密室并不是很大,可是从这密室有三处门就可以看得出来,赵久楠的这处地底密室并不仅仅只是有这么一点儿的地方。不过洛青菱倒是没有继续探索下去的想法了,只是留在这第一处的密室里头,把东西全部放了下来。

这处密室比起赵久楠在上头的那间屋子可要干净整洁的多,也有一处床铺,其余的便都是大架子,上头堆满了书籍。密室的中间还有桌椅,桌子上摆了一壶酒和几碟小菜。

看得出来,赵久楠每日在这呆的时间应该比在上头要长。

看着这四周的偌大的书架,洛青菱轻轻笑了起来。倒还真没看出来,依赵久楠那般惫懒的性子,居然还会在这儿存那么多的书。她随手拿起了一本,草草的翻了起来。

不过没翻到多久,下一刻洛青菱便面色通红的把那本书给丢开了。

那声音引起了春香的注意,看着春香的眼神,洛青菱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没事,我方才忽然手疼了一下。”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捡起那本书,把它放回了原处。

洛青菱之所以这般,是由于她随手拿起的那本书,乃是**。

她心中对于赵久楠原本因为这满屋子的书稍稍好起来一些的观感,瞬间全然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唾弃了。

不过赵久楠就算再胡闹,也不可能这满屋子的书全都是那般的,所以洛青菱换了一个地方再捡起一本书的时候,就已经是十分正经的书籍了。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书,不过相比起先前的那本,如今洛青菱手上的这本简直就是阳春白雪。

洛青菱手上拿着的这本是一出话本儿,上头写的是一个大家闺秀的女子与城中的另一户公子相爱,只是女子的家人并不同意,二人愁苦,商量了要私奔。二人私奔成功,换了一处别的地方生存,只是两个人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姑娘,原本带出来的钱财都用光了,生计愈发的困难了起来。

那男子在这般的状况之下,被人诓去赌钱,更是把家中所有的家当都输的一干二净,甚至于把自家的娘子都给输了出去。

看到这儿,洛青菱不由得暗暗唾弃了一把,这赵久楠看的书怎的都这般的不正经?不过在看到下头赵久楠写的一行小字的时候,洛青菱微微笑了起来。

赵久楠的那行小字是这般写的:“堂堂一个大男人,先是无法光明正大的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又是让她陪着自己一块儿吃苦,更是在困境之中站不起身来跑去赌钱,把当初抛弃一切跟着自己的娘子给输了出去。真是男人中的败类,败类里的渣滓此书甚是难看老子不看了”

这赵久楠还真是……洛青菱想了想,却找不出任何一个可以贴切去形容赵久楠的词,只是摇了摇头,继续看了下去。

接下来的剧情便是十分老套的了,女子委曲求全,吃尽了所有的苦,到最后用真心感动了丈夫和那些恶人。但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女子去世,而男子从此幡然醒悟,娶了一个当地望族的女儿,还考上了举人。那后娶的女人,还是先前那娘子在临死之前,咳血着求丈夫去娶的。

这可真是一个难看的故事

洛青菱终于把它看完了之后,将书合上,在心中下定了与赵久楠一样的结论。

糟糠之妻被抛弃,还要用自己的性命去唤醒和成全那个男人,到最后不仅做了不孝之人,更是用自己的一生为他人做嫁衣裳。大多数男子大抵都会认为,这般的女子才是最好的。可是在洛青菱看来,这般的女子实在是愚不可及

.

嗷呜,感谢jiangjiaxin的打赏感谢仙剑工场主的打赏还要感谢Cycs姑娘的粉红加打赏

好开心好激动~今天是神马日子?我生日早过了啊~~~

实在是太幸福了让我抹着眼泪跳一首草裙舞去~~~~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42揭露

142揭露(加更)

