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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葬明》》 · 寒风拂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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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天健这一下可以确定,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个人的身份了,于是也不托大,立即拱手抱拳对着中间的高迎祥说道:“汧阳刑天军肖天健见过高闯王,见过李闯将,肖某这厢有礼了!”

但是让肖天健有些意外的是高迎祥却并未因为肖天健的见礼,而立即下马还礼,而是坐在马背上微微的抬了一下右手,淡淡的说道:“肖将军客气了!不必多礼!昨日某听闻田兄弟对某说起,肖将军愿意为我们提供一批粮秣军器,高某这厢多谢了!”

肖天健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高迎祥居然如此托大,他这次可是应了他们的请求,念在高迎祥和李自成的名气上,这才主动答应赠与他们一大批粮秣兵器的,可是没想到高迎祥见到他过来见礼,居然连马都不肯下来,如此行径,简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顿时心中便腾起了一股无名火。

田见秀也没想到高迎祥居然会对肖天健如此托大,甚至可以说是怠慢,虽说高迎祥早已是威名四震,但是说起来他到底也只是一路大一些的杆子的头领,肖天健的刑天军即便是实力没有高迎祥大,名气也没他大,但是毕竟也算是一路义军的头领,更何况人家这一次可是给他们帮忙的,赠送他们如此多的粮秣器械,这可是雪中送炭,即便是昨晚他提起过想要拉拢肖天健跟随高迎祥,但是毕竟人家并没有马上答应,现在两方的关系还算是平等的,现在人家主动出寨十里迎接他们,而高迎祥却不知为何,今日居然会如此怠慢肖天健,不由得让他颇有些尴尬。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十二章八队闯将

肖天健看到高迎祥这么托大,心中顿时火起,本来他来见高迎祥,也只不过是因为高迎祥的名头太大,自己作为后来者,无论是实力还是名气都比不上他,所以这才屈尊过来主动参见于他,而他作为一个后世过来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想要追随谁当小弟的想法,只不过是想要见识见识传说中这个牛人罢了,但是没成想他的一片好心,却被对方如此轻视怠慢,他可不是那种软柿子,谁想捏就捏一把的人,既然你不给面子,那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他立即也挺直了身体,不再作出恭敬有礼的样子,热情的表情也渐渐的冷了下来。

肖天健正想干脆抛下这高迎祥,一拍两散扭头就走走,反正老子仁至义尽,你爱搭理不搭理,老子犯不着来用热脸蛋来贴你的冷屁股。

就在肖天健作出打算,想要撂下话扭头离开的时候,侧立于高迎祥后面的那个矮个汉子却翻身下马,大步走了上来,一把抓住了肖天健的胳膊,微微仰头笑道:“李某早就听闻,凤翔一带近来出了一位豪杰,以李某看来,能如此短时间里,便能在凤翔如此要害之地悍然崛起,定非是一般的英雄,今日一见果真传言不虚,肖将军果真仪表堂堂,好生威武!再观肖将军麾下部众,李某十分佩服,仅仅远远观上一眼,便能看出贵部却非浪得虚名,这凤翔当地的官军败得不冤呀!呵呵!”

肖天健正打算撂下难听话扭头便走的时候,却看见站在一旁的李自成如此热情的下马于他把臂言欢,这心里面的气便马上泄了不少,在他看来,李自成虽然眼下还没有高迎祥的名气大,但是他比谁都知道,李自成未来的成就比起高迎祥来,可是要高的太多了,高迎祥不过只是第一任闯王,而李自成则是第二任,以后的作为会远超过高迎祥之辈太多。

他也是性情中人,你不给我好看,那么对不起,老子也没义务舔你的屁股,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看看谁的本事大好了,但是只要你敬我一尺,那么我便敬你一丈,这脸可是相互给的,高迎祥充大蛋,李自成却给他面子,这脸他自然也要还给李自成了。

于是他脸上立即便露出了笑容,赶紧抱拳对李自成说道:“不敢当!在下久闻李闯将的大名,可以说是对于李闯王的威名早已是如雷贯耳了!今日能得幸一睹李闯将的威姿,实乃是肖某三生有幸!今日李闯将如此抬爱,真是折杀肖某了!”

李自成听肖天健如此推崇于他,也深感高兴,连说不敢,和肖天健把臂倾谈了起来,神色之间仿佛像是很久未见的老朋友一般亲热。

高迎祥看到李自成和肖天健居然如此亲热,于是心中有些不喜,毕竟这里是他做主,而李自成只是他的外甥,是他麾下的八队闯将,本来他想着肖天健虽然有些本事,但是毕竟也只是一个后起之秀,而且只不过在汧阳一带刚刚有点名气,比起他们这些早年起事,纵横数省之人毕竟只算是后辈之人,而且他也听田见秀说了,肖天健麾下的所谓刑天军,不过区区只有不足两千人左右,其中战兵也不过不到千人,所以作为他,根本犯不着对肖天健太过客气,今天要不是看在肖天健主动承诺要送给他们一批不薄的物资的面上的话,他也不能让田见秀将他引荐过来,让他过来见上一面,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一般的杆子头领如果想要见他一面,他根本就不屑于搭理他们。

而在他看来,以自己的威名,只要过来,像肖天健这样的人,如此主动的奉上这批物资,显然是有想要投靠他的想法,所以他刚才才会以上级会见下级的姿态给这个肖天健见见面,但是没成想他这么做之后,肖天健居然当即脸色便沉了下去,显然肖天健并未有打算主动便投靠于他的想法,根本就没来充当他麾下的自觉性嘛!所以不由得稍微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态度了。

而李自成显然马上便看出了这个肖天健的不喜,马上过去打圆场,这一下他更是有些尴尬起来了,既然人家并不是巴巴的跑来要投奔他的,那么刚才他那样托大,显然就有些失礼了一些,这会儿看到李自成出面,他也不便再放下身姿,下马去结交这个后生晚辈了。

但是毕竟他也是经历风浪多了的人物,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于是他强自作出了笑容,对肖天健说道:“这[奇`书`网`整.理'提.供]也是英雄出少年呀!我看肖将军现年也只有二十多岁吧!年纪轻轻便如此厉害,以后定会威名大振的!正好鸿基你们之间也好好结交一下,以后大家共事的时候还多的很!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知道肖将军接下来如何安排呢?”

肖天健听罢了骑在马上的高迎祥的话之后,这才感觉好了一些,原来高迎祥错以为他这次过来,是想要投奔于他的,田见秀昨天的时候,也确实提起过想要拉他入伙的事情,告知他如果他同意的话,可以将他引荐给高闯王,现在看来,高闯还真把自己当成巴巴跑来纳头便拜的小弟了,所以才这么托大,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显然是想要弥补一下刚才的尴尬,并且隐隐之中,已经表明了态度,想要让他入伙,以后跟着他干,并且推出李自成,让他们之间结交一下,这一句以后共事的时候还多的很,便说明了高迎祥是想着收下他这一股势力的。

但是肖天健这个时候也不便直接拒绝高迎祥,因为他不知道以后这段时间,他有没有用到高迎祥的地方,毕竟现在陕西已经乱局以显,他铁定是要暂时跑路了,具体何去何从,现在他和付德明商议过几个方案,其中也有一个计划就是暂时依附于一路实力强大的义军,裹入到大批义军之中,先避开大批官军的锋芒,以后找个合适的地方,自己再自起一家为时不迟。

所以既然高迎祥改变了一些态度,那么他也不便把事情就做绝了,于是笑了一下,侧身对高迎祥和李自成说道:“在下知道近来高闯王和李闯将以及诸位将军十分辛苦,在鄙寨略备了一些薄酒,为诸位洗尘,还望诸位能赏脸前往,原来在下许诺过送给闯王和李闯将的那些东西,也早已打点好,等待诸位前往接收了!”

一听肖天健说那些物资他都已经备好,高迎祥的笑容更加和气了一些,于是朝李自成望了一下,对了对眼神,便笑道:“那就多有叨扰了!……”

肖天健又和李自成寒暄了几句之后,转身和田见秀离开,但是猛然间他眼角余光扫过高迎祥的部下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向他投来了一束带着怨毒的目光,于是他立即望了过去,从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子,脸上还带着一道斜拉过半边面颊的刀疤的将领模样的人正在盯着他看,而且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一种仇视和冰冷的神色。

仅仅是这么一扫之间,让肖天健暗生警惕,此人他可以确定以前肯定是没有见过,实在想不出怎么可能会得罪他,居然会让他对自己流露出这样的眼神,但是这会儿显然他并不合适深究此事,也不方便和田见秀打听此人的来路,只是在这个人面前一晃,便大踏步走了过去,但是这个人却给他留下了一个很深的印象。

田见秀陪着肖天健上马返回肖天健的部曲之中的路上压低声音对肖天健带着歉意说道:“肖当家,今日我家闯王多有怠慢了,还望肖当家多多包涵才是!这只是误会罢了!其实我家闯王平日还是很好相与的!……”

肖天健淡然一笑道:“田兄不必多说了!肖某可以理解!以高闯王的身份,能屈尊来在下这里,并且接见在下,已经算是给在下面子了,在下不会有什么他想的!”

两万余人随即跟着肖天健所率的这四百多刑天军的战兵,呼呼啦啦的朝着天龙寨方向走去,在离天龙寨的山门尚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高迎祥才收住了麾下的兵马,令他们停驻在了山外,就地开始扎营。

说起来扎营,其实也就是让他们随便找个地方各自休息罢了,这一次他们在被围车厢峡之中的近两个月时间里,各路人马不但人员损失惨重,物资损失也相当巨大,让他们前两年积累下的一些家产损失了个差不多干净,而且用诈降的手段的时候,他们将随军携带的大批虏获的金银财宝大部分都拿出来贿赂给了陈奇瑜以及他左右的官员,跳出包围之后跑到这里,虽然沿途通过劫掠,有所恢复,但是短时间之内,再想恢复元气,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如果不结结实实的打下几座州府县城的话,想要重新配齐兵帐车马,估计是没戏。

所以高迎祥以及李自成所部扎营很简单,绝大部分人是要露宿在山中的,只有中军位置,搭建起了一些兵帐,供给那些核心精锐兵将使用。

而高迎祥则带了李自成还有他们一部分大将,又点了五百精兵充作扈从,随着肖天健进入到了天龙寨之中。

作为早已闻名于世的高迎祥和李自成等人亲临天龙寨一事,消息早已在刑天军中传开,虽然刑天军中的人们不见得因为这件事就起了异心,但是好奇心却人人都有,总是希望能看看这些个让当今朝廷寝食难安的人到底都长的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像传说中一个个都长着牛头豹眼那样的凶悍,而肖天健也派人传令,让刑天军上下整装做好迎接准备,而几个主要将领则都亲自出寨相迎,以示重视。

高迎祥到了这里,也不便再托大下去了,到了寨门之后,看到肖天健已经和他的部曲在山门迎接,于是也翻身下马,带着李自成和众将在山门处和肖天健等人寒暄了一下,这才在肖天健的引领下,进入到了天龙寨之中。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十三章谋主

当高迎祥进入天龙寨之后,沿途道路两侧整齐的侍立着许多刑天军的兵卒,直到这个时候,高迎祥才发现,刑天军的实力并没有他起初想的那么低,除了刚才肖天健率队出迎的那四百余兵将之外,山寨之中居然还留下了相当多的兵马,刚才他初建肖天健的时候,还以为那四百兵将已经是肖天健核心的精锐了,但是入了山寨这一看,才知道远不是那么回事,山寨之中留守的这些刑天军的兵将,也一点都不含糊,照样还是一个个都龙精虎猛的架势,装备质量丝毫不比刚才出迎的那些兵将差到哪儿去。

初算一下,高迎祥也暗自吃惊,肖天健这刑天军居然结构和他们麾下的兵马有很大的不同,这里的人只有很少的妇孺老弱,其余的绝大多数人都属于精壮之士,比起他们所辖的兵马中堪战之士十之不足有二相比,这儿的刑天军显然是走的精兵路线,基本上能上阵之人要超过半数以上,而单单他们配备的盔甲数量,就和他眼下麾下兵将拥有的总数差不多了,这一点让高迎祥乃至李自成和他们的手下都颇为震惊,再也不敢轻视眼前这个刚刚崛起的后生小子了。

“肖将军果真是年轻有为呀!居然想不到这小小的汧阳县地盘上,还藏了你这么一支精兵,也难怪了你们能安然盘踞在这凤翔府的地盘上,而官府却拿你们没有一点办法!而肖将军如何这么短时间便练就出如此一支精兵,实在是令我等叹服呀!”李自成朝着寨子四处打量着,有些眼馋的看着那些站的挺直的精壮的刑天军的兵卒们,对肖天健说道。

肖天健听罢了李自成这番夸奖之后,心中还是颇有点得意的感觉,因为刚才见面一比之下,虽然他的兵马数量远没有高迎祥和李自成的多,但是精锐程度却丝毫不差于他们,甚至还超出了他们不少,特别是装备质量上,眼下经历新败的高迎祥和李自成的兵马几乎和叫花子快差不多了,这一点让他很是有点自豪。

但是客气话还是要说的,肖天健笑着谦虚道:“哪里哪里!李闯将谬赞了!在下不过是运气比较好罢了,幸好遇上了这么多能干的弟兄,以至于才让在下能经营到如此地步,但是和高闯王、李闯将相比,在下这点家当根本算不得什么,至于练兵嘛!在下更是外行,只不过是将心比心,善待手下弟兄而已!”

跟着肖天健的阎重喜、冯狗子等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因为他们也都长着眼睛呢,出去一看外面那么多高迎祥的部曲,再和他们自己一比,他们自然看得出谁更享福了,而他们这些人半年之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回想一下这半年来,肖天健带着他们一刀一枪的打下的这块田地,他们自然想得明白,比起外面那些跟着高迎祥他们的人,他们是何等幸运的。

高迎祥虽然没有直接夸肖天健什么,但是眼神中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带着手下的众将随着肖天健缓步走入了天龙寨之中,结果看到的景象让他们更是有些惊讶,本来他们都以为一个小小的山寨,从他们的印象中,一定是乱糟糟脏兮兮的,但是进入到寨中之后,才看到这里各处都干干净净,包括这里所有的人的穿戴,虽然说不上很好,许多人身上的衣服也补丁摞补丁,但是人人都穿戴的干干净净,脸上很少有人带着菜色,一个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满足感,能做到这一点,对于在当今的乱世之中,他们这些四处征战的义军首领们自然知道有多难了,而他们长久以来,带着部下南征北战,虽然经常也会有一些所获,但是却从来没做到过让手下的将士人人都温饱的程度,而别看这刑天军成军时间尚短,却能做到这一点,他们自然知道有多不容易了。

而更让他们欣喜的是进入到寨中校场之后,这里校场上早已整齐的码放好了一大堆东西,其中有大包大包的粮包,还有成捆成捆的兵器,很显然,这些东西都是肖天健已经准备好,承诺要送给他们的那些物资了,看来田见秀说的不错,这肖天健确实是一个人物,能积累起这么多的物资,并且毫不吝啬的便送给他们,起码这个人情在这个时候对他们来说,却是天大的人情了。

“高闯王、李闯将,这些东西便是在下承诺田兄,准备送给你们的物资,数量不算多,也算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望高闯王、李闯将笑纳,这是物资的清单,请你们点验!”肖天健指着校场中的这些物资,从走过来的罗颖杰手中接过了一张物资清单,双手呈给了高迎祥。

高迎祥这会儿确实有些尴尬,有些后悔刚才太过托大,怠慢了这个年轻后生了,现在看来,田见秀昨晚回去之后,一力的引荐,希望他能笼络住这刑天军追随于他,是有相当道理的,可惜的是今天他还是忍不住,太托大了一些,以至于现在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裂痕,估计再想将这肖天健收入麾下,就有点麻烦了!

看到肖天健把物资清单呈送到他面前,他自然不可能让人点验了,而是笑着说道:“多谢肖将军给我等送了一份如此大礼,这可是天大的人情呀!肖将军如此大义,还需要什么点验的呢?好吧,这次这些东西我便收下了,此情高某绝不相忘,改日必将厚报!鸿基,这些物资你先安排接住吧!”说着他接过肖天健手中的清单,随手交给了跟着他的李自成。

李自成自然也不可能安排人点验,这都是肖天健送的人情,他们根本没必要这么做,于是随手便将这张清单交给了高迎祥的一个手下。

靳夫子早已安排厨子在天龙寨的聚义厅布置下了宴席,菜肴也很简单,杀了一头猪两只羊,大块肉炖熟了端上来,配上一些他们刑天军的辎兵们闲暇时候在山寨角落空地里种的一些蔬菜,就弄出了几桌宴席。

肖天健将高迎祥等人让入到大厅之中,分宾主落座,高迎祥和李自成这一次带进来了二十多个部将,和刑天军的几员将领分坐在了几桌旁边,而肖天健自然是陪着高迎祥和李自成坐在了一桌边。

高迎祥这才和李自成一起,给肖天健介绍了他们带来的这些部将们,许多人肖天健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名号,想必是这些人在历史上并不算出名的缘故,但是倒也有一部分人的名号,肖天健倒是算得上是久闻大名了,而这些他听闻过的人名,基本上都是来自李自成的手下,李自成介绍他的部下的时候,肖天健这才从这些人之中,认识了他久闻大名的一些人。

高迎祥和李自成一边介绍他们的部下给肖天健认识,而肖天健则站起来一一对这些人见礼,其中有些人应该是高迎祥的部曲,这里面有高迎祥的一队主将“钱眼儿”钱本堂,三队主将李晋王、四队主将蝎子块、五队主将老张飞、六队主将乱世王等人,大多都是只报了外号,肖天健也不清楚他们的真实姓名,反正这也都是习惯了,许多出来混的都是只喊外号,至于他们真实姓名,倒是渐渐的连他们自己都很少用了,在高迎祥介绍过之后,肖天健客气的起身对这些人一一见礼,而这些人也都站起身还了一礼。

直到高迎祥介绍到一个人的时候,肖天健才特意对这个人留意了起来,这个人正是刚才他在迎接高迎祥的时候,在高迎祥的部下中看到的那个用怨毒的目光盯着他看的汉子,经过高迎祥介绍之后,肖天健才知道此人乃是高迎祥的级别稍低的部下,外号翻山虎,大名张大盘。

肖天健在对他拱手见礼的时候,这个翻山虎张大盘却大大咧咧的坐在另一张桌子边,根本没有站起来,只是斜着眼看了肖天健一眼,微微的拱了一下手,便扭过去了头,把肖天健晾到了哪儿。

肖天健顿时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便放下了手,高迎祥看了一眼这个翻山虎,脸上露出了不愉之色,有心想要呵斥翻山虎无礼,但是这会儿当着外人的面,他也不方便这么做,于是狠狠的瞪了那个翻山虎一眼。

肖天健心中疑惑,这个翻山虎他从未见过,怎么从开始到现在,这个翻山虎都对他露出了浓浓的敌意呢?

这个翻山虎的无礼,顿时把肖天健几个手下都气坏了,和翻山虎同坐一桌的正是脾气比较火爆的罗立,他一看到这厮对肖天健如此无礼,当即便冷哼一声站了起来,想要马上便对这翻山虎还以颜色。

但是肖天健这会儿不愿把事情闹僵,于是一瞪眼,喝道:“罗立坐下!休要多事!”

罗立对肖天健可以说是绝对的言听计从,虽然心中恼怒,但是还是强忍着怒气坐了下去,但是眼神却很不善的瞄着这翻山虎,心里面琢磨着怎么能给这厮一个难看,把刚才这厮的无礼还回去。

尴尬间李自成赶忙接过了话头,起身为肖天健引荐他带来的手下,而李自成带来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身穿文士衫的,另一个则是比较年轻的大将,再就是前来和肖天健联络的田见秀了。

那个身穿文士衫的人被李自成先引荐给了肖天健:“肖将军,这位乃是李某的军师顾君恩顾先生!”

肖天健直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了这个从进山起,便默默跟在众人后面的人,所以肖天健一直都没有留意到他的存在,直到李自成介绍到他的时候,肖天健才注意到了他,只见这个顾君恩相貌很是平常,下颌留了三缕短髯,脸膛黝黑,衣服也脏兮兮的,显得有些邋遢,如果不是这身文士衫的话,肖天健几乎要把他当成一个农夫了,真可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就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人,居然就是史上很有名的李自成的重要的谋臣之一,让肖天健心里面颇为感慨了一番。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十四章切磋

“原来是顾先生呀!久闻大名,失敬失敬!”肖天健赶忙站起来对顾君恩拱手见礼到。

顾君恩也赶忙起身还礼,笑道:“肖将军客气了,顾某也只是刚刚投效李闯将不久,何来什么大名呀!倒是顾某看过贵部将士之后,对肖将军十分钦佩,有时间的话,还要多向肖将军讨教讨教!”

顾君恩说的不错,他确实在义军之中现在没多大的名气,他投效到李自成手下,也只有不到几个月的时间,是李自成途径河南的时候,他才碰上李自成,跟着李自成当了他的谋士,而直到现在,他也只是在车厢峡一战之中,出了一些主意,买通陈奇瑜的左右,使得义军诈降成功,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故此也谈不上什么名气,所以肖天健说久闻他的大名,他无论如何也是不能相信的,只当肖天健这是说的客套话,起身客气了几句。

接着李自成对肖天健介绍道:“这位是我的侄儿,大名李过,人送外号一只虎,快快给肖将军见礼!”

“原来你便是李将军呀!肖某早已听闻过李将军的威名了!幸会!”肖天健赶紧抢在前面对这个被李自成点到的青年将领说道,心道看来今天见到的名人还真是不少,不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能不能见到更多熟悉的人物。

李过年纪其实眼下也不大,和肖天健年纪相仿,人显得很精干,举手投足之间,还带着一丝儒雅的气质,刚才进来的时候,便引起了肖天健的注意,肖天健暗想,盛名之下果无虚士,李自成史上失败阵亡之后,李过便继承了他的衣钵,继续领兵于清军交战,这样的人物要说没一点本事是不可能的,所以肖天健对李过显得更是客气。

李过也站起来赶忙还礼,笑答道:“这里哪一位叔叔都不比我李过要强呀!有诸位叔叔在,我岂敢提什么威名!倒是让肖将军见笑了!”

