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6部分

《葬明》》 · 寒风拂剑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这一步他们做的很小心,因为弗朗机这玩意儿子铳装填的时候,必须要和母铳对接的严密,一旦装填的不到位的话,泄露火药气体倒是轻的,往往在接口处喷出的火焰,还能将炮手严重烧伤,有点经验的炮手,在装填子铳的时候,都会非常小心,省的没打到敌人,先到是把自己给烧成烤鸭了。

但是毕竟弗朗机有着天生的优势,装填起来比起前装火炮要快捷许多,即便是炮手们操练不足,在比较短的时间内,还是完成了再次装填,随着丁保全的一声令下,又一次轰响了起来,弹丸打在厚重的木质寨门上,立即便又在上面凿出了两个窟窿。

而虎蹲炮装填就麻烦多了,清膛、装药、装弹等一系列程序走下来,要用两分多钟的时间才能完成,而且还不敢装多了火药,生怕会造成虎蹲炮炸膛,程序很是复杂,加上炮手平日基本上也不怎么训练,装填的速度慢的让人绝望。

乡勇们就这么在官兵们火力掩护下,扛着长梯比较轻松的奔至了寨墙下面,而上面的杆子明显被官兵的火枪火炮还有弓箭给震慑住了,抵抗十分虚弱,只冷不丁的有人露头放一箭,基本上根本无法阻止乡勇们靠近寨墙。

而且直到乡勇们靠上寨墙之后,他们这才反击的激烈了一些,将一块块石头和滚木推下了寨墙,倒是还真就砸翻了几个乡勇,惹得乡勇在寨墙下面发出一片惊呼和漫骂之声,好在上面的人不敢露头,只是朝下推东西,准头很是欠缺,倒是给这些乡勇也没制造出什么麻烦。

就这样长梯被一架架的竖立起来,搭在了庄墙上,一些胆子大的乡勇受到了他们管事的人悬赏鼓励,于是乎把单刀叼在嘴里面,用牙咬紧,一手举着藤牌,一手抚着颤颤悠悠的长梯,便开始朝上攀爬了起来。

这时候官兵的弓箭手和火铳手怕伤到自己人,也停止了发射,一大群乡勇推着装着一根大原木的车子,冲出了人群,直朝着寨门方向冲来。

弓箭手和火铳手一停,那几门炮随即也停止了开火,官兵们一个个看好戏一般的吆喝着,带着嘲讽的口吻,催促那些乡勇们朝前上。

而寨墙上的一些杆子,这个时候终于得以喘息,纷纷露出了头,不是放箭,便朝下丢石头,反击也猛烈了许多,将几个攀上梯子的乡勇当头便给打了下去,一个个砸的是头破血流,躺在寨墙下面是嗷嗷惨叫。

见到了血之后,乡勇们也激发出了一些士气,一个个嗷嗷叫着接着扑上了长梯,沿着长梯飞快的朝寨墙上攀去。

毕竟寨墙上的杆子人数很少,上百名乡勇反复冲击下,到底还是有人攀上了寨墙,但是几个乡勇刚在寨墙上一露头,便看到眼前寒光一闪,十几个杆子各个都手持长枪,迅疾的从垛口捅了出来,几个乡勇尚来不及作出抵抗,有的人甚至连刀还没有从嘴里面拿下来,便当即被捅穿了胸膛,一个个发出凄厉的惨呼声,尸体扑扑通通的便栽下了寨墙。

至此这一战才真正出现了人员的阵亡,顿时让乡勇们的攻势为之一遏,一些人趴在长梯上便不太敢继续朝上面爬了。

下面的人嗷嗷叫着催促梯子上的人朝上爬,而梯子上的人则死死的抱着梯子,就是不肯动弹,局面在这个时候有点僵持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在寨墙上面,突然间丢下了几个火盆,火盆中盛满了炭火,劈头盖脸的便洒落了下来,炭火飞落下来之后,有不少人的衣服都被点着了,烫得寨墙下面的乡勇们一个个乱蹦乱跳,拍打着落在脑袋上或者身上的炭火,再紧接着,上面又倾倒下来了许多的石灰,石灰飘洒下来之后,即便是有人举着藤牌,也架不住被眯了眼,疼的一个个乡勇翻坠下了长梯,结果一大群乡勇,在这样的反击下,纷纷掉头撒丫子朝回狂奔了回来,刚刚组织起来的攻势,居然就这么被上面有限的杆子给瓦解了,一群灰头土脸的乡勇又跳又骂的跑回来,忙不迭的赶紧找菜油擦眼,生怕被石灰给烧瞎了眼睛。

丁保全看着乱哄哄的场面,胖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色,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深浅,但是还是看不上这些乡勇庄丁的表现,上面也就是一二十个杆子,至多不过二三十个杆子,这帮乡勇在他“强大”的火力支援下,居然还是攻不上寨墙,还被人家打的灰头土脸,死了几个人,伤了十几个,这仗让他们打的够憋屈的!

“不要继续攻打寨墙了,弓箭手发箭,压住上面的杆子,给老子撞门,只要撞开寨门,这帮混账东西就跑不了!”丁保全到底还是多少有些经验的,知道凭着这些乡勇,想要他们攻上寨墙,估计还要死不少人,要是他们这么多人打这天龙寨,里面就几十个杆子,却要死很多人的话,丁保全也觉得这脸上无光,于是当即下令改变进攻的策略,变攻打寨墙为主攻寨门。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九十六章道与不道

肖天健默默的背着手,嘴唇紧抿着,眼神中带着一丝的愧疚和担忧,站在校场上,仔细倾听着山门处的喊杀声。

阎重喜一脸不在乎的站在他的身后,也听着山门处的动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冷笑。

而在他们的背后,校场上四百多名刑天军兵卒整整齐齐的席地坐在地上,双手都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烈日虽然晒在他们的身上,每个人都浑身湿漉漉的大汗淋漓,但是却没人敢动一下,抑或是擦一下脸上的汗水,隔一段时间,会有火兵挑着挑子,里面装着熬好的绿豆水给每个人送一碗,让他们喝下去解暑。

整个山寨里面都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人大声喧哗,只剩下这四百多名将要投入作战的战兵和新兵,每个人的武器都放在手边的地面上,触手可及,成排的长枪整齐排列在校场上每个人的身边。

所有人都静静的竖着耳朵听着山门处传来的枪声、炮声、喊杀声、怒骂声,一个个神情各异,但是却没人交头接耳。

特别是新兵们的脸上许多人都露出惊慌抑或是担忧的神色,因为他们知道,很快他们便将要面临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战,这一战他们能否打赢关乎着在场几乎所有人的性命,自然也包括他们自己的性命了,虽然看着那些军官们很是镇定,但是没上过阵,终归这心里面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感觉,所以即便是坐在地上休息,也显得肌肉绷紧,甚至有人微微的还在哆嗦。

而战兵队之中的兵卒们显得就放松多了,坐在地上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不浪费一点力气,一些人甚至眯起眼睛,不去多听多想,似乎老僧入定了一般,等候着他们的军官下达起身的命令。

天气确实很热,以至于人喝下去水之后,很快便变成了汗流淌了出来,大家伙坐了已经近两个时辰了,但是却没有人站起来去小便,就这么坐在地上听候接下来他们的掌盘子下达命令。

肖天健背着手缓缓的在通往山口的校场边缘踱步,尽可能的不想多想,但是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转身走到阎重喜面前,对阎重喜小声问道:“你说那些流民们,到底能否躲过这一劫?”

阎重喜看出了肖天健内疚,脸上神情肃穆的答道:“回掌盘子的话,属下不知道!能不能活,这都是凭他们自己的造化了!掌盘子大可不必如此内疚,无毒不丈夫,这些人本来就没法活,能逃出生天最好,不能逃掉的话也早脱离这苦海!掌盘子您现在还救不了这么多人,待到有朝一日咱们有能力了之后,不妨再考虑这事儿吧!”

肖天健瞪了一眼阎重喜,今天这主意就是这家伙出的,自从他们来了天龙寨之后,不断的会有一些流民经过这里,抑或是投奔他们,肖天健心善了一点,让靳夫子拿出了一些粮食,熬了粥在山外赈济一些快要饿死的流民,这天龙寨施粥的消息一传出去,居然引来了大批流民来天龙寨讨口吃的,这段时间天天在外面聚着等候施粥的流民每天都有数百人之多。

但是肖天健眼下能力有限,不再多招募手下,仅仅也就是施些粥食给外面的流民,给刑天军讨一些好名声,以后待他有更大的实力之后,他如需招募新兵的话,希望能振臂一呼,便有大批流民前来投靠他。

可是这次当听说李逢田那个老王八蛋纠集了官兵以及众多乡勇要来这里讨剿他的时候,他施粥于流民的事情也就暂时停顿了下来,希望那些流民能自行离散去。

但是没成想流民们似乎把天龙寨当成了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即便是停止施粥,流民们也不肯离开,就在天龙寨附近自发的形成了一个聚落,等着天龙寨还给他们施粥。

昨日肖天健在带着阎重喜他们探查过敌军情况回来之后,忽然看到天龙寨外面聚拢的这些流民,肖天健这才想起来一旦这里开战,官兵如匪,肯定会拿这些流民的人头杀良冒功的,于是便想要告知这些流民们,让他们速速离开避祸。

但是阎重喜眼珠一转,却阻止了肖天健告知这些流民们即将到来的战事消息,并且说事关机密,一旦告知这些流民的话,保不准流民会去给官军报信,让那些官军和乡勇们提前有了提防。

肖天健觉得阎重喜此话有理,便回到了山寨继续和手下商议如何退敌之策,最终定下了一个非常毒辣的计划。

计划的核心便是利用这些流民,在官军来之前,告诉他们实情,并且派出石冉等人,带着流民逃离天龙寨,用这些流民冒充刑天军惊慌失措的逃走,吸引走一部分敌军的力量,然后再以少量的人手,吸引剩余的大部官兵继续攻打山寨。

然后最终他们将利用天龙寨特有的地形优势,就在天龙寨内部,和敌军对决。

这个计划是阎重喜提出来的,肖天健分析了之后,认为完全可行,而且胜算非常大,但是唯一让他有些不能接受的是第一点,就是拿着那些聚集在天龙寨外面的流民充当诱饵,吸引敌军追杀他们。

流民毫无战斗力可言,一旦此计成功的话,那么定会吸引走敌军中的骑兵轻骑追击,流民们在敌军的追击下,基本上可以说没有什么逃脱的希望。

肖天健内心中本来是有些抗拒这种做法的,但是后来手下的人纷纷赞成阎重喜提出的这个方案,肖天健也想通了这件事,心知成大事者就得不拘小节,无毒不丈夫,这个计划确实对他具有太大的诱惑力,想想就觉得激动,所以肖天健最终狠下心,咬牙定下了这个计划。

今天一早,石冉的斥候队便往来将敌军的距离传递回来,就在敌军接近天龙寨之后,肖天健才下令通知那些寨子外面的流民,将他们召集在一起,每个人发给了他们一张提前准备好的饼子,告诉他们官军将要来攻打天龙寨,让他们随着石冉等人速速离开此地,以免被官军祸害。

这时候那些流民们才惊慌了起来,也没人多想什么,拿了饼子便跟着石冉等人朝着北边逃去,人都有从众的心理,一大群人聚在一起总觉得会安全一些,结果好几百流民,就这么裹在一团,慌慌张张的逃向了北面,居然很少有人离队分散逃离。

而果不出所料的是敌军也派出了哨探,刚好看到了流民逃走的队伍,便错以为是天龙寨的杆子听闻他们的到来之后,逃离了天龙寨,并且跑回去报于了领军的丁保全得知。

而丁保全不知是计,果真派出兵马分兵追击那伙流民的队伍,接着李栓柱领着他的手下,冒充来不及逃走,将剩余的这些官兵还有乡勇给吸引到了天龙寨。

从目前来看,他们的计划可以说进行的非常顺利,敌军根本就没有料到,刑天军的主力根本就没离开天龙寨半步,全部都还在山寨里面隐藏着,只待敌军攻破山门冲入寨子,便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

之所以他们要制定一个这样的计划,还是因为他们装备质量的问题,虽然肖天健现在有信心真刀真枪的在野外面对面打垮这帮敌军,但是毕竟他们装备还和官兵相差很多,特别是在火器方面,他们只有十几条各式火枪,一门弹药匮乏的虎蹲炮,如果在外面摆开战阵拉开打的话,他们就必须要承受敌军前期的远程火力的打击。

而他眼下刚刚操练出来这么几百手下,大部分还都是一些没真正上过阵见过血的新兵,他也许可以做到临阵的时候控制他们和敌军短兵相接,但是却根本不敢保证,要是让他们站在那里,去挨一通敌军火炮和火枪以及弓箭的轰击,这帮新兵会不会当场就溃散了,一旦要是出现这样的情况的话,那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他不敢冒这个险,所以他就必须要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才行,尽可能的不让对手有机会动用他们的火炮火枪还有那些一窝蜂火箭之类的远程杀伤武器,所以唯有采取突袭敌人的办法,才能有获胜的机会。

可是问题是他眼下严重缺乏骑兵,现有手头上也只有二十人不到的斥候队,根本无法发挥出奇袭敌军的作用,在天龙寨之外虽然也算是沟壑纵横,一些地方还是比较适合藏兵,但是他也不敢保证敌军一定就是猪头,不会派出哨探在四周探查,一旦被敌军查知他设有伏兵的话,照样还是无法避免被对手用火炮轰杀的结局。

结果是众人思来想去,也唯有利用天龙寨本身给对手设伏了,最终之下,阎重喜才会想出了这么一个损到家的损招。

肖天健也昧着良心采纳了这个计划,但是一想到外面被官军以及乡勇追杀的那些流民,肖天健还是颇有些良心不安,觉得自己这么做太不拿那些流民的性命当人命了。

“无毒不丈夫,这世道本来就是命如草芥,更何况老子又没去杀那些流民们!要怪只能怪那姓李的老王八蛋不仁了!待到这一战之后,老子实力壮大了之后,老子带人破了那姓李的王八蛋的庄子,宰了老家伙就算是为这些流民们报仇吧!”肖天健听罢了阎重喜的话之后,内心之中自己劝慰自己道。

然后他也就变得轻松了起来,又听了一下山门处的声音,笑道:“看来李栓柱干的比咱们预料中的还要好,居然顶了这么长时间!”

阎重喜也笑着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道:“李兄弟确实悍勇,我不能比!”

“假亦真来真亦假,让李栓柱这么一闹,料想外面的官军和那些乡勇们更被气晕头了吧!派人去告诉李栓柱一声,让他别坚持太长时间了,速战速决,让他们快点进来吧!弟兄们这么一直晒着也不好受!呵呵!”放下了心结之后,肖天健心情开朗了许多,笑着吩咐道。

“遵命!……”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九十七章破寨

官兵的火枪再一次鸣响了起来,乒乒嘭嘭打向了寨墙上面,弓箭手们也再一次朝着寨墙上开始放箭。

连两门弗朗机炮也用垫木支高了炮口,对准了寨墙上面,子铳里面装填了散弹,朝着寨墙上开了火。

几十个乡勇奋力推动着那辆装着一根原木的大车,吱吱呀呀的朝着寨门冲了过去,还有一些乡勇举着藤牌,给他们提供掩护,沉重的原木压在大车上,使得大车有些不堪负重,车轴发出吱吱扭扭的怪响。

李栓柱带着手下的人赶紧趴在了寨墙下面,听着寨墙女墙上劈劈啪啪如同下雹子一般的动静,吐了一口吐沫,把嘴里面的沙土给吐了出来,呸呸了几口之后骂道:“娘的!果真让掌盘子说中了,要是把人堆在这儿扛的话,不知道要死多少弟兄呢!这官兵的大炮还真是厉害!

我说你们也别愣着,把伤了的弟兄赶紧抬下去,送到寨子里面让吕神医赶紧救治去!剩下的人也别露头了!我琢磨着时候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犯不着在这儿跟他们死磕!一会儿跑的话,都腿脚利索点!”

“咣当……”寨门忽然间发出了一声巨响,整个寨门都猛烈的抖动了一下,灰尘洒落了下来,横担在寨门上的大门闩嘎吱一声便发生了断裂,连顶门的一根粗木也被硬生生的撞折,半截木棍弹飞出去了老远。

寨墙上的众人都吓了一跳,李栓柱赶紧招呼人在寨门上面,也不露头,直接将两罐装满了桐油的罐子点燃,从女墙上丢了下去。

两个火罐落在庄门前面,顿时摔了个粉碎,里面的桐油飞溅的到处都是,一些桐油溅在了正在推撞车撞门的乡勇身上,随即便腾起了大火,连那根被用来充当撞锤的原木也沾上了一些,顿时烧了起来。

这俩火罐顿时把推车撞门的乡勇们烧了个鸡飞狗跳,一个满身是火的乡勇丢了手中的藤牌,嗷嗷惨叫着便扑到了地上,满地的打起了滚,试图将身上的火苗压灭,但是桐油一着火岂是容易扑灭的,直把这个倒霉的家伙烧的大声惨叫着,身上的皮被烧得是外焦里嫩,散发出一股臭气,吓得那些推车的乡勇们掉头就跑,连撞车也顾不得拖回去了。

“传令,不得后退!让他们继续撞门!谁敢跑回来,就射死他!再来两下门就顶不住了!快点!”丁保全看到那些乡勇刚刚挨了俩火罐,便掉头要逃回来,立即便大声喝令了起来,死俩庄丁算什么呀!只要攻进去他丁保全便算是大功一件,以后在上峰面前,也就更好说话了,所以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乡勇们的死活,大声下令让他们掉头回去,继续撞门。

弓箭手闻听丁保全的命令之后,调转弓箭,指向了那些正要逃回来的乡勇们,大声的吆喝道:“丁千总有令,你等不许后退,违令者就休怪老子不客气了!回去!……回去”

那些正要撒丫子跑回来的乡勇楞了一下,马上便有人破口大骂了起来:“姥姥!你们他娘的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你们倒是来试试呀!杆子朝地下丢火罐子,谁他娘的不怕烫的自己上来呀!”

负责指挥弓箭手的是一个总旗官,听罢之后眉毛一拧回骂过去:“少他娘的废话,不就是杆子丢了俩火罐子吗?咱们千总有令,擅自后退者杀无赦!来人,放箭!看他娘的谁还敢跑回来!”

说着弓箭手便随即射出了一排箭,不过他们没有取那些想要退下来的乡勇们的身体,而是将箭支射在了他们的面前的地面上,立即便在这帮想要逃回来的乡勇们的面前形成了一条线,惊得这帮乡勇们赶紧纷纷收住脚,不敢再朝前跑了。

“你们这帮混账听了,敢再跑回来的就休怪老子不客气了!都他娘的回去继续撞门去!……”那个总旗官把腰刀一挥,再一次大声对那些乡勇们喝令到。

乡勇们虽然不愿意回去被火烧,但是眼看也逃不回去了,这官兵跟他们无亲无故的,一旦翻脸的话,保不准真敢对他们放箭,于是乡勇们实在没有办法,只得骂骂咧咧不情不愿的掉头回到了寨门前面,开始再一次拉回撞车,用沙土撒灭了原木上的火苗,再一次嗷嗷叫着朝着寨门冲了过去。

轰隆轰隆几声巨响之后,虽然寨门做的很结实,也架不住这么重的冲车猛烈的撞击,担在寨门上的横木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只听得咔嚓一声,便彻底断成了数节,那几根顶门的木棍也被纷纷撞折,寨门轰的一声便被乡勇从外面给撞了开来。

“门开了!寨子破了!弟兄们冲进去呀!别让那些杆子跑了!杀呀!……”丁保全一直在盯着寨门观看情况,一见到寨门已经被撞开,于是立即便以和他体型不相称的速度,从大椅上蹦了起来,伸手从腰间拔出了他那把青钢宝剑,将剑尖朝着山门一指大声吼了起来,倒是也非常威风。

明军低级军官以及兵卒大多装备的是腰刀,腰刀的实战性能比起宝剑要强一些,而监军的文官以及太监,则习惯佩带宝剑,以显示他们的身份于武夫的不同,但是这丁保全偏偏觉得佩剑比较威风,花重金让人专门给他打造了一把宝剑,天天挂在腰间炫耀。

当寨门被撞开之后,外面的官兵还有乡勇们都同声大声叫好了起来,随着丁保全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嗷嗷叫着便朝着大开的山门灌了过去。

谁都不傻,这会儿他们都认定山寨里面没多少杆子,而且山寨里面肯定还有不少值钱货,腿快的有钱抢,腿慢的连屎也捞不着,所以这会儿谁还管什么编制不编制呀!