看到那故事中的女人,洛青菱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大夫人。

大夫人身为堂堂郡主,嫁入洛府之后,从未颐指气使,也从未用身份压人。不止是委曲求全,更是小心翼翼,做什么都避免让洛老爷不开心。这样委屈的日子,她过得甘之如饴。

人跟人……果然还是不一样的啊……

正当洛青菱感慨的时候,另一边的门忽然打开了,赵久楠抱着赵宝珠闯了进来,倒是把洛青菱吓了一跳。

看到他怀中的赵宝珠的时候,洛青菱大吃一惊,赶忙丢开手上的书奔了过去。赵宝珠的脸色苍白的异常,而她似乎是受了伤,被赵久楠捂着的地方正不断的流出鲜血来。

在赵久楠抱着赵宝珠进来之后,侍书也朗朗跄跄的走了进来。

他们所进来的那道门和洛青菱她们走过来的门并不是同一个,证明了赵久楠他们来的时候所走的并非是上头的那个小院。赵久楠轻轻的把赵宝珠放到了那张床铺上,对着洛青菱招了招手,“金创药那些东西都在上头,我跑得快,过去拿下来。你来替她压着,先帮她清理一下,桌上有清酒。”

洛青菱刚刚帮忙压着,赵久楠就已经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显然是着急的很。

她也没有来得及去看赵久楠,而是看向赵宝珠,发现她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差,显然是失血过多的症状。她将手放在赵宝珠的额上,发现她似乎已经开始有些发烫了。

而在洛青菱压住的地方,温热和粘稠的血液正在不断的往外涌出。

看着赵宝珠这般从未有过的脆弱模样,洛青菱有些发慌,眼眶开始红了起来。只是在这个时刻,她并不能哭泣,哭泣只能增加更多的慌乱,而慌乱则会导致她做错事情。所以洛青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慌乱,对春香说道:“春香,你先把侍书扶到一边去休息,再从桌上把清酒拿过来。”

春香点了点头,把一脸疲惫和仓惶的侍书扶到了一边。

待她把清酒拿过来的时候,洛青菱已经撕开了赵宝珠伤口上的衣裳,小心翼翼的倒出一点儿的清酒倒在伤口附近。这样的清理显然是极其痛苦的,赵宝珠皱起眉头,开始无意识的挣扎了起来。

洛青菱叹了一口气,对着春香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压住了赵宝珠。

她们一边在替赵宝珠清理伤口的时候,洛青菱一边问道:“侍书,你们究竟碰到了什么事?”

侍书喘了几口气,用了十分衰弱的声音说道:“奴婢本来是按照姑娘的吩咐,去赵府请宝珠姑娘过来的。原本奴婢在与宝珠姑娘说完了之后,是打算离开了的,只是后来奴婢在半路上正巧碰上了宝珠姑娘,所以便在半路上拦下了宝珠姑娘同她说了起来。”

说到这儿,侍书咳嗽了两声,才接着说了下去,“在奴婢同宝珠姑娘说话的时候,旁边突然闯出了一群人。宝珠姑娘同他们动起手来,她当时的两个丫鬟为了保护宝珠姑娘一死一伤,到后来双拳难敌四手,所以这边渐渐还是落在了下风。直到后来赵公子忽然出现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逃到这儿来。”

她的神色有些黯然,“只是宝珠姑娘身边的那两个丫鬟都因此丢了性命,唯独奴婢什么都不会,躲在一边,反倒还捡了一条性命……”

听到侍书说的过程,洛青菱点了点头,这才明白了。

这时赵久楠带着药冲了过来,见洛青菱已经开始清理了,直接把药丢到了她的手上,“你赶紧替她上药,那大一点的罐子里的药粉是洒在伤口上的,可以止血,另一个小罐子里的药丸和水替她服下。”

洛青菱一边照着他的吩咐一边处理着伤口,另外拿了细布重重的给她捆了起来。

这么处理了之后,赵宝珠显然变得好受了一些,只是依然闭着眼,额上冒出了许多的冷汗,擦也擦不完。

赵久楠见她这样,眉头皱了起来,“宝珠怕是发烧了,如今该是忽冷忽热的时候,你拿了旁边的厚被子给她盖上,千万莫让她受了冷风。若是不够,让你那丫鬟去上头多拿上一些给她盖上。”

听他这么说,洛青菱回过头来,“你又要出去?”