肖天健认识过了这些人之后,也将自己的几个部下介绍给了这些人认识,而这一次高迎祥也不再托大了,一一对阎重喜等人还礼,这才坐下开始饮宴。

双方这会儿都算是初次见面,所以酒宴上说的也都是一些客气话,相互拍马吹捧一番,气氛倒是也算是融洽,而且交谈之中,肖天健也感受到了来自高迎祥那边的浓厚的善意,很明显高迎祥已经收起了对他的轻视,转而开始婉转的向他传达想要邀他入伙的意思,而李自成也在旁边不时的说话,虽未直说,但是也表示了想要请肖天健跟他们一起行事的想法。

和肖天健这边的情况有所不同,大厅之中只有罗立那一桌,气氛有些不太好,罗立一开始饮酒,便对上了这个翻山虎,而翻山虎也不是瓤茬,抄起碗便和罗立对饮了起来,一坛子酒其他人还没喝多少,大多数便很快被他们两个灌到了肚子里面。

肖天健还正在和高迎祥以及李自成寒暄的时候,那边便已经喝的兴起了,罗立和这个翻山虎又干了一碗之后,翻山虎一口喝干了碗中的酒,面红耳赤的对罗立说道:“这他娘的也算是酒宴?连个女人出来伺候都没有,你们刑天军也太小气了些!

老实告诉你们,别看咱们高闯王对你们掌盘子这么客气,老实说让我看来,你们刑天军也不过尔尔!说起来装备不错,但是让你们用了实在是糟践了好东西!你们这些人才见过多少阵仗呀!跟咱们这些人一比,你们不过就是绣花枕头罢了!哼哼!”

当啷一声脆响,一只酒碗便被罗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罗立一下站了起来,坐的板凳被他带翻在了地上,起身指着这个翻山虎怒道:“你这厮简直无礼到了极点,说不好听了就是你这厮给你脸你不要脸,难不成以为咱们刑天军没人了吗?居然让你随便蹬着鼻子上脸了不成!告诉你,老子忍你多时了,有本事的话,就出去跟老子练练,老子让你看看到底谁他娘的才是绣花枕头!”

而翻山虎似乎等的就是这机会,腾的一下也站了起来,一下便把面前的桌子掀翻到了地上,盘子碗筷叮叮当当的摔了一地,大厅中双方的人都顿时站了起来,有人立即便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而在聚义厅外面的两方人员闻声也都冲了进来,顿时聚义厅的情势便紧张了起来。

正在相互推杯换盏的高迎祥和肖天健都立即被那一桌传来的喧闹声干扰了,一起扭头望去,高迎祥一看到又是他手下的翻山虎在大放厥词,惹恼了肖天健的手下,当即便有些挂不住了,将酒碗重重的朝着桌子上一顿,酒水当即便泼洒出来了不少,而李自成也露出了愠色,但是毕竟翻山虎不是他的部下,虽然他有些怒意,但是也不便出面呵斥,于是带着歉意望向了肖天健。

“放肆!翻山虎!今日过来我等是客,肖将军如此不吝赠与我们这么多急需的物资,我等感激还来不及,而你却屡屡驳肖将军的面子,给我滚出去,回山外呆着去,看我回去如何收拾你!”高迎祥实在是挂不住,终于大声对翻山虎呵斥道。

肖天健对这个翻山虎的异常表现真是不解,这厮从第一面见到他就用怨毒的眼神盯着自己,而且入寨之后更是屡屡驳自己的面子,现在却干脆直接便骂自己的人都是绣花枕头,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他今天要是再没有一点表示的话,肯定会让自己手下大失所望,保不准便会有人认为他怕这高迎祥了,以后人心离散也说不定。

他虽然敬高迎祥乃是义军中知名的人物,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便怕高迎祥什么,虽然刑天军实力确实不如高迎祥不假,但是今日人家欺负到自己头上了,如果再退让的话,反倒会让人小看于他,肖天健本来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脾气,到这会儿早就忍不住了。

于是肖天健笑着拦住了发怒的高迎祥,笑道:“罗立,不得对这位朋友无礼,暂且退下!闯王息怒,我看这位张兄也是性情中人,有什么说什么罢了!

今日的招待确实有所不周,但是在下也实属无奈,在下的刑天军自成军之日起,便没有收容歌姬,故此也无法弄来什么歌舞供诸位赏玩!……”

“说来谁信!你们也不过就是股杆子罢了,难不成连这种事都……”那个翻山虎冷笑了一声,又打断了肖天健的话,阴阳怪气的说道。

“不错!我肖某不否认我们是杆子,但是我们为啥要干这个?想来在座诸位也大多都是受官府欺压,没法活了才走这条路的,我们不过就是求活罢了,现在周围强敌环伺,朝廷官府还有那些富豪劣绅无时无刻不再想着将我等赶尽杀绝,我们又何来时间来享受这些呢?

既然张兄觉得这酒宴对你来说索然无味,那就不妨今日来点花样供诸位乐乐如何?我看张兄能成为高闯王麾下大将,这一身功夫肯定不错,我们天龙寨只是个小地方,不过也有尚武之风,今日正巧张兄说我们都是绣花枕头,那么不如张兄便给肖某的弟兄指点一二如何?

我肖某愿拿出二百两银子作为彩头,如果张兄和在下这位罗兄弟切磋一下拳脚,又能胜了我这罗兄弟的话,这二百两银子张兄便可拿去便是!不知张兄可愿赐教呢?”肖天健不等这个翻山虎的歪嘴话说完,便截住了他的话头,接着说道。

高迎祥马上便看出肖天健现在已经被这个翻山虎给彻底激怒了,说是切磋一下拳脚,其实摆明了就是要替他的部下向翻山虎挑战,趁机想要挫一下翻山虎的锐气。

现在肖天健既然提出来了,如果他阻拦的话,就显得他这边有些服软了,而今天高迎祥也不太痛快,刚才他和肖天健虽然推杯换盏说了不少的话,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想要肖天健投入他的帐下,但是肖天健却一直都没有吐口答应,很显然,这个肖天健并没有因为他的名气,便有投奔他的打算,而今天又提出了要跟这个翻山虎较量一下,摆明了并不打算因为翻山虎是他的手下,便卖给他这个面子,于是他也很乐意趁着这个机会,让翻山虎挫一下这肖天健以及他麾下部众的锐气。

“哦?呵呵!如此甚好!大家都是造官家的反的,这军中尚武乃是好事,既然肖当家如此大方愿意拿出二百两银子作为彩头,那么我也凑个份子,也出二百两银子,让这彩头大一点,谁要是胜的话,这些银子便归谁,翻山虎!既然肖将军已经说了,那么你就不妨跟这位罗兄弟切磋一下拳脚好了!但是切记,点到为止!莫要伤了人,大家都是朋友,就不好说话了!”高迎祥站起来哈哈一笑说道。

两边的人顿时都来了兴致,高迎祥这边的头领们其实也都并没有真的瞧得起这刑天军的人,今天虽然这肖天健主动示好,送给他们了不少的物资,但是他们其实也并不算是很承情,在他们看来,刑天军虽然看上去很威风,但是毕竟见识比他们要少得多,这威风也就是面上的东西,花架子多一点罢了!

而翻山虎今天虽然表现的很异常,处处都在跟这肖天健过不去,但是毕竟他们之间是出生入死的弟兄,他们内心还是向着这翻山虎的,像这样酒宴上切磋武艺的事情,在他们之间也很常见,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倒是也希望通过这种切磋,见识见识这刑天军之中到底有没有能撑得起台面的人。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十五章较量

而刑天军这边的几个人,其实早就因为这个翻山虎的放肆憋了一肚子火了,肖天健提议让罗立和这翻山虎切磋一下拳脚,其实他们都明白,肖天健已经怒了,这是要让罗立出面,给这个翻山虎一个教训,所以他们也都很兴奋,瞪大眼睛等着看这场好戏。

肖天健之所以敢这么主动提出来让罗立和这翻山虎过招,其实心里面是有底的,这罗立不同于他手下一般的人,罗立出身猎户人家,但是却真不能小觑于他,罗立自己曾经炫耀过,他家先祖乃是唐朝开国大将罗通,后世逐步没落,到了明朝这些代人的时候,便沦落到了在山中当猎户的地步。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罗家将祖上的功夫传下来,他们家虽然身为猎户,但是世代自幼便开始习武,一个个都是好身手,到了他这一辈儿,实在是活不下去,才弃了猎户的身份,出来找事做,但是罗立命不知道算是好还是差,居然第一次给人当护院,便被肖天健率部给攻下了庄子,他也成了肖天健的俘虏。

为了当初被石冉等人俘获那件事,罗立事后可是耿耿于怀了很久,没事的时候,专找石冉和他手下的斥候过不去,总是要跟他们切磋拳脚,结果众人发现,罗立果真不是吹的,功夫底子十分扎实,几次动手屡屡将石冉和他手下的斥候打得满地找牙,为此石冉很不痛快,专挑手下功夫不错的人给罗立过招,最后发展到几个人一起上,也不是罗立的对手,拳脚功夫在刑天军之中,罗立绝对数一数二,这也是他能很快被提拔起来的一个重要原因,加上他每逢上阵,总是悍勇异常,喜欢冲杀在最前面,故此他在刑天军之中擢升的速度,可以说是最快的人之一。

肖天健也见识过罗立的功夫,他眼下的枪法还有拳脚上的功夫许多都是罗立所授,当然心里面对罗立的能力有充分的信任,故此今天才敢说让罗立和这个翻山虎较量较量。

翻山虎冷笑了一声对高迎祥一抱拳道:“属下遵命!既然肖掌盘子有此意,张某求之不得!姓罗的,来吧!咱们外面练练手去!”说罢之后,便大踏步走出了聚义厅,来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罗立对肖天健看了一眼,肖天健眨巴了几下眼睛,给他使了个眼神,罗立立即会意的眨了一下眼,嘿嘿冷笑了几声,把腰带一扎,跟着翻山虎大踏步的便走了出去。

而李自成不满的看了他舅公一眼,今天这件事可以说完全是翻山虎的不对,把事情给闹到了这种地步,而高迎祥这么做,显然是有些不合适!

不过对于肖天健,他也不太满意,毕竟肖天健名气不彰,即便翻山虎出言不逊,也不至于把事情闹到如此地步,不管谁最后取胜,这梁子都算是结下了,本来一件好好的事情,他很想将刑天军拉入到高迎祥这边入伙,但是这么一闹,以后即便是一起行事,恐怕相互之间也有了隔阂,对于以后他们合作,显然不很有利。

但是他也没法劝阻,毕竟高迎祥是他舅公,他又是跟着高迎祥做事的,高迎祥已经摆明了想要用翻山虎震慑一下这刑天军,今日看来,这件事肯定是只能不欢而散了。

而那个顾君恩,却一直没有说话,目光闪烁的一直暗暗在审视着肖天健,眼神中微微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

看到罗立和翻山虎已经出了聚义厅,这酒自然也就没法再喝下去了,众人纷纷起身,跟着走出了聚义厅,到外面观看翻山虎和罗立这场较量。

翻山虎走出聚义厅之后,伸手甩去了身上的衣服,直接光着膀子露出了他的上身,只见这厮皮肤黝黑,浑身肌肉如同老树根一般坟起,生的是膀阔腰圆,一看就知道此人是力猛之人,特别是他身上的一条条伤痕,在他身体前后纵横交错,起码不下十几处之多,让人一眼也能看出这厮曾经在战场上也是出生入死无数次的悍将。

‘这厮怎么活下来了,真他娘的是个异数’这是肖天健在看到翻山虎这身伤疤之后,第一个升起的念头,要知道这世上医疗水平还很有限,特别是农民军之中更是缺乏军医,南征北战之中,又缺乏医药,一般人受伤的话,很可能因为治疗不及时,很小的伤口便可能因为发炎溃烂,最终丢了性命,受伤的人只能对伤口简单的进行处理,至于能不能扛过来,就看个人的造化和身体素质了。

而这个翻山虎能受这么多伤,还活下来,活的还是这么结实活蹦乱跳的,真可以说是个异数了,起码说明这厮的身体素质相当不错,抵抗力肯定超强,要不然的话,这会儿他早就不知道烂到什么地方去了。

而罗立出了聚义厅之后,站在了翻山虎的对面,也甩去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上体,两个人身材相仿,都是超出五尺半高的身高,也就是一米七左右,在这个时代,在穷人的身高之中,已经算是比较高了,但是单凭肌肉的发达程度上来看,罗立显然比不上这个翻山虎,但是罗立的肌肉却显得更为结实一些,如同钢条一般蓄满了力量,也同样不容人小视。

翻山虎打量了打量站在对面的罗立,冷笑了一声,脸上的神色显得很是不屑,大大咧咧的朝哪儿一站,也不跟罗立见礼。

而罗立虽然愤怒,但是因为肖天健的暗示,倒也不失礼数,抬手对翻山虎抱了抱拳,然手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说道:“张兄请了,罗某今天向张兄讨教一二,还望张兄手下留情才是!”

“废话少说,拳脚不长眼,伤了你的话,你也别怪老子不留情面!来吧!”翻山虎根本就不领情,开口对罗立说道,这话里面已经告诉了众人,两人过招拳脚无眼,他不能保证不伤到罗立,要是伤到罗立的话,让其他人也不要怪他,显然他对于打翻罗立,是颇有信心。

罗立一听,也冷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两腿一错,伸出了左拳,摆出了起手式。

而翻山虎则不会客气,一拧身便揉身而上,二话不说便猛然挥出了右拳,一个炮锤便直击罗立的面们,出拳十分刚猛,走的完全都是阳刚的路子,显然他想要上来便凭着他的力气,先给罗立一个下马威再说。

而罗立也不是吃素的,一见到翻山虎劈面打来,左手朝上一抬,便托住了翻山虎的右拳,猛然拧身不退反进,朝着翻山虎贴了过去,左肩重重的撞向了翻山虎的肋下。

罗立这一下让翻山虎颇有些吃惊,他本以为对方招架他这一拳之后,定会后退,他便可以跟着使出后招,继续抢占先机发动进攻,始终可以压制住对方,但是没成想对方居然出手不凡,一下托住了他的手腕,却抢到了他的近前,根本没有后退半步,如果让罗立撞中了他的肋下的话,他估摸着自己肯定讨不了好去。

不过到底他翻山虎久经战阵,实战经验很丰富,一看罗立要用肩膀撞他,便立即收拳改用肘部朝着罗立的头部击去,使的是短打的手段,充分发挥肘击的力量,只要罗立中招,这一下便能把罗立给打晕过去,最起码也能打得罗立当即趴下失去抵抗能力。

罗立身体很灵活,一击不中立即抬臂格挡住了翻山虎的这一计肘击,右膝猛然抬起,直顶翻山虎的小腹,动作快的惊人。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高迎祥和他手下的众将都是血泊子里面滚出来的,一眼便看出来罗立并非好相与的对手,这几个动作使出来之后,便看出来罗立力量虽然可能不如翻山虎,但是这速度,绝对超过了翻山虎,这一下高迎祥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翻山虎虽然想抢得先机,但是一动手便被罗立给逼住了,贴身和他近战,动作快的让他反应不过来,结果一下反倒被罗立给压住了气势,看到罗立一抬腿,他便知道不好,立即发力后退了半步,躲开了罗立这一下提膝。

罗立逼开翻山虎之后,便再也不给他机会,两拳如同雨点一般的挥出,平平嘭嘭的便和翻山虎打了起来。

翻山虎虽然力气大一些,但是速度撵不上,只得抬臂不停的招架,罗立的拳头尽数落在了他的小臂上面,打得他双臂生疼,这一下可气坏了翻山虎,他本来想要出来便给罗立一个下马威,在他看来一力降十会,以他的蛮力,只要压住罗立,便能将罗立打翻,但是没成想刚一动手,他便落于了下风,被罗立逼的只能招架。

如此下去肯定不是办法,翻山虎的实战经验是非常丰富的,他一看势头不对,于是把牙关一咬,突然间收回了右臂,结果罗立的左拳立即便突破他的防御,重重的打在了他的右胸上面,但是翻山虎凭着一身肉厚,硬生生的承受了罗立这一拳,而没有后退半步。

看到罗立一拳打中翻山虎,周围刑天军的人顿时响起了一片叫好之声,但是没成想翻山虎生受了这一拳之后,收回的右拳却猛的又挥了出去,趁着罗立一拳中的之后,正在撤拳之际,猛然朝着罗立面门便打了过去。

菠萝大的拳头挂着风直扑罗立面门,罗立脸色一变,心道不好,他也没想到翻山虎居然会使出这样拼命的打法,楞是受了他一拳之后,打出这样的反击。

因为罗立招式用老,又正处于老力已尽新力未发的时候,想要挡住翻山虎这一拳,已然是有些来不及了,于是他情急之中,突然右手变招,直切翻山虎的右臂,一下将翻山虎的右臂推开了一点,使翻山虎的右拳偏离了他的面门,但是翻山虎的右拳还是重重的打在了他的左肩上面。

一声闷响之后,罗立便被打了一个趔趄,踉跄着后退开去,左肩一阵剧痛,左臂便有些使不上力了。

翻山虎一击命中之后,得理不饶人,飞身扑上,大拳头瞅准罗立的心口便猛的捣了过去,如果这一拳让他击中的话,罗立恐怕不死也废了,最起码躺上十天半个月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十六章下马威

肖天健的心一下便提到了嗓子眼,他也没想到翻山虎这厮居然如此凶悍,抗打击能力这么强,一下居然扳回了劣势,对罗立形成了反扑,不由得开始为罗立有些担心了起来。

而看到翻山虎反败为胜之后,高迎祥的手下们也都纷纷叫好了起来,一些人高喊着:“打呀!翻山虎好样的!使劲的揍他!……”

高迎祥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扭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的肖天健。

但是众人也就是心思转换的一瞬间,场中局势便又有了变化,罗立虽然左臂中拳,无力举起,但是他动作并不慢,趔趄了一下之后,马上便调整好了平衡,一个兔子蹬鹰,便用右腿脚跟踹向了翻山虎的小腹,如果翻山虎还想要进击的话,即便他击中罗立,自己的小肚子也要重重的被踹上一脚,结果肯定是两败俱伤,都得被抬下去不可。

翻山虎已经占了便宜了,怎么肯跟罗立用着拼命的打法呀!赶忙收拳回撤,避开了罗立这一脚,准备重新发起攻击。

肖天健看到这里,眉头顿时舒展开了许多,他可是知道罗立最厉害的是什么,俗话说的好,拳是两扇门,全靠脚打人,罗立的拳脚功夫中,拳法倒是其次,关键是他的腿法,以前跟罗立过招的人,可大部分都是吃了他腿的亏,肖天健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刚才罗立只是用的拳法跟翻山虎过招,现在被逼的出了腿,这一下就有翻山虎好看的了。

果真让肖天健猜的不错,罗立一脚逼开翻山虎之后,这两条腿便再也没有闲住,旋风一般的左右开弓,一腿接着一腿的朝着翻山虎踢了过去。

腿比胳膊长,这一点是人都知道,罗立腿法一使出来,翻山虎的拳头便够不着他了,只得连连后退,躲避他的踢踹,而翻山虎显然下盘没有罗立扎实,连连后退几步之后,这腿便跟不上趟了,气的他一边招架一边破口大骂了起来。

“贼厮鸟!你使诈!奶奶的有本事别用腿!……”

周围的刑天军的人顿时嘘声一片,这翻山虎还真是不要脸,出来比的就是拳脚,也没说不许用腿,他腿功不如罗立,便要罗立不能用腿,这理难道都是他的吗?

罗立当然不会听他的便弃腿不用,反而得理不饶人,一腿快过一腿,踢得翻山虎踉踉跄跄不断的后退,一个不小心,右胯上便重重的挨了罗立一腿,顿时一个踉跄,差点没趴在地上。

这厮也算是够狠,生受一腿之后居然还是强忍疼痛,站住了脚跟,拧身便要不顾命的扑上来,逼到罗立的近前发挥他的猛力,但是罗立这会儿哪儿还会给他机会呀!一腾身便跳了起来,左腿如同铁棍一般的横扫了过去,直接扫向了翻山虎的脑袋。

翻山虎吓了一跳,赶紧抬臂招架,但是何乃罗立这一腿扫出去,是尽了全力的,他一条胳膊根本就挡不住罗立的腿,虽然架住了罗立的腿,但是这力道并没有消掉,结果还是被罗立连胳膊带脑袋的踢了个正着,当即便侧飞了出去,一头便抢到了地上,撞得是灰头土脸,连脑门子都被抢出了血,蹭掉了一层皮。

而翻山虎遭此重击之下,脑袋也被踢得晕乎乎的,虽然立即便跳了起来,但是一时间却找不着北了,双拳乱舞跟颇负打架一般,到处乱挥了起来,什么套路招数都没有了,嘴里面更是破口大骂了起来。

“奶奶的!老子非要弄死你不成!别跑!站住……”

刚才幸好他用胳膊挡了一下,要不然的话罗立这一脚下去,踢不碎他的脑袋,恐怕也起码要踢他一个重度脑震荡不可,这厮右耳里面跟进了鸟笼子一般,叽叽喳喳的鸣个不停,身体的平衡也失去了,一边骂一边追着罗立要报这一脚之仇。

罗立左右腾挪,始终不让他近身,左一脚又一脚的踢他,仿佛跟耍猴一般,踢得翻山虎左右乱晃,再也招架不住了不多时便又被踹了几个跟头。

高迎祥这一下再也看不下去了,怒喝了一声:“住手!”

而肖天健也跟着喝道:“罗立停手!退下!”

罗立正好一脚踹在翻山虎的胸口,把翻山虎踹的倒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抱着胸口满地打滚,也骂不出声了,罗立这才收住了腿,不丁不八的朝当场一站,嘴角带着轻蔑的笑容,对地上躺着的翻山虎一抱拳说道:“承让了!”

高迎祥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没想到肖天健这个小地方,居然还藏龙卧虎,他也知道翻山虎的本事,但是没想到却愣是在这儿小小的天龙寨,吃了这么大的憋。

但是毕竟他这个人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而且带过成千上万的手下,这点气量还是有的,于是哈哈一笑道:“罗兄弟果真厉害,来人!取二百两银子过来,赏给这个罗兄弟!肖将军,你这些手下果真不错,真是藏龙卧虎呀!哈哈!好!”