几百上千人都争先恐后的朝着山寨里面冲了进去,不少人一冲进山门,本来还打算和顶门的杆子来个近身肉搏战,可是等他们冲入山门之后,才发现根本没人来挡他们,倒是看到二三十个杆子,这会儿正撒丫子疯了一般的朝着山寨里面奔逃。

顿时这些人便更放心了许多,心道杆子们肯定是一看到山门被破,没胆量再在这儿硬抗了,他们肯定是想逃走了,于是这些冲入山门的官兵以及乡勇们,一个个气冲斗牛一般,嗷嗷叫着便撒开丫子朝着山寨里面狂追了过去。

丁保全也骂骂咧咧的在亲兵的护卫下,排开人群挤入到了山门之中,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在他前面已经冲了进去,嘴里面骂骂咧咧道:“这帮混账东西,打顺风仗倒是有一手,这跑起来都他娘的跟兔子一般快!

弟兄们,也都别愣着了!给我杀进去!把寨子里面的杆子给我宰光,回去本官重重有赏!杀呀!”

在丁保全的“指挥下”,剩下的那些官兵还有乡勇们更是跑的兴奋了起来,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朝着寨子里面冲了进去……

但是就在他们冲入寨子之前的一瞬间,从寨子中央传出了一阵尖锐的唢呐声,声调很是亢奋激昂,虽然在人喊马嘶的环境下,依旧是传出了很远,听得让人有点揪心。

但是这会儿谁还有这份心思,琢磨这个呀!不就是唢呐吗?这玩意儿谁没听过?管他呢,冲进去抢才是硬道理,所以虽然有人听到了这阵唢呐声,但是却根本没人在意这个,近千官兵和乡勇汇集在一起,继续如同潮水一般的涌入到天龙寨之中。

就在他们拐过了一个弯之后,逼仄的山道忽然间豁然开朗了起来,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块很大的空地,大批兴冲冲的官兵和乡勇们一下便涌入到了这块开阔地之中,但是紧接着冲在最前面的人便惊慌失措的收住了脚步,而后面的人却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继续推推搡搡的朝前挤,越来越多的人挤入到了这块天龙寨腹地里面的开阔地之中。

直到这个时候,更多的人才看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一个个都先是目瞪口呆,紧接着便惊慌失措了起来,于是有人便想掉头朝后面跑,可是这会儿通往山门的道路上还在继续涌来无数的官兵以及乡勇,使他们根本无法回头,推挤的人群依旧在不断的涌入到山寨之中。

“前面的他娘的干嘛停下来了!快点走呀!好狗不挡路,挡路不是好狗,快走!快走呀!……”后面还没有挤进山寨的人看前面的人忽然不再动了,他们被挤在中间进退不得,于是便立即有人破口大骂了起来。

而处于最前面的那些官兵和乡勇们这会儿则一个个惊恐万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硬扛着自己不被继续朝前推进,因为在他们面前的这块平整的空地上,忽然间出现了一支数百人排列整齐的方阵,在这支队伍的中央,耸立着一杆怪异的红色大旗,上面用黄色的丝线绣着一个手持盾斧的无头巨人,而这些人静静的紧密的排列在一起,在这些人腿上打着怪异的灰色绑腿,一个个如松一般挺拔,手中紧紧的握着枪头被打磨的寒光闪闪的长枪,正在一个个用冰冷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而在这些长枪手右手空地位置,却站着几个人,中间摆放着一门黑乎乎让所有人眼熟的东西,在这些人两边,还站着十几个肩扛火枪的汉子,也同样在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九十八章入瓮

谁都没有想到,就在天龙寨之中,居然还隐藏着这么一支兵马,而且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支兵马绝对是经过严格操练的一支悍兵,于是在惊恐之中有人便琢磨了起来,这支兵马是什么来头?是杆子吗?杆子不是大多数都已经跑了吗?怎么这儿还有这么多人呀!杆子怎么可能如此雄壮,这还是杆子吗?

双方就这么对视着,相互之间距离也只不过有四五十步远,显然天龙寨的杆子们给这些攻入山寨的官兵还有乡勇们留下了足够他们站的位置,而且似乎还在等着他们进来的更多一些,直到这个时候,看到这个场景的人才意识到大事不妙了。

即便是长了猪脑子的人也能想明白,人家天龙寨的杆子这是给他们设下了一个埋伏,就等着他们上钩了,而他们这些人却傻乎乎的兴冲冲的一脑袋便扎了进来,现在的情况看,恐怕要出大麻烦了。

刚刚进入山寨的这些官兵和乡勇们慌乱的挤在一起,什么队形也没有了,一个个带着惊惧的神色,都纷纷试图后退,但是这会儿后面的人还没搞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状况,一个二个依旧在使出吃奶的力气推搡着前面的人朝前挤,所以即便是他们想跑,这会儿也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支奇怪的队伍,用冷酷的眼神逼视着他们。

肖天健满意的看着自己手下列出的方阵,在这个环境下,虽然后排的新兵们有点紧张,但是还是很快的按照他们平日的操练,迅速的站起来排列成了队列,并没有出现意料外的混乱。

而且敌人也按照他的预想,傻头傻脑的一脑袋便撞入到了山寨里面,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掌盘子!该动手了,他们进来的差不多了!”李栓柱气喘吁吁的站在肖天健面前,带着得意的神色对肖天健提醒道。

肖天健长吸一口气,挺直了胸膛点点头道:“那么就开始吧!”

立于他身后的那个持唢呐的司号手随即便将唢呐放在了嘴里面,马上一连激昂的曲调便响了起来。

在刑天军的队伍之中,立即便传出了赵二驴、阎重喜、冯狗子的吼叫声。

“火枪下肩!瞄准!……”

“第一排枪下肩,放平准备!……”

“举盾准备!……”

各兵种都有自己的军官对他们下达命令,在队列最前面的一排长枪手以及右侧的那十几个火铳手,则纷纷依令将火枪抑或是长枪从肩膀上放了下来,纷纷平端在了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和锋利的长枪枪尖整齐的指向了冲入山寨的那些官兵还有乡勇们。

这些刚刚冲入山寨的官兵还有乡勇们顿时便更加慌乱了起来,站在前面的人惊呼一声,拼了命的想要朝人群里面挤去,顿时他们便更加混乱了起来。

“火枪兵!开火!点炮!”站在最右侧的那个黄生强这个时候意气风发的奋力挥手下令道。

十几个火枪手端起火枪打开了药池的盖门,各自瞄准了一个目标,在黄生强的命令声中几乎是同时扳下了机括,龙头上卡着的火绳咔哒一下落下,燃烧着的火绳头便落在了装了引药的药池中。

只听得几乎是同时响起了十几声枪响,一股股硝烟立即便从这十几杆火枪的枪口喷了出来,弹丸也在火药的爆燃助推下,闪电般的飞出了枪口,直奔目标而去。

面对着这样人头挤挤的场面,瞄准似乎已经有些多余了一些,火枪手们根本就不用担心自己会失的打不着人,十几杆火枪响过之后,在官兵和乡勇们的最前面的十几个人顿时身上腾起了一团团血花,响起了一连串的惨叫声,中弹之人一个接着一个悲鸣着惨嚎着便倒在了地上。

而那门早已装填完毕的虎蹲炮这个时候也被黄生强亲手点燃了,随即虎蹲炮便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炮口愤然喷出了一大团烈焰,百余颗铅子如同扇子一般的便扫向了眼前的敌群,那颗垫底的大弹丸也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疾飞了出去,一头便扎在了敌群之中。

只见官兵和乡勇的人群之中顿时便腾起了一片的血雾,霎时间便又有十几个人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嚎声浑身喷血扑倒在了地上,在密集的散弹轰击下,他们成了最好的目标,中弹者一个个身上被疾飞的散弹几乎打成了筛子一般,而那颗大弹丸则撞入人群之中,先是直接把一个人拦腰给撕裂,肠子肚子顿时飞溅了出去,上半身朝后仰倒了下去,而那颗大弹却在轰杀了这第一个人之后,依旧去势不减,朝人群中飞去,接着一个人的胳膊被它扯断,飞离了他主人的身体,又打在一个矮个的乡勇的肩膀上,将这个乡勇的肩膀打成一团烂肉碎骨,一直干翻了好几个人之后,才在一个人的小腹停了下来,但是弹丸还是镶入到了这个乡勇的小腹之中,打得他大口的吐着血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眼看还是活不成了。

虎蹲炮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说发挥出了它最大的威力,一炮过去便放倒了近二十个敌人,可以说再也找不来比这样目标更合适的目标群了!

就在这样的排枪和虎蹲炮的轰击下,这些官兵还有乡勇们一下便彻底乱套了,吓得他们一个个发出惊恐万状的叫声,更是疯了一般的试图朝后退,谁也不想再在前面当人的活靶子了。

黄生强在指挥第一次开火之后,立即叫道:“收枪装填!给咱们的宝贝儿赶紧再装药!痛快呀!哈哈!”

火枪手和几个炮手也都一个个兴奋异常,这场面有点太过血腥了,而且还是他们一手造成的,让没杀过人的几个火枪手和炮手心理上颇有些不适的感觉,但是大多数人却还是非常高兴,这仗打的太痛快了,比起训练的时候,这简直像过年一般,于是众人纷纷迅速的收回火枪,抽出搠杖,迅速的开始清理枪膛,并且取出竹管定装的火药,倒入到枪膛之中,又取出弹丸填入枪口,用搠杖捣入到枪膛底部……

经过这段时间天天不断的训练之后,这帮火铳手装填火枪的速度提高了非常多,而且有了竹管定装火药之后,他们也不必再担心会装多了火药,引起炸膛事故了,一个个动作都十分的娴熟,用了根本不到往常一半的时间,便迅速的完成了再一次装填,并且大声叫道:“完成……完成……完成!……”

“举枪瞄准!……预备……”

而与此同时,在赵二驴的指挥下,处于最前排的这一列长枪手,也都已经将手中长枪放平,四十支长枪锋利的枪尖闪着寒芒,整齐的指向了前方。

“齐步……走!刑天军!”赵二驴这家伙到了战场上之后,还真就有点变了个样,把嗓子几乎快要喊破了一般,歇斯底里的对着手下下令道,同时后面还加上了刑天军三字。

队伍中所有人在听到了赵二驴喊出刑天军这三字之后,都异口同声的扯着脖子,脖子上的青筋跳起老高,同时跟着赵二驴歇斯底里的高呼了起来:“必胜!”

队伍中那个腰间绑着一个腰鼓的鼓手这个时候也挥舞起了手中的鼓槌,咚咚咚的敲响了腰鼓。

第一排长枪手随即在鼓声中,整齐的踏着鼓点声,迈动了步伐,平端着长枪,如墙一般朝着对面已经乱套的官兵还有乡勇们平推了过去。

“第二排!枪放平!齐步……走!刑天军!”冯狗子的这一排人在赵二驴第一排长枪手走出几步距离之后,冯狗子也大声的下令道。

“威武!”跟着冯狗子又响起了数百人同声的呐喊声,第二排长枪兵也随即呼啦一下将手中的长枪放平下来,枪尖稍微上扬,指向前面半空之中,同时也隐隐指向了前一排的长枪手的后背。

因为他们知道,在他们上阵的时候,他们不但是士兵,而且还对第一排兵卒起着督军的作用,如果第一排兵卒中,有人擅自掉头脱逃的话,那么就由他们执行刑天军的军法,直接一枪将前面这个临阵脱逃者捅杀在阵前。

这也是肖天健想出的损招,就是要让他手下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上阵,他们刑天军上下便只有向前,向前再向前,不管前面是多少敌人,哪怕是一条壕沟抑或是悬崖,每个人在没有得到停止行进和撤退的命令之前,都不许有半点犹豫,因为在他们的背后,就有一个人在盯着他们,以此让所有人知道,临阵脱逃者,唯有死路一条,只有向前杀出一条血路,他们才有生存下去的机会。

这一招很是厉害,对于他麾下的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强力的震慑,所以有了这一招之后,在向敌人冲锋的时候,肖天健也就不必担心队伍中有人会临阵脱逃了。

起码一旦有人临阵脱逃的话,也立即便会被后面的人给捅死,而不会给整个队形造成更大的混乱,虽然这么做有点太过狠辣了一些,但是却很有效,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使得自己麾下的这帮家伙各个都成为敢战之士,也唯有采用这种极端的手段了。

第一排的长枪兵一个个紧绷着脸,眼神中带着一丝木然,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那些已经乱作一团的官兵和乡勇们,四米多的长枪微微随着他们的步伐颤动着,在他们面前形成一道枪林,直推向了那些敌人,他们的脚步随着鼓点不断的在加速前进,每一步都刚好踩在鼓点上,始终保持着节奏,使他们的队形即便是在行进中,也并没有显得凌乱。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九十九章逆袭1

而这个时候火枪手们却开始了第二轮发射,又是一阵排枪响起,结果是又有好几个人身上喷着血雾扑倒在了地上,官兵和乡勇们真的要疯了,他们这会儿退无可退,后面的人依旧阻挡着他们撤退的道路,面前却又有一大票如狼似虎的杆子,正在朝着他们逼近过来,终于有人开始意识到,在这里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于是便强自克制着心中的恐惧感,挥舞着刀枪大叫了起来。

“弟兄们,别乱!妈的咱们中伏了!别慌!咱们人多,别自己乱了阵脚,冲上去跟他们拼了!这么乱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呀!……”一个身披铁甲的官军在人群里面歇斯底里的叫喊了起来,看样子这厮应该是丁保全手下的一个把总或者总旗官什么的,有点作战的经验,眼看跑也跑不了,便看出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了。

这会儿丁保全还在后面没有上来,官兵和乡勇乱哄哄的挤在一起,管事的虽有,但是却管不住其它人,更何况这会儿刑天军对他们又是炮轰又是放枪,谁还有空找自己的管事的呀!

听到了这个军官的叫喊之后,一些人也开始回过来味儿了,于是更多人开始跟着吆喝,让周围的人不要乱,毕竟他们人多,杆子那边虽然有埋伏,但是人数却压不过他们,这让一些人看到了一丝希望,于是便招呼着身边的人不要乱,上去跟刑天军拼,也许还有一条活路。

一旦有人回过来味儿,这些官兵乡勇们便有点找着北的感觉了,这么挤在一起正好成人家的活靶子,而他们的火铳手还有弓箭手都还没有上来,即便上来几个,也都挤在人群中动弹不得,根本就没法还手,眼下那军官说的有道理,除了上去拼之外,都挤在一起,只能被动挨揍,那跟伸着脖子等着挨刀差不多,与其等死,到还不如拼一把呢!

于是被堵在这里的官兵乡勇们之中一些胆大的便开始抄起了家伙,缓缓的向前推进,作出了要迎战的架势。

“上呀!冲上去跟他们拼了!总比等着死强吧!奶奶的!是好汉的就朝前冲呀!杀呀……”一个身强力壮的人似乎是乡勇中间的一个管事的,抑或是某路杆子中的一员,平日里是见过血的,胆子也壮一些,一看到已经有人反应过来,准备上去玩儿命,他便把手中的大砍刀一举,声嘶力竭的吵吵了起来,并且一马当先的便发足朝着逼过来的刑天军队阵冲了上去。

一有人带头冲,剩下的胆大的便更有胆了,许多人发出一声呐喊,便一起跟着那厮冲了上去。

赵二驴脸皮抽了几下,看着对面有些反应过来的官兵还有乡勇们,一看到他们已经开始反冲过来,眼睛余光扫视到自己身边这些部下似乎有些动摇,这步伐迈的有点不整齐了,于是便赶紧厉声叫道:“都给老子稳住!攥紧枪!跟老子上呀!不要乱!稳住!”

好歹赵二驴也经历了几次阵仗,在短兵相接对战方面经验已经算是比较老道了,深知这种情况下自己要是一乱,那么就完了,让对手靠近他们身体,那他们这些人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忙不迭的赶紧弹压自己的这排手下,这个时候各班的班长、副班长也都厉声大声的约束着自己的手下,很快便稳住了队形,继续踩着鼓点朝前并排推进。

而紧随其后的冯狗子这个时候也下令道:“弟兄们,加快步伐!追上去!”

说着他便加大了步伐,带着他这一排人大踏步的朝着前一排人靠了上去,直到和前一排赵二驴的部下只剩下一两步远的距离之后,基本上算是贴在了前一排人的后背,这才协调住脚下的步伐,放缓了下来。

“二排举起枪,枪头向下!落!”冯狗子接着便大声的再一次吼道。

“枪落下……枪落下……”在他这一排人的中间,那些班长副班长立即大声重复他的命令,第二排的长枪手随即都奋力将长枪举过了头顶,然后集体将枪杆放平,基本上刚好担在前一排长枪手的肩膀上,枪尖交错朝着前面,和第一排的长枪形成了交错,使得他们的队形立即变的厚实了一倍,而且枪林也更加密集了许多。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第二排长枪手利用距离差,刚好使得长枪阵前面的枪林形成了鱼鳞状的层次,大大弥补了第一排长枪手之间的长枪密度,使得对手更难拨开第一排长枪手的枪头之后,靠近第一排长枪手施展肉搏战术。

而这个时候在他们背后的新兵营之中,肖天健亲自下达了命令:“新兵都有!标枪准备!”

上一次对付王天龙的时候,肖天健检验了他的标枪战术,确实很是有效,杀王天龙手下们了个措手不及,当场溃乱,但是在那一战之中,肖天健也发现了这样做存在一些问题,就是前排的长枪兵在投掷标枪之后,很快便将会临敌,而投掷标枪无疑让人动作变形,然后在转换长枪,便很容易出现队形混乱,一旦要是被敌人所乘的话,将会对长枪手很危险。

所以这一次在编练新兵营的时候,他便让战兵的长枪手放弃了这种标枪战术,只让他们专职训练队列突刺战术,而投掷标枪的任务,他便交给了刀盾手和新兵。

刀盾手这会儿被他调去掩护黄生强那一班火枪手和炮手去了,所以标枪的投掷任务便落在了后面这些新兵身上。

在这些天,肖天健搜罗了以前用剩下的标枪,又利用现成的材料赶制了一批新标枪,装备到了新兵营之中,最简陋的标枪只不过是采用山上的山杂木削制成标枪的形状,前端干脆只安装了一个弓箭上的箭头,如此才保证给每个新兵配发了两支标枪,可见他现在对武器装备方面,确实已经捉襟见肘到了什么程度了。

在肖天健命令一下,新兵营的教官们便一个个大声重复起了肖天健的命令。

紧跟着战兵长枪手的两排新兵,立即便将长枪或者竹枪交到了左手,纷纷从背后扥出了一支标枪,攥紧了之后将手臂向后摆去。

每一列新兵之中,都有一个教官负责调度新兵,始终等候着肖天健的命令。

肖天健站在高处,仔细的观察着战兵和敌军之间的距离,眼看到那些官兵和乡勇们发出呐喊,嗷嗷叫着纷纷冲向自己这边的时候,嘴唇也紧紧的抿在了一起,他不是一点也不紧张,他也不是天生就是战士,他从干这行开始,也不过不到半年时间,像指挥如此大规模的阵仗,对他来说,还是出娘胎之后有生以来第一次,对面黑压压的都是人,一时间也点不清到底冲进来多少敌军,但是大眼看一下也可以看出来,现在已经进入山寨中的敌军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兵力了。

谁也不是天生就是指挥天才,肖天健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从小到大做到眼前这一步的,看到如此多的敌人,这心里面要是说没一点紧张那是胡说八道,但是他深知自己眼下可是这几百人的主心骨,要是他显得紧张的话,那么就别指望手下人一个个都淡定了,所以自开始到现在,他都表现的异常冷峻,用紧绷的面部表情,掩饰住了心中的紧张感。

现在他人手多了,自然不用他亲临第一线去作战了,他可不愿意每次上阵,都站在最前排当突击手,他深知自己的存在价值所在,作为一个将领,他只要负责指挥就成了,打仗冲锋的事情就交给手下人去做好了,要是等轮到他必须出手的时候,那一般情况下都应该是到最危急的时候了,所以他这一次很自觉的留在了队伍后面,充当了一个指挥者的角色。

当看到敌军已经开始回过来味儿,打算冲上来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他暗暗的抓紧了挎在腰间的腰刀刀柄,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最前方的情况。

等他看到两军最前方已经接近到十几步距离的时候,才断然喝道:“投掷标枪!”