赵久楠点了点头,面色有些难看,似是带了一丝愤怒,“那些人伤了宝珠,在金陵的地界如此有恃无恐,我怕是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了。如今我必须赶回去提醒长公主一声,还有……一些别的事情,你莫要担心了。”

他看向洛青菱,面上再也没有之前那般惫懒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严肃,“你且留在这不要走开,外头实在太过危险,你若现身了,我只怕你也会被他们盯上。”

“难道……是那些西域人?”

赵久楠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你在洛府里有没有最信任又有能力帮你回去的人?如果有,那我就现在替你传个话;如果没有,那你要在这等上一些时候,我要过会儿才能送你回去。”

说到这个,洛青菱第一时间想起的便是宁归。

可是一想起她似乎自从上次争执之后,就已经同许久宁归没有说话了,她又沉默了下来。

她没有开口,倒是侍书替她开了口,“我们府里的李姨娘武功极高,与姑娘的关系也十分好,赵公子若是不嫌麻烦的话,可以派人去通知她一声。”

李姨娘?洛青菱原本微微一惊的心定了下来。倒也是,侍书做事还是极有分寸的,在这种时候若是把宁归喊来,似乎还是不妥。李姨娘是个女人,似乎还是老夫人的人,虽说她这么些年一直没有承认过,不过若不是老夫人一直保她,她一个从未与洛老爷圆过房又同钟离君有私情的女人,又是如何能隐藏在洛府的呢?

她在洛府有什么目的倒不用去追究,只要老夫人清楚就好,老夫人总不可能做危害到洛府的事情。

所以洛青菱默认了侍书的说法,在赵久楠询问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赵久楠脱下身上沾了血迹的外衣,直接在这密室里头换了一身衣裳,幸而也只是外衣,所以倒也没多大的干碍。他换下衣裳之后,又拿出不知藏在哪儿的匕首,掏出怀中的药在上头抹了一遍。在临走之前,他对着洛青菱鞠了一个躬,“这次的事情是我们连累你了”

这般正儿八经的赵久楠让洛青菱颇有些不习惯,她面上染上一抹嫣红,摆了摆手,有些结巴的说道:“你……你无需同我这般客气。”

“你这意思是说,你我是一家人所以无需客气了?”赵久楠突然露出了一抹坏笑,开口揶揄起她来。

没等洛青菱啐他,他就已经大笑两声,闪身离开了。

不过赵久楠这般表现,倒是让洛青菱稍稍心安了一些,他这般的态度证明着事态还并没有到那般严重的地步,还是有可以对抗和挽回的余地。

洛青菱原本以为自己会在这处密室里头等上许久,可是似乎还没到半个时辰,李姨娘就过来了。

与她一同过来的,还有赵府里的几个丫鬟。这些都是赵宝珠身边的丫鬟,另外来的还有段慧娘。

不知怎的,洛青菱一看到段慧娘和李姨娘二人走在一块的时候,莫名的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似乎这二人天生就不该适合站在一起似的。事实证明,洛青菱的直觉是对的。

二人进来的时候还貌似很和平,可是进了密室不到一会儿,二人便开始相见两生厌,开始冷淡的互相瞥了一眼之后,便再也不看向对方了。

段慧娘先走到洛青菱的身边,摸了一下赵宝珠的脉搏,皱起了眉头。

她上下打量了洛青菱一眼,开口问道:“你这丫头没出什么事儿罢?”见洛青菱摇头,她的面色稍稍好了一些,“这也是对的,那小子做事总算没全盘错到底。我听他说,这次还是你提醒他的?”

洛青菱面色微红,“若不是我让侍书去请宝珠过来,她也不至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丫头,你别傻了”

开口的并非是段慧娘,而是李姨娘,“你便是不让侍书过去,赵宝珠这回还是要出事的。也不知道某人是怎么教的,教了十几年的徒弟,居然还打不过几个西域人。就是这样也就算了,打不过难不成还跑不过呢?结果还真就连逃跑这本事都不行,真是给师门丢脸”

听见这话,段慧娘的眉头跳了跳,脸色变得愈发黑了起来。

她冷哼一声,用了十分娇媚的语气对着李姨娘说道:“我便是再给师门丢脸,也总比某些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要好得多”

.