肖天健也不想闹僵,翻山虎被罗立干趴下了,那么他的气也就出了,于是见好就收对高迎祥抱拳笑道:“高闯王客气了,岂能让高闯王拿银子出来!刚才在下不过只是戏言罢了!岂能当真呢!请诸位回厅中继续饮酒吧!我正好也要敬张兄一杯酒,为张兄压压惊!”

肖天健这话里面,隐隐中有嘲笑翻山虎的意思,只是没有明说罢了,高迎祥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翻山虎,对手下带来的护卫喝道:“来人,把他扶下去,别再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言罢之后众人都不再看那地上躺着的翻山虎,纷纷朝厅内走去,而罗立也接过衣服,披上之后转身跟着众人朝大厅走去。

躺在地上的翻山虎强忍着头晕胸闷,怪眼圆睁如恶虎要择人而嗜一般的死死的盯着肖天健和罗立的背影,眼中仿佛要喷出火一般,牙关咬的咯嘣咯嘣作响,几个高迎祥手下的侍卫过来,伸手要搀起翻山虎,将他送出山外。

但是万没有想到的是翻山虎就在几个护卫扶起他之后,猛然暴起伸手突然从一个护卫腰间拉出了一把雪亮的腰刀,咬牙切齿的闷声朝着落在最后的罗立猛扑了过去,也就是大家伙一愣神的功夫,他便扑到了罗立的身后,手中的腰刀闪电一般的朝着罗立的脖颈猛劈了下去。

“罗哨将小心……”周围尚未散去的那些刑天军的部众惊见这翻山虎毫不讲道义,居然要偷袭罗立,不由得惊得纷纷惊呼了起来。

就连那些高迎祥和李自成的部众们也纷纷惊呼道:“张大哥不可……”

可惜的是罗立毫无防备,根本就没有想到这翻山虎居然会如此不要脸,从他背后偷袭于他,当听到背后的声响的时候,扭头望去,眼中却只剩下了一道寒光,再想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的看着那把锋利的钢刀落向了他的脖颈。

这时前面走的人也都闻声扭过了头,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色,可是这事发实在是太出任所料,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那翻山虎救下罗立了,肖天健更是又气又急,脸都有些扭曲了,而有些人连眼睛都闭了起来,不愿看到这血光崩现的场面。

眼看罗立便要丧生于这翻山虎的刀下的时候,却忽然见到一条人影一闪,冲出了人群,一道黑芒闪过,挂着风声横扫过来,正中那个翻山虎的胸腹,翻山虎眼看就要将罗立的人头砍下,却只觉得自己胸腹猛然大震了一下,甚至连疼都没有感觉到,便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尘埃之中,当即咯喽一声,翻了一下白眼,便背过去气晕倒在地。

这突然之间的激变,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只见一个清瘦的人出现在了罗立身侧,手中拿着一根刑天军用来充当单刀演练用的短棍。

刚才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大家几乎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此人的动作,便看到翻山虎飞了出去,当回忆了一下之后,才发现,原来正是此人及时出手,将罗立给救了下来,他仅凭手中的这根短棍,便一下将要暴起伤人的翻山虎给打飞了出去,出手之快,让所有人都不由吃了一惊。

高迎祥这一下真是挂不住了,翻山虎虽然是他的爱将,但是今天的表现可以说把他的脸给彻底丢光了,先是连续给肖天健难堪,接着又败在肖天健的手下,现在因为输不起,又想偷袭伤人,结果又被肖天健的手下给放翻在地,这翻山虎可以说算是把能丢的人今儿个全都丢在了这天龙寨里面了。

高迎祥即便是再想护着他,也没有办法了,只见他怒喝了一声道:“还愣着作甚,看看这厮死了没有,死了的话拖去埋了,没死的话就给我将他绑了,押出去先打三十军棍,然后再另作处置!”

高迎祥的亲卫们再也不敢怠慢,人都要脸,翻山虎不要脸他们却要跟着丢人,这脸在这儿简直都没地方搁了,于是赶紧上前检查翻山虎的情况,一摸还有气,就是人被打晕过去了,于是立即有刑天军的人跑去找了绳子便丢了过来给高迎祥的手下,这些人二话不说,便拖起死狗一般的翻山虎,抹肩头将他绑了个结结实实,倒拖着便朝着山门外拉了出去。

刑天军这边的人立即响起了一片叫好的声音和嘘声,还有不少人大骂这个翻山虎不要脸,嘴损一点的把高迎祥的人都连带着一起给骂了。

而高迎祥和李自成这边的人,一个个都气的面红耳赤,但是又没法还嘴,两边顿时紧张了起来。

高迎祥再也无心继续回去喝酒了,脸色铁青对肖天健抱拳道:“肖将军,是我御下不严,让肖将军见笑了!罗兄弟,让你受惊了!翻山虎这厮太不成器,居然作出这样的事情,高某绝不会轻绕于他,一定会给肖将军你们一个交代!这酒不喝也罢,高某还是要多谢肖将军款待,告辞了!”说罢便大步走下台阶,朝着山门走去。

不过他在经过那个出手救了罗立的消瘦汉子面前的时候,却停了一下,对他问道:“敢问好汉大名!在肖将军手下作何差事?”

那个消瘦汉子躬身抱拳答道:“回禀高闯王,小的李凌风,乃肖将军麾下斥候队伍长!”

高迎祥听罢之后又是一愣,他本以为这个出手之人,起码是肖天健手下的重要的头目,但是没成想这李凌风却只是一个小小的伍长!这便让的更是吃惊不小,心道‘这肖天健手下还真是藏龙卧虎,一个功夫这么好的人,居然只是一个伍长!’

“不错!不错!今日幸得好汉及时出手,制住了那厮,才未酿成大祸,后会有期!”高迎祥并不因为这李凌风只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头目便轻视他,反倒对他拱了拱手说道,然后这才大步在护卫的簇拥下朝着山外走去。

其他跟着高迎祥的部下,自然也没法继续留在这里了,只得纷纷尴尬的对肖天健抱拳告辞,而李自成则走在后面,也是一脸尴尬的对肖天健说道:“肖将军,还望你莫要因为此事,太过生气,那翻山虎做的确实过分,李某代高闯王给你们赔不是了!大恩不言谢,肖当家对我们的盛情李某再次谢过,今日暂且就此别过,明日李某在营中设宴,还请肖将军及诸位兄弟届时出寨赴宴!告辞了!”

肖天健这会儿脑袋也有点疼了,他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此地步,本来好好的想要攀交一下眼下这义军中最牛叉的高迎祥,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到头来居然会成了这幅模样,这一下起码跟高迎祥的部下算是结了梁子了,以后看来想要改善关系,还真是不容易了!

“哪里哪里!此事大家都未能料到,怨不得高闯王和李闯将你们什么,好歹事情还没有太糟糕,此事就此揭过最好!李闯将莫要客气了!多谢李闯将的盛情,明日肖某一定赴约!请!”肖天健也赶紧抱拳对李自成客气道,并且迈步陪着他们,一直将高迎祥、李自成以及他们的部下送出山门。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十七章纠结

“李凌风!”回到寨中之后,肖天健站在已经撤去宴席的聚义厅之中,对站在下面的李凌风叫道。

“小的在!”李凌风本来想要跪下答话,一想刑天军似乎不主张这规矩,于是赶紧挺直腰杆大声应声道。

“你今天干的不错,记功一次,擢升为什长!赏银五十两!另赏铁甲一副,你可满意?”肖天健对他说道。

李凌风赶紧抱拳答道:“小的多谢将军厚赏!岂敢有不满之处!”

肖天健这才露出了笑容,点点头道:“我早就知道你功夫不错,又识得字,算是能文能武之人,之所以让你在新兵营受训,就是想磨砺一下你的性子,绝非故意压制于你,望你能够明白!

刑天军赏功罚罪都有定规,无功而提拔于你,对其他人来说,很不公平!不单单是在针对你,所有人都一样,唯有如此,才能服众!

你今天这是自己挣来的!所以不必谢我什么,好好做,以你的本事,队将哨将并不难得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李凌风心中颇为感慨,说实在的,他这段时间并不算痛快,他认为自己功夫不错,以他的本事,换个地方,起码能当个头目,可肖天健还是让他在新兵营里面打磨,上一次他质疑肖天健练兵的方法,结果通过演武之后,他落得大败,让他不得不服输,老老实实的回新兵营里面从头做起。

这一次从新兵营选拔人员补充到战兵之中,李凌风是第一个被选拔出来的,直接便被挑到了石冉的斥候队中,也就是前天,他才刚刚被擢升为伍长,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些不平衡。

今天他也在外面围观罗立和那个翻山虎的比试,他一直都在观察两人的交手,从一开始便看出来,这翻山虎很可能不是罗立的对手,当翻山虎倒地之后,他注意到翻山虎的表情,于是便提防起了他,果真让他猜的不错,这个翻山虎恼羞成怒之下,居然悍然拔刀,想要偷袭杀了罗立,于是便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一棍打翻了翻山虎,这才救下了罗立的性命。

而听罢肖天健这番话之后,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刑天军做事确实很公平,即便是做不到绝对的公平,但是比起他所知的任何地方,都要好上许多,就连他在刑天军这堂堂的掌盘子的身份,天天也和部下们一样排队打饭,从来不因私搞什么特殊,带着其他军官,也都一样,大家伙有什么就都吃什么,只要能给下面的人的,肖天健从不吝惜,所以这里的伙食水平,截至目前为止,让所有人都很满意。

再有明显的例子就是最初跟着肖天健的老弟兄之中,有人当了哨将,也有人当了队将,但是同样也有人在最下面当兵,但凡是被提拔起来的人,皆因有功,才逐步被提拔上去,而根本不讲什么裙带关系,这一点他相信在很多地方,都做不到!

而且刑天军还有一条,就是官兵之间的关系,肖天健虽然御下极严,但是却能做到赏罚分明,并且肖天健对于军官们,也要求很是严格,决不许任何人擅自因私虐待部下,要求军官御下要做到严厉担不失爱护,这使他感到呆在这里心情很舒畅,所以他也就没什么可抱怨的了。

而且肖天健说的不错,他既然是有本事的人,又何愁不能蹿升上去呢?今天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只要他肯干,还怕会一直在下面当个大头兵吗?

“多谢将军,小的明白!小的绝不会辜负将军的期望的!”李凌风大声的答道。

不多时罗立便跟着李凌风走出了聚义厅,咧着大嘴拉着李凌风的手臂,哈哈大笑着:“痛快!今天真是痛快!那姓高的手下居然看不起咱们,这一下算是让他们知道了咱们的厉害了!李兄,今儿个我罗立欠你条命,以后有机会的话,我罗立一定还上你这人情!别的不说了,这一次我罗立得了那高闯王二百两银子,大当家那二百两银子,俺不要,大当家赏了俺几坛子好酒,别的先不说,今儿晚上我请客,咱们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场……”

刑天军管的很严,平时只要是没事,肖天健是很少会准许兵将们私下喝酒,但是今天不同,虽然他和高迎祥今天闹的很不愉快,但是因为罗立和李凌风俩人的表现,却为他们刑天军大大挣了脸,让刑天军上下都很是有面子,所以他便干脆赏给了罗立几坛子酒,让他私下找人喝一场去,只要不因为喝酒闹事,也没什么。

而就在刑天军上下高兴的这阵儿,在寨子外面的高迎祥的大营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在高迎祥的大帐里面,翻山虎趴在地上,屁股和大腿上被军棍打得是血肉模糊,哼哼唧唧的差点没被打断了气。

而高迎祥脸色铁青,坐在正中的大椅上,冷冷的看着趴在他面前不远处的这翻山虎,看到翻山虎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这才冷哼了一声怒道:“翻山虎!我来问你。你以前可曾认识这肖天健?”

翻山虎趴在地上摇摇头道:“回闯王的话!不认识!以前俺没见过他!”

“混账!既然你不认识那肖天健,又明知那肖天健慷慨赠与我们那么多物资,这乃是雪中送炭,你可知道?而你又为何不知好歹几次三番的驳他的面子,处处于他作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以前并不是这种人,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你给我从实招来!”高迎祥怒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怒声对翻山虎喝问道。

翻山虎趴在地上呲牙咧嘴,这脸都要走形了,双手按着地,微微撑起上身,咬牙看着高迎祥对他说道:“闯王!虽然属下并不认识那肖天健,但是属下却和他有着大仇!闯王有所不知,当初小的追随闯王的时候,曾经有个表弟也跟着您做事!而闯王前年在率领我们经过此地,要去往山西的时候,我那表弟因为有病,便留在了这里!

这两年来,我与那表弟之间断了音讯,这次回来这里,一入凤翔府地界,属下便派人四处打听他的消息,但是直到昨日来进了汧阳之后,属下才从人口中得知,我那表弟居然被人杀了!而杀他之人,却正是这个姓肖的!

要知道我张大盘自小便死了爹娘,后来能活下来长这么大,全因俺姨娘收留,才活了俺一命,后来大旱之后,俺姨娘和姨夫都饿死了,只剩下俺和表弟两个人,俺那表弟虽然算不上成器,有些游手好闲,但是也是俺姨娘的独苗了!

俺听说俺那表弟留在这里,病好之后也拉起了一股杆子,没成想不知为何却得罪了那个姓肖的,被那姓肖的打上门,杀了俺表弟,抄了他的老窝吞了他的手下,还砍下了他的人头悬于山门之上示众!如此大仇,属下如何能不报?所以今日一见那姓肖的,属下便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念在他示好于闯王,属下还是强压怒气,并未立即于他翻脸,找他寻仇!

但是那厮却一点也不给闯王面子,让属下如此……今日是属下无能,给闯王丢了脸,请闯王责罚!属下绝无怨言!”

高迎祥听罢之后,身体缓缓的靠在了背后的椅背上,皱起了眉头,他现在才明白,翻山虎为何会对那肖天健如此不客气,处处要跟肖天健作对了!原来他们之间居然有这样的仇存在。

不过他也是明白人,他毕竟也是从小的做起,像杆子之间,这种相互吞并的事情可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那肖天健能短时间之内,在汧阳一带迅速的崛起,要说没吞并几股同行,是根本不可能的,可偏偏怎么就杀了张大盘的表弟呢?这事儿可真是不巧的很呀!

翻山虎要说也不能算错,谁的亲戚被人杀了,谁都不可能高兴,他今天这么处处跟肖天健作对,看来确实还是有起因的。

今天他因为这件事,可以说搞得是非常尴尬,因为翻山虎这一闹,不但没有能震慑一下刑天军,反倒让刑天军士气大涨,这件事他可不准备就这么算了。

而眼下他还是很希望能把刑天军拉到他的手下的,毕竟他刚刚在车厢峡损失了不少的精兵,虽然眼下兵力恢复了一些,但是许多人都是刚刚被裹挟进来的流民,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而刑天军的兵将显然已经经历过数次战阵了,而且训练看上去也相当充分,比起他麾下最核心的这几千兵将,似乎并不差到哪儿去,如果能将刑天军招揽入他麾下的话,那么他的实力便会立即大增许多,但是经过今天这一闹,那姓肖的恐怕很难会答应跟着他做事了。

想到这儿之后,高迎祥很是头疼,有心杀了这个翻山虎,用他的人头向肖天健示好,弥补一下他们之间的裂痕,但是转念一想,也不行,这翻山虎跟着他这么多年,可以说是忠心耿耿,历次跟官兵交手,他都冲锋在前,相当悍勇,身上为此受伤可以说不计其数,对于这样忠心的部下,他怎么也不能杀了他去向一个外人示好,那样做的话,肯定会让手下的人心凉,以后再想让手下给他卖命,恐怕就难了。

那么干脆和肖天健翻脸,趁着明日肖天健来营中赴宴,趁机杀了肖天健,然后强行将他麾下兵将裹挟入伙呢?高迎祥忽然想到。

但是随即他便立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是他不敢这么做,而是他不能这么做,想他高迎祥从起事开始到现在,在各路义军之中积累起来现如今这样的名望,不正是因为他以侠义仁义才获得了这样的声望,这一次肖天健明摆着是主动向他示好,赠送他物资兵仗,他不但不感激,反倒趁机伏杀掉他的话,消息一旦传开的话,那么他高迎祥这辈子积累的这点名望,就算是彻底完蛋了!以后还能指望有人闻风而来投靠于他吗?估计只要有点本事的人,都会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赶紧绕道走了,所以不管这次肖天健如何驳他的面子,他都不能翻脸杀掉他!

左右都不成,还真是让高迎祥颇为头疼!思来想去了一番之后,他还是最终拿定了主意。

“原来如此!但是今日之事,还是你的不是,你们的恩怨是你的事情,何况肖天健杀你表弟,可能还有其它原因!而你丝毫不顾全大局,将事情闹到如此地步,令我们脸上无光!要知道那肖天健这一次可是主动答应送给我们一大批物资,作为我的部下,你却如此对待于他,肯定让他以及他的部下不痛快!

要知道我们现在正需要更多像他们这样的人充实咱们的力量,跟官府干下去!如此一闹,却显得我御下不严,手下骄横无礼了!今日打你,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你可有何怨言吗?”高迎祥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地上趴着的翻山虎对他说道,不过口气也软化下来了许多。

翻山虎其实并不是个笨人,今天这事儿只是因为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被恨意蒙了心窍,以至于才作出这样让高迎祥下不来台的事情,而且他趴在地上也一直在小心观察高迎祥的神色,看到高迎祥刚才眼神闪烁,手也不由自主的捏成了拳头,便猜出高迎祥刚才对他起了杀心,仔细想想现在高迎祥的情况,高迎祥今日其实已经表现出了想要笼络这个肖天健入伙的意思,而自己却坏了他的大事,想想自己自从他的二队当家的点灯子死后,便没了人照顾,虽然这两年因为他作战勇猛,得到了高迎祥的信任,但是他手下在车厢峡一战之后,只剩下了不到二百人,二百和两千相比,他当然知道孰重孰轻了。

高迎祥杀了他用他的人头向那姓肖的示好,以此换取姓肖的跟着他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想到这里,翻山虎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知道今天这事儿闹大发了,高迎祥要是不念他这些年跟他出生入死的旧情的话,那他就算是活到头了。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翻山虎再也不敢犟下去了,赶紧咬着牙趴在地上给高迎祥磕头道:“闯王打我,属下无话可说,今日之事确实是属下做的过分了!还望闯王念在属下这些年鞍前马后跟着您出生入死的面上,饶过小的这一次!以后小的再也不敢了!”

高迎祥看张大盘已经认错,于是摆摆手道:“既然你知错就好!……”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十八章觊觎

李自成坐在自己的兵帐之中,高迎祥率众出天龙寨之后,便勃然大怒,让人将翻山虎痛打了三十军棍,对于高迎祥如此处置翻山虎,李自成自然没有意见,但是毕竟翻山虎并非他麾下之人,所以高迎祥处置翻山虎,他也不便于插手,所以便带着自己的手下回到了自己的营盘之中。

虽然李自成眼下隶属于高迎祥所部,但是眼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征战之后,高迎祥原来的八队人马现在已经只剩下他还算是成建制的一队,而其余七队在山西的时候,被官军打散了不少,还死了二队的主将点灯子,其他各队也都损失惨重,不得不抱成团,以至于现在他的八队兵将的地位在高迎祥麾下已经隐隐自成一体,远高于其余几队人马。

翻山虎今天在天龙寨闹的这一出让他也很没面子,毕竟是他派田见秀出面联络上的这支刑天军,一天的接触下来之后,他对于刑天军的战斗力很是看好,在这么多的杆子之中,这是他唯一见过的一支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都绝对是顶尖的杆子。

而刑天军的大当家肖天健也已经对他们的到来表示了善意,本以为这一次应该能很顺利的将这支刑天军拉入伙,即便不能隶属于他麾下,起码也能让他们投入高迎祥麾下,他们现在一旦多出这么一支精锐的兵马的话,对于以后的发展无疑可以说是颇有助益。

但是没成想却因为一个翻山虎,将事情闹到了如此地步,使刑天军上下尚未归附于他们,他们之间的关系便出现了巨大的裂痕,想要弥补这样的裂痕,现在看来,应该是很不容易了。

好好一件事就这么被翻山虎给坏掉,如果翻山虎是他的手下的话,他甚至想把翻山虎直接斩了,以此来换取肖天健和他麾下的刑天军的归附,可惜的是他很了解高迎祥的性情,他舅公高迎祥对麾下弟兄历来都比较护短,今日即便翻山虎闯下这么大的篓子,恐怕高迎祥也不会轻易就这么杀了翻山虎的。

李自成微微叹息了一声,端起一只旧茶碗喝了一口。

“将军可是还在因为今天的事情烦心吗?”跟着他坐在帐中的顾君恩忽然开口对李自成说道。

“不错!今日如果不是因为翻山虎这厮的话,想必劝那肖天健归附于我们应该不是一件难事,但是眼下没成想事情却闹到了如此的地步,真是气煞人也!”李自成倒也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怒意,对顾君恩开口答道。

“呵呵!确实如此,今日那翻山虎如此处处与那肖天健过不去,是我等都未料到的,可能这件事后面还有什么隐情吧!但是请恕属下直言,今日之事恐怕也不单单只怨那翻山虎,闯王今日对那肖天健也明显有些失礼,如果闯王及时喝退翻山虎的话,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顾君恩说话倒是没有忌讳,直接便将矛头指向了闯王高迎祥。

李自成眉头跳了几下,顾君恩这么说,对高迎祥显然有所不敬,但是他又无法否认,翻山虎之所以将此事闹到如此地步,高迎祥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以高迎祥现在各路义军之中的地位来看,自从崇祯四年王嘉胤被叛徒所害以及去年也就是崇祯六年,王自用兵败山西病死于山中之后,各路义军之中,他舅公高迎祥已经成了实力最强的名气最大的一路义军了,各路义军可以说都以他马头是瞻,虽然不能说他现在目空一切,但是以他的身份,瞧不起肖天健这路杆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这么做想要震服肖天健也算不上错。

怎奈大家也都没有想到的是肖天健手下居然实力也这么强,以翻山虎的本事,居然和他手下交手,落得一个铩羽而归的下场,这才导致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顾先生还是慎言为好,此事莫要多说了!眼下以顾先生看来,此事又该如何处置呢?”李自成稍微警告了一下顾君恩,让他不要说话太过放肆,毕竟这里大多数都算是高迎祥的手下,此话传到他舅公高迎祥耳中的话,恐怕会让他们甥舅之间起了龌龊。

顾君恩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而笑道:“将军其实也不必为此太过烦心,以在下看来,今日之事虽然双方闹得不太愉快,但是也远没有到撕破脸的程度,说到最坏处,以刑天军目前的实力,也不具备于高闯王反目的本钱!