前两列新兵中间的教官们听到他的吼声之后,也随即断然吼道:“都有了!投枪!……”

叫罢之后,教官自己便奋力朝前迈出一大步作为助跑,拧腰振臂,闷喝了一声,便将手中的那支标枪奋力以四十五度角投掷了出去。

其余的那些新兵们在听到了教官们的吼声之后,也都纷纷紧随其后,一个个沉声发力,嘿的一声便将手中的标枪振臂投掷了出去。

只见近百支标枪瞬间便越过了最前排的两排战兵长枪手的头顶,如同暴雨一般的撒向了正在冲向刑天军阵列的那些官兵乡勇。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感觉到了有些不对,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个魂飞魄散,赶紧抡刀想要磕打洒落下来的标枪,但是刚刚一刀斩飞了一支标枪,第二支标枪便随即而来,根本不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只听得他嗷的一声惨叫,一支标枪便直惯入到了他的肩胛之中,并且直接从他的后背贯穿出来,带着他便仰倒在了地上。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一百章逆袭2

跟他一样的还有许多官兵乡勇,只听得一片惨呼之声,有足足二十几个人便被从天而降的这片标枪雨穿成了肉串,纷纷一头栽倒在了地上,直惊得那些侥幸未受伤的人们一个个一佛升天二佛出窍,刚刚鼓起的勇气便顿时被打落到了深渊之中,一大群人忙不迭的收住脚步,再也不敢冒然朝前冲了。

“笨蛋!冲呀!站着死的更快!冲呀!”这个时候那个官兵中的军官也冲了上来,一看到这些人要收住脚步,不敢再冲,于是挥舞着他手中的腰刀,一边大喊,一边越过他们继续冲了上去。

如此一来,带着剩下的官兵、乡勇们这才又还过魂来,赶紧又发足朝前冲去。

只听得在右侧位置,忽然间又传来了一声轰鸣,而一群正冲向右侧火枪手位置的一群官兵、乡勇们跟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一般,在他们身上立即喷出了一团团的血雾,顿时一个接着一个的扑倒在了地上。

原来刚刚重新装填好的那门虎蹲炮这时候又被黄生强放响了,正好迎头给了敌军一击重击,在虎蹲炮的正面位置的一片敌军,一个个又被密集的弹丸打成了筛子,抽搐着扑倒在了地上。

空气中渐渐的弥漫起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混杂着硝烟的味道,让人有些作呕,但是战事到这个时候,却还只是刚刚开始。

第一轮的标枪过后,第二轮标枪便又一次向刑天军成军之后的第一股敌人展示了他们狰狞的面孔,如雨一般洒落下来的标枪,在最前排的长枪手面前展示了它们的威力,又一批倒霉的官兵、乡勇们在标枪的泼洒之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一二百支标枪仿佛忽然间将战场中央变成了一片血染的灌木林,伤者躺在标枪形成的灌木林之中,流着血惨嚎呻吟着,如此惨烈的景象,别说是那些官兵和乡勇了,即便是处于最前列的刑天军的兵卒们,也都深深的感到畏惧。

幸好这些标枪是来自他们阵营的,假如是对手的话,那么这会儿他们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杀!……”赵二驴直到这个时候,才放声大吼了一声。

垫步拧腰振臂出枪,在他左右的一整列长枪手,随即一个个大吼着:“杀……杀……”声,使出了全身力气振臂将手中的长枪猛然朝前刺去。

只听得在他们面前,响起了一片令人牙碜的枪尖入肉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片惨叫之声。

那个官军的军官冲在最前面,他侥幸的躲过了刚才一轮标枪的袭击,终于冲至了长枪阵的前面,在丁保全所率的这路官军之中,像他这样的军官也算是数得着的悍将了,手头上功夫着实有点扎实,只见他临危不乱挥舞着手中的腰刀,一刀荡开了一支从正面通向他的长枪,正待侧身从两条长枪之间挤入到长枪阵之中,要去贴身和长枪手肉搏的时候,却又有一支长枪,如同毒蛇一般的捅在了他的右肋之中,长度盈尺的锋锐枪尖,一下便破开了他的铁甲,从他肋下的肋骨之间刺入到了他的肺叶之中,深深的卡在了他的身体里面,他只觉得身体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张口便惨叫了起来,但是随即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截住了他的惨叫声,他扭头望去,结果看到一个敌军的长枪手正在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他抬起手想要砍断刺中自己的这支长枪,但是力气忽然间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他的刀软绵绵的落在枪杆上,却并未能斩断枪杆,反倒震得他的伤口更是疼的厉害了许多。

那个长枪手冷漠的看了这个军官一眼,眼神中闪出了一丝欣喜的神光,奋力拧了一下枪杆,随即便撤手将长枪收了回去,随着他的长枪拔出这个军官的身体,军官的伤口中立即便喷射出了一股血箭,那个军官悲哀的晃动了一下,张了张嘴,身体便软绵绵的倒在了血泊之中,但是倒在地上的他却还睁着眼睛,看着一排排的人腿,逐渐的走进了他,在他的头顶却是一排排细长的枪杆,正在如同梭机一般,来回不停的往复运动着,一具具尸体,随即便扑倒在了他的身边。

而他人生最后的念头却是在想,这支杆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如此强悍?为什么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却被他们打得如此毫无还手之力呢?这天真要变了吗……

一只脚这个时候从他的身体上迈了过去,这个军官的瞳孔这个时候渐渐的放大,眼前变成了白蒙蒙的一片。

一群有胆量的官兵和乡勇们,用足了他们的余勇,终于冲到了刑天军阵列前面,但是随即而来的却是让他们身后的人终身难忘的场景,那整齐排列的刑天军的兵卒们,手中的长枪如同梭子一般,喊杀震天的不停的刺出,收枪,再刺出、再收枪,如同死神镰刀一般,毫不留情的收割着他们眼前一切生命。

一些官兵和乡勇不可谓不悍勇,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拼了命的想要荡开这些刺到他们眼前的长枪,但是他们的勇武在长枪林前,却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当他们往往成功荡开一杆长枪之后,却同时会有更多的长枪朝他刺来,除非他们生有三头六臂,否则的话面对着这么多长枪,无论如何也都防不过来,他们无助的努力着,然后一个接着一个身体上喷射着血雾,扑倒在地面上,即便是有人侥幸的荡开了面前的长枪,栖身进入到枪林之中,但是迎接他们的便是另外一支或者数支自上而下刺来的枪尖,依旧阻住了他们前进的脚步,将他们毫不留情的捅杀在了枪林之中。

这样的仗打的实在是令人绝望到了极点,眼看着冲上去一批人,也就是几息之间,便纷纷倒在了地上,却丝毫不能阻止这支可怕的队伍朝前推进,长枪手们在捅死了一批敌军之后,一个个的眼神都开始变得活跃了起来,像是红着眼睛的嗜血野兽一般,一边迈步,一边用冷酷的眼神搜寻着下一个猎杀的目标,继续如墙一般的压向了那些挤作一团的敌人们。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一百零一章兵败如山倒

终于有人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不管是官兵还是乡勇,他们以前大多数人是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的,当看着自己这边的人如同草芥一般的被人屠杀,恐惧感已经彻底攥住了他们的心脏,别说他们只是一帮乌合之众了,即便是换成精锐的官兵,恐怕也承受不住如此的打击。

一些人浑身颤抖着丢了手中的兵器,哭爹喊娘的便朝着后面钻去,嘴里面更是如同在噩梦中一般的叫喊着:“不打了!不打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让我过去,我不干了!呜呜……让我过去,我要回家去!老天爷,他们不是人!他们都不是人呀……”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的官军和乡勇之间蔓延开来,所有人都开始拼命的后退,有些人甚至为了挤回到来路上,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自己这边的人痛下了狠手。

丁保全身体太胖了,在攻破天龙寨的山门之后,他指挥着手下人灌入到山门之中,自己带了几个亲兵也跟着冲了进去,何乃他这身材,想跑快也没法子,手下人于是给他牵来了一匹马,把他扶了上去,跟着大队人马朝着寨子中央赶去。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就快要接近寨子中央的时候,前面却忽然走不动了,人挨人人挤人的就这么挤在了一起。

他一边喝骂着,用马鞭抽打着挤到他身边的那些官兵还有乡勇,一边急急忙忙的询问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会儿路都已经挤死了,谁也不清楚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也就没人能给他解释清楚了。

“前面的人到底干什么?为何不走了?快点走呀!奶奶的前面到底出什么事了?”丁胖子骑在马背上伸着基本上没了的脖子,朝着前面张望,但是这儿刚好是一个弯儿,根本就看不到最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这么后面的人骂骂咧咧的挤在路上,一个二个都搞不清状况,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听到就在拐弯的山那边忽然间传来了一连串密集的火枪声,顿时让所有人都楞了一下,不知道这枪声自何而来,一个个还心道里面不就是二三十个杆子吗?这么多人灌进去还犯得着用火铳打吗?

但是接下来传来的一声巨响,却顿时让丁保全的心一下坠入到了谷底,他可是听得出来,这一声巨响可不是火铳的声音了,而是大炮的声响,这会儿他带来的几门火炮都在山门外面摆着呢,而里面传出炮声,那说明了什么呢?

几个念头顿时轮番在丁保全的脑海中闪现出来,第一个念头便是不好,遭伏了!这杆子在寨子里面设了伏兵,他们上当了!

第二个念头马上又浮现出来,否决了第一个念头,不可能呀!大股杆子已经逃跑了,这山寨里面只是堵住了小股的杆子,怎么可能会遭伏呢?一定是杆子在寨子里面用存在山寨里面的火炮试图负隅顽抗,肯定是这样的。

但是奇怪的是前面已经灌进去那么多人了,怎么却连几十个杆子都解决吧不了呢?几百上千人堆进去,十个人打一个还有抱衣服的,怎么还能让杆子放炮呢?

这事儿想起来越想越让丁保全想不通,越想不通他便越想去里面看看,而且隐隐中他开始感到了强烈的不安,于是便骑在马背上大声喝道:“都给老子退后,让开道路!让老子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快点让开!滚到一边去!都给我滚开!”

他手下的几个家丁也各自挥舞起了鞭子,使劲的抽打着阻着路的那些官兵以及乡勇们,让他们后退,为丁保全腾出一条道路,让丁保全过去看看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挨打的虽然不忿,但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纷纷后退,给丁保全让开了一条道路,丁保全在几个家丁的保护下,挤开了人群,缓缓的朝前行进。

而这个时候从山寨里面又传出了很多人的惨叫声、怒骂声、哭嚎声,混杂在一起,乱的一塌糊涂,根本让人听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越着急丁保全就越想知道,越想知道就越着急,于是更加狂躁的让人给他让路。

但是不一会儿的时间,便看到前面的人开始纷纷朝后涌,接着便有人哀呼大叫道:“败了!败了!快跑呀!再不跑就没命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喊叫着败了,快逃!于是后面挤在一起的官兵和乡勇们也都开始乱了起来,虽然大家搞不清到底为何前面的人叫着败了快逃,但是这世道还是留个心眼的比较好,既然前面的人说败了,那就是败了,败了该做什么?

跑呗!于是一些聪明点的人便开始掉头朝山外跑,随即引得更多的人也掉头开始逃窜,丁保全这会儿再也朝前走不动了,因为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从前面涌了下来,大量的人群簇拥着他,让他即便是想上前查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也没有这能力了。

于是丁保全也只得在几个家丁护卫下,调转了马头,在人群中朝山门外退去,他这一退,便带着更多的人认为败了,于是更多人跟着一起跑。

这逃跑可是会传染的,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嚷嚷着快跑,起初的撤退便迅速的演变成了溃退,吓慌神的官兵和乡勇们一边怪叫,一边你推我搡的想要跑到前面,稍有不慎者被人推一把,倒在地上,瞬间无数大脚便踩在了他们的身上,任凭他们趴在地上呜呼哀号,也没人顾得上他们了,只要倒下便意味着死亡,没人有机会从这么多人腿之中再爬起来。

丁保全心惊胆战的在几个家丁拼死护卫下,骑着马连撞带踹的在洪流中挤出一条路,不知道撞翻踩倒了多少人,这才勉强冲出了山门。

到现在丁保全还没搞清楚寨子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让他们居然如此狼狈的溃败了出来,这件事他怎么也想不通,但是隐隐中却又非常不安,觉得今天肯定是哪儿疏漏了。

一出山门,他便看到了留在山门外面的那些负责看管火炮的手下,于是赶紧想要收拢溃兵,在这里重新集结起来,阻挡后面的追兵,毕竟他还有几十个火铳手和四门火炮在这里,并非没有一战的能力,只要有效控制住这些溃兵,那么他估计还有翻本的能力。

“都不要跑!站住!都给我站住!整队,快点整队!里面到底发生何事了?……”丁保全在山门外面气急败坏的大喊大叫着,试图阻拦那些从山门中涌出的败兵。

但是山门外面的地形也并不宽敞,吓慌了的官兵还有乡勇们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哪儿还有兴趣听丁保全的调度呀!他们乱糟糟的挤在一起,惊恐万状的朝着山外奔逃,这里简直就像是虎口一般,他们生怕跑的慢一点,便被恶虎给一口吞下,连渣子都剩不下了。

所以根本没有人听丁保全的招呼,人群像是从山门中崩出来了一般,瞬间便将站在山口外面的这些留守的官兵给淹没在了人海之中,直冲的这些官兵们也根本没有立足之地,只得被他们裹挟着继续朝山外奔涌而去。

丁保全喊得喉咙都哑了,皮鞭抡的山响,不停的抽打那些簇拥到他身边的溃兵们,但是被打急的溃兵不知道是谁,居然一把将他的马鞭抓住,用力一扥,一把便将丁保全的马鞭给夺了去,还险一些把丁胖子给从马背上拽下来,一个趔趄之后还是被一个家丁给搀住了,这才没有摔在马下被人活活踩死。

“大人!顶不住了!此地不能久留,还是快快退出山口再说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里留不得啦!”一个家丁拉着丁保全的马缰,歇斯底里的对丁保全叫道,他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划了一刀,开了个口子,流了一脸一脖子的鲜血,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脸的恐惧。

丁保全侧眼望去,只见那四门火炮这会儿也被人群给淹没在了其中,再找那些操炮的炮手们,这会儿早已看不到人影了,气的他在马背上一顿脚,心道这下算是彻底完了,兵败如山倒呀!他这次彻底败了。

什么狗屁军功,这会儿都已经不重要了,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丁保全心知没有办法挽回了,于是一拨马头,叫道:“走!快点离开这儿鬼地方!娘的别挡路,去死……”

急眼的他一把拔出了腰间的青钢宝剑,挥手便将一个阻在他前面的乡勇给刺了个透心凉,那个乡勇惊愕的扭头看了一眼面带凶厉之色的丁保全,身体顿时便软了下去,临死撕心裂肺的又惨叫了一声。

刑天军的兵将们这会儿也已经涌入了山道之中,长枪手持着长枪,发足狂奔,不停的用长枪把眼前追上的敌人给戳翻在地上,仗打到这会儿,已经早已不是打仗了,已经演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溃败的官兵和乡勇们一个个都跟受惊的兔子一般,被这帮彪悍凶残的刑天军吓得手软脚软,就算是有点功夫在身的人,这会儿也发挥不出半点战斗力了,集体把屁股对准了刑天军,撒丫子拼了命的朝着山外溃逃而去。

把后背交给敌人,那只有死路一条,紧随其后的刑天军兵将们,这会儿一个个都兴奋的嗷嗷直叫,两条腿撒开之后,更是跑的跟飞风一般,生怕落在了后面,连新兵营的新兵们也不甘示弱,一个个挺着手中的竹枪,朝着前面追赶。

削尖的竹子捅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这些官兵乡勇们绝大多数没有披甲,背后一竹枪捅过去,就是一个血窟窿,杀伤力也绝对不小,所以新兵在开始追击之后,跟老兵相比,也不差什么,其中胆小的人不说了,胆大的人捅起来敌军,比起老兵的凶狠,也不含糊一点。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一百零二章大捷

一旦开始追击溃败的敌军,刑天军阵型也大乱了起来,但是这会儿这种事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吓破胆的溃军对刑天军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要尽快的追出山,彻底将这些敌军逐散,使之无法短时间再集结起来,否则的话,对方人多,一旦重新稳住阵脚的话,还是有相当的威胁的。

肖天健自己也随着队伍,一起朝着山外追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味让他嗅之欲呕,抬脚处满地都是敌人的尸体,一不小心便可能会绊个跟头,到处都丢弃的是敌军的武器,横七竖八的尸体武器混杂在一起,几乎铺满了出山的道路。

到目前为止,刑天军已经杀了多少敌军,这会儿谁也说不清楚,但是举目望去,半边校场和出山的通道上,官兵和乡勇们已经是被刑天军杀的尸体遍地了。

肖天健自己都被眼前的这种杀戮震撼了,心里面一阵阵的翻腾着,泛着恶心,一些新兵更是不济,落在了追击队伍的后面,一些人拄着手中的竹枪,看着地面上的被杀的人的尸体,以及他们的残肢断臂、肠子肚子,忍不住大口的呕了起来,把吃下去的东西一股脑的吐了出来,只差把胆汁都一块儿给吐出来了。

在追击的道路上,时不时的会有人被脚下的尸体绊倒,一个新兵扑倒之后,刚好按在了一个死人的肚子上,这个死人的肚子被通了个大洞,血糊糊的正在朝外冒着内脏,他一把便抓住了一块黏糊糊的东西,抬手一看才发现,居然抓着这个人肚子里面的一块不知名的内脏,顿时吓得他甩手便把这块东西甩了出去,惊恐万状的丢了竹枪抬着血淋淋的双手,大声的惨叫了起来。

“快点给老子起来,你他娘的怕个什么,不就是个死人吗?再不起来老子便不客气了,抓紧你的长枪,当兵的任何时候都不能丢了自己的武器!这可是咱们掌盘子说的!即便是死,你他娘的也要抓着武器朝前死!快点给老子起来!”

一个面目狰狞的老兵赶到了这个被快被吓疯了的新兵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破口大骂着他,并且使劲的把他从尸体旁边揪了起来,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他的竹枪,塞回到他的血淋淋的手中,然后使劲的又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推着他继续朝前冲去。

那个新兵带着一脸的惊惧,啊啊的大叫着,用沾满鲜血而黏糊糊的双手死死的攥着手中的竹枪,目光有些呆滞,机械的跟着大队人马朝山外冲去。

这个时候在他的前面尸体堆之中,忽然间挣扎着忽忽悠悠的站起来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尸体”,这具“尸体”同样精神恍惚,后背上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一张沾满了血迹的脸膛上带着迷离的神色,低头在地上捡起了一把单刀,身体摇摇晃晃的刚好扭过来,正对着这个已经被吓得有些三魂失了两魂的新兵。

新兵本来就被吓得不轻,当看到死人诈尸一般的站起来,还掂了把刀,正对着他,于是在极度惊恐之中,身体机械的运动着,双臂抬起手中的竹枪,一下便朝着这具“尸体”刺了过去。

他只觉得手猛的一颤,竹枪滑的差点脱手,再抬头看那具诈尸的“尸体”的时候,只看到自己的竹枪尖锐的枪尖已经深深的插入到了这个人的小腹之中。

而那个满身是血的人身体弓的跟虾米一般,用力抬起头,张着嘴大口的涌出着鲜血,手中刚刚捡起的单刀当啷一下便又落回到了地上,左手抓住了竹枪的枪杆,右手用力的朝着这个新兵伸去,仿佛要抓住这个捅他的新兵的脖子一般,面目狰狞到了极点。

这个新兵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站住脚疯了一般的朝回夺枪,嘴里面大叫着:“不是我杀的你!不是我杀的你!你已经死了,你死去吧!死吧!死吧……你去死吧!……”

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发了疯一般的挺着手中的竹枪,死命的朝着这个“尸体”戳了过去,反反复复的不停的戳,使劲的戳。

而那个受伤的敌兵这会儿早已经被他又捅翻在了地上,身上被他的竹枪扎的满是窟窿,身下的血流的满地都是,早已经不会动弹了,可以说是死的已经不能再死了。

但是那个新兵还是如同疯了一般的拿着他的竹枪,在这个死人的身上不停的戳着,仿佛要将他直接从这个世上捅没了一般。

肖天健这个时候刚好追到这个新兵旁边,一把抓住了这个新兵的胳膊,对他大叫道:“停手吧!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停手吧!”