今天有五个打赏,加起来是RMB2.5元,咳咳咳。以前不码字的时候,总觉得钱特别好赚,2.5随手丢了都不心疼,可是在码字了之后,发现钱果然很值钱……呃,我这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总而言之,太开心了打赏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我的肯定啊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43对立

143对立

听到段慧娘这么说,李姨娘的面色开始变得极其难看了起来。

乍听到这句话,洛青菱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不过看到段慧娘和李姨娘认真又相互恶狠狠地瞪着对方的神色,她终究是相信了。

洛青菱声音细弱的插嘴,“师傅,您和李姨娘是什么关系?”

听到她问的这个问题,段慧娘忽然转了半边的脸过来,对着洛青菱露出一抹风情万种的微笑,轻轻的吐出了几个字,“我跟他,曾经是同门师兄妹。”

她把“师兄妹”三个字念得十分重,尤其是那个“兄”字,简直恨不得锤了万两黄金上去给它增加重量了。

看着洛青菱愣住的脸,段慧娘笑的愈发娇艳柔媚了起来,斜眼去看李姨娘的时候,简直把女人这二字演绎的十足完美。她看着李姨娘,面上是笑着的,眼底却藏了锋利,“丫头,你可莫要被这么一个男女莫辩的人给骗了,这么一个连性别都能欺骗你的人,哪里还会待你有什么真心呢?只怕是哪一日会把你给卖了,你还要替他数钱呢”

听着段慧娘的话,洛青菱只觉心中怪异的很,可是这份怪异里头,还夹杂了一丝好笑。

她仔细的看着李姨娘的脸,从头到脚都没有看出他或者她哪里男人了。那脸虽说不够俏丽,不够美艳,甚至不够清秀,看上去有些硬,似乎的确比起许多女子来都不够柔和,可是那张脸偏就像是张女人的脸,绝不会有人在看了之后会说她是个男人。对于这一点,洛青菱颇有一些疑惑。

在仔细看了之后,她才发现,原来是李姨娘眉眼间有一股子风情的缘故。

恰恰是那一份风情,让她原本不算美丽的脸瞬间变得生动了起来,甚至有一份大美人的味道在里头。

有了这般的风情,还会有谁认为那不是一个女人?哪怕会有人说她不够漂亮不够端庄不够袅娜等等等等,但是绝不会有人说,她不是个女人。

便是最容易露出马脚的双手,李姨娘也是毫无破绽的。

凡是男人的手,往往骨节粗大,便是有些女子的手比起大多数女人来要大上一些,可是依然不会有人怀疑,盖因为她们的手比起男人来还是丰腴有肉的。李姨娘并不是如此,她的手指修长,双手偏瘦了些,可是白皙细嫩,指尖上涂了红红的窦丹,一点半点儿都不像是男人的手。

而李姨娘的喉结也似乎并不明显,她站着的时候并不弱柳扶风,可却也袅袅婷婷。洛青菱上上下下反反复复的打量了李姨娘数十次,还是没有看出来他哪里是个男人了。

所以对于段慧娘的话,她有些半信半疑。

只是当李姨娘开口说话之后,洛青菱仿似被雷劈过了一般,心情瞬间变得纠结了起来。

李姨娘那原本说话的声调,是十分偏向女子的,可是她,不对,应该是他了,李姨娘这回开口,便是十成十的男人声音。他自从用男人的声音开口之后,面上那原本万种的风情全然消失,站姿也仿似不同了起来。这么一看,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五官,明明穿着的还是女子的衣裳,可却已经能看出是个男人了。

对于这等玄奇的事情,洛青菱深觉心情复杂。

李姨娘冷冷的看了段慧娘一眼,开口说道:“小师妹,你我二人二十载未见,如今好不容易见上一次面,你又何必如何咄咄相逼?”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不对了?”段慧娘掩袖轻笑,眼神却如同刀子一般飞了过去,“当初若不是你,我又怎会落到这般地步?被师傅逐出师门与我而言,是此生最为耻辱的一件事情”

“哦?这么说师妹如今过得不好了?”李姨娘勾起嘴角,笑的有些邪气。

看着曾经万般熟悉的,那个时而风情时而冷冽却于她而言绝对不会去怀疑的李姨娘,做出这般的表情,洛青菱只觉得自己如同置身于寒冰之中,抑或是被浇上一盆冷水站在大风呼啸的悬崖之上。那份心情,简直纠结的难以言喻。