而且今日入刑天军的山寨,不知将军注意到没有,在下入寨之后便注意到了,刑天军其实早已做好了放弃此地的准备,之所以这一次这么大方拿出如此多的物资赠与我等,以在下看来不过是做一个顺水人情,将他们无力带走的物资,转送给我们罢了!”

李自成目光一闪,望向顾君恩立即开口问道:“如果照顾先生所说,那么这肖天健其实应该是早有归附于我们的想法吗?”

“不一定!如果那肖天健想要投奔闯王或者将军的话,那么便不会是只拿出这么一点物资了,作为军资之中最重要的战马和盔甲,肖天健便一样也没有送给咱们!今日从顾某观察那肖天健,这个肖天健自始至终对高闯王以及将军都不卑不亢,并无太过攀附之意,以他对其所部自称刑天军一事所看,此人应该是一个很聪明而且还很有野心之人!所以顾某认为,这肖天健绝无打算投靠闯王或者将军的想法!

不过即使他无心归附于闯王抑或将军,起码却是有结好我们的想法!否则的话,他们在得知我们来之前,便大可一走了之,根本不必留在这里,等着我们过来,并且送一批物资给我们向我们示好,所以最起码,他还是有于将军合作的想法。

作为一个能在此地短时间之内便壮大如斯的人,一定不是个笨人,对于这样的人,恐怕他也能想得明白,眼下我们大批义军已经跳出官军的包围,进兵陕西腹地,官军接下来绝对不会坐视我们不管,恐怕很快便会召集诸路大军,入陕对我们进行剿抚,以他目前的实力,假如继续留在此地的话,只要我们一走,那么他刑天军便立即会成为官军围剿的对象。

这次过来在途中顾某已经打听过了,刑天军这半年来,在本地连破数座大庄,而且连败官军两次,还屠了本地最有势力的大户李家,按其所为,恐怕早就成了官府的眼中钉了,如果现在不走的话,定会成为官军第一个要对付的对象!

以他们眼下的实力,如果不和将军抑或是闯王这样的力量合作的话,那么以他们一己之力,面对大批官军的来剿,恐怕结果只有一个,就是灰飞湮灭,最后连点渣子恐怕都剩不下。即便是他们独自上路撤离此地,恐怕也会招致官军先挑他们下手,官军可都是喜欢先拿弱的下手的,所以他们独自行动同样危险性很大!

所以顾某以为,如果他还不笨的话,那么眼下他最聪明的选择便是暂时于我们一起离开本地,借助大股义军的掩护,再另谋出路!

故此以顾某看来,不管这一次双方闹的多不愉快,这肖天健都绝对不会于我们反目,只要有个台阶下,他便定会于我们一起离开本地!”顾君恩轻捻着下颌的胡须,对着李自成侃侃而谈,分析他对肖天健的看法。

李自成听罢之后,眉头有所舒展,接口道:“如此说来,事情应该还有回转的余地,不过即便是那肖天健跟我们一起走,今日之事也会令他于闯王之间起了隔阂,以后想要用他的话,恐怕会多有不便之处!”

顾君恩呵呵一笑,端起茶碗,倒也不在乎这茶乃是很粗糙的茶叶,有滋有味的喝了几口,然后放下茶碗对李自成说道:“将军多虑了!虽然顾某也承认肖天健此人确有一些本事,但是比起将军以及闯王来说,他毕竟只是初出茅庐,以他的手腕,只要跟着我们走,他又能控制手下多久呢?只要日后闯王或者将军对其以及他的手下施以恩惠,又何虑其不肯听从吩咐呢?即便他有野心,但是比起闯王和将军来说,他的手下又岂会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呢?”

李自成想想也是,眼下他和闯王高迎祥可以说早已在义军中威名大振,谁不想有更坚实的靠山呀!肖天健此人确实应该是个比较有能力的人,但是以他的盘面,又怎么能跟自己还有高迎祥比呀!顾君恩说的不错,只要这次他肯跟着高迎祥走,那么又何愁日后不能将他彻底收服呢?

于是李自成的眉头至此也舒展了开来,笑道:“顾先生所说极是,只是因为我太想将他们这支精锐收过来了,却忘了这些事情!不错!只要他肯跟着我们走,那么事情便好办!”

顾君恩点点头道:“将军能想明白这一点最好,不过眼下毕竟这件事闹到如此地步,还要看闯王那边如何处置才行!否则的话,如果这肖天健不肯听命于闯王的话,那么放着他们以后投到别家手下做事,到还不如当机立断将他们解决的好!以他刑天军的实力,我们有如此多的兵力,又岂能拿不下他呢?”

读书人确实阴毒,顾君恩的话说的很明白,现在他们既然碰上了肖天健这支刑天军了,那么如果肖天健不跟高迎祥和李自成走的话,那么他的意见就是既然不能为己所用,便干脆毁了他们得了!毕竟放着刑天军这样一股力量,不管他们以后投到任何家义军手下抑或是投降官府,对于高迎祥和李自成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李自成摇摇头道:“这可不成!想来这一次是我们有求于他,肖天健又主动示好,不吝送给我们这么多物资,假如仅仅因为他不肯投效于我等,我们便反目杀了他的话,这件事传出去,对于我们的声誉将会非常不好!此事我是万万不会做的!还是要想想办法,尽可能让他们能跟我们走的好!……”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十九章豁然开朗

肖天健让手下人出去庆祝一下今日罗立之胜,而他却没有去参加他们的庆祝,而是独自返回了自己的住处,让铁头将付德明请到了他的住处之中。

范灵儿乖巧的将茶水送到了他们二人面前之后,便退了出去,反手带上了房门,她看出来肖天健有事情要和付德明商议,所以也不留在屋中伺候,出了屋子之后,在外面等着肖天健的召唤。

而付德明今日并未参加肖天健对高迎祥和李自成的宴请,他虽然已经算是刑天军的一员了,但是心里面却还是有些骄傲,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堂堂一个秀才,居然跟了杆子做事,于是便托词回避,没有参加今日的酒宴。

虽然他没有参加酒宴,但是酒宴上发生的事情他却全都听说了,对此他开始的时候也有些生气,而且他还颇有些看不起这个传说中名声非常大的高迎祥高闯王,居然如此御下不严,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他便又有了一些想法。

肖天健正好派人来叫他过去议事,付德明立即便丢下手头的事情,来到了肖天健的屋中。

肖天健这会儿颇有些头疼,今天虽然罗立和李凌风给刑天军挣足了面子,但是却和高迎祥闹得很不愉快。

这一次高迎祥过来,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本来他还对高迎祥很有好感,但是今天的事情之后,他便对高迎祥大为失望了。

本来他和手下们商议的计划是这一次义军途经此地的时候,他们便也立即撤离此地,对于这一点大家伙都没意见。

肖天健对于古人那种以蒙蔽手下的愚民政策很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想要让部下们跟他同心同德的话,许多事情于其瞒着他们,到还不如开诚布公的告诉他们,让大家伙明白其中的原由,以此来统一刑天军内部的思想,以免在决定之后做事期间让部下们再生出不满之心,以至以后使得刑天军内部出现矛盾。

对于这一点刑天军部众们都很乐意,虽然刚开始对于他提出撤离此地的想法有些抵触,认为他们好不容易才在这里站稳脚跟了,如此放弃天龙寨实在是太可惜了一些,而且在这里有个窝,总比以后东奔西走的风餐露宿要舒服一些,但是在经过肖天健对于当今陕西局势的分析之后,众人也都理解了肖天健要放弃这里的原因,于是所有人都不再有什么意见,转而支持肖天健放弃天龙寨的想法。

而眼下的局势是如果他们刑天军单独行动的话,一旦被官军盯上,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肯定不是大批官军的对手,单独行动危险很大,而从稳妥方面来看,他们最好还是能暂时和大股的义军联合行动,抱成团来谋求出路,在这一点上肖天健和付德明商量出的结果也得到了众将的支持。

这一次恰好李自成途经凤翔本地,消息传来之后,肖天健便想过主动派人前往凤翔府一带找李自成联络,但是没成想李自成倒是先派来田见秀,和他们建立起了联络。

所以肖天健才答应赠送给李自成一批物资,想要以此来建立起于李自成之间的良好关系,以后能相互协助一起做事。

但是他没有料到本来只想搭上李自成这条线,反倒是连现在的义军中实力最强的高迎祥也被引了过来,本来在肖天健看来,这是件好事,但是没成想今日见过高迎祥之后,最终却把高迎祥给得罪了,虽然这件事怨不得他,但是这对他们原定的计划来说,无疑就出现了偏差。

当付德明到了之后,肖天健请他坐下,便直截了当的开口对付德明说道:“付先生,今日请你过来,想必你也知道我找你何事了!今日之事是我等没有料到的,我万没有想到,居然不但没有结好于高迎祥,反倒却将他彻底得罪了!此事发生之后,以付先生所见,我们下一步又该如何是好呢?”

付德明早已想到肖天健找他做什么了,来之前便已经考虑过了这件事,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端起茶碗用碗盖拨了一下茶碗中的浮沫,稍微喝了一口微微一笑道:“好茶!此茶应当是剑南所产的玉叶长春,李家果真有钱!呵呵!好久都没有喝到过这么好的茶了!”付德明品味着茶水,所问非所答的说道。

肖天健不耐烦的说道:“先生喜茶最好,这次咱们在李家庄得来了不少好茶,回头我让靳夫子给先生送一些过去!只是先生看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付德明这才放下茶碗说道:“多谢将军赐茶!其实将军莫急,此事依在下所见,不见得就是坏事!反倒是好处多多”

“哦?何以见得?”肖天健听罢之后微微一愣,心道眼下这读书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于是立即问道。

“今日虽然在下并未参加酒宴,但是也能猜出高迎祥为何会亲自前来这里,昨日来的乃是李鸿基的手下,而高迎祥之所以过来,恐怕也是看重了将军的这批物资而来!高迎祥的无礼只不过是想要震慑一下咱们,但是他没成想反倒被将军所挫,如此一来,反倒让他们不敢再小觑将军和咱们刑天军了!

在下不才,敢料定高迎祥不会因此便于我们反目!将军这一次主动向他们示好,赠与他们那么多物资,假如高迎祥因为这件事,一点度量都没有的话,于我们反目为敌,那么此事传出去的话,恐怕高迎祥的名声就彻底毁了!想来以后还有何人会再投靠于他呢?

所以不管怎么说,今日那翻山虎为罗立所败,他们都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知,却没法发作出来,如果付某猜的不错的话,这翻山虎这次回营之后,一顿军棍是少不了要挨的!

而高迎祥也绝不会因此便于我们反目,毕竟眼下他们刚刚经历新败,实力大损,如果在这里于我们反目的话,以咱们的实力和天龙寨之险,阻他们几日根本不成问题,到时候一旦官军大批追至此地的话,吃亏的可不只是咱们了!

高迎祥能经营出如此家业,应该不是笨人,要是想不明白这一点的话,那么他这名气可就真令人怀疑是怎么得来的了!

所以眼下将军大可不必管他们,高迎祥一定会给将军道歉,还将军一个公道,并且邀请将军随他们一起上路!

如此一来,将军便尽可跟他们走便是了!而且高迎祥还无法再强邀将军入伙,将军还可自成一军,不必受他的约束!这样的好事,将军却还用在为此忧烦吗?”

肖天健听罢之后,一想付德明说的还真是有道理,其实他今天早已看出了李自成和高迎祥对他有拉拢的意思,换作以前他尚未拥有这样的实力的时候,如果碰上他们的话,铁定他不会多想,当场纳头便拜跟着他们当小弟去了!

但是眼下不同了,他已经有了千余名部众,早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了,他又知道李自成和高迎祥的下场,于其跟着他们当小弟,将命运交给他们左右,倒不如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比较好。

这也是他今天在看出来高迎祥他们拉拢之意以后,却一点没有要投靠他们的原因,如果自己不投靠他们的话,那么还想跟他们一起进退,那么这件事还真不好说!高迎祥肯定还会使出手段逼他就范,到时候他该怎么办,还真是个问题。

而现在翻山虎闹了这么一出,虽然他还不清楚翻山虎为何对他如此大的恨意,处处要跟他作对,但是今天他让罗立出手,修理了这个翻山虎之后,高迎祥还真就不好再逼迫他入伙了,那么接下来,他的行动也就更自有一些,不必处处都以高迎祥马头是瞻了!

其实今天这么一闹之后,反倒是坏事变好事,以后高迎祥即便是有心笼络于他,也无法公开对他用强,而刑天军以后还是他的兵马,想来则来,想去便去,岂不自在?

想通这一点之后,肖天健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看来今天这么一闹,果真还是好事!我却还为此头疼,倒是让先生见笑了!”

付德明说罢之后,便一直在观察肖天健,以付德明对肖天健的了解,肖天健绝非是那种甘于人下之人,虽说这次他一下甩出那么多物资给高迎祥和李自成,但是从头至尾肖天健都未曾提过,想投入高迎祥麾下,只不过是想要结好于李自成罢了!

他之所以决定留下跟着肖天健做事,其实很大的原因就是觉得肖天健此人有野心,也有魄力,如果这一次肖天健为了想讨好高迎祥抑或是李自成,只是为了想要投靠于他们的话,那么他付德明还真就要考虑考虑,肖天健值不值得他效忠了。

今日之事其实付德明内心对于肖天健如此处置,也是很钦佩的,换作一般人的话,仅仅是高迎祥这么大的名头朝着儿一摆,许多人恐怕攀附都来不及,哪儿还可能用手段大大的驳高迎祥的面子呀!所以在肖天健招他来之前,他便已经认定肖天健绝无投靠高迎祥的想法,这也让他对肖天健这个人更有信心了一些!

现在看来肖天健已经不再为此头疼了,于是付德明也笑道:“将军能想明白最好,不过付某还是要提醒将军,即便是这次离开此地,跟着高迎祥他们走,也要尽可能处处提防他们才是!别的不说,将军帐下这些人马还有器甲,便足以让人觊觎了!匹夫无罪怀璧之罪也,这一点想必将军也会明白!故此将军最好还是选择合适之机,远离他们最好!”

肖天健点点头道:“付先生放心,这些事情肖某还是明白的!走吧!闲来无事,咱们去看看各处准备的情况如何好了!”

于是付德明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笑道:“将军有命,属下敢不从命!……”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二十章千金马骨

走在山寨之中,各处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铁匠作坊的打铁声此时已经沉寂下来,炉子余温尚在,但是各种工具铁料都已经被铁匠们收拾完毕,装在了大车上面。

而木匠作坊那边,现在还是一片忙碌之色,二三十个木匠还在最后检查随军即将远行的大车,不停的在修理一些车辆,但是现在看来,离完工也已经差的不远了,除了套牲口的大车之外,他们还准备了百余辆靠人力推的独轮车,来弥补大车运力的不足。

而粮仓之中的粮食则早已被一包包的装在了大车上,上面盖好了油布,只待套上牲口便可以出行了。

至于猪圈羊圈里面的那些猪羊,这个时候也所剩无几,大部分都已经杀掉,用盐腌制好,一部分猪羊肉还有牛肉前些日便被放入炕房熏制成了干肉,装在了车上,以备以后食用。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准备之后,刑天军从李家庄以及官军哪儿所获的布匹衣物,也都经过招募的流民中的妇女,制成了棉甲抑或是棉衣还有绑腿等物,配发到了兵卒手中,而且还利用剩下的一部分布匹,缝制出了近千条长条形的布口袋。

撤离天龙寨这个决定,其实肖天健早有腹案,之所以拖到现在,其实最重要的原因并不是在等什么人,而是因为这次撤离此地要做很多的准备工作,刑天军不同于一般的义军,一般的义军根本不会有什么物资准备,他们更多的时候就像是一群蝗虫一般,到一个地方便吃光一处,然后裹挟了民众离开,换个地方再吃光一处,说起来是游击作战,其实根本上是他们没有这种打一片根据地进行经营的思想。

而刑天军却在本地盘亘了半年有余,特别是在打下李家庄之后,他们获得了大批的物资,加上周边一些大户,为了向刑天军示好,求一个安宁,在李家庄陷落之后,主动送给了刑天军不少的粮食,后来在石佛寺一战之后,刑天军又将凤翔府派来的官兵打了个大败,周围的各种豪绅势力,便更不敢跟刑天军过不去了,立即又被刑天军敲诈了不少的物资。

所以刑天军现在的物资储备很充足,但是反过来却也成了问题,他们要撤离此地,就不像一般的义军那样,简单的收拾一下铺盖,拍拍屁股走人拉倒,他们要把许多东西都清理一番,能带走的要带走,以备以后不时之需,用不了的便就地散掉,这也是肖天健为何能一下子这么大手笔的送给李自成、高迎祥那么多物资的原因。

所以在李家庄刚刚被攻破之后不久,肖天健便已经开始安排部众着手准备撤离的事情了,而现在看来大部的准备工作可以说都基本上已经做完,只差肖天健一声令下,便拔营起寨,离开这个天龙寨了。

弃守天龙寨离开此地这个决定,其实刑天军内部早就统一了思想,所以做这些准备的时候,大家并不慌张,所以一切都进行的可以说是有条不紊。

而在准备撤离的工作中,也有付德明不少的功劳,自从刑天军壮大以来,肖天健自己已经忙不过来了,特别是对于这些后勤上的琐事,仅凭靳夫子和罗颖杰等人都有些应付不过来了,但是自从付德明决定留下来之后,肖天健便把后勤方面的一些事情交给了付德明处理,在处理这方面的事务上,付德明也展现出了他的能力,许多事情经过他的安排和调配之后,便变得简单了起来,所以仅凭这一条,付德明便获得了不少人的认同,不再把他当作外人了。

而肖天健在巡视的时候,对于付德明在这方面的贡献,也连连点头,认可他的所作所为,这让付德明颇有点得意。

最后他们一起来到了天龙寨的医营之中,到这里查看吕荣轩这边的准备情况,刑天军的医营跟其它地方有很大的不同之处,这里更像是一座后世的医院,除了吕荣轩这一个军医之外,这里这段时间吕荣轩还培养出了近二十名医护兵,来作为他的助手使用。

同时为了更好的照料刑天军之中的伤员,肖天健还在流民之中招募了二三十名健妇交给吕荣轩调度专司照料伤员之用,这些健妇算不上是医护兵,被统称做护工,平日里负责给伤员擦洗身体,端茶送饭,洗洗衣服,打扫卫生之用。

肖天健之所以这么安排,主要还是因为在照料伤员方面,女人比起男人要细心的多,她们以前在家里面便是干的这个,所以比起男人来说,他们更适合照顾伤员。

本朝以来,由于礼教的发展,已经使得男女之防达到了很严格的程度,肖天健招募健妇来照料伤员这种做法虽然有些与风俗有悖,但是对于这些流民中的孤身女人来说,也算不了什么,这些女人大多数都是失去了丈夫的女人,本来以她们来说,等待她们的命运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这会儿刑天军招募她们来照料伤员,无疑是给她们了一条生路,所以她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世俗了,做事很是用心,将伤员照料的相当不错。

最初还有人担心招募这么多女人,会给刑天军惹来不少乱子,但是肖天健严令军中上下,不得歧视这些女人,而那些伤员们又受到这些女护工的精心照料,各个都很是感激他们,绝不允许有人欺负这些对他们有恩的女子,故此当这件事推行之后,刑天军之中倒也没有人敢对她们这些女人无礼。

另外还有一点原因不太好说的就是这些被招募来的女人都是粗手大脚的健妇,长相都很不咋样,所以倒也引不起男人的欲望,至此女护工也就安安稳稳的留在了医营之中,而在肖天健拿出大笔钱财,采购了大批药材之后,又建立起严格的消毒制度以及精心的照顾之后,刑天军的伤员的死亡率可以说是直线降低,以前像这样的情况下,伤员得不到有效的医治,更得不到精心的护理的情况下,伤员的死亡率之高可以说令人瞠目咂舌,十个伤员最后能伤愈的恐怕能有一两个就不错了,哪怕有些伤员只是受了很轻的伤,便能丢了性命,但是在刑天军这里,这样的情况却彻底改观,且不说轻伤员,就连许多重伤员的死亡率也将至了不到十分之一左右,这在其它军中,可以说是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事情,但是刑天军却做到了这一点。

所以刑天军的兵将们这才敢在战场上不贪生怕死,奋勇往前,对于刑天军的战斗力的提升来说,起到了很大的激励作用,甚至在石佛寺对官军一战之中,军中还有兵卒相互之间说笑着,说最好自己也能受点伤,这样便可以躺到医营之中,好好的享受一下了,可见医营和严格的救护制度的建立,对于刑天军来说,战斗力的提升有多大了。

同时对于这些伤愈归队的伤员们来说,他们有感于肖天健对于他们的恩惠,无不都无一例外的彻底变成了肖天健的铁杆拥趸。

本来当听闻刑天军近期可能要弃天龙寨离开此地的消息的时候,医营中的一些尚未痊愈的重伤员们都有些不安,但是肖天健亲自到医营之中,告诉他们,让他们安心养伤,刑天军即便是离开这里,也绝不会弃掉他们中任何一个人不管,这才安定住了这些人的人心。

今日当肖天健和付德明一进医营,不少医护兵、护工以及正在医营中遛弯的伤员们纷纷赶紧对肖天健和付德明施礼,迎接他们的到来。

肖天健满脸带笑,一点架子也没有,收起了他平日在校场上的那副严苛的面孔,一一跟这些人回礼,并且走入干净整洁的屋中,亲自俯身去和剩下的几个还未能痊愈的重伤员询问他们的伤情恢复的情况,并且招来医护兵解开他们的绷带,亲自检看他们的伤口愈合情况。

肖天健这么做的结果是让这些伤员无不感激涕零,连连发誓,只要伤愈之后,马上便归队,绝不会在这里赖着偷懒!