那个新兵这会儿脸上只剩下了凶厉的神色,根本没扭头瞧是谁拉他,一抬手便打掉了肖天健的手,大骂道:“滚你娘的,别管老子!……”

“啪……”的一声,这个新兵脸上便被人重重的抽了一个耳光,打的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这才收住了手中的竹枪,一手捂着脸愤然扭头望去,但是他在看清了眼前的这个人之后,眼珠一下便瞪大了起来。

只见这个新兵蛋、子看清了来者之后,立即机械的两腿一并,右手赶紧立起竹枪,将左手手放在胸口上使劲一拍大声叫道:“掌盘子恕罪,小的没看到是您……”

肖天健就怕这些新兵因为过度的刺激,脑子出了问题,看这个新兵蛋、子刚才如同疯了一般,这才出手阻拦他,看来这一巴掌搧的效果不错,把这个家伙给彻底搧醒了。

“第一次上阵你干的不错,但是这个人已经死了,你犯不着怕什么了,前面的敌人多的是,你还停在这里作甚?还不快追?”肖天健厉声对他喝道。

那个新兵两脚使劲一磕,大声叫道:“是!掌盘子!”言罢之后,提着他那杆沾满血肉的竹枪,便发足朝前冲去,这会儿恐惧感已经在他心中消失,提而代之的却只剩下了膨胀了满胸的凶厉之气……

一个又一个的败兵倒在了刑天军追击的道路上,实在跑不掉的人有些人彻底丧失了继续逃跑的勇气,开始跑到路边,丢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用地的在地上磕头求饶。

大批刑天军根本不管不顾他们,便越过了他们身边继续朝前追去,后面跟着来的一些新兵这才受命,开始收拢这些降兵,捡起了他们丢下的武器,用绑腿将这些人手拉手的绑在了一起,穿成了一大串,开始驱赶着他们回到山寨里面看押起来。

而剩下的刑天军兵将们,则继续如同洪水一般的追出了山门,当肖天健看到歪倒在山门外面的那几门火炮之后,嘴巴立即便笑歪了,随即便招呼人,先把这几门火炮给抬入到山寨里面去,这才继续撒开腿朝前追去。

出了山口之后,刑天军分成班排为单位,开始沿着道路以及沟壑,分散追击溃兵,喊杀声响彻了天龙寨周围的几里地之内,大批的溃兵在刑天军的追击下,要么被砍杀在了逃往的道路上,要么跪倒在地磕头请降,根本没人组织他们进行抵抗,一个个只顾着撒丫子朝着来路上玩儿了命的狂奔而去,只想着赶紧跑回家去,躲入他们的庄堡里面活命,谁也没勇气再掉头做任何的抵抗了。

追击战一直持续到了天黑,肖天健才下令吹号收兵,司号手拿着唢呐,脖子青筋鼓起,使劲的吹响了停止追击的调子。

尖利的唢呐声传出了很远,听到了号令之后,各班排的班排长这才收住了脚步,招呼手下开始押着俘虏朝着天龙寨赶了回来,顺道还捡拾着被溃兵丢弃的各种兵器物资,连他们赶来的那些大车,也被溃兵丢了个干干净净,被刑天军的兵将们重新套上车,给运回了天龙寨里面。

战兵们一回到天龙寨外面,肖天健便立即下令他们重新组队,做好应付突发的情况,而新兵营则负责立即开始收拢俘虏,清点自身伤亡人数,以及盘点这一次的战果,躲在山寨里面留守的那些辎兵们也纷纷在靳夫子的率领下走了出来,一边清理山寨里面的尸体,一边安排人手重新修理被撞坏的山门。

而肖天健也不让战兵休整,便带着他们立即朝着那些被他们充当诱饵的流民们逃离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天色已经大黑下来,刑天军打起了几十个松脂火把,沿途快步行进,当走出十里之后,便开始看到路旁倒伏的流民的尸体。

可怜这些流民们大多数人都已经被杀,而且脑袋也被人砍了去,不用想便是被追杀他们的官兵还有乡勇们砍去了人头邀功之用了。

肖天健的心又泛出了一种深深的愧疚感,为了这场仗,他牺牲了这些流民的性命,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他自己也想不清楚,但是现在他却不能考虑这些事情,他关心的是石冉那些手下现在的安全问题。

众人看罢了这些倒伏路旁的流民们的尸体之后,各个都一脸的愤然,骂骂咧咧的痛骂官军以及那些乡勇的无良,却没人意识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乃是他们自己。

又走出了一段路之后,肖天健一行人也已经十分疲惫了,但是依旧还是没有见到石冉一行人的踪迹。

“掌盘子!不能再走下去了,弟兄们一天下来都已经很累了,这要是再遇上敌军的话,黑灯瞎火的会出乱子的!

咱们不如先回山寨等候石兄弟他们吧!石兄弟不是新手,而且他们各个有马,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跟着肖天健的阎重喜快走了几步之后,赶上了肖天健,小声对他提议道。

肖天健扭头看了一眼背后气喘吁吁的这些手下,点点头道:“全体休息!放出警戒哨!”

累坏了的这些战兵们,闻言之后立即停下了脚步,在各班排长的口令声中,走到了路旁休息,警戒哨也随即被阎重喜撒了出去,在他们休息的四周形成了严密一个的监视圈。

虽然这些家伙们疲惫的很,但是一个个却很是亢奋,这一仗下来,他们中那跟着肖天健时间不算长的手下算是彻底服了,他们这一次可是又一次以绝对劣势的人数,大胜了敌人,而且其中还有和他们数量接近的官军,每个人手上都沾了不少血,说不清他们今天下午到底杀了多少人,这一仗实在是打得痛快淋漓,跟着这样的掌盘子,以后还怕什么呀!

于是众人一边休息,一边大声的相互之间说笑着,吹嘘着自己今天杀了多少敌军,肖天健也不去约束他们,让他们享受一下大捷之后的快乐,通过这一战,他相信这些手下将会更加凝聚,彻底归心于他,虽然这么吵闹可能会暴露他们的行踪,但是这会儿他们还怕什么呢?

溃兵逃的到处都是,他们是不可能一下将其全歼的,估计这会儿那些追杀流民的官兵还有乡勇也该得到消息了,这会儿吓不死他们估计也差不多了,反正不用担心这帮人会掉头回来,凭着他们少量兵力继续跟刑天军死磕到底。

所以即便是说说笑笑,这会儿也不是什么问题了,肖天健也知道这张弛有度的道理,所以既然已经得到了大胜,也无妨让手下放松放松,只是石冉一时间还没有消息,让他多少有些担心,除此之外,只剩下了一丝的内疚,就是那些流民的死的问题了!

“掌盘子还在想着那些被杀了的流民的事情吧!这就是命,怪不得掌盘子您什么!您也喝点水吧!”铁头一般情况下很少说话,但是他却跟着肖天健时间最长,最能理解肖天健的所想,这会儿他走到肖天健身边,把水囊递给了肖天健,劝慰他道。

肖天健伸了一下懒腰,晃了一下脖子,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阎重喜和铁头说的对,这世上不服命不行,乱世人如蚁,生死只凭天!既然天决定了那些流民的命运,他即便再怎么内疚,也无济于事了。

肖天健也不是什么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更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事已至此,他多想无益,于是便接过水囊大口的灌了几口,摸摸嘴上乱蓬蓬的胡子茬,对铁头呲开他的大白牙一笑道:“放心,我没事!这件事怨不得咱们!正如你说的,这就是命!休息之后我们回去,咱们也该放松一下了!”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一百零三章庆捷

天龙寨里面灯火通明,肖天健率领战兵队在后半夜回到了天龙寨之中,此时寨门已经被辎兵重新修好,关闭了起来,当看到肖天健一行人的火把之后,寨墙上面立即传下了喝问口令之声。

“必胜!掌盘子带咱们回来了!”石冉骑着马先行来到了寨门外面,大声对寨墙上喝问之人答道。

“威武!快开门!掌盘子回来了!”寨墙上响起了刘宝的声音,随即山门大开,一队新兵涌出山门,在两侧列队,将肖天健一行人迎入到了山门之中。

借着火把的光线,肖天健大踏步的走入山门,到处还都可以看到下午一战时候留下的痕迹,遍地都是黑乎乎的血迹,还有一些残破的箭支散落在地上,寨门里面还有一些碎木,处处痕迹都在默默的诉说着这场战事的惨烈程度。

不过这种惨烈却只是针对他们敌人来说的,而对刑天军来说,却只能称之为大捷,虽然眼下他们还未彻底清点损失,但是肖天健也知道这一次他们损失比起他们的敌人来说,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根本不值得一提。

而石冉一行人是在肖天健率队返回的路上追上的肖天健,他们下午成功的吸引走了官兵和乡勇们的部分兵力,特别是他们的骑马的骑兵,基本上被石冉带着那些流民逗引走,使得肖天健率大队人马在出寨追击的时候,少了许多麻烦。

而石冉在带领流民吸引住了敌军的注意力之后,便沿途丢弃一些准备好的铜钱、烛台等物,制造出了一个大股刑天军慌乱逃走的假象,更是引得那些敌军舍命的追击他们。

当他们离开天龙寨二三十里之后,眼看敌军已经开始衔尾追杀那些流民们,石冉立即让手下告诉流民,四散奔逃,不要再聚集在一起,专门朝那些沟壑中、树林中,反正是哪儿不好走就朝哪儿逃,让后面追来的那些官兵还有乡勇们尽量的找不到他们,至于能生能死就凭个人运气了。

随后他便带着手下的斥候队借着地形熟悉的优势散开,并且在一个山坳里面设下了一个埋伏,结果还成功的伏击了十几个冒然追击他们的敌军,把这些家伙一网打尽,杀了个精光,单单是马匹,便俘获回来了十几匹,成功的完成了肖天健交给他的人物,而且手下只战死了两人,轻伤了三个,也可谓是获得了一场胜利。

天黑之后,他们便开始朝着天龙寨折返回来,路上还遇上了几小股敌军,他们趁着夜色的掩护,冒充敌军身份靠近他们,这一路上又宰了二十多个敌军骑兵,俘获了一些骡马,在快接近天龙寨的时候,才追上了正在返回天龙寨的肖天健一行。

从路上石冉碰到的敌军那里,石冉查知对方已经得知了他们的主力在天龙寨大败的消息,一个个都惊慌失措,不敢再搜寻周围山里面的流民了,正在一伙一伙的朝回逃窜,打算撤回各自的庄子里面。

肖天健这才松了一口气,带着他们返回了天龙寨之中。

在校场上这个时候还燃着几堆篝火,每堆篝火上面不是架着大锅,便是架着烤架,大锅里面和烤架上挂的都是这一战俘获来的死了的骡马肉,一些火头兵正在围着这些肉锅和烤架忙活着,而那些新兵们也都没有休息,围坐在校场周围等候着肖天健一行人返回山寨,大多数人喜气洋洋满脸的兴奋,也有一些人脸色不太好,似乎还未从白天一战之中恢复过来,显然是被如此血腥的杀戮给吓坏了,但是大多数人的情绪却还是不错的,当看到肖天健回来之后,立即集体起立,声如滚雷一般的同声叫道:“恭迎掌盘子!”

“坐下休息!一会儿开饭!大家好好美餐一顿!我也饿了!呵呵!”肖天健大踏步的走入校场,一边抬手还礼,一边笑呵呵的答道。

他没理由不高兴,以少量兵力大胜官军乡勇联军,这一仗打的实在是漂亮极了,从一步步的定策,到各种计策的执行,期间没有发生任何纰漏,就这么一步步的引得敌军入瓮,直至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顺利的让人几乎不敢相信,所以他没理由不高兴,不管对谁,都带着一脸和气的微笑,任谁这会儿看着他的脸,都无法将现在的他跟白天那个指挥着手下对官兵和乡勇们展开大屠杀的他联系在一起。

辎兵们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这场作战之中,但是事先和事后却都做了不少准备工作,所以这一仗他们大获全胜之后,连他们也都十分高兴,虽然已经到了后半夜,但是山寨里面的人却没有任何人有半点睡意,都忙活着做饭的做饭,烧水的烧水,忙的不亦乐呼。

最忙的恐怕还是要数吕荣轩那帮医护人员了,虽然这一仗他们打下来付出的伤亡代价很小很小,但是毕竟过千人的混战,敌军手里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所以尽管大胜,还是有一些伤亡的,战死的倒是好说,交由靳夫子带人将战死弟兄的遗体收敛擦洗干净之后,陈列于一旁,等候下葬,伤的便被送到他的医营中,进行清创、上药、缝合、包扎的救治。

一直忙到后半夜,二十几个伤员这才全部救治完毕,吕荣轩直起腰,擦了一把汗,看了看伤员们的情况这才放松下来,吩咐几个手下医护兵照料他们,自己走了出去。

站在校场边缘,远远的看着校场上那些兴致高涨的兵将们,吕荣轩微微的笑了出来,看来这一次跟上这个肖掌盘子,确实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而这个肖天健,确实让他看到了与众不同之处,他很好奇肖天健是如何拥有如此的感染力的,放在后世也就说的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往往很短时间之内,这个肖天健便能让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做事,不管他让手下人去生去死,这帮家伙们都毫无怨言!

跟着他让人心情很舒畅,这次本来听闻有大股敌人来攻的消息之后,吕荣轩和许多人都有些忧心忡忡,不知道肖天健能否撑得过这一关,自己的命运又会如何,但是今天他们都彻底放松下来了,他们不但撑下来了,而且还打的敌军落花流水,获得了空前的大捷,那么这些人便更是对肖天健这个掌盘子放心了,恐怕以后更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做事了。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也站在校场旁边,带着羡慕的神色看着校场中正在喧嚣热闹的那些兵将们,远远的看着他们中间那个身材最高大的人,根本没注意到吕荣轩走到他的身后,两个小拳头捏紧在一起,带着一脸憧憬的自言自语道:“有朝一日我也要像掌盘子那样,成为最勇敢的军官!”

“哦?那你为何不认掌盘子为义父呢?那样的话,掌盘子肯定会好好栽培你的!”吕荣轩听到了这个少年的话之后,于是背着手踱到了他的身边,笑呵呵的说道。

这个少年微微惊了一下,一看是吕荣轩,便赶紧低头施礼道:“原来是吕神医呀!吓了我一跳!我倒是也想呀!可是掌盘子从来不认什么义子,我也不敢求他!吕神医能帮我求求掌盘子吗?”

这个少年叫刘耀本,他爹是赵家堡的一个佃户,赵家堡遭难的时候,他爹带着刘耀本跟了肖天健,这小家伙很是机灵,深得刑天军众人的喜爱,而他爹在攻打范家堡一战之中,不幸殒命,这家伙便成了孤儿,当时老营被李家庄抄的时候,他刚好跟着靳夫子进山,躲过了一劫,现在也来到了天龙寨里面,临时充当了十几个少年的小头目,很是懂事能干,吕荣轩很喜欢这个小家伙。

“好呀!只要你好好听话做事,我便去帮你找掌盘子说道说道!让掌盘子认你这个义子!”吕荣轩伸手揉了这个刘耀本的小脑袋了一下笑着答应道。

刘耀本高兴的一蹦老高,赶紧跪下给吕荣轩磕头称谢,被吕荣轩拉了起来笑道:“咱们这儿掌盘子说了,不用动不动就跪,咱们之间都是平等的!这话我听着爱听!呵呵!不过我只能得空帮你说说,至于掌盘子答应不答应,我不敢保证!毕竟掌盘子考虑事情非比旁人,他不收义子弄不好也是有原因的!你只管好好做事吧!”

这个时代干这个的掌盘子总是喜欢收养一些手下的孩子,抑或是孤儿当他们的义子,以此来培养自己的忠诚力量,使之以后成为他们的骨干力量,这种事不但是杆子之中常见,就连官军的将领也常做,包括一些官员,为了收买人心,也常用这个办法,但是肖天健不知为何,却从不收养义子,这让这些想跟着他当义子的小子们很是不解。

刘耀本站起来之后有些愁眉苦脸,正要说话的时候,却看到肖天健大踏步的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吕神医有劳了!这点肉赶紧吃吧!小子,别愣着了,也去领点肉,给你的小伙计们送去,今天大捷,都有肉吃!呵呵!快去吧!

吕神医,今天一定把你给累坏了吧!不知道受伤的弟兄们情况如何?”肖天健端着一盘子马肉走到了他们面前,先是伸手揉了一下刘耀本的脑袋,然后将盘子递给了吕荣轩,这才对他问道。

刘耀本一蹦老高,赶紧抬手,给肖天健行了一个他们新推出的军礼,手指并齐放在眉毛旁边,很是帅气有形,然后乐颠颠的便跑去领肉去了。

吕荣轩称谢之后,接过肖天健给他送来的这盘子马肉,摇摇头笑道:“哪儿有!今天打的这么好,咱们伤亡弟兄很少,算不上累,受伤的弟兄们伤口都处理过了,我按照掌盘子所说的那样,用烈酒还有烧开放凉的清水清洗他们的伤口了,敷药之后都已经稳定下来了,估摸着应该不会有事!以前处理这些伤口,都用烙铁,疼死的都有!现在好多了!弟兄们咬牙都能挺住,过些天便都该又回校场上活蹦乱跳了!呵呵!”

“那今儿晚上我就不去打搅他们休息了,明儿个我再去看他们去!这事儿就都有劳吕神医你了!你吃罢之后也早点休息吧!”肖天健听罢之后,点点头笑着对吕荣轩说道。

吕荣轩很喜欢和肖天健在一起说话,肖天健虽然贵为他们之中的掌盘子,但是对待他这个郎中,却从未端过架子,和他一起说话的时候,吕荣轩总是会产生出一种亲切感,有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也正是这种感觉,才让他下决心跟着肖天健走下去,干活都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

同时这也不影响他对肖天健的尊重,在他看来,肖天健确实有着说不清的感召力,值得他这样的人追随,这乱世,能遇上这么一个人很不容易,吕荣轩现在是不想再做其它什么打算了。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一百零四章战争红利

经过清点之后,这一仗的战果终于被统计了出来,罗颖杰将各种战果汇总起来,写出一份战报,呈交给了肖天健。

肖天健看罢之后顿时大乐了起来,从汇总上来的战报看,这一仗不可谓不是大捷,他们一共杀敌近三百六十人,自己战死的却不到十个人,伤二十多个,却还俘获了敌军近四百五十人之多。

战损比能如此低,在这世上的战事之中,也算是非常罕见了,除了当年戚家军以鸳鸯阵对付倭寇,曾经取得如此战绩之外,其它战事中能取得如此战绩的,恐怕也只能算上这几年朝廷猛将曹文诏了吧!

提起曹文诏,这儿的人真是不少人都知道,此人原来是辽东战将,曾经历事于熊廷弼、孙承宗、袁崇焕等明末的牛人们,后来入卫北京城抗击东虏鞑子有功,被调往山陕剿灭乱匪,结果往往都是以少胜多,打得各路义军落花流水,单是他便灭了好几路义军,杀了不少义军的头领,提起这个曹文诏,起码义军没人不头大如斗的。

肖天健当然也知道这个曹文诏的凶悍了,今日这一仗打过之后,他很有点恶趣味的在心里面琢磨,自己比起这个曹文诏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比他强一些,不过思量之后,他还是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曹文诏手下都是什么人呀!那可都是从辽东带出来的关宁铁骑,装备质量在明军之中首屈一指,几乎一色齐都是骑兵,机动能力和战斗力都是超强的,自己眼下才刚刚起步,要是跟曹文诏这家伙碰上,什么阴谋阳谋恐怕都没用,就一个死字,别说是曹文诏了,就算是碰上洪承畴的天雄兵,恐怕他也不是个,眼下他力量还远没有达到能跟精锐官军死磕硬战的程度,这次能取得如此大胜,其实关键原因还是敌人太弱的缘故,否则的话,敌军遇伏,也不至于崩溃的这么快。

肖天健暂时放下这件事不去想,专心开始清点这次的战利品,作为施战者,无不追求的是战争的红利,而肖天健殚精竭虑的四处征杀,也不正是为了要获取这种战争红利吗?而战争红利的基础就是要获胜,失败方除了付出惨重的代价之外,红利的事情就不用想了!