“李珺含”

段慧娘面上已经没有了笑意,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当初我段慧娘就曾经对天发过誓,今后我若是碰到你,必要亲手打败你,让你体会我曾体会过的羞辱”

她大喝一声,便拔出佩剑冲上前去,足尖一点,便向前飘了三步,冲到了李姨娘的面前。

到如今段慧娘怒叱的那一声,洛青菱才算正儿八经的知道李姨娘的真名。对于这个与自己相处了六年的李姨娘,洛青菱还是颇有感情的。

而另一边,则是教她习武的师傅大人。

他们二人如此势同水火,一副深仇大恨不共戴天的样子,把洛青菱夹在中间颇为为难。

段慧娘的剑直直的刺到了李珺含的腹部,李珺含拔出匕首轻轻一挡,顺着段慧娘的剑向上挑起。而段慧娘的剑则顺势向上刺去,从下方刺向李珺含的喉头。

二人交手速度很快,而李珺含一边招架一边笑着说道:“段慧娘?我怎么记得,师妹当初的名字是叫段春花呢?”

这番言语刺激显然更是让段慧娘羞耻的事情,她抿着唇咬着牙,不发一言,手上的动作却愈发快速和凶狠了起来。

二人打斗你来我往甚是激烈,洛青菱微微皱眉,对了春香使了一个眼色。

春香意领神会,避开二人打斗的范围,绕到一边把门都给关上了。洛青菱这时才开了口,“你们二人要这么打下去倒也没什么,最多不过就是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到时候我和宝珠姐姐要么留在这儿饿死,要么出去之后被人擒走。这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只是可怜宝珠姐姐有伤在身,到时候被人擒走也不知会不会被好好医治……”

她重重的叹了几口气,一副神伤头痛的模样。

洛青菱的话让正在交手的二人有些犹豫,不约而同的停下手来。洛青菱此时哀叹的愈发厉害了,自是因为看出他们二人打斗的主要原因在于段慧娘,所以哀叹的内容更是针对了段慧娘。

“可怜我这宝珠姐姐啊,爹不疼娘不爱,好不容易有个师傅,结果人家不顾她受了伤还要意气用事,把她这么一个可怜的徒弟丢在一边……”

段慧娘听她这么直指她的话,不由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倒是李珺含李姨娘此时十分知趣,并没有继续说什么刺激段慧娘的话,而是静静的立在一边。

段慧娘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赵宝珠,又看了一眼立在一边的李珺含,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对着李珺含放了一句狠话,“今日暂且放过你,日后若我再见你一次,必要让你跪在我脚下磕头认错”

她说完这句,便把赵宝珠卷了起来,手中的剑一指,那门便顺势开了。

走的时候她也没有看洛青菱一眼,更是没有嘱咐她一句,想来是因为洛青菱之前一直在针对她说话的缘故。洛青菱深觉自己无辜,也觉得颇为无奈,看向了李姨娘。

“李珺含?你还真是个男人?儿时我一直以为那次你不过是一时嘴快说错了话而已,之后与你相交六年都未曾看出破绽来。”她围着李姨娘啧啧称奇,摇头晃脑的,“这么说来,姨娘你伪装的功力还真是颇为深厚怎的也不教教我?日后出去了也有个保命的本事啊”

李姨娘瞥了她一眼,眼中带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以你这般愚笨的资质,我何必要白费这般心力?”

这时他已经恢复了女人的声音和姿态,让洛青菱好一阵不适应。他伸出手想要拎起洛青菱,被洛青菱一下闪过。

她对着李姨娘嬉皮笑脸的眨了眨眼,“虽说你如今是姨娘,可到底也是个男人,男女授受不亲,咱们还是离远一些的好。”

听她这么说,李姨娘倒也不生气,只是可有可无的把手收了回来。

二人带着春香和侍书两个丫鬟走出了密室,洛青菱一边走着一边十分好奇的问他,“姨娘既然是男人,那末我祖母知不知道这件事儿?哦,怪不得洛老爷从未和你圆过房,原来不止是那个原因……”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笑了出来。

“对了,姨娘难不成真的和那钟离君是一对不成?”