出了病房之后,肖天健挥手让其他人各自忙活各自的事情去,举步带着付德明朝后面走去。

“将军!在下在来这里之前,自以为也算是见过世面,但是当在下见到将军如此厚待这些受伤的将士之后,才明白咱们刑天军的将士为何敢于阵前用命了!这天底下像将军这样爱兵如子之人,我付某还是第一次听说!”付德明跟着肖天健由衷的感慨道。

付德明其实是个很自负的人,但是在他见识过了刑天军的医营之后,还是被肖天健这样的做法彻底折服了,且不说肖天健如何关爱这些伤员这件事,单单是对于这样的医营,他便从来没有听闻过一次,在私下里和吕荣轩接触过之后,当他听闻这医营许多规矩都是肖天健亲自制定下来的之后,他才不得不承认,肖天健不但会治军,而且对于打理实务的本事,也绝对是不容小觑,如果这种事让他做的话,他自问绝对做不到肖天健这么完善,所以这医营的制度,让付德明对肖天健的能力又一次重新审视了一番。

付德明也看到了那些伤员们对肖天健的态度,他总算是知道了肖天健在收买人心方面动的脑筋有多少了,古人说的好,千金卖马骨,肖天健这可是实打实的用心,把这些伤员的心给彻底收买了,能有如此手段之人,难道还怕他做不成大事吗?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二十一章火力输出

“这些弟兄都是为我肖某卖命才受了伤,假如我肖某不拿他们当成回事的话,那么以后还有谁还会为我卖命呢?对于他们来说,不管给他们多少,都不算多,而且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唯有如此,才能让刑天军的将士临战之际,悍勇非常!”肖天健走在前面随口答道。

付德明连连点头,跟着肖天健走到了医营的后院之中。

吕荣轩正在后院之中指挥着几个医护兵制作各种散剂,从凤翔府偷运来的许多药材,经过吕荣轩的手之后,这段时间被制成了散剂,分装起来之后,以后使用起来便方便许多,特别是止血散,金疮药,行军散被吕荣轩制出不少,以后短时间之内,只要不遭遇打的阵仗,肖天健暂时不必担心药材的问题了。

一看到肖天健和付德明的到来,吕荣轩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拍拍手站了起来迎接他们两个的到来:“原来是将军和付参军过来了!”其余的几个医护兵也赶忙丢下手头的工作,要起来给他们见礼。

肖天健摆手让那几个医护兵忙他们的去,对吕荣轩问道:“这两日恐怕咱们就要走了,不知道吕神医这里可准备妥当了吗?”

吕荣轩笑道:“早就说过,将军不必叫在下什么神医了,到还不如叫在下医官好一些呢!将军可以放心,今天这些已经是最后要处理的了,明日只要将军一声令下,便可随时启程!那些伤员只剩下几个还没有痊愈,其余的基本上都可以归队了!绝不会耽误将军的大事的!”

肖天健笑着点点头道:“也好!既然你已经留在这里了,不妨就叫医官也罢!这些日子让你受累了,以后恐怕你的辛苦还在后面,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便是!”

吕荣轩点头应是,接着说道:“将军以前对在下所说的那些事情,这段时间经过在下的检验,确实非常有效,受伤的兄弟们伤口得坏疽的越来越少,只要小心照料,很快便能痊愈!在下好生佩服!”

“哦?将军居然对于行医还知晓许多吗?”听罢了吕荣轩的话之后,付德明惊奇的问道。

“当然,将军乃是大才,将军早些时对在下说过,凡是伤员所沾染之物,皆要弃掉深埋,而其伤口所用布带以及各种器械都要经过蒸煮之后方能使用,如此一来,伤员伤口坏疽便很少发生,现在看来,将军所言极是,如果不是将军这么要求的话,恐怕咱们的不少弟兄,免不了会因为点小伤便丧了性命!所以现在付参军也看到了,我这里搞得倒像是个厨房,所有工具用过之后都要上笼蒸煮一番方能再用,连带伤患所用的裹伤之物,也要蒸煮之后使用,这么做确实有效呀!”吕荣轩立即对付德明说道。

付德明听罢之后,对肖天健的本事更为佩服了两分,而肖天健则笑言道:“吕神医就莫要给我脸上贴金了,咱们这么多弟兄的伤可都是你亲手治好的,我只不过出点小主意罢了,何来的大才之说呢?”

吕荣轩正色道:“将军不必推辞,吕某自知本事有多大,如果不是将军提的这些的话,那么以吕某的本事,恐怕也断不会这么轻易将这么多伤患救治好!

而且咱们刑天军从开始到现在,几乎根本没出多少疫病,这也全因将军重视弟兄们的饮食所致,按照咱们的条规来看,只要这么做下去,以后也绝不会出什么大事!……”

三个人聊了一阵之后,付德明看看天色不早,于是对肖天健说道:“在下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就不陪将军走下去了!”

“付先生只管忙便是了!我自己走走便成了!”肖天健送走了付德明,也对吕荣轩告辞,带着铁头径自来到了天龙寨最里面一处偏僻的小院之中。

而小院外面的墙上大书着几个醒目的大字‘严禁火烛’,肖天健抬步便走入了小院之中,迎面便看到高成带着几个手下正在这里忙碌不停。

一看到肖天健过来,高成赶紧站了起来,躬身对肖天健施礼。

“不必多礼,怎么样,石雷可又制成了多少?”肖天健摆摆手让院子里面的几个人都不必多礼,直接便对高成问道。

高成指着旁边堆砌起来的几个木箱立即说道:“将军请看,这几箱都是近来刚做成的石雷,有五十多个,张石匠他们现在把石雷的外壳做的又薄了一些,重量也减轻了一些,但是还是有两斤多重!”说着他便拿起了一个刚刚做好的石雷递给了肖天健。

肖天健接过来在手中掂量了掂量,心中有些遗憾,这玩意儿确实还是有点太重了一些,当手榴弹用肯定还是不行,根本就丢不出多远,太近距离的话,搞不好还会伤到自身,所以眼下看来,手雷这玩意儿想要装备使用,还是不太可能,不过这东西用来居高临下的守御,倒是还相当不错,石佛寺一战已经检验了它们的威力,对于猬集于城墙之下的敌军来说,这东西的杀伤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所以高成这段时间,又跟几个石匠赶造出了一批。

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东西,肖天健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过去,走到桌前,拿起一根用纸裹成的纸管拿在手中观看了起来。

“将军,这是小的正在做的信炮!说白了就是烟花,点着之后可以最高可以飞到二十多丈的高处,然后爆开!用来夜间向远处通报消息用,几里地之外都可以瞧得很清楚!

石哨将的斥候队晚上有时候能用得着这东西,让小的帮他做一些,小的抽空便做些这东西!倒是没敢耽搁做那些石雷!”高成赶紧给肖天健解释。

肖天健连连点头,这法子确实不错,有时候他们晚上会行军,而斥候很多时候要前出到队伍前方数里远的地方,而且即便是夜间扎营,也会派出斥候在大营周边设置暗哨,防备被敌人偷营,用这东西传递消息,比起派人通传消息,要快许多,特别是晚上扎营的时候,一旦遭遇敌军偷营的话,能争取一点时间提前做好准备,完全可以决定两军的胜负。

所以高成制作这种信炮,肖天健绝不会反对的,倒是他注意到了桌子上的几个刚刚裹制好的大号爆竹,也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知为何,他忽然间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想起来他小时候也很喜欢放鞭炮,每逢春节将至的时候,便会求他父亲给他买鞭炮玩儿,而且他还特别喜欢放大号的爆竹,并且恶作剧的经常找一些坛坛罐罐的东西,把大号儿的爆竹塞到里面去,把那些东西炸开,博得小哥们的一阵欢呼声。

而又一次他突发奇想,剥了不少的大爆竹,取出了里面的火药,然后塞在一个竹筒里面,捣实了之后,安了一个药捻,谁知道点燃的时候,这根药捻燃的太快,他逃走不及,结果这个大号爆竹炸的四分五裂,碎竹片飞的老远,他躲闪不及,脸上被一块小碎片擦中,结果脸上便被划伤,流了不少的血,回家还被老爸好一通臭揍,心疼的老妈还掉了眼泪,到现在他脸上还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疤痕,以至于让他好长时间都不敢再玩儿这东西了。

而小时候他放的爆竹的装药还很少,威力便相当大了,现在他们做的石雷,其实说白了还是一个放大了的大号爆竹。

能用石头造石雷,为什么不能用纸制造雷子的外壳呢?手榴弹说白了就是一个装填了大量炸药的爆竹,只是外科多用铁铸造的罢了!从火药发明之后,在宋代就开始用纸裹制出皮炮,里面装火药还有石灰,用来惊吓敌人,同时还用里面的石灰来迷敌人的双眼。

而黑火药最大的问题就是爆炸力有限,爆速偏低,所以被制作成爆炸性武器的时候,就不得不装填更多的火药,这也是眼下各种爆炸性武器都很笨重的原因,肖天健不是学化学的,自然现在不会去考虑搞出什么无烟炸药或者烈性炸药,但是要想减小武器重量,就要在材料上下工夫才行!

如果将石头或者铁质外壳换成纸质或者竹子的外壳呢?想必重量就会减轻很多了吧!黑火药靠爆炸的冲击波想要伤人的话,就需要很大的量才行,纸质外壳或者竹子外壳又有一个问题,就是破片威力很小,速度衰减很快,稍远一点想要伤人便基本上是不可能,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也简单,将一些小粒的铅子或者铁丸填充到纸壳或者竹筒里面,爆炸之后,这些东西岂不是也要四下横飞了吗?而且效果应该是不错的!

他一拍脑袋,暗骂自己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忘掉了呢?居然傻乎乎的让高成搞这些石头壳的石雷,结果造出来的石雷笨重的要死,根本无法投掷到远处,看来小时候的捣蛋经历让他有些心理阴影了,以至于连这么简单的办法都给忘掉了。

战争追求的是什么?根本的目的不就是追求的火力的输出吗?眼下他忙死忙活的到处找会造鸟枪的工匠,不也是追求这个目的吗?而他又让高成造石雷,不也一样是想要将火力输出到敌军头上吗?

为什么不能试试用纸壳或者竹筒替代石质或者是铁质的外壳,造手榴弹呢?肖天健这么灵机一动,于是便立即说干就干。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二十二章复合手雷

“将军……这几个……这些是小的闲暇的时候,给孩儿兵们做的小玩意儿,没禀报将军,还请将军责罚!”高成一看到肖天健盯住了桌子上那堆快做好的爆竹的半成品,顿时便吓了一跳,看肖天健的脸色有变幻莫测,以为肖天健看见他浪费火药,做这些无用的东西生了气,于是赶紧跪下对肖天健请罪道!

肖天健丢下手中的这个信炮,立即对高成吩咐道:“不说这个!恕你无罪!孩儿兵那边有他们要学的东西,以后别再给他们做就是了!高成,这石雷的事情你先放下!铁头,去找铁匠弄来一些一钱重的小铁丸过来,先不要多,随便弄一捧就成!没有的话,铁渣也成!高成,你给我裹几个纸壳子,里面留的装火药的孔要尽可能大一点,现在就做!”

高成被肖天健这莫名其妙的吩咐弄的有些糊涂,又不明白肖天健到底要做的纸壳子是什么东西,于是便问肖天健,到底要什么样的纸壳子。

肖天健比比划划的对高成解释了半天,高成才算是明白过来肖天健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东西,于是不敢怠慢赶忙找来纸张,开始忙活着裹制了起来。

这东西对于他这个从小就跟着老爹做鞭炮花炮的人来说,肖天健要的这东西实在是太简单了,不多时便裹制出了两三个比拳头还大一些的纸壳子出来,并且封住了底端,中间是一个窟窿,等着装填火药,高成暗自琢磨‘这玩意儿不就是大号的爆竹吗?不过这要是装满火药捣实的话,起码能装四两火药,比石雷里面填的火药还多,这也装的太多了吧!这要是响了的话,恐怕连人都能炸死了!’而铁头也没费太长时间,抓了两个铁匠,便弄来了一捧碎铁渣,肖天健立即让高成将这些铁渣和火药一起填入到裹制好的纸壳子里面,用木棒捣实,封住了口,按上了一根长长的引线。

弄好之后肖天健把这大号纸雷拿在手中掂量了掂量,虽然沉甸甸的还是压手,但是分量比起石雷来说,却着实轻了许多,估摸着只有一斤多左右的重量,里面足足装入了四两的火药,其余大部分重量,都在那些铁粒子上面,用手轻松便可以投掷到三十步以外的距离上,以肖天健现在经过天天不断的锻炼,练出的臂力来说,投掷到五十步之外也不是什么问题。

然后肖天健立即兴冲冲的带着他们俩跑到后山上,叫来几个木匠,在空地上立起了几块一人多高的木板,充当靶子使用。

将一个裹制好的大号纸雷放在中间,高成听命点燃了药捻,掉头便跑,和肖天健、铁头躲的远远的。

只听得咚的一声轰响,地面都有点震动,那个大号纸雷当即便炸成了碎片,肖天健马上便飞奔了过去,撅着屁股朝立起的那些块有人体大小的木板上瞅去。

“哈哈!果真好用!你们过来看看,这些木板上面!嘿嘿!如果敌军不披甲的话,炸伤他们没有半点问题!即便是披着皮甲,也能炸伤他们!”肖天健看罢了几块木板之后,立即便笑了起来,虽然比起后世的手榴弹,这纸雷威力还远达不到那种程度,但是以目下黑火药的威力来说,能做到眼下这一步,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铁头和高成屁颠屁颠的跟着跑过来,趴在木板上一看,果不其然,在几块木板上都留下了铁粒子,小铁丸都深深的镶入到了木板之中,居然还有的铁丸干脆就穿透了木板,这要是飞到人身上的话,确保能把人炸得皮开肉绽,比起石雷的爆炸威力,一点都不小,而且弹片分布也要均匀许多。

“老天,原来用这个比用石头还好呀!”高成咂着舌对肖天健说道。

肖天健点点头一脸的笑容,带着他们两个又退开一段距离,看看有三十多步之后,肖天健拿了一个纸雷,凑到火折子上点燃了引线,引线在他手中的纸雷上嘶嘶的燃烧着,冒出一股青烟,肖天健左脚朝前踏上一步之后,奋力振臂便将这个纸雷朝着远处立着木板的地方丢了出去。

只听得又是轰隆一声轰响,肖天健于是又马上跑过去观看效果。

这一次因为落点的原因,两块木板上没有能落上铁粒,但是大多数木板上,还是被铁粒击中,深深的嵌入到了木板之中。

“成了!用这个替代石头绝对没有问题,哈哈!就是这爆炸威力还是小了点,继续改进一下,会更好用一些!”肖天健摇头晃脑的摸着这些被炸得都是小孔的木板,仿佛就像是在抚摸女人细嫩的肌肤一般,一脸的得意的笑容,只差口水流到下巴上了。

铁头看着这些木板,也露出了笑容,但是同时还有些心惊肉跳,这玩意儿确实厉害,要是拿着丢到人群里面去,恐怕当场便能炸翻一片,着实是让人防不胜防。

高成也高兴的厉害,这些日子他自从被肖天健收入到刑天军之中以后,本来他是很想入新兵营之中接受操练的,以后只要他用心一些,迟早都会被编入到战兵之中,这样便能跟着刑天军上阵厮杀了,他也便能报肖天健对他弟弟的救命之恩了。

但是肖天健压根就没答应他的要求,却让他留在山寨之中,整日做这劳什子石雷,要不是石佛寺一战,他恐怕连战场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不过显然肖天健对于他和几个石匠弄出的这种石雷并不满意,一直嫌这些石雷太重,这让高成很是郁闷,有时候他也琢磨,怎么才能让肖天健满意,所以几个石匠被他逼得,手艺提高了不少,雕凿出来的石雷的壁是越来越薄,可是依旧无法达到肖天健的要求。

现在看到肖天健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之后,他当然也高兴了,于是连连点头道:“将军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做了,以后那石雷我便不做了,专门改做这些纸雷!这玩意儿比起造石雷可简单多了,要是有熟手帮我的话,火药又够用,每天都能做好几个出来!

另外小的看将军要的这东西应该是让军中弟兄点着之后丢出去伤人的,小的倒是还知道一种东西,和将军所要的这种东西很是相似!

早年小的听说过一种叫做瓷蒺藜的东西,是用泥烧制出来的有拳头大小,外壳像蒺藜一般,中间是空心的东西,里面装上火药,封住口,装上引线,点燃之后丢到敌群之中,也能伤人,据说早年戚家军之中便装备了这东西,用来对付倭寇之用,具体效果如何,小的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小的头些时也想烧一些这东西,只是没人会做,所以也就作罢了!

今儿个将军想出的这主意倒也不错,用纸便能造出这样厉害的家伙,比起石雷和瓷蒺藜还要简单,摔到硬地上还不用担心会被摔破,那以后就不用再烧制什么瓷蒺藜了!”

肖天健楞了一下,瓷蒺藜这东西他倒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果照高成所说的话,那么手榴弹这玩意儿比起他记忆中被发明出来的年代可就早多了,本来他还想搞出一种新式武器来装备刑天军用,没想到古人却早就发明了这东西,用烧制的瓷器作为外壳填充火药,投掷出去杀伤敌人,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办法,只要落地的时候外壳不碎,一旦爆炸四散横飞的瓷片对于敌人的杀伤力还真就不能小觑!

于是他点点头道:“好!以后石雷暂时就不用做了,眼下张石匠已经雕好的石雷壳子用完便罢,不必多造石雷了,至于瓷蒺藜,倒也是不错的东西,只是眼下咱们还没这条件,暂时就专门制造这种纸雷好了!不过你要想办法做好防潮,别做好了放段时间就受潮了,用的时候又点不响,连带引线,也要想办法做到防潮,不耽误使用才成!

至于火药的事情你得空也想想办法,以后咱们不能光指望缴获,稳住神之后,咱们还要自己配置火药,你从小就干这个,应该也知道怎么办!硫磺我来帮你想办法,硝土恐怕就要咱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了!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眼下倒先不着急!

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寨子吃饭了!走吧!”

忙到这会儿,高成和铁头看看天色,也已经基本上黑下来了,于是几个人便收拾了东西,大步走回了寨子之中。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二十三章试探

坐在酒桌旁边,肖天健显得轻松了许多,他不再多考虑高迎祥那边的事情,眼下他并不担心高迎祥会强吞了他的刑天军,相反高迎祥应该还很忌惮于他们这支队伍,至于高迎祥会怎么做,他眼下猜不出,也不想去接着猜,一切随其自然好了!大不了他们刑天军单独上路,不见得就不行。

“将军,今天真是痛快,看着那高闯王走的时候,那脸色铁青,真是解气呀!”赵二驴给肖天健倒上了酒,咧着嘴笑着对肖天健说道。

肖天健晚饭之后,接到了罗立的邀请,请他也一起和他召集的弟兄们喝一杯,对于这个邀请,肖天健自然也没有推脱的理由。

刑天军自成军以来,便军纪森严,平时除了操练,便还是操练,即便是晚上也会经常组织部众开忆苦思甜会,以此来加强对于部众的思想的控制,时不时的还会搞几次夜间的突然袭击,来个紧急集合,锻炼刑天军部众们对于夜间的反应能力。

所以每天给部众们个人掌握的时间都很少,而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周末之说,根本很少给部众们放假,唯有在每次上阵之后,才会放假一两天时间,让部众们休息一下,所以刑天军部众们长时间都保持着紧张的状态。

时日一久,肖天健发现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人长时间一直处于过于疲劳和精神紧张的状态下,并不见得就能使得刑天军一直保持战斗力提升的状态,他甚至听阎重喜说过,边军之中,在于蒙古人打仗的时候,便出现过因为官兵积年累月保持着过度紧张的状态,以至于出现过数次营啸的事情。

营啸就是军营之中营规森严,别说高声叫喊,连没事造造谣都有生命危险。而且军营是地道的肃杀之地,中国传统的军规有所谓“十七条五十四斩”,当兵的都是提心吊胆过日子,经年累月下来精神上的压抑可想而知。可能只是一个士兵作噩梦的尖叫,于是大家都被感染上这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气氛,彻底摆脱军纪的束缚疯狂发泄一通。一些头脑清楚的家伙开始抄起家伙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由于士兵中好多都是靠同乡关系结帮拉派,于是开始混战,这时候那些平时欺压士兵的军官都成了头号目标,混乱中每个人都在算自己的帐,该还债的跑不了。

肖天健可不想自己的军中什么时候也闹出营啸的事情来,本来他们军纪就已经相当严格了,加上训练强度很大,不少人天天都要在校场上挨揍,营啸这种事绝非是耸人听闻,于是他便接受了部下的建议,每隔几天,便让兵卒轮流休息一天,同时让兵将晚上的时候,可以有一定放松的时间,相互聚在一起聊聊天,以此来调解一下生活的节奏。

这样的规矩一经推出,便立即大受欢迎,不但没有影响到平日的操练,反倒使得兵将的热情更高涨了一些。

于是肖天健便也加入到了他们之中,平日晚上没事,便在营中四处溜达,没事跟部下们也经常闲聊一下,通过这样做,一是可以发现部下们之中存在的心理异常,二是可以拉近和属下的关系,所以现在才有他前来赴罗立的宴请的事情。

像今天这样罗立能请几个弟兄一起饮酒的事情,在刑天军里面来说,平时是很罕见的,原因就是他们平时存酒很少,没有特殊情况下,兵将们是弄不到酒的,而今天要不是罗立和那翻山虎交手大挫那个嚣张的翻山虎的话,罗立即便是想请人喝酒,也没地方弄去。

肖天健点点头笑了一下,然后对罗立说道:“罗立,你今天可要多敬李兄弟几杯呀!”

罗立连连点头,一边布酒,一边说道:“大当家说的是,今天要不是李兄弟的话,俺姓罗的就栽到那厮的手中了,来来来,李兄弟!罗某敬你一杯,多谢李兄弟救命之恩!”