这一次他们击败如此规模的敌军,斩获颇丰,除了敌军携来的粮秣尽数被他缴获之外,还缴获了四门火炮,其中两门中型弗朗机炮,两门虎蹲炮,这么一算,现在他已经有了五门火炮可用了,而且还缴获了不少的火药,总算是暂时解决了一些火药的问题。

除此之外,还缴获了近百匹骡马,其中战马三十匹,又可以让他的斥候队扩编了,再者就是数量不少的各种兵器,刀枪剑戟不说,单是长枪,便足够他的新兵营把竹枪换掉了,而且还有一定程度的富裕。

最然肖天健高兴的还不止这些,这一次他还缴获了各种弓弩近百张,一窝蜂、百虎齐奔箭十几箱,这些东西都是官军携来,本来打算对付他用的,但是这会儿却都成了他的战利品。

再有就是二十多支鸟枪和三十多杆三眼铳,三眼铳不用说了,有效射程太近,威力太小,他看不上眼,而且准头也太差,最多可以装备给石冉的骑兵斥候使用,在步军之中,他是不屑于装备这玩意儿的,关键还是那二十多杆鸟枪。

肖天健让人把这些鸟枪都送到他面前,亲自进行了检查,到底是官军装备的东西,这玩意儿可能出自正规工匠之手,虽然口径不大,但是做工要比他现在拥有的十几杆鸟枪好一些,而且比较新,一看就知道没放过几枪,正好补充给他手下使用,具体质量如何,还要在以后的战斗中检验,好歹让他现在拥有了一定的远射程的压制武器了,以后再对上敌军的话,就不至于害怕和对手列阵对战了。

至于战俘方面,这一次一共俘获了四百余人,其中官兵近百人,其余的都是李逢田从各庄纠集来的庄丁乡勇,其中可能不乏有一些是其它几路杆子的人。

看罢了这份清单之后,肖天健毫无睡意,立即吩咐下去,连夜突审这帮俘虏,将其按照原来各自的身份分开看押。

干这个事情简单,肖天健手下的人拿着刀枪过去一通乱揍,这帮已经被刑天军吓破胆的家伙们便马上都招了出来,各自指认自己的同伴,天不亮所有俘虏的身份便都被甄别了出来。

这么一查,肖天健才发现还真就收获不小,官兵里面虽然领头的那个丁千总没有被俘,但是却俘虏了一个把总,一个总旗还有几个小旗,各庄的乡勇之中,周家庄的管事的也在俘虏之列,李家庄一个副管事也被抓了回来,经过甄别之后,还发现了三十多个附近各路的杆子的成员。

但是如何处置这些俘虏呢?肖天健还真是有点头疼,换作其它义军的话,保不准就直接吩咐下去,把这帮人给砍了,古时杀俘的事情也是比比皆是,但是这种事肖天健自然是不会去做的,打仗的时候杀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尽数杀俘这种事肖天健做不来,那样的话他岂不成了嗜杀狂了吗?

更何况这些乡勇们许多人罪不至死,大多数人也都是穷人出身,给各庄当个乡勇也是混口饭吃,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家园,所以这些人如果都杀了的话,难免有干天和了一些。

至于那些官兵,肖天健也不愿杀他们,官兵之中大多是军户出身,都是苦的不能再苦的人了,除了当官的之外,出来打仗也是被迫无奈,杀光他们只会造成更多军户家庭的破产,留下的孤儿寡母以后就没法活了,所以官兵也不能杀。

但是这也不代表肖天健不杀任何人,起码李家庄的人肖天健就没打算留着他们,李家庄血洗他的老营,这梁子已经是结大了,他手下有些人的女人就是被这帮人给祸害后杀的,还有那个胡月娥,也惨死于这些人之手,这仇不报对手下人都交代不过去!所以对于李家庄的人,就另说了!

剩下的那三十多个各路杆子的成员,肖天健决定亲自去见他们一下。

当他带着手下走到看押着的这帮杆子成员面前的时候,这些人一眼便看出肖天健定就是这刑天军的掌盘子,一个个都惊惧的缩在了一起,聪明点的立即便跪下连连磕头了起来,哀求肖天健饶他们一命。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呀!你们和我们都一样,干的是一行!你们掌盘子却要助纣为虐,派你们跟着老财、官军来攻打我肖某的刑天军!现在才知道后悔,难道不觉得晚了点吗?”肖天健身披铁甲站在这帮人的面前,脸上带着不屑和阴郁的神色冷冷的看着他们,对他们大声的喝道。

这帮人被肖天健吓得浑身哆嗦,一些人扑通跪下连连磕头叫道:“爷爷饶命呀!这事儿怪不得我们呀!我们也都是活不下去,跟着掌盘子混口饭吃罢了,掌盘子不知为何,派我等前往李家庄给李家庄帮忙,我们也不愿意呀!还望爷爷饶命呀……”

“我肖某自问与你等的掌盘子无怨无仇,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而这一次你们却主动帮着我的仇家来攻打我们,我岂能容你们!来人,把这些该死的混账东西给我拖出去砍了!”肖天健装作不听他们的解释,大手一挥便对身后的那些手下吩咐道。

几十个如狼似虎的战兵闻声便立即集体大声答应道:“是!”然后一个个捋胳膊挽袖子的便扑了出来,按住这帮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家伙们,拖着他们便朝校场中央走去。

这一下把这帮家伙吓得是屁滚尿流,一个个歇斯底里的叫喊着求饶不已,一些人甚至吓得当场裤裆便湿了一片,尿随着流到了地上,在地上被拖着留下了一溜的湿露露的痕迹。

“饶命呀!大爷饶命呀!小的们错了!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小的投降了!小的以后愿意跟着您干!求求大爷饶命呀!……”校场上响起了一片惨叫求饶的声音。

肖天健背着手扭过头冷笑了一声,摆摆手道:“先等一下!刚才我听有人叫要跟着我干?”

那些人也不傻,一下便从肖天健的口吻中听出了一丝活命的机会,一个二个赶紧叫道:“掌盘子可怜咱们,小的错了!再也不敢了!只要掌盘子不杀小的,以后小的这条命便交给掌盘子您了!求求掌盘子饶命……”

肖天健摸着下巴的胡子茬,想了一下之后,微微点点头道:“这可是你们说的!我没逼你们跟着我干!既然你们不愿意死,想求活,那么我今天先饶你们一命!但是你们记住了,在这儿一带,以后谁才是当家的!如若有人胆敢跟着我三心二意的话!哼哼……”

“掌盘子放心,小的对天发誓,如若小的有三心二意的话,就遭天打五雷轰!绝不敢呀!”

肖天健听罢之后,知道古人一般情况下对誓言这东西还是很看重的,而且这帮家伙一个个发了毒誓,只要他们不傻,便能看出经过此战之后,这凤翔府一带,跟着谁最有前途了,料想他们也不会再回头,背叛自己,再去找他们以前的掌盘子去了!于是这才挥挥手道:“罢了!念在你们都是不当家的人,我今天便饶过你们一命,放了他们吧!给他们点吃的,让罗颖杰告诉他们咱们这儿的规矩,如若有人不遵号令者,到时候杀他们个二罪归一也不迟!”

一帮被快要吓疯了的家伙们闻听之后,这心才算是放了下来,这会儿谁还想着这儿有什么规矩呀,只要能放过他们一条命,什么规矩不能承受呀!所以一个二个赶紧纷纷跪下,连连对肖天健磕头称谢。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一百零五章活刮之祭

“别忙着走!来人!把那个李家管事的先给我带过来!我要拿他的人心祭咱们老营的那些兄弟姐妹的冤魂!”

在校场中央,很快靳夫子便张罗着手下辎兵,搭起了一个灵台,上面密密麻麻的摆上了上一次老营里面被杀的那些人的灵牌,肖天健这里有个好处,就是凡是在他手下做事之人,都立有花名册,不管是谁死或者活,花名册上都可以查到,老营被杀之人,名字全部都有,一个也不会缺失,这会儿他们的名字都被写在了临时制作的一些灵牌上,摆在了灵台上面。

四周也很快有人布置下了白幡等祭灵之物,包括这一战战死的那十个兵卒的遗体,也都清洗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裹上了白布,摆在了灵台后面。

这个时候一个披头散发的三十多岁的汉子被肖天健的手下拖了出来,绑在了灵台前面立起了一个木桩上面。

只见这个人神色惊慌,不住口的叫嚷着:“这事儿跟俺没关系呀!不是俺带人做的!求求大爷们饶命呀!都是俺李员外指派的,俺……”

他的求饶还没叫完,铁头便上去用足了力气一个大耳光搧了过去,一巴掌便搧的这厮满嘴流血,大槽牙都被打活络了,随即有一个护卫上去,用一块烂布便塞住了他的嘴巴,让他再也叫不出来,只能晃着脑袋,用惊恐万状的眼神四处乱扫,眼睛里面的泪水哗哗的直流,但是却丝毫挣扎不动,一股骚呼呼的尿液当即便尿湿了他的裤裆,可见这厮也不是什么胆壮的家伙。

肖天健冷冷的扫了在场的所有俘虏一眼,又看了看刚刚投降他的那三十多个杆子,冷声大声的叫道:“在这儿的所有人都听了!我肖某做事讲个因果!那李家庄的老财李逢田,我肖某没招没惹他,但是他却派手下纠集了官兵,屠了我的老营!糟蹋我弟兄们的妻女,杀光了我老营中的弟兄!

凡是跟着我肖某的人,我皆视为兄弟!他们的仇便是我肖某的仇!此仇不报我肖某誓不为人!今日尔等犯我刑天军,此人便是第一个要清算之人!

来人,给这些人一把剔骨刀,别以为一句话就都算了,既然想要跟着老子干,那么就先拿投名状来吧!给我活刮了这厮!谁不动手我便刮了他!祭奠兄弟姐妹们在天之灵!动手!”

当啷一声响,一把剔骨尖刀便丢在了那帮刚刚被解开绳子的投降之人的面前,吓得他们一个个缩了一下,相互用惊恐的目光对视了一眼,胆子最大的一个人便先去地上捡了这把尖刀,对肖天健磕了个头,然后站起身攥着尖刀便朝着那个被绑在立柱上的李家庄的副管事走了过去。

那个李家庄的副管事眼见着这帮人围了上来,心知必死无疑,更是吓得腿脚乱颤浑身哆嗦,这鼻涕眼泪都喷了出来,喉咙里面呜咽不停,也不知道想说点什么,总之这会儿他一定非常的后悔,后悔跟着李逢田这个老王八蛋做了这种事情,平日里虽然作威作福,但是真格遇上事,却要死的这么惨!

拿刀割活人肉这种事不是谁都有胆量的,肖天健让这帮投降他的杆子做这个,就是逼着他们没退路可走,这李家副管事的本来就是李逢田的侄子,他们刮了他,以后再想另做打算就不可能了,所以这也是他们入门的投名状,不动手的话,他们自己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这投降可不是说说就算了的,不拿出点实质的东西,谁信他们呀!

于是他们虽然胆战心惊,但是还是上去动手干了起来,肖天健强压着心中的恶心,冷冷的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在灵台前面,放了一个瓦盆,每一个人动手在那个李家副管事的身上割下一块肉之后,便拿着这块肉丢入到瓦盆之中,然后将刀交给下一个人,转身站在一旁。

每割一刀下去,那个李家副管事的身体都会剧烈的抽搐颤抖,鲜血从伤口里面喷涌而出,随即下一个人上来,便又是一刀,拎着他的一块肉丢到瓦盆里面。

当一个人接过血淋淋的剔骨尖刀的时候,双手哆嗦的几乎拿不住那把刀,哭叫道:“不成呀!俺下不了手呀!不成……娘呀……呜呜……”

肖天健虽然觉得血腥,但是现在的他心已经变得冷硬无比了,看到这个人不敢动手,便立即冷冷的对身边的铁头一摆手,铁头二话不说,上去苍的一声便拔出了腰刀,闪电一般的劈了下去,这个胆小之人的人头随即便飞了出去,骨碌碌的滚到了一旁,无头的尸体从腔子里面立即标出老高的血箭,扑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那些人一看都被吓晕了,这可真杀呀!自己不动手,就要掉脑袋,谁还敢有屁放呀!于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走过去,继续捡起那把剔骨刀,在那个李家副管事身上割肉。

三十来个人割下来之后,这李家副管事身上也已经没多少好肉可以下刀了,而立柱下面这会儿早已是血流成了一大滩,再看那个李家的副管事,这会儿也基本上差不多要气绝身亡了。

如此凶残的场面,让场中许多人都汗毛倒竖了起来,特别是那些俘虏们,更是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在他们人群之中散发出了一股股的骚臭气味,难闻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噤若寒蝉,哆嗦的跟筛糠一般。

一个个心中暗想,这刑天军姓肖的掌盘子果真凶悍,看来得罪他,真跟得罪阎王爷一般,落不到好上呀!那些李家庄的乡勇们这会儿恐怕是最怕的人了,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屠刑天军老营的事情,他们许多人都有份,糟蹋那些女人的时候,他们干的比谁都欢,这会儿报应来了,让他们如何不害怕呀!一些人吓得甚至当场咯喽一声,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便被吓晕了过去,躺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可见如此杀人,给这些人了多大的震撼,不单单是这些俘虏,同时连肖天健手下的那帮人,也看到了肖天健的另一面,心知自己掌盘子并不是他们平日看到的那样一个人,犯了他的忌讳的话,看来谁也不会得了好死的!

行刑至最后,肖天健这才点点头,一个护卫上去,一刀剖开了那个李家副管事的胸膛,尖刀一拧,便摘下了一个血淋淋的心脏,这颗心脏还在他的手中微微的抽动着,接着又有一个护卫上去,一刀挥下,把他的人头剁下,提起来走到灵台前面,放在了灵台上的托盘中。

肖天健带着手下上前,敬香施礼,算是完成了这场血腥的祭奠,最后让人将那些灵牌收起,带着一帮已经吓软了的新投降的手下,抬了那些阵亡者的尸体,前往山寨后面掩埋起来。

再看那些俘虏们,这会儿早已吓得七魄失了三魄了,一个个哆嗦的如同筛糠一般,不知道他们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掌盘子!这些人怎么办?”阎重喜扫视了一下那些跪了一地的俘虏们,对肖天健问道。

“哼哼!好办!区别对待嘛!杀光他们不可取,但是也不能就这么白白放了他们!哼哼!我自有主张!……”肖天健用眼神又扫了一下这些俘虏们,眼神所过之处,让所有俘虏都禁不住心里面又打了个寒战,赶紧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和肖天健的眼神相遇,省的一个不顺眼,便也跟那个李家庄的死鬼一样,被拖出去活刮了。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一百零六章追悔莫及

丁保全栖栖遑遑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在手下几个家丁的护卫下,一路狂奔出去了三十多里路,这才滚下了战马,跟着他的几个亲兵更是跑的差点断了气,一个个累的直接便趴在了地上,说什么也站不起来了。

这一路狂奔下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丁保全想想这一战,真是败得莫名其妙,他根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全军大溃而逃,清点一下身边的人,满共跟着他跑到这儿的不过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一想到回去之后,可能要面临的处罚他便心中有些不寒而栗。

祖宗给他留下的这个身份,恐怕到他这一辈儿就算是彻底结束了,带来了五百官兵,几乎被人打了个全军覆没,他真是发愁该如何回去向上峰交代。

这还不算是最让他郁闷的事情,直至这时候,丁保全也没彻底搞清楚这一仗他们到底是怎么败得,明明他探知大股杆子已经逃走,怎么可能攻入山寨,眼看就大功告成之际,却遭了埋伏,以至于让他们兵败如山倒一般的溃决而出,被杀了个落花流水。

他因为当时入山比较靠后,根本就没有看到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连敌军伏兵的模样都没见到,更别说是见识见识那个所谓刑天军的大掌盘子了,这仗败得实在是窝囊到了极点,以至于他这个主将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的上面辩解此败的原因。

这会儿的他真是有一种哭天无泪的感觉,心中这怨愤更是没处可泄,他不恨这股天龙寨的杆子,倒是对那个李逢田恨得咬牙切齿的,要不是这厮的话,他这会儿舒舒服服的呆在家里面,怎么可能如此狼狈呢?都是这厮给害得,偏偏要从凤翔卫请调官兵,结果才让他招致如此惨败,这帐怎么才能算得清呢?

一晚上他带着几个手下就躲在一个山沟里面,担惊受怕的避风头,直到天亮没有发现有敌人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好歹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于是他这才派出两三个亲兵出了山沟,开始沿着道路收拢手下的溃兵。

经过一整天的搜寻,好歹让他又收拢起来了几十个手下的官兵,这帮人一个个都跑的筋疲力尽,吓的如同惊弓之鸟,连兵器也都丢了个差不多,拼凑起来和不了三四个人才有一把兵器,一下子便掉过来个,变成了比杆子还差的一伙流匪了!

丁保全心知这次回去免不了要受惩处,再回李逢田家,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脸,于是一狠心[奇·书·网],便指挥手下的亲兵,带着这几十个落魄的手下,直接奔凤翔卫卫所返回而去,至于这儿的烂摊子,就让他姓李的自己收拾吧!路上再随便杀一些流民,拿着人头回去充数,告诉上峰杆子人数太多,他们力战不敌,最终才招致大败而归,至于以后陈督师或是洪大人如何对付这股杆子,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他丁保全以后打死也不来这儿找这股杆子为敌了。

而那些各庄逃出来的乡勇们,这会儿管事的不是被抓,就是被杀了,没了主心骨的他们也是一路狂奔,各自头也不回的便朝各自家中跑去,连带那些协同他们的各路杆子的人,这会儿也都撒腿各回各家山寨,把消息赶紧报知他们的掌盘子得知。

总之凡是参加这一战的人,被抓的被杀的不用说了,活着的谁也不敢再在天龙寨方圆三十里之内活动了,一个个都夹着尾巴亡命一般的逃了回去,一些人干脆连家也不回了,直接跑向更远的地方求活去了,这帮人都是聪明人,他们知道这一次招惹了这股刑天军,以后刑天军不会就这么算了,保不准还要找他们算账,干脆就直接脚底抹油,能跑远点就跑的远一点拉倒。

进剿失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的飞向了汧阳以及周边的各地,几天时间里,这一带的人便都听说了刑天军的大名,无不感到错愕万分,特别是那些有钱人们,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已经见识过刑天军的一些稍微小点的庄子,随即便派出手下,装了一些礼物,钱粮等东西,赶往了天龙寨所在的地方。

这些人也是聪明人,猜得出接下来天龙寨的这支杆子将会马上就声势大振起来,晚点去的话,弄不好人家就先打上门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般杆子他们倒是还不怵,现在这刑天军可招惹不起了!人家可是一下就干翻了一千多号官兵和乡勇,自己一个庄子加在一起也不过百八十庄丁乡勇,要是被刑天军打上门的话,那就是直接家破人亡,所以趁早还是赶紧联络一下感情的好,别让刑天军主动找他们了!

最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怕还是要算这次纠集兵马前往天龙寨攻打刑天军的李逢田和另外几个参与此事的庄子的员外们了,那几个被李逢田撺掇着加入到这次剿匪行列之中的庄子的员外们在得知战败的消息之后,一个个都大惊失色,跳脚大骂李逢田把他们给害了!

想想刑天军能一下干翻这么多官兵乡勇们,那找他们算账随时都可以,所以这帮人这会儿吓得根本就不知所措了,急得跟没头苍蝇一般的乱撞,招呼佃户庄丁们入庄,开始作出防御的架势,随时都准备迎接接下来刑天军狂风暴雨一般的报复。

而那个最大的幕后指使李逢田,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险些被一口痰涌上来憋死,在下人好生拍打之下,才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便捶胸顿足的叫了起来:“这算是什么事儿?这算是什么事儿?快快给陈督师去信,请陈督师速速派兵前来剿灭这肖杆子!这还了得?这如何了得?那个丁千总真是蠢材,带着这么多人去,却打了这么一场败仗!老夫定要让振清在京弹劾他!