原本李姨娘压根就没有理会她在一边呱噪些什么,只是一说起这个,李姨娘伸手十分快速的在洛青菱头上敲了一下,“钟离君其实也是我的师弟,他后来叛出师门,当时无以为生,是我接济了他,所以他对我颇为感激罢了。”

啧……你们的师傅可真造孽

听完李姨娘的解释,洛青菱的心中只浮现出了那么一个念头。这般接二连三失去弟子的师傅,还真是不知前世造了多少孽才会有的

.

星期五……心情好紧张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44拉拢

144拉拢(加更)

在洛青菱在这边经历种种事情的时候,在府中的洛云水找到了一个人。

在秋菊死的那般离奇之后,官府也曾派了人过来调查了近乎几个月的时间,但最终还是没有个结果,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在官府里头,像这般被尘封堆积的奇案不说多,但也绝对不少。

而李妈妈在秋菊死了之后,就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所以一直休养在家,一直没有在府里做事了。

至于洛云水如今要找的这个人,正是当初李妈妈在洛青菱面前全盘托出的的时候,说到的那个大女儿银花。当初那件事并没有把银花揪出来,因为当初银花进府的时候,用的并非是李妈**名义,而是托了府里另外的人。知道她们之间关系的很少,更何况银花也没有犯过什么事儿,所以一直没有被人揪出来。

也正是由于此,当洛云水站在银花面前的时候,她大吃了一惊。

银花四处看了看,发现已经有些人已经在注意她们了,不由得有点慌。自从柳姨娘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跟柳姨娘的两个女儿联系过了,自然是想撇清关系的。

看到银花的表情,洛云水心中颇有些恼怒,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墙倒众人推,更何况柳姨娘人走了都不知多久了,茶不止是凉了,只怕早已经被人倒了。

她原本也不想来找银花的,不然也不会整整六年都没有做过任何行动,今日特地找过来,更不是因为要让她对自己表忠心之类的事情。可是银花却没有反应过来,做出那般防备又小心的样子,那戒备的神色直直的戳中了洛云水最痛的地方。

那正是柳姨娘去世了之后,她们姐妹二人感受到的最直观的人情冷暖。

哪怕是以前柳姨娘手下的人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树倒猕猴散,各自装作若无其事的疏远她们么?

所以对于银花这般的反应,她早已经习以为常,可是在看到的时候,却依然忍不住心中有被刺伤的感觉。她压下心中的不满和怨愤,对着银花微微一笑,“我来找你并非是你心中所想的那般,你不要担心。”

听到洛云水的话,银花的面上一红,颇有一些羞愧之色。

她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不知三姑娘来找奴婢,所为何事?”

洛云水看向她,眼神中有了一抹难以描述的情绪,她微微扬起嘴角,说出了一句话,“你想不想找到当初你妹妹死亡的原因?”

听到这话,银花吓了一跳,赶紧看了看周围。

她面上带了哀求的神色,声音变得愈发轻细了起来,“三姑娘,奴婢从未想过这等事情,奴婢不知您来找奴婢究竟是为了什么。可若是为了这个,奴婢是绝然没有过的。秋菊去了之后,娘亲曾说过,这件事我们从此只能压在心底,不能再去探查了,不然……”

许是顾念到柳姨娘曾经的主仆情谊,她看着洛云水也有些愧疚,不由得开口劝她。

“三姑娘,这件事您最好也莫要沾手了,不然只怕后果堪忧啊”

听她这么说,洛云水眼底深藏着的怒火愈发浓烈了起来,所以她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冷哼了一声,“枉费秋菊还是你亲妹妹,你竟是如此胆小怕事,只顾着自己,竟从未想过为她做些什么也不知秋菊每日在下头的时候,会如何的伤心忧愁”

银花的脸色有些难看,被这般直指着说没良心,谁都不舒服。可是她也的确心中有愧,所以没有吭声。

洛云水的语气又缓了缓,十分苦口婆心的劝道:“我也不是让你去做什么出生入死的事情,可是当初秋菊死的时候,你不觉得这事情颇为蹊跷么?”