说着他满满的给李凌风端了一杯。

李凌风初次和这些刑天军的高层将官坐在一起饮酒,显得有些局促,赶紧忙不迭的接过酒杯客气道:“多谢罗哨将,这点事算不得什么,李某不过是赶巧了而已!李某受之有愧呀!”

“喝吧!凌风,这是应该的!今日我看你的身手,在咱们刑天军之中,恐怕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手了,那么多人,只有你及时赶上出手救下罗立,这绝非是凑巧!罗立实该敬你这一杯!现在不是在校场上也不是战场上,你不必拘谨,放松一点无妨!”肖天健坐在一旁看出了李凌风的拘谨,于是笑呵呵的对他说道。

既然连肖天健都开口了,李凌风也就放松了许多,在众人的一致起哄下,李凌风仰头将这杯满满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痛快!来来来,满上,咱们再一起敬大当家一杯!要不是咱们大当家的话,大家伙不知道现在都在什么地方窝着呢!我罗立最敬大当家的本事,要是换作旁人的话,今儿个见到那高闯王,恐怕连话都不敢多说,哪儿像咱们大当家,根本就不给他高闯王什么面子!要不然的话,咱们也没机会挫一下那翻山虎的嚣张势头!哈哈!”罗立接着端起酒杯对众人说道。

几个家伙也都立即站起来给肖天健敬酒,肖天健也毫不客气的端起酒杯和大家碰杯之后,满满的喝了一大杯。

这酒一下肚,屋子中的气氛便热闹了起来,平日里大家都在大锅里面跟兵卒们一起捞,难得有机会开小灶,今日虽然罗立请客,但是大家也都是照常在大火上吃过之后,才聚到这儿的,所以菜肴很简单,一盘子盐焗豆,一碟子羊杂碎,再有就是一盘子野菜了,对于偶尔军官们搞一次特殊,肖天健也不以为然,这也不会引起兵卒们的不满,大家伙便就着这些简单的菜肴,嘎嘣嘎嘣的吃着盐焗豆,喝了起来。

几轮酒喝下去之后,阎重喜有些微醺的说道:“本来这次大当家你送给那姓高的还有那李闯将那么多物资,大家伙心里面还有些不舒服,以为大当家想要投靠他们呢!但是今天这件事儿一闹,大家伙才明白,大当家并非是想要投靠他们,只不过是交好于他们罢了!

那李闯将倒是还好说话,但是那高闯王实在是有些瞧不起咱们!而他居然连手下都管不住,和着也该他们今天吃罗兄弟和李兄弟这一憋!今天大当家一提出让罗立和那厮过招,咱们便看出来了,大当家是要罗兄弟教训教训那个不开眼的东西!这一下看看那姓高的还有没有脸看不起咱们了!

不过咱们几个也看出来了,今日看罢咱们刑天军的军容之后,那高闯王还有李闯将都露出了想要拉拢咱们入伙的意思,可惜的是,他们没想到,却被他的手下把他的事情给坏了!哈哈!这次回去,那翻山虎可有的受了!搞不好那高闯王宰了他都有可能!”

肖天健扫视了一下在座的众人,他可是知道高迎祥时下在陕西以及河南一带的名气有多大,而自己的这些部下,却根本就不拿他当成回事,这种事情确实让他暗自高兴!

“那高闯王看不起咱们也不奇怪,毕竟咱们刑天军刚刚成军不过数月时间,虽说在凤翔一带已经稍有名气了,但是比起他们这些早就开始和官府作对的人们来说,难免会有些瞧不起咱们!

我也承认,咱们比起高迎祥确实实力不如他们,甚至比起眼下回到陕西的各路义军,都远远都比不上他们,但是越是这样,咱们就越不能妄自菲薄,他们不是瞧不起咱们吗?那么好!咱们就露出尖牙利齿,让他们都瞧瞧,咱们刑天军并不好惹!

至于他们想拉拢咱们,我倒是想听听你们的意思,你们想不想投入那高闯王帐下呢?”肖天健抓着一把炒黄豆,一个个的丢到嘴里面嚼着,脸上不带表情的对手下这帮家伙们说道。

“鸟!老子才不愿意跟着那姓高的受气呢!现在跟着大当家多痛快!凭什么让咱们跟着他姓高的受那鸟气?不干!他姓高的不就是早起事了几年吗?算逑,大当家才带着咱们闹了多长时间呀!瞧瞧咱们现在怕谁?为啥要跟着那姓高的受他们的鸟气?”罗立当即便嚷嚷了起来。

冯狗子也一只脚踏在板凳上说道:“就是,罗立说的不错,今天那姓张的一再驳大当家您的面子,小的早就想把桌子给掀了,现在咱们还没跟着他呢,便受这等鸟气,要是咱们跟了他的话,以后还有咱们混的吗?”

阎重喜和李栓柱也连连点头称是,现在他们都跟着肖天健已经习惯了,猛的让他们再受其他人节制,所有人都不太乐意。

赵二驴倒是没有马上表态,但是看到其他人都已经纷纷表态,于是也赶忙说道:“说的对,他姓高的也就是名气大一点罢了,咱们犯不着去跟着他提鞋!”

再屋子里面的还有靳夫子和刘宝,靳夫子自然不用说了,他受肖天健的恩惠最多,可以说对肖天健也最为忠心,不管肖天健做什么他都不会反对,这种事他根本不参与意见,一切都听凭肖天健的安排,所以他不说话,其他人也没在意。

而刘宝则皱眉说道:“高迎祥和他外甥李自成的名气现在可是大的很,要是他们想要强压掌盘子您入伙的话,那么掌盘子该作何打算呢?”

而李凌风因为入刑天军时日尚短,今天即便是升一级,也只是个什长,故此这种事他也只有听听,却轮不着他表什么态,于是坐在下手,默默的用筷子夹着羊杂碎朝嘴里送。

肖天健听罢了众人的表态之后,笑了一下抬手将手心中剩的几个炒黄豆丢到了嘴里面,豪气如云的说道:“弟兄们的心意我领了!有大家这句话,我肖某还怕个什么?刘宝,你想的很周到,不过也不必担心,我们刑天军并没有得罪他高迎祥,即便我不答应追随于他,他也没由头于咱们翻脸!他名气大是他的,咱们干咱们的,合则留,不合则去!只要咱们抱成团,这天下他们能去得,咱们也照样能去得!……”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二十四章迷情夜

肖天健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和那帮家伙们喝一场酒,比起白天中午陪着高迎祥和李自成喝的那场酒,可痛快多了,说是不多想了,但是下午肖天健心中还是有些不痛快,直到晚上这场酒喝罢之后,他这心里面才算是彻底舒服了许多。

巡查过各处的哨岗之后,看到值哨的兵将没有人擅离职守,而山外的高迎祥和李自成的大营也没有什么异动,他也就放心了下来,嘱咐了暗哨让他们盯紧高迎祥的大营的动静之后,他这才反身回到住处休息。

跟往日一样,范灵儿照样没有提前睡下,而是在肖天健房中等候肖天健回来,伺候肖天健洗涮之后,她才离开。

但是今天肖天健又回来的太晚了一些,寨中的轮不到值哨的人早早的便都睡下了,而只有范灵儿却还在强打精神,坚持着等候肖天健回来。

看着在灯下打瞌睡的这个女孩儿,肖天健心中不由得有些一软,范灵儿以前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户家的小姐的日子,可是自从范家堡被他所破之后,便沦为了他的丫鬟,这种急剧的身份的转换,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但是范灵儿却还是完成了这种身份的转换,伺候的却还是他这个破家的仇人,可想而知这个女孩儿这心里面要承受何种煎熬。

开始的时候肖天健还对范灵儿有所戒备,但是经过这数月的时间之后,他已经不再怀疑范灵儿留在他身边有其它什么目的了,范灵儿不过也是个可怜人,只想能在这乱世活下去罢了,而她只要还想生存下去,那么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也只有他肖天健了。

对于这一点肖天健相信自己不会看错,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不敢说,但是现在他却可以保证范灵儿绝不会再对他有所不利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隐隐约约的能从范灵儿眼神中看出来,范灵儿以前的心中的矛盾于纠结已经淡去了许多,转而换上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眼神,总是在偷偷的观察着自己,有时候在他疲惫的回到住处的时候,还会时不时的流露出一种幽怨的神情,这说明了什么呢?肖天健自诩不是白痴,还是看得出来范灵儿的心思的。

从范灵儿的心路轨迹上,他可以看出来,范灵儿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对待他是又惧又怕还夹杂着无奈的仇恨,那时候她表示愿意委身于他,只是单纯的是因为求生欲望所驱动,而追随他来到天龙寨,也是为了活下去的目的,而现在经过这么长时间之后,范灵儿已经不是当时的心情了,他也观察到了期间范灵儿心中矛盾的挣扎,但是近期从那一次他几乎吃下她之后,范灵儿显然已经抛开了以前的恩怨,不再想她家发生的事情了。

而现在范灵儿的地位可以说有些尴尬,刑天军都认为范灵儿已经是肖天健暖床的人了,但是只有肖天健和范灵儿自己清楚,他们还没有做成任何事情,所以说范灵儿的幽怨,也可以理解,总这么吊着,范灵儿总不会放心下来,因为这世道,像杆子的女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可言,许多时候头领玩儿腻了之后,随手便将她们丢给了自己的手下糟蹋,甚至可能会将她们当成礼品一般的随意便送出去,让人随便处置。

最令人发指的事情甚至于在食物及其短缺的时候,一些杆子为了活命,便将虏获的女人当成牲畜一般的杀掉,分食掉她们,这种事在肖天健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早已听闻过不止一次了。

而他也能理解范灵儿的心情,整天担惊受怕的,生怕任何一种情况出现,这种心灵的煎熬,放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不会好受。

这段时间一来,肖天健又整日忙于刑天军的事务,天天回来之后,便跟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说不好听一点,累的像死狗一般,一回到住处,便有一种抽掉了一根大筋一般只想赶紧躺倒睡觉,所以从那一次以后,他也再未找到机会,将这只小白羊吃掉。

而范灵儿自然也没有脸皮厚到脱了衣服,躺在他床上等他回来的地步,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之间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今日肖天健喝了些酒,当看到范灵儿背对着房门,独自坐在灯下,手边还放着一副尚未纳好的靴子,便伏在桌边睡着了,这双靴子不用看,肖天健也知道是范灵儿要做给他穿的,说实在的,刚开始来到这世上的时候,肖天健自从脚上的那双鞋磨烂了之后,便再也没有穿过一双合适的鞋,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这双脚实在是太大,想抢一双合适的鞋子都不容易,后来倒是那个胡月娥曾经在为他专门做一双皮靴,但是可惜的是胡月娥死后,他便又没有合适的鞋替换了,现在他脚上这双皮靴还是胡月娥做给他的那一双,但是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天知道还能支撑几天。

而范灵儿显然是看到他的靴子已经破了,于是便动手开始为他做一双布底的新靴子,现在看来,这双靴子基本上算是已经做好了,只差将这一只鞋底和鞋帮最后缝合在一起了,单单是看看这千针万线纳出来的靴子底,他便能猜出范灵儿的用心程度了。

于是他心中猛然一软,轻轻的走到了范灵儿的背后,坐在了她身边的一把凳子上。

“灵儿!”

“啊……!”睡梦中的范灵儿猛的激灵了一下,跟针扎住了一般,一下跳了起来,带着坐着的凳子一下便倒了下去,她猛然惊醒,还有些迷糊,一个趔趄便倒了下去,慌忙去扶桌子,却偏偏抓住了插在靴子上的一根大针,被大针结结实实的扎了一下手指,疼的她惊呼了一声。

“将军!发生什么事了!”站在院门外值哨的亲卫听到里面范灵儿一声惊呼,立即便推门冲进了小院之中,对亮着灯的肖天健的房间叫道。

肖天健一把扶住快要跌倒的范灵儿,轻轻一带,便拖得范灵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听到外面亲卫的惊问声之后,他立即答道:“你们出去吧!没事!”

俩执勤的亲卫对视了一眼,相互间呲牙一笑,赶紧告罪一声,跑了出去,将小院的院门给带上,再也不听小院中的声音了而且还故意远离了一些小院,防止有人走进小院,打扰了肖天健的好事。

刚从梦中惊醒的范灵儿被肖天健揽着坐在他的大腿上,紧皱着眉头,攥着自己的右手中指,刚才猛然惊醒的时候,不慎被针扎住了中指,白皙的手指上浸出了一滴豆大的鲜血。

肖天健借着灯光,看到范灵儿手指上的鲜血,于是将她的手指放在了口中,轻轻的吸吮着,少女的鲜血有一丝甜甜的味道,迅速的在他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范灵儿紧张的看着肖天健为她吸吮着手指的伤口,那种针扎的疼痛感在他的吸吮下迅速的消散开,这个时候她才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被肖天健揽着坐在他的大腿上,这种情况除了那一夜之外,几乎从来没有发生过。

从肖天健的动作中,范灵儿感觉到了一丝温柔,看着油灯的灯光照耀下,肖天健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范灵儿忽然有一种迷醉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微微呻吟了一声,轻轻的靠在了肖天健的怀中。

看到范灵儿并未推开自己逃离他的臂弯,而是如同小猫一般的依偎在了他的怀中,肖天健心头也一片柔软,吐出她如葱白一般的手指,低头观看着范灵儿那只纤纤玉手,忽然间他看到范灵儿那白皙的手指上,居然出现了一层老茧,失去了本来的细腻柔软。

肖天健的心微微又抽动了一下,曾经几时,这双手本来应该是从来不事劳作的一双手,但是现在却出现了这样的老茧,肖天健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虽然范灵儿被留在肖天健身边侍奉肖天健,对于在刑天军里面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算是很轻松的工作了,但是看起来轻松,做起来其实也并不简单,肖天健喜欢干净,加上天热,肖天健每天都要换一身衣服,而他又不可能有时间自己去洗,范灵儿于是每天都要帮肖天健将衣服洗干净,同时还要负责打扫整个小院,为肖天健烧上热水,供肖天健晚上沐浴使用,闲暇的时候,她也要去帮着为将士们缝补衣服,做一些针线活,林林总总杂活并不算少,而且晚上没事的时候,还要为肖天健赶着做衣服和靴子,对于她这样一个几个月之前,还需要别人伺候的大小姐来说,做这些事情,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但是范灵儿终于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并且以非常快的速度适应了这种生活,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范灵儿这个女孩子的韧性还是相当强的。

如果不是这该死的世道的话,肖天健相信范灵儿这一生应该活的是轻轻松松的,长大一些之后,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继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相夫教子的渡过这一生,可是现在却要留在他身边,做一些丫鬟做的事情,而且伺候的还是一个手上沾满了她家人鲜血的仇人,身心受着这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二十五章迷情夜2

想到这里,肖天健忽然隐约听到心里面仿佛发出一声蛋壳碎裂一般的声音,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变得冷硬的如同石头一般的心,突然间裂开了一道缝隙,包裹在心脏之外的那层坚硬的外壳,仿佛忽然破裂了一般,露出了内里的一线柔软。

“还疼吗?”肖天健忽然间开口对范灵儿问道。

范灵儿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的神采,这么长时间来,肖天健虽然对她很少吆来喝去,甚至可以说对她始终很是礼遇,但是像今天这样用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话,倒也十分罕见,于是赶忙轻轻的摇摇头细声说道:“不疼了!多谢将军怜悯!”同时范灵儿又露出了一丝娇柔于羞涩的神态,并没有赶紧挣扎着从肖天健怀中挣脱站起来。

肖天健松开范灵儿的手,扳正了范灵儿的身体,让她面对着自己,盯着她的眼睛,对她问道:“灵儿,我来问你,你真的不恨我了吗?”

范灵儿听到肖天健这个问题之后,眼神中那种刚刚闪现过的惊喜顿时被一种惊慌和矛盾的神色取代,眼神显得顿时慌乱了起来,小脸也顿时变得有些苍白了许多。

“奴婢不敢!”范灵儿咬着嘴唇,用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答道。

“只是不敢吗?”肖天健丝毫不放过她,继续盯着她的眼睛对她问道。

范灵儿忽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从肖天健怀中挣脱,但是肖天健却霸道的抓住她窄窄的肩膀,不许她离开自己的腿,范灵儿的眼神变得更加慌张了起来,眼睛中很快便蒙上了一层水雾,不知不觉之间,眼泪便在她那双清秀的眼睛之中打起了转转,并且不由自主的转头想要避开肖天健对她的逼视,不想和肖天健的目光碰在一起,但是肖天健却不让她如愿,两只大手抓着她的肩膀,让她始终面对着自己。

过了好一阵,范灵儿也不知道哪儿生出了一股勇气,猛然间正视着肖天健的双眼,带着哭音对肖天健叫道:“将军想要奴婢如何才好?是的,奴婢确实恨过将军你,如果不是你的话,奴婢的家人不会死,奴婢也不会在这里侍奉将军你!你要奴婢怎么办?奴婢已经没有了家人,这世上再也没人会可怜奴婢了!奴婢只是个弱女子,只想能活下去,奴婢除了留在你身边,才有可能继续活下去,否则的话会有什么厄运等待着奴婢?将军可曾想过吗?

奴婢早就对将军说过,这是奴婢的命,奴婢早就不再多想什么了!可是将军为什么还要对奴婢提起这件事呢?奴婢没有太多的奢求,只想着能得到将军的怜悯,收留奴婢,不丢弃奴婢!仅此而已!奴婢便知足了!将军到底还想要奴婢如何呢?”

两行清泪终于从范灵儿的眼角奔涌而出,顺着她白皙的面庞肆意的流淌而下,汇聚在了她尖尖的下巴上,又滴落在了她凸起的胸脯的衣襟上,很快便将她胸口的衣襟打湿了一片。

肖天健继续望着范灵儿的双眼,而范灵儿含着眼泪,丝毫不让的回视着他的眼睛,两个人就这么相互对望着。

肖天健没有从范灵儿的眼中看出更多的东西,他相信范灵儿的话,事已至此,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来说,范灵儿要么选择刚烈的去死,要么只有在他的臂弯下寻求保护,除此之外再无可供她选择的第三条路了,而既然她在最初家破人亡的时候,选择了苟且偷生,那么现在让她再去选择放弃生命,也根本没有那种可能了。

肖天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郑重的对范灵儿说道:“好吧!虽然我肖某不能给你更多的保证,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那么我便会一直保护你!你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也许有一天我会死在疆场之上,除非我死了,那么我便不会丢弃你!请你相信!”

范灵儿听罢了肖天健这番话之后,心中猛然一松,又觉得很有些委屈,说不出来心里面是什么滋味,猛的一下扑在了肖天健的肩膀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肖天健搂着范灵儿的身体,没有再出言劝慰她,只是用手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打着,作为一种肢体上的安慰,感受着范灵儿那娇小圆润的身体,鼻间嗅着范灵儿身上散发出的那丝淡淡的幽香。

现在虽然已经进入了八月,天气到了晚上已经有了浓浓的凉意,但是在屋子里面,却还是比较暖和的,范灵儿坐在屋中给肖天健做靴子,所以也没有加衣服,身上还是一件单衣,虽然她还只有十六岁,但是这身体却因为生于富人家庭从小营养比较丰富的缘故,已经成熟了起来,娇小却不失圆润,胸前的两团耸起也已经是初具规模了。

而范灵儿这会儿心中五味杂陈,伏在肖天健的肩头哽咽不止,根本没有留意到自己的鼓鼓涨涨的胸脯就挤在肖天健的胸口,还不时的因为她的哽咽在肖天健的胸脯上蹭动几下,而且隔着裤子,肖天健能感觉到从范灵儿圆润的臀部传到他腿上的那种柔软的热力,不由得让他兴致勃发了起来,渐渐的身上的某处便坚挺了起来,顶在了范灵儿的臀侧。

范灵儿伤心了一阵之后渐渐的收起了哽咽,这才发现自己和肖天健之间的姿势是多么的暧昧,房中的气氛也显得是那样的暧昧,两个人的身体都热了起来。

范灵儿曾经便做过这样的春梦,在梦中和肖天健纠缠在一起,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却让她的梦变成了现实,她立即羞涩的想要退开肖天健站起来,嘴里面还说道:“将军不要!奴婢这就为你去烧水沐浴……”

但是肖天健哪儿还顾得什么沐浴呀!他现在正当是气血旺盛的年纪,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上一次不成功的和范灵儿接触了一次之外,再无碰过任何女人,以前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吃下范灵儿,那主要是因为他实在是忙的要死,另外一个就是对于范灵儿,他总是有一种戒备甚至是歉疚的感觉,所以才放着如此一只小白羊在身边,却没有吃掉她!而今天他又喝了一些酒,范灵儿如此依偎在他的怀中,早已让他无法自制了。

于是他不管范灵儿的推辞,一把将范灵儿抱了起来,转身大步走向了身后的那张大床,轻轻的将范灵儿平放在了床上。

范灵儿知道她一直以来等待的这一天终于还是要到来了,于是也不再挣扎拒绝,而是羞涩的捂住了通红的面颊,任由肖天健伸手将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褪去,直至她娇小的身体彻底的暴露在了肖天健的眼前。

在油灯微微有些昏暗的灯光照耀之下,范灵儿的身体上被淡黄色的灯光如同罩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一般,显得洁白而柔美。

虽然范灵儿尚只有十六岁,而且身材是属于那种娇小型的女子,但是这并不代表她的身材便不好,相反的是,范灵儿已经发育的相当成熟了,胸前的两只白鸽虽然称不上丰满,但是却很坚挺,如同两只玉碗倒扣在她白皙的胸脯上一般,两点樱红点缀于玉碗之上,顿时让这具精巧的躯体变得鲜活了起来,而平滑的小腹下,一从淡色的绒毛点缀与两条笔直的玉腿交汇之处,更是看的肖天健血脉奋张。

范灵儿虽然梦中曾经梦到过这样的场景,但是一旦当现实中出现了这种情况的时候,却还是令她手足无措,不由自主的便想要护住身上的要点之处,但是越是这么做,反倒更加让她显现出了一种青涩的风情。