这……这……这……快!叫李福过来!要赶紧做万全准备,那姓肖的杆子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万不能让他来攻破了咱们庄子!还有赶紧派人去汧阳县衙报官,让刘知县调集县城里的官兵来帮咱们……”

李逢田算是彻底被吓到了,当初他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他以为那姓肖的不过是个刚刚立足未稳的小股杆子罢了,自己如此兴师动众,纠集了这么多官兵还有乡勇,应该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把这姓肖的给碾死,彻底绝了这个后患。

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这段时间为何跟吃错药了一般,为何居然邪住了这个姓肖的,非要给他们作对,不就是一个沙二宝吗?犯得着这样招惹一个如此难对付的对头吗?现在李逢田真是后悔了,但是这世上没后悔药可吃的,他这会儿也只能打掉牙和血朝肚子里咽了,这会儿用追悔莫及来形容李逢田的心情,应该说是非常贴切的。

丁保全带着兵马离开了李家庄的时候,他便让人准备了宴席,只待丁保全以及各庄管事的回来之后,便庆功了,结果却万没有想到,自己派去的管事的李福只带了几十个李家庄的庄丁狼狈不堪的跑了回来,告诉他说这一仗官兵和乡勇被那姓肖的打了个大败,大部分人不是被杀了,就是被抓了!他幸好腿快,才带着几十个人跑了回来,要不然的话连他也折在天龙寨了!

李逢田缓过劲之后,这才开始询问手下管事的李福,这一仗到底是怎么败的,这个管事的李福,当时也没进山寨,如果进去的话,恐怕这会儿也回不来了,所以李福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眼睁睁看着大批乡勇官兵都灌入到了天龙寨里面,没多长时间,这帮人便像是被狼追了一般,从山寨里面又倒灌了出来,老远便能听到山寨里面又是炮响又是放枪的声音,惨叫声喊杀声更是传出了很远,溃逃出来的人狂喊着败了,快跑,这个管事的李福一看不妙,带着留在山外的几十个李家庄的庄丁,便撒丫子头前逃窜了,这才得以跑回来报信,让他说明白到底是怎么败的,这李福支支唔唔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只说这肖杆子厉害,他手下的杆子数量比原来预料的多得多,所以才将他们打得大败而归。

李逢田等这李福说了半天,也没搞明白这场仗是如何败的,气的李逢田抓起一个茶碗便丢了过去,一下把这个李福砸了个趔趄,脑袋瓜当即便开了个口子,血珠子顺着脸便流了下来。

“蠢材!要你何用?老夫给你带去了三百多乡勇,你只带回来了几十个人!却连怎么败的都说不清楚,老夫养你何用?给我滚出去!……咳咳……”李逢田没骂完一口痰涌上来,又憋了个半死,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那个李福自知事情办砸了,挨了一茶碗也没敢放个屁,低头连连称诺,撅着屁股便要推出去。

李逢田这会儿又缓了过来,看到李福已经推到了门口,于是赶紧又叫道:“给我回来!你这个蠢材!要去哪里?还不快快召集庄子的佃户,再多找些人手到庄子里面帮老夫看庄?难不成这也要老夫去做吗?还不快快去办!”

李福这才赶紧又点头答应,赶忙退了出去,开始张罗着重新招募庄丁,帮着守李家庄,这一次李家庄作为主事人,可以说是庄子里面精锐尽出,结果大半都没回来,庄子里面只剩下不到二百庄丁,这一下他们李家上下都算是慌了手脚了。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一百零七章敲诈勒索

很快几个参与此事的庄子的豪绅便都收到了一封让他们感到意外的信,信是被人半夜的时候,从庄外用弓箭射入到他们庄子里面的,天不亮便都到了这些豪绅的手中。

这些人心惊胆战的打开信之后,看到的是一个内容,大致就是告诉他们,这一次他们主动挑衅刑天军是多么不智的事情,肖大当家很不高兴,后果将会非常严重!而且还告诉他们,现在他们的不少庄丁乡勇还都被关在天龙寨里面,让他们不要再做妄想了,如果以后不想庄子被刑天军给收拾了的话,他们还顾及他们庄丁的小命的话,就速速拿出钱粮,送至天龙寨,来作为对天龙寨的补偿,刑天军跟他们这笔账可以暂时不算,还可以放了他们的庄丁。

如果是这帮人执迷不悟的话,那么这些庄丁的性命就完了,而且这笔账随时都会找他们清算,让他们自己考虑一下该何去何从,另外每一家都被警告,以后不得跟着李家庄的那个老王八再走的那么近,听他的使唤,否则的话让他们后果自负!

同时还给每一家定出了一个赔款的额度,粮食、银子、铁料、布匹、棉花、皮张、猪羊等物拉了一份清单给他们,让他们心里面有个底数,限他们七天之内准备妥当,送至天龙寨,交给刑天军,过期不侯,至于结果自己去想吧!

这几家正如同被放在热锅上烤的蚂蚁一般的大户,收到了这封信之后,先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接着便又都肉疼的要死,因为刑天军要的这些物资数量之大,让他们有些无法承受,有的人是破口大骂,声称一个大子儿也不会给刑天军,也有人立即便开始盘算着,安排人手按照刑天军开出的这个价码,准备各种物资,准备花钱消灾。

这些大户人家,能经营这么大的家业,谁都不是笨蛋,这道理自然想的清楚,这段时间陕西地面不靖,大批官军正在商洛之地围剿大股乱民,根本没工夫来管他们这汧阳地带的小股杆子,而他们眼下几个最大的庄子,好不容易组织了一直剿匪的队伍,结果一下便被刑天军给打残了,想要再组织力量和刑天军对抗,已经没有实力了。

而眼下刑天军那个掌盘子肖一斧肯定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心知他们除了就范之外,没有别的路可选了,经此一战之后,刑天军必将在这一带名气大振,投奔者定不在少数,用不了多久,便会实力大涨,如果他们不买账的话,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猪脑子恐怕都能想明白。

所以聪明人就要做聪明事,他们历代都生活在这里,家大业大想跑都没地方去,总不能弃了偌大的家业不管,自己撒丫子跑了吧!与其等着刑天军开到他们家门口,把他们的庄子给平了,到时候家破人亡钱财还不是照样被那肖一斧给抢了去,还不如现在就乖乖就范,按照刑天军的要求,虽然肉疼的要死,还是老老实实的买账,先买个短期内的平安,以后等官府将大股杆子剿灭之后,撺掇官府再来平了这个刑天军出了这口恶气!

连开始两个不肯出血的大户,在想通了这其中的道理之后,也只得就范了,更何况他们不少庄丁要么是他们的佃户,要么就沾亲带故的,不拿钱赎人的话,以后冷了剩下的庄丁的心,以后谁还给他们看家护院呀!所以再怎么肉疼,他们也只能打掉牙和着血自己朝肚子里面咽了!谁让他们当初不开眼,听了那李老王八的撺掇,跟着起哄,这会儿报应来了,怨得着谁呢?

不过这帮人也都看出来了,这一次刑天军跟那李逢田算是死磕上了,一定不会饶过那个李逢田了,李家恐怕大难将至,这一下说什么都躲不过去了!

因为这件事是李逢田惹出来的,这几家都跟着他受了害,这件事几家人都不约而同的包了起来,谁也没去把这件事告诉李逢田,自己悄然的便开始安排准备各种物资,朝着天龙寨运去。

刑天军在经过此战之后,顿时便成了凤翔府一带的最惹人注目的力量,周围方圆好几十里范围内的大户人家,在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先是大震了一下,聪明人立即便行动了起来,没事的也找点由头,主动的准备了一份礼物,派人用大车拉着送往了天龙寨,以此想先买个平安,省的以后等刑天军找上门来。

而那几个参与攻打天龙寨的大户,在接到了肖天健写给他们的信之后,也都纷纷开始将各种物资装车运往天龙寨。

本来天龙寨只不过是一个地处偏僻的地方,这几日之后,通往天龙寨的几条路上便渐渐的热闹了起来,一辆辆装着钱粮的车辆纷纷朝着天龙寨方向汇聚,而且还出现了大批的流民,也朝着天龙寨走去,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近期天龙寨放出了消息,要在寨子外面设立粥棚赈济灾民,闻讯之后的这些流民,为了口吃的能活下去,也顾不得什么了,纷纷拖着棍子开始朝着天龙寨奔去。

身体好的一路可以走到天龙寨,得到一口粥喝,身体不好的人则有的直接就饿毙在了路旁,大批流民在听闻此事之后,就连远在百里之外的也有一些流民赶了过来。

而刑天军也不食言,在天龙寨外面设立了数个大型粥棚,天天拿出一批粮食,熬成粥,分发给那些赶至的流民,一时间天龙寨附近几乎成了闹市一般,人头挤挤满山遍野都坐着躺着不少的流民,有些人还干脆搭起了窝棚,就在这儿附近住了下来,天天靠着一天两顿粥度活,顺便挖点附近山上的野菜,来贴补一下,倒是短时间也不担心会被饿死了。

而且肖天健派出了靳夫子带着罗颖杰,专门在山寨外面设立了一个接待处,专门接受那些被勒索的大户送来的各种物资,根本连山门都不让他们进去一步,收了东西,便从山寨里面带出他们被俘的庄丁,交给他们带走,至于数量当然是刑天军说了算,多少就这点了!

一些庄丁本来就是这些大户从流民之中招募来的,这一战被俘之后,一些人孤身一个,琢磨着回去也还是当个庄丁护院的,没什么前途,而且这肖当家很是厉害,搞不好什么时候还要修理这些大户,到时候再碰上刑天军,那就死的难看了,于是这些人便不想再回去了,干脆在刑天军一伙人的鼓动下,直接选择了留下来入伙,所以这些俘虏之中少量的乡勇便成为了刑天军的一员,但是大多数因为家中有老有小还在大户的庄子里面,不敢蹚这浑水,还是选择了离开,跟着各自的庄子来的人走了。

只剩下那些被俘的官兵还有李家庄的人在天龙寨里面天天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整日里看着其它各庄的乡勇,不断的被带走放掉,而他们却眼巴巴的只能看着,不知道自己到底最后能落得一个什么结局。

官兵的日子倒是还算凑合,每天两顿,有菜粥和一个杂面饼子吃,吃不饱倒是也不算太饿,每天还能溜达溜达,按照刑天军看押他们的士卒的吩咐,干一点活,日子倒也算是能对付,但是那些李家庄的俘虏待遇就差远了,一天一顿菜粥,稀的够呛,连个杂面饼子也没得吃,活倒是不用干,但是每个人都被绑在原木上动弹不得,吃喝拉撒睡都在原木旁边解决,弄得他们周围臭不可闻,一个个饿的眼珠发绿。

这都因为李家庄上一次屠了刑天军的老营,又勾结官府来剿天龙寨的结果,刑天军上下无不对李家庄的人恨之入骨,所以即便肖天健没吩咐这么对待他们,靳夫子这个负责后勤的也没好心情伺候他们,一天一顿菜粥已经算好的了,按照一些人的意思,干脆连菜粥也不给他们吃,活活饿死他们拉倒。

这几十个李家庄的庄丁心中这个绝望呀!一个个都琢磨着他们老爷这是吃饱了撑的,没事非要招惹这姓肖的干嘛呀!几天下来,这帮人便被折磨的连个人形都没有了,一个个瘫在地上哭天无泪。

肖天健站在寨门上面,看着到处忙碌的景象,仰天长叹了一声,这日子还真是充实的有点过头了点,想喘口气都难呀!

自从这一战之后,刑天军名声大噪,前来投奔之人络绎不绝,也将外界的消息源源不断的带至了这里,使他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其它的都好说,比方山西大旱等消息,肖天健暂时还没心情关注,他最关注的还是有关像高迎祥和李自成、张献忠这帮人的事情。

从外面人带来的各种消息上来看,他可以确定的是眼下各路义军在五省总督陈奇瑜调动官军的围堵之下,已经开始大批回到了陕西境内,眼下虽然搞不清楚他们具体的位置,但是大致上可以分析得出他们基本上应该是处于陕西、河南、湖广、四川交界一带的商洛地区,而各省官军在陈奇瑜的调度下,也正朝这一带调集。

回想一下有关脑海中对这一段历史的记忆,肖天健更加可以确定,陕西大乱即在眼前,陈奇瑜这一次还是无法解决掉高迎祥他们的,只要高迎祥、李自成他们冲出车厢峡,那么便立即会直捣陕西腹地,到时候他这种日子恐怕就要到头了,但是因为记忆力有限,他却记不清高迎祥他们是什么时候从车厢峡脱困的,所以眼下他必须要再抓紧时间,充实自己的实力。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一百零八章轮式火炮

而充实实力不单单只是招兵买马的问题,装备、粮秣、器甲都必须要得到解决,而要解决这些事,靠自己慢慢弄是不成的,他必须要打下李家庄,从他那里获取,而眼下的却正是最好的时机,错过着村就没这店了。

陕西各路边军现在注意力还都在高迎祥那帮人身上,对于他的刑天军暂时还关照不上,能战的官军无暇它顾,李家庄又遭此新败,实力正处于虚弱状态,此时不干更待何时呀!

所以肖天健眼下正在为此做着紧锣密鼓的布置,四处放出消息,收拢流民,同时勒索周边大户,为他提供粮秣,以支持他完成这项计划。

作为一个穿越者来说,肖天健很清楚像起义这种事成功的关键,同时他也看过不少有关李自成的东西,心里面很清楚李自成最终之所以功亏一篑的原因,深知作为一股要造反的力量来说,根据地是非常关键的。

也不是他不想建立一个自己能掌控的根据地,而是因为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分析这件事,陕西眼下虽然流民众多,但是经过连年来的兵祸之后,基础非常差,而且这里也是朝廷最关注的地区,官军方面的牛人也太多,如果想要在这一带建立属于他的根据地的话,那基本上是不可能实现的,只要他羽翼稍丰,便会立即招致大批官军对他进剿,到时候只有一个死字,没有其它的可能性。

虽然大明朝到这个时代已经是千疮百孔了,但是肖天健却知道眼下大明还远没有耗尽元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实力起码现在以义军的力量还远没到能撼动他的程度,所以眼下他只能先发展自己的实力,考虑以后该何去何从的问题。

所以不管怎么说,眼下这个天龙寨和汧阳一带格局都太小,根本不适合被他当作根据地,所以他也就不浪费精力在这个地方了,能尽可能的捞一把,就快点捞一把,打造一支属于他的班底,以后即便是离开这里,也能有自保之力。

三百新兵经此一战之后,立即便被肖天健全部编入到战兵队中,这帮人经历了这么一次血的洗礼之后,便能适应战场的血腥了,以后用起来也就不必太过担心他们会临阵崩溃了,有历史上一个将军说过,没有经过血于火考验的士兵终归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士兵的,而只有让士兵在战场上,才能真正的成熟起来。

虽然新兵训练时间尚短,许多科目操练还没到位,但是眼下肖天健没更多的时间去慢慢的操练他们了,也只有让他们在战斗中成长了,何况他的长枪方阵短兵相接的威力已经经过多次检验,只要不是遭遇到过强的敌军,想要击溃他的长枪阵,还真就很不容易。

更何况现在他除了长枪兵,还选拔了一批敢于近身格斗的刀牌手,加上他的标枪战术,近战能力已经不足为虑了,还有他也初步获得了一些火铳、鸟铳,组建了一个火枪手排,初步获取了一定的远程火力,再有那五门火炮,如此装备质量,放眼周边的这些杆子,他的刑天军已经算是奢华的很了。

甲胄方面,眼下他还没办法给手下完全解决,虽然这段时间经过几战俘获了一些,也用生牛皮自制一些,获得了一批甲胄,但是这些甲胄基本上却还是以棉甲和皮甲为主,一些棉甲上缀了点铁片,就算是铁甲了,形制不一很是混杂,数量也只有不足百套,仅仅够班手下的军官以及精英使用。

所以在分配这些甲胄的时候,让他也颇动了一番脑筋,最终以这两战的战功为凭,将甲胄也作为了一种奖赏,发放给那些敢战之士穿戴,这些人才是他刑天军的骨骼,理应受到最好的保护。

经过他这么分配之后,大家伙也都没什么好说的,战功在哪儿放着,老兵杀敌多,又敢用命,而没立战功的人,自然也不用想了。

命这东西,靠的是自己,你越怕死就越死得快,老兵每个人都这么说,想活命的话,就要敢拼命,有了战功自然可以领到甲胄,这上阵的时候,也就更多了一层保障,这道理反反复复的被肖天健灌输下去之后,已经得到了麾下兵将的认同。

因为火炮数量的增加,现在肖天健终于可以组建自己的火炮队了,为此他专门抽调了一批新兵,交给了黄生强率领,每一门火炮配置十个人,负责搬运各种火炮使用的物料,总人数虽说有点多,但是肖天健现在也不怕浪费人手了,这帮人除了可以学习火炮操作技术作为以后再获取火炮的技术兵员之外,每个人还配有一把腰刀,必要的时候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不用再专门派刀牌手去保护他们了,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只是肖天健对于这几门火炮的操作运输方式很不满意,虎蹲炮倒是罢了,本来就是轻型近射火炮,跟迫击炮差不多,但是那两门弗朗机的运输操作方式他便无法满意了。

明军装备的这种中型弗朗机虽然犀利,但是炮架却很成问题,行军是用大车装运,使用的时候,却要抬下来,放在木质四棱方框炮架上,调整射高瞄准也很繁琐,操作甚为麻烦,行军作战转换也非常繁复,要折腾很长时间才能完成行军作战的转换,临战之际,这么做很可能会贻误战机,像这样的事情是肖天健是无法接受的。

在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两门弗朗机火炮之后,肖天健发现明军使用的这种弗朗机炮在铸造质量上还是令人放心的,毕竟这东西不比普通的火铳、鸟枪,属于国之重器,铸造都是由内府兵仗局铸造,质量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做工也很是严谨细致,倒不必太担忧发生炸膛的事故,而且形制上也比较规范,炮膛两侧设有炮耳,这一点让肖天健非常满意。

有炮耳就成,那么这弗朗机炮便有改造的余地,于是他当即招来靳夫子,抽调出几名木匠,然后亲手绘制了一张简图,交给了这几个木匠,令其三天之内,利用大车的轱辘、车轴等物,改造出两副新式的带轮子的炮架。

这种事对肖天健这个穿越者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耳闻目睹之下,他对火炮的炮架还是很熟悉的,设计一个炮架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几个木匠看罢肖天健所绘图纸之后,二话不说便开始动手干了起来,这一次他们缴获的大车不少,随便找了两辆结实的大车拆掉之后,利用手头现有的坚实的木材,便连夜动工干了起来。

肖天健原本要求的三天时间,这帮木匠两天便完成了,随即在肖天健的亲自指挥下,黄生强带着手下和这些木匠便将两门弗朗机炮给抬上了新式的炮车上面,炮耳刚好固定在承托的炮架上,上面用铁栓固定,一种新式的行军炮便宣告完成。

这种肖天健所改制的炮车分做前后两部分,前半部是转载火炮的炮架,后半部是装载子铳弹药的弹药车,在不改造火炮本身的情况下,只不过是经过改动了一下炮架,又将炮身稍加保养之后,这两门弗朗机炮便立即焕然一新,再操作的时候,黄生强便立即发现好使了不少。

原本行军转换非常麻烦的弗朗机,在经过这番改造之后,使用起来顿时方便了许多,行军的时候,将火炮炮车朝前面的弹药车上一挂,弹药车用两匹骡子便能轻松拖曳,临战之时,只要摘下挂在火药车上的钩子之后,火炮一掉头,便立即可以转换为作战状态,靠着炮手便能推入到阵地中,把骡子牵开之后,弹药车随即跟上,迅速的便能完成作战准备。

“我的娘呀!咱们掌盘子真是太厉害了!这弗朗机被掌盘子这么一改,真是好用太多了!这可是方便大发了呀!这要是拉出去打的话,谁要是跟咱们作对的话,不待他们摆弄好大炮,咱们这边早就开炮了!厉害!厉害!真是太厉害了!

起开,靠边站着去!让老子看看,乖乖!这操炮也方便多了!把这俩木楔打下去,还不用担心炮架会被掀翻!这瞄准也方便多了!

你们几个别愣着,赶紧看看怎么弄这东西,过两天咱们就去打那李老王八去,谁要是给老子丢人的话,看老子不拆了你们的骨头!哈哈!好东西呀!”

黄生强陀螺一般的围着这两辆新式弗朗机炮车滴流乱转,瞧瞧这个摸摸那个,带着一帮新调配给他的新兵们熟悉操作这两门弗朗机炮,看着这两辆炮车,黄生强口水都流到了下巴上,这心里面对肖天健那就跟不用说了,只能用佩服的五体投地形容了。

原来他们掌盘子不但会打仗,居然连改造炮车的事情都能做,那他还有什么不懂的呀!跟着这掌盘子干,就是带劲,黄生强这会儿兴奋的有些忘乎所以了,吆喝着手下的新兵,忙不迭的便开始熟悉起来。

肖天健抱着两臂,看着黄生强跟打鸡血一般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的露出了笑容,心道这算什么呀!老子会的东西多了去了!这不过只是小试牛刀而已,以后有实力的话,到时候老子能拿出来的好东西会让你们这帮家伙更是开眼的!