见银花的表情有些松动,她说话便愈发的煽动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六年,当初咱们若是做这件事情兴许还十分的危险,可是如今,那些人难不成还会盯着么?我也只是想找出一个真相来,别的倒也不至于要去以身犯险。我知道如今李妈妈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女儿,我又岂会撺掇你去做那般危险的事情?”

银花已经被她说动了,不过心中仍有疑虑,不由得开口问道:“三姑娘这般关心秋菊的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记得秋菊是六姑娘身边的人,并非是您身边的……”

听她这么说,洛云水在心中笑了笑。

看来这姐妹俩个当初为柳姨娘做事的时候是相互隐瞒着对方,便是李妈妈也并非全都知情,只知道银花是跟了柳姨娘的,却不知道秋菊正是柳姨娘放在洛青菱身边的药引子。而这般相互隐瞒的后果,便是到如今银花也不知道秋菊当初真正的主子究竟是哪个,如此一来,则恰好便宜了洛云水。

洛云水的脸上现出伤心的神色,“当初姨娘同秋菊是同一日被人发现去了的,我在暗中查了许久,始终觉得姨娘和秋菊的死是出自同一帮人所为。”

“同一帮人?”银花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反应了过来之后赶忙捂住了嘴,尴尬的对那些被她声音惊到看过来的人笑了笑。

洛云水冷眼看着,忽然说道:“这儿说话不方便,咱们另外找个地方罢?”

原本若是洛云水没有同她说这些事,银花是绝然不可能同意的。事实上,她一点儿都不想同洛云水有一丝半点的牵扯。可是洛云水既然说出了这般重要的事情,银花便是说不想知道秋菊当初死亡的真相,那是自欺欺人。她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作,畏畏缩缩的过了六年,就是因为害怕。

当初秋菊死亡的惨状她也是看见了的,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只要是梦到了秋菊,那便绝对会是噩梦。

在一开始的那几日,几乎每夜都在做恶梦,更确切的来说,是她压根就不敢入睡。只要一闭上眼,她就会梦到秋菊那血肉模糊的尸体,还用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在瞪着她。

明明她是秋菊的亲姐姐,明明她并非杀害她的凶手,可是她就是会心神不安。

如今一想起来,银花依然背后一阵冷汗,觉得一股子凉意从脚底透到了心头。

洛云水没有把她带的太远,毕竟银花还要在大厨房里做事,偶尔出去一会儿倒还好,可若是走得远了只怕就来不及赶回去做事了。如今正是大厨房开始忙碌的时候,所以银花面上的表情有些焦急,可是一想到洛云水的话,她又不得不压下这份焦急,等着洛云水开口。

看着银花焦急的神情,洛云水并没有让她失望。二人一停下来她就开了口,“银花,你可知道当初秋菊跟在我六妹妹身边的时候,后来秋菊和你母亲二人都出了事,六妹妹曾经去找过她们的事情?”

听她这么说,银花十分茫然的点了点头,却不知道她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那个时候,六妹妹曾经亲口答应了你母亲,要把秋菊给救出来,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看到银花摇头,她微微抿起唇笑了起来,“既然你不知道,那末我也只能说与你听了。这件事儿绝不是我杜撰,那之后被放出来的丫鬟婆子你应该都可以问得到的。”

“不过你不知道这件事儿,倒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六妹妹在那之后,可并没有实现自己的诺言。”

洛云水看着银花,面上的笑容愈发明艳了起来。

“可是……可是当初六姑娘也不过是一个稚儿,哪儿有什么能力呢?”银花勉强的笑了笑,心中开始明白了洛云水拉她说话的意义了,“六姑娘当初能有那个心就已经很好了,她便是再神童,也不会……”