当肖天健健壮的身躯暴露在范灵儿的眼前的时候,他那身结实的如同铁铸一般的肌肉,蕴含浓浓的男人的气息,如山一般的缓缓的降落下来,范灵儿终于放弃了挣扎的努力,星目微闭,面色酡红如同喝醉了一般,饱含羞涩的舒张开身体,承受住了肖天健那健壮的身躯,张开双臂,搂住了肖天健宽厚的身躯,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将小嘴凑到肖天健的耳边,如涕一般说道:“将军怜悯……”

两条还略显稚嫩的双腿高高的扬起,打开之后盘在了肖天健的臀部,一股清亮的汁液涌出了谷缝,一条暴龙循着水渍缓缓的挤入到了狭窄之中。

欲火中烧的肖天健感觉到了那种狭窄的柔软,激情难耐之下,身体微微朝前一送,便进入到了范灵儿的身体之中。

范灵儿怀着紧张的心情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但是当那根坚硬猛然进入到她身体的时候,她本来微闭着的那双秀目突然睁大许多,眼神流露出一丝痛意,紧接着便在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痛哼,全身本来已经稍微放松的肌肉顿时绷紧了起来。

两行已经收起的清泪顿时便又奔涌而出,顺着她的眼角淌到了她的发丝之中,两只手也紧紧的扣在了肖天健的脊背上,指甲深深的陷入到了肖天健背上的肌肤之中……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二十六章赴宴

一夜之后,肖天健听闻鸡鸣之声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从睡梦中醒来,感觉到身体仿佛从未如此舒坦过,一觉醒来,外面居然已经是天光大亮了起来,这在肖天健穿越之后的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的情况,往日肖天健总是天色不亮,便会起床出去,在外面打熬体力,习练刀枪飞斧,但是今天,他却第一次起床晚了,以至于睁眼之后,便听到了外面部众们出操的声音,校场上的晨练早已是如火如荼了,喊杀声以及木刀木枪的交击声也响成了一片,于是他叹息了一声之后,便又躺了下来,这么长时间了,他比起手下的所有人,都始终保持着紧张,神经可以说始终都绷得紧紧的,但是今天,他却想要偷偷懒了。

但是这一动之后他便马上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扭头借着从窗纸透入室内的光线,看到一个可人如同小猫一般的蜷缩在他的臂弯之中,正在均匀的呼吸着。

他这才立即回想起了昨晚的疯狂,快一年不知肉味的他当昨晚吃下了这只小白羊之后,终于兴致勃发,将范灵儿由一个少女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女人,如果不是怜惜范灵儿这是初次破身的话,他恐怕能一直折腾她到天亮也说不定,既便如此,他还是连续折腾了好几次才放过了范灵儿,搂着她睡下。

初承雨露的范灵儿从最初的痛楚渡过之后,终于也多少体验到了一丝欢爱的快乐,但是毕竟她还是刚刚完成从少女到女人的转变,虽然有心极力迎奉肖天健,想要使肖天健满意,但是身体却无力承受肖天健那种凶悍的挞伐,最终不得不告饶,哀求肖天健让她休息一下,这才结束了肖天健半夜的征伐,不待肖天健翻身睡着,她便依偎着肖天健的身体,沉沉的睡去。

虽然身体某处因初承雨露而造成的伤处还有些痛楚,但是范灵儿却睡的十分的香甜,几个月时间了,她只有今天晚上什么梦都没有做,踏踏实实的在肖天健的臂弯之中安安稳稳的睡了一夜,可能是因为她太过疲惫所致,也可能是因为她心情放松所致,总之直到肖天健醒来,她却依旧还在沉睡之中,眼角还残余着一丝泪痕,但是嘴角却露出着一丝微微的笑意。

肖天健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范灵儿那具娇躯顿时也露出了被子,展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对小白鸽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在她的胸脯上起伏着,让肖天健的身体又有了反应,但是念在范灵儿昨晚刚刚破身,恐怕现在很难再承受他的攻伐了,于是他小心的挪动了一下身体,想要下床穿衣起床。

他这一动,终于将范灵儿从梦中惊醒了过来,范灵儿慵懒的打了一个小哈欠,眼睛微微睁开,迷迷糊糊的朝着四周打量着,当看清楚了眼前的事物之后,她看到了肖天健那伟岸的身躯,于是顿时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于是惊叫了一声,便想要爬起来。

但是这么一动,她的身体便彻底暴露在了肖天健的眼前,一对鸽子在她的胸前跳动着,而且连下身也露在了被子外面,让她顿时又惊呼了一声,赶紧拉过被子盖在了身上,而且下体传来的那种痛楚,让她又呻吟了一声,不由得有些幽怨的白了正在笑吟吟看着她的肖天健一眼。

想想昨晚肖天健的疯狂,就让她既有些后怕又有些脸红,她赶忙伸出手臂,在床上抓了一件衣服批在了裸露着的肩膀上,遮住了胸口的那对点缀着樱红的玉碗挣扎着坐了起来。

当她坐起之后,掀开被子,床单上的斑斑红梅便映入到了他们两人的眼帘之中,看着床单上的一片狼藉,范灵儿又是一阵羞臊,赶忙用被子遮住这片狼藉,小声对肖天健说道:“奴婢该死,居然睡过了头,不知将军已经起床了!奴婢这便去打水去!”说着范灵儿便挣扎着下床,想要去帮肖天健打水,但是两腿一着地,便猛的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昨晚肖天健的疯狂让她直到现在两腿还酸软无力,那处新创还在犹自作痛,根本就迈不开双腿。

范灵儿这一抬腿,裙下的风光顿时大泄,让肖天健看了个通透,虽然只是一闪之间,肖天健还是看到了她那处带着一丝猩红,于是伸手扶住她,让她躺回床上,对他说道:“不必了!你今天行动不便,就多休息一下,什么都不要做了!等我回来就好!”

范灵儿虽然觉得这么做有些有悖常理,但是这两腿确实酸软的厉害,新创也在隐隐作痛,于是也没有再坚持,低头羞涩的说道:“奴婢多谢将军怜悯!”

肖天健自己穿戴好了之后,扭头看了看坐在床边的范灵儿,对于这个已经成为他女人的少女,他的心情也很矛盾,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认定的是,范灵儿肯定是已经爱上了他,而他对范灵儿的感情呢?

肖天健自己有些说不清楚,似乎是怜悯要多一些,另外似乎还有一部分是本能的欲望使然,至于他爱不爱范灵儿,现在都不重要,总之范灵儿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他便有责任保护她。

“大哥!山外有人送来拜贴,高闯王和李将军请您中午到他们大营赴宴!”铁头站在肖天健的小院外面,拿着一封拜贴呈到了肖天健的面前。

肖天健今天出来晚了一些,多少有些尴尬,但是想想他现在堂堂刑天军之主,偶尔放松一下,也不见得是什么大事,在这个尊卑有序的年代,他已经做的够多了,根本不必去担心部下会有什么不满之处,估摸着那帮家伙,甚至还会庆幸他对他们稍有懈怠呢!

于是他不再多想什么,打开这封拜贴,果真是李自成派人送来的,并且言明是代高迎祥要请他前往赴宴,这件事昨天李自成走的时候,便已经说过了,而今天李自成又专门派人送来请柬,说明他们对自己还是相当重视的,既然如此,那就好办,这面子总是要给他们的。

虽然头一天在天龙寨双方有些不快,但是肖天健并不担心为此到山外赴宴会有什么危险,在山寨中转悠一圈,又检查了各项准备工作之后,他便带了铁头和几个亲卫出山赴宴。

为此几个手下纷纷要求他多带些人手,但是却被肖天健拒绝了:“你等不必担心,料想他们也不会为难于我,假如他们真的要和我翻脸的话,那么我即便是带再多的人去,也无济于事!你等只管留在寨中练兵,启程之日迫在眉睫,万不可松懈!”

几个手下看他心意已决,于是都不再多劝,纷纷下去各自忙碌去了。

高迎祥和李自成的大营扎的可谓是够大,但是却显得很是松散,绝大多数人并没有营帐可用,就席地睡在露天地里,远远望去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群,只有核心部位搭起了少量的兵帐,而兵帐之中住的都是他们的亲信成员,而扎营只是说说而已,也没建起什么像样的营垒,只是简单的构筑起了一道营栅,说好听点是营栅,说不好听的话,只能算是一道篱笆墙。

这样的布置让肖天健很有些摇头,幸好周围现在没有大批官军,否则的话,夜间不用派太多的人,有三五百精锐,只要对他们的营盘进行偷袭,便能把他们的大营搅个乱七八糟,也难怪义军起兵这么多年,却被官军赶得到处乱跑,这战斗力确实很成问题。

高迎祥可能因为自持身份的原因,不便亲自出来相迎,倒是李自成却带着他的几个部将提前出了大营,在营门外面恭候肖天健的到来,当远远看到肖天健只带了几个随从前来赴宴的时候,李自成也由衷的感慨道:“此子不但有才,而且胆色十足,可叹呀!”

李自成言罢之后,跟着他的田见秀微微点了点头,田见秀和肖天健认识最早,对于肖天健很有一些好感,同样昨天的事情,让田见秀对高迎祥的处置颇为不满,所以今日是他主动提出要送请柬请肖天健过来赴宴的。

而站在李自成背后的一员大将,却冷哼了一声,似乎对于李自成亲自出营来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后辈有些不以为然。

肖天健下马之后,和李自成拱手见礼,李自成将身边的几个部将介绍给了肖天健,李过、田见秀、顾君恩肖天健已经见过,接着肖天健又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刘宗敏、高一功、高杰这几个人名肖天健可以说早已都是在书上看到过了,别人都好说,但是对于这个站在李自成身后的高杰,他却留意了几分。

这个高杰确实长的相当英俊,虽然他也是农民军中的一员,整日跟着李自成南征北战,但是他的肤色却显得要比许多人都白一些,两只眼睛不大,但是却很有神光,而且他还没有蓄须,脸膛显得很是干净,到算得上是仪表堂堂,不失为一个美男子的称号。

肖天健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不由得深深的看了这个高杰两眼,又在心中拿相貌堂堂的高杰和身材低矮又有些不修边幅的李自成暗自比了一下,道了声‘难怪!’,但是即便他知道高杰以后会走什么道路,但是这时候他却根本不可能告诉李自成,让李自成提防着这厮,否则的话,铁定会被李自成当作他挑拨他和高杰之间的关系,于是他抱拳和众人寒暄了一番,被李自成把臂带入了营中。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二十七章赠美

高迎祥虽然未出营相迎,但是在得知肖天健已经入营之后,还是亲自出了大帐站在大帐门前迎接肖天健的到来,这一点让肖天健对高迎祥的印象改观了不少,虽然昨日大家闹的有些不太愉快,但是高迎祥今日能主动示好,这说明高迎祥对他还是想要有所倚重。

“在下见过高闯王!昨日肖某在寨中未能款待好闯王,反倒是惹得闯王不快,还望闯王多多见谅才是!肖某这边给闯王赔不是了!”肖天健一见到高迎祥便主动提起了昨天的事情。

高迎祥多多少少的显得有那么一点点尴尬,但是毕竟他也不是那种没见过场面的人,哈哈一笑便说道:“哪里哪里!昨日之事乃是高某御下不严所致,倒是让肖将军见笑了!今日我让鸿基请你过来,无论如何都要多喝几杯才是!”

在众人的簇拥下,肖天健跟着高迎祥和李自成进入到了大帐之中,而这副大帐乃是牛皮大帐,即便是掀开帐帘,也显得有些昏暗,里面点着几根牛油大蜡,这才补足了帐中的光线。

铁头的几个手下亲卫没有跟着肖天健进入大帐之中,因为身份的缘故,李自成在外面让人为他们安排了酒饭,而只有铁头一个人跟着肖天健进了大帐,入账之前,铁头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形势,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精神这才放松了一些。

帐中早就备好了各种菜肴,别看高迎祥他们新败不久,但是这酒宴的菜肴却准备的还是相当丰富的,而且不比天龙寨中的菜肴,这里高迎祥手下肯定有大师傅负责专门做菜,所以摆出来的菜肴很是精致,刚刚坐下诱人的香味便扑面而来。

分宾主落座之后,肖天健被高迎祥安排到了他的下手落座,如此位置,显然对肖天健已经算是相当抬举了,肖天健也领他这个情,推让了半天之后,才坐定了下来。

不过肖天健扫视了帐中诸将一眼之后,却发现除了高迎祥之外,其余他那些部下大将看自己的眼神都不算友善,显然对他都不太待见,昨天的事情说起来肖天健也确实将他们的面子驳的有点厉害了一些,想要这帮人和他亲近,还真是有点不太现实。

不过肖天健也不在乎他们的看法,只要高迎祥还看重于他,他这些部下的想法现在就没什么重要的了。

高迎祥坐定之后,也不回避昨天的事情,立即对肖天健说道:“肖将军,昨日回来之后,高某重重的责罚了那个翻山虎,重责了他三十军棍,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如此对肖将军不敬了!今日为了给肖将军道歉,我特让他在外面候着,来人呀!传翻山虎入账!”

不多时,翻山虎便一瘸一拐的走入了帐中,艰难的蹭到高迎祥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头报名道:“末将张大盘参见闯王!”

高迎祥不耐烦的对他挥挥手道:“翻山虎,你可知错了吗?”

翻山虎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坐在高迎祥下手位置的肖天健,眼神中还是带着一丝怨毒的神色,但是他还是咬牙低头答道:“末将知错了!”

“那你还不快快给肖将军道歉?”高迎祥对他冷声喝道。

翻山虎艰难的挣扎起来,走到肖天健面前,抱拳对他说道:“肖将军请了,张某昨日言行无忌,对肖将军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肖将军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则个!”

肖天健也看着翻山虎的表情,虽然这厮嘴里面在说着道歉的话,但是脸上的神色却将他内心所想暴露无余,他才不相信这厮会真心道歉呢!说这些话的时候,这厮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假如现在给这厮一把刀的话,肖天健绝不会怀疑这厮会不会立即一刀就砍过来。

但是这并不妨碍肖天健笑着站起来说话:“哪里哪里!张将军也是性情中人,哪有得罪肖某之说呀!只是平白无故让张将军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倒是让肖某颇感歉意呀!既然事情都过去了,那么就休要再提了!”

翻山虎等的就是肖天健这番话,听罢了之后,冷声对肖天健说道:“张某多谢肖将军宽宏!在下身体不便,就不多在这儿停留了!闯王!末将告退!”

高迎祥自然也不会让翻山虎留在这儿大煞风景,把手一挥,翻山虎头也不回的便拖着伤腿,一步步的扭了出去,外面有人立即搀住了翻山虎,将他送回了他的营帐之中。

既然高迎祥已经摆明了要修复关系的态度,肖天健也不会继续不给高迎祥面子了,起身答谢高迎祥和李自成的宴请,双方喝了几杯之后,高迎祥便问起了肖天健的出身,而对于这种事,肖天健自然是早有准备,含糊其辞的编了一通瞎话,将以前对手下人解释的东西总结了一下,编造出了一个故事,圆了他的身份,反正现在这世道,即便是有人怀疑他的话,也无从考证去了,所以他也根本不在乎被人揭穿。

高迎祥听罢肖天健并非是陕西本地人士,于是便不再多问什么了,对于现在各路的义军头领来说,基本上都是陕西本地人士,而对于一个他乡人士,能在陕西这地方立足,还发展出这样的实力,高迎祥便更不敢太过小看这个肖天健了。

随着高迎祥拍拍巴掌,立即从帐外走进来了十几个身穿薄纱的年轻女子,这些女子之中,有人捧着各种乐器也有人空着双手,入账之后,便向帐中之人行礼,顿时间让满是大老爷们的大帐之中鲜活了起来,充满了莺莺燕燕之声。

肖天健看着猛然走入大帐的这些女人,颇有些感到吃惊,他没想到石冉当初回来时候所说的居然都是真的,义军新败至此,居然大营中还蓄养有这样的歌姬,难怪当时石冉回来的时候一脸的不屑,这义军果真是刚刚有点家当,便开始染上了有钱人的毛病,连行军打仗的时候,都不忘了带着女人供他们狎、玩,难怪他们军中纪律松懈,单单从这件事看来,高迎祥和大部分义军败的都不冤枉。

很快大帐之中便乐声大作,几个身材曼妙,衣物轻薄的女子便随着乐声舞了起来,这也是肖天健在到了这个世上之后,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场面,几个跳舞的女子舞姿煞是曼妙,虽然他看不出她们的舞蹈演绎什么,但是也颇有赏心悦目的感觉,不觉间便多向那些女子看了几眼,不过他的眼神之中,除了欣赏之外,和其他人不同的是,绝无半点淫亵的意思,只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舞蹈,有些好奇罢了。

而高迎祥却一直都在暗中观察肖天健的神色,当看到肖天健的注意力被帐中那些个跳舞的女子吸引过去之后,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微笑,用手捋了一下他的胡子,端起酒杯敬了肖天健一杯。

肖天健欣然饮下了这杯酒,品了一下之后,觉得味道还相当不错,应该是一种好酒,这便更印证了他对义军的那些看法,义军这些将领们虽然跟朝廷作对,造反之时确实被逼无奈,但是等他们有了一定实力之后,立即便忘记了自己的出身,开始享受起了这种奢华的生活。

仔细想想也难怪如此,这些人从眼下看来,并没有将他们的行动看做是一种所谓的革命,不过是想要通过这种造反的行为,为自己赚取利益罢了,说白了就是胸无大志小富即安,不管是从普通将领,还是到像高迎祥这样的魁首,大多数人都有这种思想,甚至于他们眼下可能根本都没想过,他们到底要走到何种程度,甚至可能对推翻大明朝这件事,连想都没有想过,对于他们来说,整日于官军还有地方的乡勇组成的乡军征战不休,随时都会可能丢了性命,所以过一天算两晌,及时行乐可能才是他们所想的。

于是他暗自摇了摇头,笑了起来,不由得又轻看了这高迎祥一层。

正在肖天健暗自琢磨这件事的时候,那些舞女一曲终了,高迎祥随手一挥,这些女子便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乐器,走到了两侧席地而坐的诸将身边,而且似乎每个人都有老熟人了,很快便各自找到了自己的熟人,坐在了他们的身边。

而这些诸将们也毫不客气,立即便将这些女子搂入到了怀中,一些人甚至当着高迎祥的面,便对这些女人上下其手了起来。

而场中只剩下了一个长的最漂亮的女子,没有纵身于帐中诸将的怀中,高迎祥呵呵一笑对肖天健指着这两个女子说道:“肖将军,这位姑娘可还算漂亮吗?”

肖天健看了看俏然侍立于场中的这个女子,点了点头笑答道:“果真是天香国色,很是漂亮!”

“既然肖将军满意就好,肖将军不吝赠给高某那么多物资,高某眼下实在是无以为报,那么就将此女作为高某的谢礼送给肖将军好了!蝶儿,还不过来给肖将军见礼?”高迎祥哈哈一笑,便对肖天健说道,说着便招手叫那个女子过来。

肖天健楞了一下,赶紧起身想要回绝,他虽然知道这种事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根本就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是拿一个大活人当作礼物,送来送去的事情,让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但是不待他起身回绝,那个站在帐中听候高迎祥吩咐的女子,便款款走到了肖天健面前,非常优雅的对肖天健施了一个礼,低眉顺目的主动走到肖天健身边,为肖天健倒上了一杯酒。

而此举立即招致了帐中不少人的嫉妒,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肖天健的身上。

肖天健尴尬的起身说道:“这如何使得?送于闯王那些物资,乃是肖某对闯王以及李闯将的一点心意罢了!肖某岂能接受闯王如此大礼!还望闯王收回成命!”

高迎祥笑道:“肖将军不必推辞,昨日高某于诸位将军到贵部山寨之中饮宴,看到肖将军如此才俊,却连侍奉的女子都没有,肖将军能经营出如此家业,却还如此清苦自己,高某身为佩服!这蝶儿乃是大户人家的女子,除了歌舞曼妙之外而且还识文断字,也算是难得的妙人,高某也无其它长物,便将她送给肖将军好了!还望肖将军莫要再推辞了!蝶儿,还不快快敬肖将军一杯?”

这个跪坐在肖天健身边的蝶儿,微微一笑,立即端起了酒杯,送到了肖天健的面前,用清脆的声音对肖天健说道:“蝶儿敬肖将军一杯!还望肖将军莫要推辞!”

肖天健苦笑了一下,心道这算是什么事儿呀!自己难道用那些物资,只换来了这么一个美女不成?不过看那高迎祥的态度,也知道他这是在向自己示好,想要弥合他们两方的关系,如果继续推辞下去,说不定会让高迎祥下不来台,眼下他还不想和高迎祥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看高迎祥很是坚决,他也就不再继续推辞,于是只得抱拳说道:“在下实在是受之有愧,既然高闯王如此抬爱,那么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之后,他接过那个蝶儿为他敬的酒,一饮而尽!

“好!痛快!肖将军果真是个痛快之人!哈哈!”高迎祥也笑了起来。

李自成也笑着对肖天健恭喜,带着他手下的部将纷纷对肖天健敬酒,而那个蝶儿乖巧的跪坐在肖天健背后,不断的为肖天健布酒。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二十八章合作

好一番热闹之后,高迎祥这才又开始对肖天健说道:“肖将军,高某想问一下肖将军以后有何打算没有呢?”

肖天健一听,好!终于还是说到正题上了,于是放下了酒杯,微微一笑道:“回闯王的话,肖某虽然立于此地,但是却犯下了大案,不敢和闯王还有诸位将军相比,但是好歹也连败了官军两阵,又屠了本地大户李家,想必官府定不会坐视不管,故此也知此地并非久留之地!

如果不是正巧李闯将此时途径此地,派田兄联络上了在下的话,那么估计这会儿在下已经弃了这个寨子,离开本地了!如若不然的话,这一次险一些就要于高闯王还有李闯将你等诸位将军失之交臂了!

眼下肖某尚未做更多的打算,不过在肖某看来,这朝廷以及官府早已糜烂,这天下虽然是他朱家的天下,但是如此下去,迟早也有覆亡之日!虽然肖某兵马不多,但是倒也不怕那些官军,这天下之大,肖某自以为带着这些部众,大多数地方还是去得的!”