“黄生强!”肖天健对这会儿兴奋的已经有些忘乎所以的黄生强叫道。

“到!”黄生强闻听肖天健叫他,条件反射一般的蹦了起来,来了个标准的立正动作,两手笔直的垂放在自己两腿两侧,倒是颇有点军人的风范了,怎么也看不出这小子以前只不过是个盗墓贼了,严苛的操练下来之后,在他身上已经开始烙下军人的痕迹了。

“这两门炮我交给你,给你两天时间熟悉操作,两天后我要看到你和你的炮队能熟练使用这种弗朗机炮,另外那三门虎蹲炮也别忘了,都要尽快能使你的手下使用!听清楚没有?”肖天健背着手对他吩咐道。

“是!掌盘子!请掌盘子放心!小的即便不吃不喝不睡觉,也要让这帮混蛋学会摆弄这东西!”黄生强一脸兴奋的答道,但是话刚落音,脸便又垮了下来。

“两天?才两天呀!”他这会儿才想起来,肖天健只给他了两天的时间。

“嗯!就是两天!咱们没时间等下去,让李老王八做好准备,到时候就会有麻烦了!趁着他这会儿虚,就要了他的命!我没时间让你耽误!到底能不能成?”肖天健的表情严肃了下来,对黄生强又问道。

“是!小的一定尽力!”黄生强跟着肖天健别看时间不算长,但是也摸透了肖天健的脾气,知道他只要拿定主意,便不容更改,所以还是咬着牙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一百零九章义子

战兵队一下扩编了一倍多,原本四个排现在人数都达到了一百多人,虽然和现代军队的连队人数相当,但是却和早期近现代军队中的连队人数还有很大的距离,肖天健想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将四个排升级为四个连,也不搞复杂化,直接以一二三四命名各连各连,以后再有扩编可以继续补上,刑天军也正式开始以连为单位,对手下的这些战兵进行编制。

只是因为现在兵力有限,连的编制暂时只能缺编,每个连暂时下辖一百人,加上火头兵和军官的护卫,每个连暂时编制为一百一十人,一个连暂时编制两个排,也直接以一排二排称呼,等到以后有机会再给他们补充人手,扩编成二百五十人的标准连队,四个连之中,三个还是长枪手连队,甲连为阎重喜统带的刀牌手连队,其中黄生强原来的火铳手也编入到阎重喜的连队之中,谁让他眼下只有三十多支堪用的各式火铳、鸟枪呢!想要多搞一些火枪手,他眼下也没这本事!至于缴获的那些少量的三眼铳,肖天健根本不屑于使用,他手下的标枪威力比三眼铳这东西还厉害,犯不着专门再占用人手使用这东西了,所以三眼铳被他一声令下,便全部回炉销毁,用来打造三棱刺使用。

其它三个连是赵二驴所率的乙连,冯狗子所率的丙连,李栓柱所率的丁连,全部都还是长枪兵连队,而战争追求的就是己方火力对敌方的输出,将伤亡传递给地方,而眼下最好的情况是肖天健能给他的刑天军尽可能的多装备一些火枪,使之可以在战场上形成密集的火力压制,但是遗憾的是肖天健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能获得这样给自己手下士卒大量装备火枪的能力。

所以在火枪还没有成为他刑天军主力远程武器之前,标枪暂时还不能被彻底放弃,而且目前来看,标枪对付一般水平的敌人,威力并不弱,所以作为火力输出的重要组成部分,标枪还是不能被取缔,所以各连之中的一个排还装备有标枪,可以为他们提供应急性的中短距离的火力压制,也以此来减少对弓箭的依赖程度,使刑天军可以迅速的拥有一定程度上的中近程火力输出。

至于战兵中剩下的五十人,肖天健则交给了石冉的斥候队充当斥候使用,全部配齐战马,组建起来一支小规模的骑兵队,出战的时候,除了做斥候使用之外,已经初步拥有了一定的骑兵突击的能力。

只可惜的是石冉手下的这帮骑兵,大多数都是农民出身,会骑马倒是不假,但是有关马上作战的经验很是欠缺,所以肖天健也没指望他们现在短时间便拥有很强的战斗力,但是起码撒出去充当斥候,还是对付着能用了,毕竟骑兵比起步兵装备起来更费钱,而且战马消耗粮食也超过一个步兵许多倍,加上战马也不算多,他只能暂时做到这一步了。

至于弓箭手,这一战之后,肖天健又获得了不少的弓箭,但是挑选过之后,淘汰了那些劣质的弓和一些软弓、猎弓之后,也没剩下多少,但是凡是挑剩下的这三十多张弓,皆属于军中装备的步弓,质量相当不错,属于九斗以上的硬弓,在市面上很是难得,其价值甚至超过了火枪的价值,所以让阎重喜很是眼馋。

本来肖天健还是想彻底在军中淘汰弓的,但是这一次他不得不采纳了手下的意见,毕竟他的火枪还是太少了,短时间之内又无法获取更多的火枪,所以弓这种武器暂时也不能彻底摒弃,这三十张弓最后都被阎重喜和石冉要了去,挑选出了一些会射箭的新老兵装备给了他们,必要的时候还是能发挥一定的作用的。

如此整编完成之后,新兵营便形同虚设了,只剩下原来被抽调到新兵营当临时教官的十几个战兵,他们闹着也要回战兵营中做事。

但是肖天健立即便否决了他们的要求:“刘宝!新兵营不能散!你们以后还当新兵营教官!你们现在就去山外流民那里,给我招募新兵,还有刚刚投过来的那些杆子的手下,也都编入新兵营之中,归你统带!

以后凡是进入战兵营的人,都必须要现在新兵营接受你们的基础操练,合格之后方能编入战兵营之中!你们所做的事情很重要,不可觉得无用!

说白一点,你们就是战兵营的造血机器,不能有些许懈怠!至于战功方面,你们不必担心,只要操练好新兵,战功中便少不了你们一份!做好这事儿对于咱们刑天军甚为重要!切不可马虎!”

刘宝本来以为这一次他便能返回战兵营之中,起码这一次还能当个排长,手下的教官们,起码也都能混个班长之类的干干,但是没想到肖天健却不让他们回去,依旧让他们负责操练新兵,这心里面有点不情愿,但是也没敢说不干,想想肖天健的话,他觉得也有道理,要是战兵队中以后需要补充兵员的话,随便将未经过任何训练的人补充进去的话,势必会让战兵队的战斗力出现严重下降,弄不好还会惹出乱子,这新兵营还真是有用。

虽然干这个事情,没办法跟战兵队一样,上阵冲杀在第一线,有些不爽!但是肖天健也说了,只要有战功,就少不了他们这些人一份,那他还有什么不愿意呢?

所以刘宝立即立正大声答道:“是!明白了掌盘子!小的一定尽力做好!”

刘宝得令之后,刚刚转身离开,肖天健还没有来得及去忙别的事情,就看到一个少年跑到了他的身边,并且右手握拳在胸口一磕,对他行了一个刑天军之中标准的军礼。

“哦?耀本!你不在寨子里面呆着,跑来找我作甚?”肖天健脸上的表情立即便柔和了许多,微笑着低头开口对这个少年问道。

“回掌盘子!耀本虽然年少,但是也不愿这么白吃白喝的厮混下去,我等几个小弟兄今日推举我来找掌盘子您,想恳请掌盘子将我们也编入到战兵队中!还望掌盘子答应!”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晚上和吕荣轩闲聊的那个刘耀本。

吕荣轩答应刘耀本会帮他游说肖天健,让肖天健收刘耀本为义子,这两日吕荣轩已经私下里找到了肖天健,将这件事私下里跟肖天健说了一次。

肖天健本来就很喜欢刘耀本这个小家伙,倒是也没推辞,便顺口答应了下来,因为他也知道,刘耀本的父亲也算是他的老部下之一,上次攻打范家堡的时候,不幸阵亡于阵前,让刘耀本成了孤儿,所以他便有责任照顾这个小家伙,并未推辞,便答应了下来。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一百一十章深层考虑

只是肖天健觉得收义子这种事有点不靠谱,觉得这世上有点能耐的人动不动就收义子,以此来培植自己的亲信,收买人心做的也太过明显了一些,而且还容易让这些所谓的义子们产生骄纵之心,形成一个个小的利益集团,对以后的发展会有所不利,而他要做的是要让手下每一个人都踏踏实实的跟着他做事,自然不会想着用这种办法来培植亲信。

更何况他自己才二十郎当岁,连个老婆还没娶,便收个十几岁的义子有点说不过去,被一个十几岁大的毛孩子叫爹,也太过别扭了一些!

但是在吕荣轩的撺掇下,肖天健觉得收个把义子这种事也不见得就是坏事,毕竟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点,用这种方式维系一个团队的稳定性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坏事,所以思量了一下也就答应了吕荣轩的提议。

不过他虽然答应了吕荣轩的提议,但是却并未举行什么正儿八经的收义子的仪式,只是闲暇的时候,将刘耀本招至了面前,定下了这件事,但是同时他也不让刘耀本叫他什么义父,也不让刘耀本改姓,只是大家伙心里面知道就行了,所以平时刘耀本见他,还是以掌盘子或者大当家相称。

今天看到刘耀本一本正经的提出要带着几个小兄弟也入战兵队之后,肖天健立即便皱起了眉头。

“不行!你们年纪尚小,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还轮不着你们几个来干!老老实实的回去呆着,没事就多跟罗颖杰识点字,这种事不许再提!”肖天健立即便回绝了刘耀本的这个要求。

刘耀本笑脸涨红,绷紧身体用力想使自己的身子显得更高一点,挺着胸脯大声对肖天健问道:“为何不行?我们也是刑天军的一员,而且我们天天吃的好,穿的好,就该为咱们刑天军尽一份力!何况我们平日也都跟着新兵营操练,新兵都编入到了战兵队中,为何偏偏我们几个不能入战兵队?我们年纪虽小,但是也不是孬种!我们都不怕死,就是想入战兵队里面做事!”

肖天健把眼睛一瞪道:“放肆!我已经说过,你们年纪尚小,眼下还远没有到让你们上阵的时候,你们给我好好的呆着就成,我要你们做的是好好跟着学,有朝一日能为我分忧,不是让你们去当个战兵,打打杀杀之用的!该如何决定,我自有分寸,我会安排人专门传授你们各种技艺,迟早会用的上你们的!但是眼下却不行,不许跟我争辩,回去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好就成!”

刘耀本一肚子的委屈,跟着肖天健这么长时间了,他也知道肖天健的脾气,但是他们这帮小子看着那些战兵威风凛凛的上阵杀敌,却只能远远的在后面看着,眼看着新兵营的新兵也都一股脑编入战兵队中,他真是急得冒火,想要也入战兵队里面做事,可偏偏肖天健就不让他们去,还天天晚上安排罗颖杰教他们识字,他实在想不通这识点字又有什么用。

看肖天健瞪眼,刘耀本觉得委屈,但是也不敢多说,只得垂头丧气的答应道:“是!大当家,耀本遵命!那耀本就去做事了!”说着他挺胸又给肖天健行了个礼之后,转身便要离去,表情却很是有点不太服气。

“回来!”肖天健看这家伙耍小脾气,于是立即开口叫住了他。

刘耀本赶紧掉转头来,站直了身体。

肖天健走到他的近前,揉了他的脑袋一下,笑道:“你小子一定不服气!好吧!这会儿就你我二人,我便告诉你为何不让你们去当战兵好了!

我眼下不缺什么战兵,而你们年纪还小,体力素质都还远没有到能上阵杀敌的程度,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给我锤炼,跟着看,跟着学!打仗并不是单凭胳膊粗便可以了!打仗真正要靠的是脑袋!知道吗?

我让你们识字,就是要让你们能学更多的东西,以后可以看懂兵书战策,成为我的军官,而不是去当什么大头兵!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们成为能带兵的军官,替我去征战,现在还远不是你们去打打杀杀的时候,你能明白吗?

如果你还不明白的话,那么你便不配当我的义子,那么我便让你去当战兵也罢!你自己琢磨琢磨,是以后当一个能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还是当一个只能在队列前面的大头兵,你自己考虑吧!”

刘耀本听罢了之后,这心思马上就活泛了起来,肖天健说的不错,现在他们确实还小,去当战兵,站在队伍里面,根本就显不着他们,那么做确实还真不是太有意思的事情。

而肖天健显然是要培养他们以后成为刑天军的骨干,长大一些之后,让他们当军官使用,那他们现在还争个屁呀!于是这心中的不快顿时便烟消云散,赶紧点头道:“多谢义父!耀本想明白了!以后再也不会这么烦你了!”

“呵呵!想明白就好!别叫我义父,我听着别扭!还是叫我掌盘子吧!你知道不习惯这个!你我明白咱们的关系就成了!不在乎什么俗称!

你回去告诉你那几个小弟兄,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会安排你们的!休要没事再给我找麻烦了!用心学,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上阵杀敌的!

更何况作为一支队伍,不单单只需要上阵打仗的士兵,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人去做,你回去再自己琢磨琢磨吧!

每个人都各有长项,让他们自己选,以后想做什么,从现在开始,就要静下心好好的用点心思观察学习才行!去吧!”肖天健满意的又伸手揉了刘耀本的脑袋一下,拍了拍他,让他离开。

看着刘耀本远去的身影,肖天健其实心里面还是很安慰的,起码现在他的刑天军已经有了好战的风气,大部分人已经开始以能入战兵队为荣了!这对以后他的发展来说,确实是一个好事情,也难为他这么长时间来,处心积虑的想尽法子来调动这帮家伙的积极性了!这种结果总算是没有辜负他的苦心!

同时他这段时间也在暗自琢磨,眼下看来他的发展势头还算是不错,以老带新正在稳步的培养出属于他的一支强兵,但是时间长了之后,他越发壮大以后,他的队伍便会出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军官的匮乏。

眼下虽然有阎重喜、赵二驴、冯狗子、李栓柱、刘宝等人撑起来这个架子,但是这些人除了阎重喜之外,都是半路出家,眼界很低,发展会很有限,暂时充当军官貌似还没多大问题,但是以后他的格局发展大了之后,保不准就会出现军官人才短缺的情况。

而培养军官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他便想到了从小抓起的办法,他眼下手中有几个半大小子,一个个还算是机灵,而且这几个半大小子正处于吸收能力最强的时候,学东西都很快,只要好好培养他们,迟早有一天这帮半大小子便都能独当一面,所以肖天健内心之中,还是很看重这件事的,只是现在条件实在是有限,他没机会过多的关注这几个家伙,只能等以后再说了!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想过,专门在流民之中招募一批这样年纪的半大小子孤儿,组建个少年军校,专司培养他们,使之以后成为他麾下军官骨干。

要知道这些半大小子可都是吃过了大苦之人,又都没了爹娘,被他收容了之后,便只有跟着他走,其忠诚度比起成年人,要更高出许多,只要善待他们,他们便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干下去。

只可惜的是他眼下还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做这件事,也没一个可供他长期立足的地方让他施展这个计划,所以眼下他只能暂时放下这件事,瞅机会再说了。

所以现在这帮家伙想要当什么战兵,肖天健自然不会答应,不但不会答应,他还会加大关注这帮小子的学习生活,总之以后他要让这些半大小子,都成为他的铁血拥趸者才行。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一百一十一章难兄难弟

对于刑天军招兵,外面的流民中有不少人都踊跃报名,不为别的,就为了以后能跟着刑天军有口稳定的饭吃,至于刑天军乃是乱军这件事,已经没多少人顾及了,他们不跟着作乱,不照样没饭吃,要等着饿死吗?反正横竖都是个死,跟着刑天军混,起码能多活段时间,即便是死,也做个饱死鬼,省的下了阴间之后,是个饿死鬼!

于是有把子力气的青壮,在闻听了刑天军招收新丁的消息之后,都迅速的朝着招兵台聚集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家眷?年纪多大了?家是哪儿的?以前是干什么的,会什么手艺不会?……”负责招募新兵的刘宝和他手下的那些个教官,令这些前来应募之人排成队,一个个的对他们进行盘问。

“高成,外号高大炮,今年算是二十五了,家是庆阳府安化县小高庄,以前俺是跟着俺爹做花炮的,这年景没人用这个了,老子也就没饭吃了,爹娘都饿死了,就剩下我和我兄弟俩了,你瞧瞧我这身子板,别看瘦,结实着呢!兵爷,你就收下我吧!”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挤到前面,趴在桌子上跟募兵之人回答着问题,一边还在自吹自擂,想要募兵的人收下他。

刘宝看了看这瘦弱汉子,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兄弟多大了?跟着你的吗?”

“呐!俺兄弟十三了!跟着俺呢!俺爹娘都死了,我这当哥的哪儿能不管我兄弟呀!您行行好,干脆连我兄弟也收了吧!我兄弟也机灵着呢!会干活,会跑腿!还会下套套兔子!不碍事的!”高成赶紧回答,又为他兄弟吹嘘了一番,结果他的话立即引来背后的一群汉子一片哄笑声,高成扭头看看他们眼睛一瞪道:“笑什么?俺说的是实话!俺兄弟真是很机灵的!”。

刘宝听罢之后摆摆手道:“行了,你去一边候着吧!收不收你我说了不算,等消息吧!下一个!”

高成立即便被后面的人给扒拉到了一旁,只得走到附近的树下在一个瘦弱的少年身边坐了下来,等着消息。

地上那个瘦弱的少年,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架子了,小肚子涨的很大,满脸都是不健康的菜色,是属于严重营养不良的结果,当看到他哥从人群中挤出来之后,他便一脸期待的对高成问道:“哥!他们收下你了吗?”

高成强自对地上躺着的弟弟露出了一丝笑容,开口答道:“他们给记下了,你哥我是啥人呀!一定会被收下的,哥要是入了这个刑天军,以后你便能吃饱饭了!哥听说了,这刑天军掌盘子厉害的紧,而且还仁义,跟着他,一定不会受罪了!你放心好了!哥还听说,这刑天军里面还有郎中,专门给他们兄弟们瞧病治伤,只要哥入了刑天军,就请他们的郎中给你治你腿上的伤!你便又能活蹦乱跳了!呵呵!别担心!”

地上躺着的那个少年跟着兴奋的点了点头,本来昏暗的眼神也变得明亮了起来,仿佛又看到了一丝希望一般,轻轻的挪了一下身子,靠近他哥身边,仿佛这样做会让他觉得更安全一些。

少年的小腿上裹着一块脏兮兮的烂布,上面血迹斑斑,还散发着一股臭味,显然他的小腿受了伤,又得不到医治,已经是溃烂了,这样的人在这世上,很可能活不了几天了,能走到这里,恐怕全凭他这个哥哥,硬将他背了过来。

每一个轮到的人都老老实实的回答这些人所提问的问题,而三个会写字的被新招收的年轻人,则被充当成了临时的书吏,负责对这些前来应募之人所回答的问题进行等级,忙的是不亦乐呼。

凡是已经登记过的人都到一边呆着,等着刑天军发榜,因为刑天军在募兵之前,便已经说的明白了,凡是应募之人,不见得人人都有份能加入刑天军,必须要进行筛选之后,才能决定他们能否被选入刑天军当兵吃粮,所以应募之人报名之后,一个个都不敢走远,在外围等候着刑天军公布筛选名单。

而两天下来,便有近六七百人应募,其中有老有少,刘宝和一众手下挑挑拣拣,在其中选出了三百新丁,同时还选出了二十多个铁匠、木匠、皮匠等有手艺的工匠,然后让一个识字的临时书吏拿着花名册站在一个桌子上大声的点名。

凡是点到名字的人,便立即会被带到一旁,由新兵营的教官组织整队,准备带入到山寨里面去。

凡是被点到名字的人,都一脸喜色,蹦着高的从人群里面跑出来,跟着刑天军的人去列队去了,而没被点到名字的人则伸着脖子,一脸期待的等着下面继续点名,期望着下一个便能听到他们的名字。

“好了!就这些了!没点到名字的人都散了吧!咱们刑天军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但是没收下的人也不必担心,刑天军还会施粥给你们吃的!都散了吧!”刘宝在那个临时书吏点罢了名之后,跳上大桌,对还挤在前面的人大声叫道。

顿时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叹息声和吵闹声,这些人不知道自己为啥没有被选上,挤在这里还是不肯离开,争先恐后的想要争辩一下,让刑天军收了他们。

那个昨天报名的消瘦汉子拼了命的挤到了台前,大声对刘宝叫道:“这位管事的爷!为啥不收俺呀!俺可是很能干的呀!求求您就收下俺吧!俺兄弟受伤了,等着救治呢!要是再不救他的话,他恐怕就活不了几天了!求求兵爷,您可怜可怜俺吧!俺这世上就剩下这一个亲人了呀!呜呜……”

说罢这个高成便放声大哭了起来,扑到大桌跟前,死死的拉住了站在上面的刘宝的一条腿。

其他那些人也都跟着起哄,希望刘宝收下他们,现场乱的是不可开交,不少已经被收下的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这些落选之人。

刘宝也很同情这些人,但是他却能软下心,因为肖天健在募兵的时候,提出了几个要求,他必须要遵守,一是只招募身体比较建康强壮一些的人,二是尽可能不能有拖家带口之累,三是有手艺之人,凡是有手艺的人条件可以相对放宽一些,其余的要严格把关!