她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她知道洛云水能够明白。

她银花的确是一个胆子小又惜命的人,所以才能够在这府中活了许久,更是能在那般尔虞我诈派系林立的大厨房里存活,还能在其中不让所有人注意和厌恶。

这般的性子对她而言,是十分能够保命的。她并非是愚蠢,实际上,她很聪明。

正是因为聪明,所以她才在洛云水这次开口的时候,猜到了洛云水的用意。

这一次洛青菱接管的便是大厨房,若是有人在大厨房内部捣乱,那末哪怕六姑娘再如何聪慧,可毕竟缺乏经验。除非老夫人时时刻刻的盯着她教导她,不然总有出事的一天。

而等她接管大厨房出了事,便是在众人面前丢了丑。

身为洛府的嫡女,她不至于会嫁不出去,可是不擅管家的名声却必然会传出去。这般高门大户的女子,最重要的本事从来都不是女红或别的,而是管家。

所谓娶妻娶贤,指的便是女子有能管得住家宅后院的本事。

至于洛云水有这般心思倒也正常,毕竟洛青菱如果这次出丑,只是让洛青菱自己出丑罢了,于洛府没什么影响,更不会对她自己有什么影响。恰恰相反,若是她在洛青菱出丑的时候做的哪怕出彩那么一点点,她就能够从中获利了。

.

嗷呜感谢美目盼兮YXQ姑娘的打赏和粉红好开心嘤嘤嘤所以,晚上还有加更,你们等着吧握拳

我这几天真的是在吐血拼命了ORZ~~~

第一卷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145诽谤

145诽谤(加更)

听到银花的话,洛云水微微的笑了起来。她知道银花的意思,可正是如此,她才更有信心能说服银花。

“六妹妹的确当初未必是抱着坏心,可是你该知道,老夫人一直都是站在她背后的罢?”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银花觉得有些惊心动魄,“如果我说,这些事情虽都不是老夫人主持,可老夫人却一直心知肚明,却袖手旁观呢?”

一听到这句话,银花便心中一紧,忍不住看了看周围。

洛云水带她站着的地方虽然离大厨房很近,可是很显然的,这附近竟是一个没什么人会来的地方。而银花的担心显然也是多余的,刚刚的那些话,若是身周有人,洛云水又怎么会说出口?

她十分不信,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呼唤她让她听完洛云水的理由。

那是一份好奇心,无论如何都难以控制住的好奇,以及对于洛老夫人的盲目信心而带来的怀疑。在洛府许多人的心中,老夫人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代表,而这正是由于老夫人之前所做的事情带来的感受。正是因为这样的感受,他们很难想像老夫人有什么掌控不住的事情。

当初秋菊和柳姨娘的事情发生之后,府中许多人对于老妇人的观感有些被推翻,在他们眼中无所不能为洛府遮风挡雨的老夫人,也有掌控不住事态发展的一天,这对于他们是十分难以接受的。只是当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之后,他们反倒是觉得老夫人愈发真实了。

以前只觉得老夫人高高在上,犹如雾里看花,如今有了缺憾,却多了人味。

而在银花的心中,自然也是这般认为的,所以对于洛云水所说的话,她面上虽是不信,可是心中却有了潜藏着了一份相信。

她犹豫了一会儿,依然对着洛云水摇了摇头。

“三姑娘,这种话不是奴婢能说的,可是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愿意一辈子躲闪委屈的活着,可我不愿”洛云水打断了她的话,“什么是大逆不道?眼睁睁的看着娘亲或是妹妹死去,却无能为力,对于真相也因为胆怯而不追究,这就是你所谓的孝道和亲情了吗?”

她呼出一口气,眼眶渐渐的红了起来,“你看着秋菊的时候,难道就不能理解我看到姨娘那……的时候,那种无能为力的感受么?”

说起这个,银花便无话可说了。对于洛云水,她也是颇为同情的,所以她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反驳洛云水一时情急之下所说的那些话。虽说那些话若是被人听见,只怕是后果堪忧的。

洛云水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说这个也不是让你做什么,只是老夫人如今已经病重了,可毕竟当初并没有。难道你希望大厨房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掌控?更何况当初若是她对老夫人说上一句,以老夫人对她的宠爱,难道不会立刻把秋菊给放出来么?她一直拖着,直到秋菊死的那般惨烈,而你母亲也因此神志不清,你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愤?”

到这个时候,她已经直呼洛青菱,没有继续称呼六妹妹了。盖是因为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撕破了脸,实在没有遮掩下去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