肖天健其实早已看出来,高迎祥之所以屈尊设宴,来款待于他,又是让翻山虎道歉,又是送他这个妙龄女子,其实根本目的并不是要修复他们的关系,酬谢他赠给他们的物资,最根本的目的,还是想要让他自己主动提出投入他高迎祥帐下。

不过肖天健却早有自己的想法,他不介意和高迎祥以及李自成合作,但是想要他主动投入他们帐下听令,却万万是不能的!一旦他要是投靠了他们的话,那么以后便彻底失去了自由,一切都要听他们的吩咐,到时候他和麾下的部众的生与死便就掌握不在他自己手中了,所以当他起身回答的时候,压根就没说想要投靠于高迎祥的话。

听罢了肖天健的话之后,高迎祥虽然脸色未变,但是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寒光,而他手下的那些部将也纷纷将目光再一次集中在了肖天健的身上,一个个都露出了怒色。

一个高迎祥的部将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对肖天健怒道:“你这厮真是给脸不要脸!咱们闯王如此礼遇于你,而你却推三阻四的,难不成以为咱们就……”

“姜通!退下!休要对肖将军无礼!”高迎祥猛的一拍桌子,便对这个人喝道。

那个被高迎祥唤作姜通的部将听到高迎祥的呵斥之后,这才不得以之下愤愤不平的坐了下去,而其余的那些人也都颇为不满的盯着肖天健,而站在肖天健背后的铁头也怒视着他们,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身体,手也缓缓的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肖天健要说没有一点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现在他可是在人家老窝里面,真的要是惹恼了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们的话,高迎祥只要动动手指,这帮人便能冲上来把自己剁成饺子馅。

不过他赌的就是高迎祥不会这么做,因为毕竟现在高迎祥要招拢更多的人马,如果因为这点事便杀了他的话,那么对于高迎祥的名声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好事,而高迎祥显然也不想把事情彻底闹僵,如若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立即呵斥他的手下了!

高迎祥脸色不太好看,怒斥了那个姜通之后,扭过来头对着肖天健微微叹息了一声干笑道:“还望肖将军多多见谅才是,我这些兄弟们都是粗人,性子太急了一些!倒不是对肖将军有什么恶意!”

肖天健也知道这时候该自己退一步了,于是笑道:“哪里!闯王太客气了!高某不才,敢问一声闯王下一步有何打算,如果闯王有用得着在下之处,虽然在下刑天军实力单薄,但是在下也乐意给闯王助一臂之力!”

李自成也有些紧张的看着高迎祥的反应,他生怕高迎祥一时生气,真的就和肖天健反目,让人杀了肖天健。

他和顾君恩都已经看出来,肖天健那些部下对肖天健可以说是忠心耿耿,假如今日他们无故杀了肖天健的话,那么肖天健的手下绝不会一哄而散,定会尽数出山,和他们死战到底,为肖天健报仇,而他们也都见识过刑天军部众的情况了,即便他们有信心最终彻底解决掉刑天军这批兵将,但是恐怕一仗打下来,他们也要损失惨重。

如果事情闹到那种地步的话,对于他们双方来说,都没有一点好处,现在官军已经从西安府衔尾追来,而且官府方面定会四处调集官军对他们围剿,他们根本没时间这个时候,在汧阳这里多做盘亘,一旦因为这件事闹到刀兵相见的话,最终反倒是便宜了官军。

不过李自成的担心还是有点多余了一些,作为义军魁首的高迎祥自然也能想得明白其中的关键,他可不想背负一个强迫他人入伙的名声,虽然他很想将肖天健这批兵马收入到他的麾下,但是肖天健不愿,他也不能用强杀掉肖天健,否则的话,以后谁还敢来投奔于他呀!

而且现在肖天健也已经明确表态,虽然他不愿意投入他高迎祥的麾下,但是却愿意配合他们行动,那么退一步来说,这件事也不算太坏,起码多了一支强助,总比闹僵了双方反目要强的多。

于是高迎祥听罢之后,露出了笑容,哈哈一笑道:“如此甚好!此次我与鸿基西行,本打算要直击陇州,本来尚嫌兵力不足,现如今能得肖将军如此强助,那么陇州料想当如囊中取物一般,定会被我等攻破!”

高迎祥这话说的是很有技术性的,他虽然说出了他们下一步将要前往的地方,但是却并没有给肖天健选择的余地,便直接将肖天健圈到了他们之中,不容肖天健有反对的意见。

肖天健听罢之后,脑海中迅速的考虑了一下,当初付德明也曾经提出过让他朝陇州方向发展,而当时因为他们实力有限,以他们的兵力如果想要拿下陇州的话,估计可能性不大,所以当初肖天健没有决定要前往陇州,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高迎祥和李自成拥有两三万部众,加上他刑天军的兵力,如果想要打下陇州的话,那么就不成什么问题了,于是他也不再多说,直接便点头道:“如此甚好,如果闯王决意要打陇州的话,那么在下愿意助闯王和李闯将一臂之力!但不知闯王打算何时动身呢?”

“越快越好!我们最好趁着官军还没有反应过来,打官军一个措手不及,如若让官军做好了准备的话,想必我们再想拿下陇州便会很困难了,只是既然肖将军愿意随同前往,那么肖将军所部不知道何时才能动身呢?”高迎祥随即便对肖天健答道。

肖天健低头想了一下之后,抬头看着高迎祥答道:“既然如此,那么在下这便回去安排,如果快的话,我部收拾一下最快再有三天时间便能随同闯王开拔!”

众将看到肖天健答应跟着他们前往攻打陇州之后,这脸色都好了许多,看着肖天健也就不再如同刚才那样厌恶了。

高迎祥侧身和李自成商议道:“我等能得肖将军如此强助,那么便不要耽搁了!不如这样,我先带队明日便拔营先行一步,前往宝鸡,先吸引贺人龙所部官军离开陇州城,你在此等候三天时间,和肖将军一起动身,直接赶往陇州打陇州一个措手不及如何?”

李自成点头道:“愿听舅公吩咐!甥儿便在此等候肖将军一日好了!”

肖天健也没有表示反对,估计高迎祥和李自成既然当众说出这件事,应该是早已商量好了计划,不管这一次有没有他的加入,他们都会按照这个计划实施了。

对于周边的情况肖天健自己也是有所了解的,现如今凤翔府新败不久,兵力很是有限,出城进击实力不足,也只是能困守于凤翔城中,保证凤翔不失也就不错了,离这里最近堪战的官军也只剩下了驻守陇州的贺人龙部,而高迎祥想取陇州,如果不将贺人龙部调离的话,估计攻取陇州城的可能性不大。

而他这一招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计策应该是不错,先侧击宝鸡县城,顺道如果可以的话,连汧阳县城也收拾了,不愁驻守陇州的贺人龙会坐视不管,如果贺人龙不出陇州进击高迎祥所部的话,那么朝廷定会扣他一个坐视不救的罪名,罢官都是小事,搞不好甚至会宰了他都有可能,所以只要贺人龙一走,陇州便会兵力空虚,便给了李自成偷袭陇州的机会,这一招确实算是一招妙计,看来也确实不能小看了久经沙场的高迎祥他们了。

所以肖天健当即也表态,愿意按照他们的计划,跟着李自成行动,对于这种大规模的运动战,肖天健和他们比起来还只能算是一只菜鸟,能跟着他们学上几手,对于肖天健以后的发展应该有很大的助益,这也是肖天健这一次虽然和高迎祥闹的不痛快,但是还愿意给他们帮忙的一个重要原因,毕竟他和麾下的诸将对于这样的作战模式,还很是生疏,很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积累一些经验。

肖天健带着铁头等几个亲卫离开了高迎祥和李自成的大营,返回了天龙寨之中,这一次赴宴对于他来说,收获基本上还是令他满意的,虽然因为翻山虎的缘故,双方闹的有些不太愉快,但是总体上他还是达到了他的目的。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二十九章送行

高迎祥也算是个明白人,并未强逼他投入他的麾下,那么以后他即便是于高迎祥一起行动,从身份上来说,刑天军还是自成一军,只是配合高迎祥以及李自成所部,并不隶属于他们,行动上会有很大的自由行,对于下一步他们的发展来说,空间也就更大了一些,这个目的,他这一次赴宴之行算是彻底达到了。

而且这一次高迎祥先行一步离开,其实也可以看做高迎祥的退让,高迎祥的部下因为翻山虎的缘故,对于肖天健没有什么好感,所以他怕两军一起行动,会发生冲突,所以他先行一步前往宝鸡县,而李自成和肖天健之间眼下关系还算是处的不错,所以让肖天健和李自成一起行动,如此一来,也减少了不少麻烦。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肖天健都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另外一个收获就是这一次还平白得了一个美女回来,也算是意外收获了吧!

不过肖天健对于如何安置这个蝶儿,却有些头疼,虽然这个女子长相相当出众,甚至比起范灵儿还要漂亮几分,虽说肖天健对于将女人视作泄、欲工具抑或是可以当作礼品送来送去的这种事情不太接受,有心将其赏给自己的手下吧,但是毕竟他不是什么圣人,男人好色的本能,他还是有的,所以这也只是一个念头,却又有些舍不得,而且思量一下觉得这么做确实也不太合适,毕竟这个蝶儿是高迎祥送给他的礼物,如果他再转送给其他人的话,难免会令高迎祥不喜,双方估计短时间之内,还要一起合作,如果再因这个事情,起了龌龊的话,就不附和肖天健的利益了。

于是想了想之后,回到山寨之中,肖天健便令铁头暂时将这个蝶儿送到了他的住处,暂时跟着范灵儿。

而他回到寨中之后,一刻不停的便将手下召集到了聚义厅之中,将今日赴宴所发生的事情告知了这帮人。

听闻高迎祥主动示好,而且还逼着翻山虎当众向肖天健认错,这些个部下们都很是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纷纷叫着解气,而且对于高迎祥还送给肖天健一个大美女这件事,大家伙也都没什么好说的,像这种事情,在众人眼中也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女人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什么地位,充其量也就是玩物罢了,被人拿来当礼物送人,根本就是常事,所以大家纷纷给肖天健道喜,恭喜肖天健又收一美。

肖天健抬手止住这帮家伙们的恭贺,苦笑道:“都打住吧!现在我哪儿有什么心思顾及这些事情呀!此话到此为止!

现在要说的是咱们接下来该做的事情,我这次已经和高闯王约定好了,最迟后日一早便要拔营起寨,于李闯将所部一起,前往陇州,你们今日下去之后,便立即各自检查所辖之事是否已经安排妥当。

刘宝暂领新兵营负责维护辎兵营,协助靳夫子及张朝统驭辎兵营,随军行动!所有准备工作三天之内必须完成,能带的尽数带走,不能带走的就地一把火烧了!从明日起日常训练暂停,让弟兄们再放松一下吧!各部检查本部兵械,有不足的明天中午之前找靳夫子配齐!

罗颖杰今天下午便把准备好的粮袋发放下去,战兵以及新兵每人一条,装上米粮十斤,以备不时之需!其余物资便暂由辎兵营随车装运,后日一早全军开拔!”

诸将听罢之后纷纷挺身接令,肖天健一挥手众人便纷纷转身退出了聚义厅,开始各自忙碌去了。

整个天龙寨随即便又一次热闹了起来,像靳夫子、罗颖杰这些负责后勤的人员恐怕是最忙碌的人了,这一次是大搬家全军撤离此地,不比以往的出战,只携带所需粮秣便可以了,所有物资都要装运到各种车辆上,骡马更是要提前喂好,让它们也做好准备,这些工作都是要有具体的人负责的,也幸好肖天健早已开始做了准备,要不然的话,光这些事情,恐怕就能让下面的人乱的够呛。

第二天上午,刑天军部众正式开始准备撤离的时候,肖天健便带了一哨兵将出了天龙寨,原因很简单,作为地主的他,有必要去送一下先行离开的高迎祥。

当他们出寨之后,果真看到山外的高迎祥的大营也是一片喧嚣之声,人喊马嘶的一片喧腾,一队队高迎祥的部下,整理了他们少量的物资,将营帐收起,装在了大车上,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不比肖天健这边,高迎祥所部现在物资匮乏,大多数人别说是兵帐了,就连武器也没有配发,许多人干脆就掂着一根随手砍的木棍,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准备,高迎祥对于新入伙的这些流民的管理也很简单,每五十人配一个老卒,以此来辖制这些新丁,然后将其便编入到军中,所以管理起来虽然方便,但是对于这样的队伍,有多少战斗力,就很难说了。

不过肖天健也知道,对于眼下的各路义军来说,他们最不发愁的就是人手的问题,现在陕西各地可以说是饥民遍地,只要给他们一口吃的,或者承诺他们跟着走便能找来饭吃,根本不会发愁招不来人,而像这些刚刚入伙的流民,对于义军的将领们来说,就是一个数字,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战斗力如何,只要需要,便将他们填上去,如果遇上官军追击的话,这些人完全是可以抛弃掉,作为阻挡官军的手段。

而他们真正的核心却还是那几千人的老卒,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用的,而这些老兵的战斗力就应该相当强悍了,他们都是跟着高迎祥南征北战数年积累下的老兵,作战经验相当丰富,而且敢于用命,往往都被这些义军将领用在最关键的地方,相对于那些新裹挟入伙的部众来说,义军的将领对于这一批老卒,是相当重视的,会将最好的东西都配发给他们使用,吃的穿的也都是紧着他们先给,所以这些人对于他们的头领忠诚度相当高。

再有义军之中还有一种风气,就是亲戚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许多核心成员都是头领的远近亲戚,而头领便以这些亲戚作为部将,来控制麾下的外围的将士,就像高迎祥和李自成的关系一样,如此一来可以让他们更为有效的控兵。

比起这些义军头领来说,肖天健最大的弱势就是他并非本地人,也没有亲戚可以任用,但是这样一来,肖天健的刑天军便可以更好的做到公平二字,只要有功人员或者有能力的人员,便不会被压制在下面无法晋升,相比之下,这也是刑天军为何会战斗力很强的关键。

肖天健自然不会去将自己控军的办法告诉高迎祥他们的,现在别看他们是合作关系,保不定什么时候,他们便可能会翻脸刀兵相见,谁也猜不出以后他们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对于肖天健带人出寨前来给他送行,高迎祥还是比较满意的,特别是肖天健这一次又给高迎祥单独送来了十坛好酒,猪羊各五头,绢帛二十匹,所以高迎祥专门出来向肖天健答谢了一番。

“肖将军,又让你破费了!高某承情不尽,回头高某只要率军打下宝鸡县城,定会双倍奉还!”高迎祥挥手让手下从肖天健部下那里接收了这些物资之后,抱拳对肖天健说道。

“闯王客气了!能为闯王尽一份绵薄之力,乃是在下的荣幸,在下能力有限,能送闯王的东西不多,哪敢要闯王再还这些东西呀!在此也只有预祝闯王以及诸位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了!”肖天健倒是不吝啬这些美言,只当是在高迎祥出兵之前讨一个口彩罢了!对高迎祥客气的说道。

“好!借肖将军吉言,高某谢过了!高某今日先行一步,还望肖将军能如约明日随鸿基一同前往陇州,我们在陇州于你们再汇合了!”高迎祥听罢了肖天健的话之后,还是很高兴,于是谢过肖天健之后,再一次强调了一下他们的约定。

“闯王放心便是,肖某正令部下整理物资,明日一早定能随同李闯将一同出发,前往陇州,就此别过闯王了!”肖天健拱手对高迎祥说道。

高迎祥看看时日不早,于是不再多说,又对前来送行的李自成交代了一番之后,翻身上马,在马背上对肖天健及李自成等送行之人拱了拱手,马鞭一扬,发出了一声脆响,带着麾下兵将随即启程,朝着宝鸡县方向开拔而去。

望着滚滚而去的人的洪流,肖天健不得不承认,如果仅凭这如此众多的人数的话,确实会让人产生出一种震撼的感觉,即便是让他面对这样的洪流的话,他也估计会产生出无力的感觉,也难怪官军这么多年来,屡屡无法剿灭这些义军,估计兵力少一些的官军,看到这样多的人,别说上去打了,恐怕直接就吓软了手脚,然后回家洗洗睡了。

近两万人在大道上绵延出了十几里远,在众多送行的人眼中,逐渐的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李自成对肖天健拱手笑道:“那么李某明日便在此静候肖将军了!”

“绝不会耽搁,请闯将放心便是!”肖天健也抱拳对李自成说道。

第二卷宝剑锋从磨砺出第三十章踏上征程

望着背后滚滚而起的浓烟,肖天健深吸了一口气,拨转了马头出了山门,而在他的身后则是一队队军容整齐的刑天军部众以及大批装满了各种物资的车辆。

天刚刚亮之后,刑天军所有部众都集中在了寨中的大校场上,以战兵为首,新兵和辎兵在后,在校场上做了出征前的誓师,肖天健亲自又当众做了最后一次动员,将这一次他们放弃本地,随李自成所部出征的事情给所有部众做了一个解释。

对于此次离开天龙寨,所有人都其实早已有了思想准备,但是当他们真的要离开这里的时候,许多人还是产生出了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毕竟他们在这里已经数月时间了,每个人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已经熟悉了,猛的一下离开这里,要踏上一条未知的道路,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有些难过。

但是肖天健也已经把话说的明白,他们这一次不是从这里逃走,而是要去闯出一条更宽阔的生路,而且留在这里,只会招致大批官军蜂拥而来,只能是死路一条,俗话说的好,树挪死人挪活,与其坐等被官军来剿,还不如就此放弃此地,去找寻一条活路。

而且肖天健还附上了一句,如果谁不想走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他不会强求,毕竟一些人乃是本地人,不愿意离开故土,也是情有可原,所以他会给不想离开的人留下一些粮食,让他们回家。

但是谁也不傻,要是他们能在这儿生存的话,他们也不会投入刑天军之中跟着肖天健造反了,所以这话说了也是白说,所有人都宁可选择跟着肖天健到外面闯,也不会有人选择拿点粮食回家去,单是这身上现在背的这个贼名,回去之后被人告发,就足以让他们掉脑袋了,所以最终没有一个人选择留在本地。

有肖天健这番话之后,虽然有些人还是有些不舍,但是也没了什么对立的情绪,倒是他们很感激肖天健能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他们知道,让他们明明白白的知道下一步他们会去做什么,反倒在肖天健下令开拔之后,兵将们的士气振作了起来。

随着一通出发号响起之后,队伍中的军官们纷纷开始下达命令,一队队兵卒开始转身,一列列的踩着随队鼓手的鼓点声随着肖天健出发,朝着山门走去,最后负责殿后的是冯狗子率领的一部兵将,他们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走到天龙寨各处,将一座座房屋点燃,不多时天龙寨之中,便燃起了巨大的火焰,浓烟夹着火苗冲天而起,仿佛是在为他们的出征壮行一般。

当看到天龙寨中腾起浓烟之后,李自成坐在马背上,对麾下诸将说道:“看来这个肖天健应该是个信人,言出必践,此行咱们又多了一强助呀!”

诸将也纷纷点头,对于这一次肖天健和高迎祥之间的不愉快,他们也早都得知了详情,这件事从大多数人看来,怨不得这肖天健什么,只是稍微有些让他们不满意的是,作为一个后来者,肖天健和他的刑天军即便不投到李自成的麾下,起码也该投到高迎祥的麾下,根本不该和他们平起平坐,可眼下这支刑天军,却要和他们一样自成一军,这让他们多少有些不太满意。

但是接下来的情景让李自成等人都微微的震动了一下,眼看着一队队整齐的兵马鱼贯走出天龙寨山门的时候,他们开始被有些被镇住了。

因为和他们想想的不同的是,刑天军虽然这一次破釜沉舟,举火烧掉了他们的大寨,但是出来的时候,却士气还是如此雄壮,所有人都默默的踏着鼓点声,整齐的迈动步伐,如同一股铁流一般的走出了山寨,并且在山外空地上列队,期间没有任何杂乱的声响,只有一声声干脆利落的军官的命令声,被下达下去,然后军官所辖部众,立即令行禁止的按照命令执行下去,没有一点的乱象。

他们都是从一场场阵仗之中打出来的人,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起初他们见到刑天军一部的时候,还都以为那只不过是刑天军最精锐的一哨人马,被肖天健故意拿出来显摆的罢了,但是今天当看到所有刑天军出寨之后,他们才发现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刑天军最前列的这千余兵将,根本就分不出那些才是前日肖天健所率出迎的那四百兵将,那么这便证明,刑天军的实力比他们起初想象的还要强大许多,其堪战的兵力也远超过他们的预料。

而这千余兵马的装备质量,也让他们感到眼红,其中几乎大半兵将都配有甲胄,每个人都至少拥有两件兵器,而且整齐的打着清一色灰色的绑腿,更使得他们的军容显得整齐了许多,和刑天军这前面出来的兵将的装备一比,他们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他们自己身后的那些兵马,不由得都有点自卑感,因为他们所率的这七千人马之中,总共凑凑也只能凑起几百幅甲胄,数量可能还没有刑天军这两千余人装备的甲胄数量多,而且其中还有不少人连正经武器都没有能装备上,其中更有大批人属于老弱之人,和刑天军出来的人一比,他们的兵马简直就像是叫花子一般,根本没有可比性。

即便是他们以前见到过的大多数官兵的装备质量,也都赶不上这支刑天军的装备质量,他们真想不出刑天军这么一支刚刚成军不久的杆子,为何会有这么好的装备,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呀!许多人的眼神之中便开始流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即便是看到后来出寨的那一大批护送车队的兵将,也一样保持着肃穆,虽然李自成和他的部下都知道,随后出来的这些人应该属于刑天军的辅兵,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把他们用作战场上的,但是以他们的装备以及表现,也绝对不算差,而且这些辅兵们,也各个都是青壮之士,和李自成这边的辅兵一比,李自成和他手下的诸将真的有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而更让他们感到震撼的是刑天军的物资之多,更是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预计,单单是套着骡马的大车,刑天军便足足赶出了六十余辆,每辆大车上都装满了各种物资,其中大部分车辆上,装的是成包的粮食,大眼一算,便能算出来刑天军光是这些粮食,便足够这支刑天军人马消耗两个月的,也难怪刑天军会那么大方,一下便送给他们一千石粮食,原来人家的粮食确实够足,这才会如此大方。

除了这些套着牲口的马车之外,后面跟着的还有数十辆靠人力推的独轮车,每一辆车上也都装着粮食等物,看看就让他们这些整日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眼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