所以刘宝只能这么做,凡是不符合条件的人都被直接排除在外,而这些被淘汰的人,大多数都是因为身体抑或是有拖累所以才被直接剔除,而那个高成,虽然说会做鞭炮,但是因为他还拖着一个快病死的弟弟,同时本身也很瘦弱,所以第一轮便直接被淘汰出局。

虽然刘宝也同情他们,但是事情就是这样,这世道只有强者可以生存,没有其它好说的,所以他把心一横,跳下桌子便大步带着那些新募的手下撤了大桌,返回了山寨。

没被选上的人于是只得摇头哀叹自己运气不好,纷纷散了去,不管怎么说,好歹在这儿一天还能混上两顿菜粥,也算是不错了!大家伙也没人去骂刑天军什么,该忙什么还忙什么去了。

只剩下那个高成,还跪在山门外面,捂着脸失声痛哭,连连对着山门不停的磕头,哀呼着刑天军收下他,只要刑天军收下他,他什么都愿意干,哪怕是让他去死都成。

“你为何不离开这里,却跪在这里哭?”这个时候,一双大脚忽然出现在了跪在地上的高成面前,一个浑厚的男声在高成的头顶响了起来。

高成哭的满脸都是泪,听到了这个声音之后,赶紧抬起头,却看到了一个身材非常高大的壮汉站在他的面前,这个人身披了一身铁甲,腰间还悬了一把朴实无华的腰刀,身后还跟着几个虎彪彪的汉子,一看便知道是刑天军里面的头目,高成没见过肖天健,但是马上也猜出这个人应该很可能就是刑天军的那个掌盘子,于是他赶紧跪直了身体,工工整整的又给眼前这个高大男人磕了三个响头。

“小的高成!想要入伙,求求这位大爷可怜可怜我!收下我和我兄弟吧!我兄弟被有财主家的狗咬伤了腿,拖了这么长时间得不到救治,眼看活不成了!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哥俩!救救他吧!我高成愿意给咱们刑天军当牛做马,只要救下我兄弟,哪怕是让俺去死都成呀!求求您了!求求……”高成一边急切的回答,哀求这个人收下他们哥俩,一边又连连在地上磕起了头。

这头磕的是邦邦作响,很快高成的额头便淌下了鲜血。

肖天健这次出来,是想要在四周看看聚集的流民的情况,出了山门便看到了这个跪在山门外面的消瘦汉子,于是一时好奇,便走过来询问一下。

听罢了这个高成的话之后,肖天健有点不是滋味,招募新兵是他的安排,招兵的条件也是他一手制定的,这个高成显然身体条件不符合他的要求,所以才会被淘汰下来,而且他还有个带伤的弟弟,就更不符合刑天军招人的要求,也难怪他会被剔除出去。

但是作为他,既然看到了,那么总是要过问一下这件事,于是他低头劝道:“这位兄弟,你先莫要如此着急!你弟弟在什么地方?”

高成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赶紧一脸泪痕的抬头,指着离山门不太远的土坡上答道:“这位爷!我兄弟就在哪儿躺着呢!求求您救救他吧!我很能干的,只要您救救我兄弟,让俺干什么都成呀!”

肖天健这两天心情不错,看到这个高成如此关心自己的弟弟,为了他弟弟,不惜跪在山门,把脑门都磕烂了,想想此人也定不是什么坏人,于是便动了恻隐之心,开口道:“先不说这个!你带我去看看你弟弟再说!”

高成一听,赶紧忙不迭的称谢,爬了起来,便在前面带路,朝着他弟弟躺着的地方走去。

肖天健低头看着地上躺着的这个气若游丝的少年,少年此时面如枯蒿,瘦的已经没有一点人形了,这让肖天健很是难受,如果是在太平年间,这样年纪的少年本该在父母膝前享受着父母的疼爱,而现在却要如此悲惨的落得如此境地呢?

“这伤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肖天健一边解开少年腿上那血迹斑斑的破布,一边扭头对一脸急切蹲在他身边的这个高成问道。

“回当家的话,俺跟我兄弟离家之后,便四处游荡,靠着讨饭过活,前段时间我们走到一个庄子,想要讨点吃的,结果不但没讨到钱,反倒被庄里面那个恶少放狗,咬伤了俺弟弟!俺又没钱给俺兄弟请郎中,就这么拖着,听说当家的您仁义,在此施粥给俺们这些没法活的人,俺便绑了个木架子,把俺兄弟给拉到了这儿,只想让俺兄弟能讨条生路!至于俺,只要俺兄弟能活,俺死了都成!俺这世上就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了!求求当家的!您可怜可怜俺……”高成一边回答,话未说完便又哭了起来。

肖天健看着高成弟弟的腿伤,只见他的小腿肿的非常厉害,伤口里面还流着脓,散发着一股恶臭,而且这个少年身体滚烫,还发着高烧,一双眼睛迷迷糊糊的睁着在打量着肖天健。

“这位大爷!求您收下俺哥吧!俺哥为了俺,吃了不知道多少苦了!俺可能活不成了,但是求大爷您收下俺哥好了!别管俺了!要不是俺哥的话,俺早就死了,能活到现在,俺知足了,俺感激俺哥,这辈子没法再报答俺哥了!哥,你别哭了!俺死了你就没累赘了!……”那个少年忽然间开了口,用微弱的声音对肖天健说道,说着说着,便也淌下了两行泪,顺着他消瘦的面颊流在了地面上,脏兮兮的脸上被泪水开出了两道沟。

肖天健听罢之后鼻子一酸,心中很是同情这两兄弟,于是咬牙站起来对铁头等人吩咐道:“把这位小兄弟速速抬入寨子里面,交给吕神医救治!无论如何要救活他!高成!我问你!你都会做什么?可真是愿意跟着我干吗?”

高成一听,又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肖天健面前,用力磕头道:“多谢大当家大恩大德!小的和俺弟弟对大当家的恩德没齿不忘!小的别的本事没有,小的以前老爹是做花炮的!小的从小就跟着俺爹干这个,不知道用得着用不着!但是小的还有把力气,干其它活也没问题!多谢大当家能收留小的!”

“哦?这么说你以前可是专门摆弄火药的吗?”肖天健心中一动,立即接着问道。

“是!”高成抬头看着肖天健,似乎感觉到了点什么,赶紧答道。

“好!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只要你好好干,我定不会亏待你们兄弟两个!”肖天健心中大喜过望,伸手在高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高怀远手重,这一巴掌下去,险些将身体瘦弱的高成给拍的两腿一软坐在地上,但是高成还是立即呲牙笑了起来,赶紧又给肖天健磕头称谢了起来。

肖天健也没心情到处看了,带着高成等人,让手下抱着高成的弟弟,便急匆匆的赶回了寨子里面。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一百一十二章毒计

大批流民朝着天龙寨汇聚的消息不胫而走,传至了凤翔府以及周边各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自然也少不了会引起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的注意。

李逢田在促成围剿刑天军之后,落得了一个大败,便惶惶不可终日,心知这一次惹到了大麻烦,恐怕会给他们李家招致大祸了。

但是他家大业大,总不能就此弃了家业一跑了之吧!毕竟这老家伙也算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惊慌之余却没有乱了阵脚,于是在得知战败的消息之后,便立即强自镇定下来,开始张罗着安排准备抵御接下来可能招致的报复。

他一边派人飞马赶往凤翔府以及汧阳县,向时任凤翔知府的段有志陈情,请段有志速速调派官兵再入汧阳剿匪,并且派兵速速前来保护他们李家,同时让时任汧阳县令刘文才,请他想办法,调集辖内官兵以及乡勇来他李家帮忙保护李家。

另一边他吩咐下去,将属于他家的大批佃户中的青壮组织起来,直接赶上寨墙,充当乡兵使用,为了调动积极性,他难得的拿出了一笔钱,发了下去,并且悬赏许以重酬招募新的庄丁,加强他们李家庄的防御力量,反正他是家财岂止万贯,拿出这点钱对他来说虽然心疼,却根本不会伤筋动骨,总比被刑天军破了庄,全都抢去要强吧!这一点李逢田这个老东西还是想得清楚的。

饿死的骆驼毕竟还是比马大,李逢田家有千顷良田,光佃户就有千户以上,随便扒拉扒拉,便很快又招起了三四百佃户,这些佃户虽然平时要受李家的盘剥,但是毕竟跟着李家混,不能不听李家的,李家虽然刻薄,但是好歹拿出了粮钱,可以让他们家人贴补贴补,不至于饿死,何况李家一垮,对他们也没好处,他们也要变成流民,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所以李逢田这厮再怎么不好,这会儿他们也只能帮着李逢田守庄了。

而且李逢田也知道情报的重要性,上一次因为没查实刑天军的实力,他们吃了个天大的闷亏,这一次他决定接受教训,派出了手下几个庄客,化装成了流民,赶往天龙寨探查天龙寨那边刑天军的消息,省的又被刑天军给打个措手不及。

同时他还又一次联络周边几个旺族大户,到他庄子里面一起商量如何应对刑天军的事情,但是这一次,那几个旺族大户们却学乖了许多,一个个都找了个借口,要么托病不出,要么就是有事分不开身,总之没有一个人应邀到李家庄和李逢田商议此事。

李逢田开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因为很快他便得知,刑天军派人送信给了这些附近的旺族大户家,让他们交钱赎人,而这些家则尽数答应了刑天军的要求,忍痛割肉朝着天龙寨运送钱粮,将他们被俘的乡勇庄丁给赎了回去。

而李家庄则没有收到刑天军的信,所以用脚趾头也能想明白,这次他们和刑天军结下的梁子,恐怕已经不是那点钱就能揭过去了,从那些各庄被赎回来的乡勇那里,还传来消息,说刑天军打胜仗当天,便把李家庄带队的那个副管事给活刮了,更加表明刑天军于李家庄将誓不两立的态度。

李逢田这心里面更加紧张了起来,后悔的肠子都有点青了,暗骂自己为何偏偏因为一个沙二宝,却要去得罪这样一个煞星呢?庄子里面的一些族亲,提起这件事,也都是在暗中纷纷埋怨李逢田这次做事太过分了一些,就连他的两个儿子这几日看到他老爹,也有点不怎么像以前那样尊敬他了。

李逢田忧心忡忡,赶紧派人再去凤翔府找凤翔知府段有志请调官军,再次入汧阳剿匪,希望能得到凤翔府官军的支持。

但是这会儿凤翔知府段有志,哪儿还有能力做这事儿呀!近来数月,已经出陕的各路乱军在五省总督陈奇瑜调度兵马的围剿下,先从山西被打到河南,接着跑到湖广、淮上、四川等地,最后在官军围堵之下,却又纷纷掉头,汇聚入了陕西,盘踞在了商洛山中,陈奇瑜调集各路官军开始入商洛地区进剿,凤翔府的官兵自然也在调遣之中,哪儿还有更多的兵力,调往汧阳剿匪呀!

前些日好不容易他才从凤翔卫调了五百官兵入汧阳进剿,但是没成想进剿不成,反倒被那路杆子给打了个落花流水损兵折将的跑了回来,这件事已经让段有志够头疼了,他辖地之内又出现这样的大股杆子,显然他是难辞其咎的,官兵大败,他虽然可以将过错推到领兵的丁保全身上,但是要是这件事被上面追究的话,那么他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所以这会儿他根本没能力再调集什么官兵到汧阳县剿匪了,眼下他正忙活着上下打点,尽可能的先将这件事给弱化下去再说,李逢田接二连三的派人来陈情,要他调兵前往,段有志这一次打定主意,全当没听到,先捂住自己的屁股不挨打再说了。

而汧阳县令刘文才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更是吓的直哆嗦,他上次听了李逢田的话,让县城的守军出城,跟着李家庄将刑天军的老营给屠了,但是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刑天军居然发展会如此迅速,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便成长为了近千人的大规模的杆子,这已经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事情了。

更何况凤翔卫调来的五百官兵都不是刑天军的对手,他小小的汧阳县只有官兵不足百人,如何能帮的上李逢田呢?

虽然他这个知县大人守土有责,肩负着一县地面上的治安,但是起码他要有这力量才行吧!他倒是可以请县内的大户们抽调乡勇,加强县城的守御力量,但是要让这些有钱人们抽调人手,去给李家庄看家护院,这种事想都别想,谁都不傻,铁定没人肯做的!

所以刘文才虽然收到了李逢田的求救,但是也只能充耳不闻,给李家派到县城的人回复说他实在是能力有限,县城内的官军数量不足,还要守护县城,所以这件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请李逢田多多保重。

李逢田四处求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虽然气的跳脚直骂,但是也没有一点办法,跑京城去让儿子想办法给他搬救兵,也来不及了,他也终于意识到这一次他即便是喊破喉咙,恐怕短时间也找不来救兵了,一切只能凭着他们李家庄自己,除此之外再无更好的办法。

于是他赶忙加大悬赏,四处散发消息,重金求聘有本事的人到他李家庄当庄丁,帮忙抵御刑天军未来可能对他们的报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还真就让他又从汧阳以及宝鸡县招来了一帮亡命之徒,赶来李家庄助战,声势倒是复振了不少,而且李逢田还拿出重金,四处搜购兵器,装备李家庄的这些乡兵庄丁,做好应战的准备。

也就是官兵、乡勇战败的第四天,李逢田接到了派往天龙寨打探消息的庄客的消息,被派往天龙寨的庄客跑回来告诉李逢田,说刑天军这些日子正在四处散发消息,施粥放赈,接纳各地流民,已经有不少流民闻讯赶往了天龙寨方向,汇集在天龙寨附近,看来刑天军是有意招募更多流民,壮大他们的势力了。

李逢田立即将庄里面族人召集了起来商议对策,让大家都琢磨琢磨,如何能让李家庄度过眼前的这场危机。

这帮族人一个个都忧心忡忡,满肚子的不高兴,觉得这次这件事都是李逢田这个家主惹出来的,现在看李逢田也慌了手脚,这帮人更是一个个都心中发慌,想不出如何解决这个麻烦,七嘴八舌只能说一些不知所云的话,却根本说不到什么点子上。

最后还是一个偏支的李姓族人出了一个主意:“家主!这件事眼下看来,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想办法尽量拖延那刑天军前来报复了!既然刑天军正在招募流民,那么咱们就想办法让他们不能这么顺利,以我只见,倒不如…………”

李逢田听罢之后,这才觉得总算是有人能给他分点忧了,这个族人这条计还真就合他的口味,不可谓不是一个釜底抽薪的毒计,李逢田听之大喜,立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招来了李家庄管庄丁的李福,耳提面命的面授机宜了一番。

李福听罢之后,点点头答应了下来,立即召集了十几个胆大的庄客,连夜便让他们骑马奔向了天龙寨方向。

天龙寨在经过几天时间的整顿之后,各种事务都回到了正轨上,战场也彻底打扫完毕,被杀的官兵和乡勇的尸体,也已经都被挖坑掩埋了起来,省的这么多尸体暴尸荒野引发疫病。

该发的赏钱,肖天健毫不吝啬的发放了下去,凡是参战之人,无论是战兵还是新兵,抑或是辎兵,只要这一次表现出色的人,都各有一份不薄的奖赏,其余即便是没有立下战功的人,也都给予了一定的奖励,使刑天军上下人等,都大为欢喜。

当然战斗中表现太差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奖励的,战后总结之中,这些出战不利,胆小畏战之人被点了名出来,受到了斥责,一些人还领了军棍。

总之刑天军有奖有罚,现在已经成了习惯,而且处断公平,一碗水端平了,大家都没话可说,所以也不怕受罚之人有什么不满。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一百一十三章金屋藏娇

如此大胜,对于刑天军上下,无疑又一次给他们打了一针强心剂,令他们自信心更加膨胀至有些爆棚的程度了,肖天健自己也很是高兴,所以在各种事情处理完毕之后,他破天荒的拿出了寨子中以前王天龙囤下的一些酒,在寨子里面搞了一次请功会。

这段时间以来,肖天健自己也感觉到对手下约束太紧张了一些,如此紧张下去,并不利于提高他麾下刑天军兵将们的战斗力,时日一久反倒还可能起到反作用,所以在这样大胜之际,敞开让手下人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这才能体现出他治军的张弛有度的原则,不会让手下人时间久了之后,出现精神疲劳的情况。

所以这一次凡是有功之人,都可以敞开肚子痛饮一番,肖天健亲自给这些有功之人一一敬酒,以此来表彰他们的作战勇敢。

如此一大帮人整整热闹了大半夜,众人才尽兴而散,一场酒喝下来,肖天健虽然酒力不差,也架不住手下人轮番劝敬,喝的有些脚下发虚,走路都有点飘飘然了起来。

待到散了席之后,肖天健还是检查了一番各处哨岗的情况,这才挥手赶走了跟着他的铁头,有些脚步踉跄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现在他的家大业也大了,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跟手下的人挤在一起了,而作为一个掌盘子和刑天军的主帅,不分大小和手下一直厮混在一起,也不是办法,如此下去,只会适得其反,所以在到了天龙寨之后,肖天健考虑到他未来在手下人心目中的威信问题,便不再跟以前那样,不分高低的和手下们厮混在一起了!

为将者应该更有威严,适当的和手下保持一定的距离,也可以使手下们对他更加敬重一些,这一点肖天健还是有觉悟的,在完成了草创之后,现在他就该享受一下打拼出来的成果了,更何况这时代处处都有尊卑之分,人们早已自觉的接受尊卑之分的约束,过度的和手下走近,反倒会让人产生出虚伪的感觉。

故此肖天健在入主天龙寨之后,便接受了手下人的心意,单独住入到了以前王天龙所住的那个小院之中,有了一个属于他自己休息的空间。

当肖天健微醺着脚步有些踉跄的回到了自己的独院的时候,两个护卫站在门口,立即对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肖天健也随意回了一个礼,便进院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之中。

虽然此时已经过了三更时分,但是肖天健看到自己的卧房里面油灯的灯光还在亮着,便知道屋子里面还有人在,于是苦笑了一下抬腿进入到了屋中。

一个少女身穿布衣,正用一只手托着下颌,臻首一点一点的在坐在桌子旁边打着瞌睡,居然没有立即发现肖天健已经回房了,油灯的灯光从侧面照在范灵儿的面颊上,脸上仿佛罩上了一层光晕一般,如同瓷娃娃一般可爱让人生怜。

肖天健一看到这个少女,便心中有些纠结,此女不是旁人,正是范家小姐范灵儿,范家堡被破之后,范灵儿为了求活,便跟在了肖天健身边,从范家堡来了天龙寨。

对于她的身世,肖天健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她才好,赶她离开的话,范灵儿的命运很可能会很悲惨,毕竟她在这世上也举目无亲了,又被杆子抓住过,即便是身体还是完璧之身,也没人会相信她还保持着清白了!即便是想找个婆家,恐怕也很难,范灵儿显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也坚决不肯离开刑天军,愿意跟在肖天健身边充当个丫鬟伺候肖天健。

本来肖天健手下不少人是对范灵儿有所觊觎的,毕竟范灵儿年纪虽小但是也已经出落成了一个美人坯子,想让男人不好色,除非猪都会笑,即便是刑天军有明令不得奸、淫妇女的规矩,但是如果范灵儿在这里无所依仗的话,也恐怕只有委身给肖天健手下的某个有权利的军官,这身子还是要给人占了去的。

实质上肖天健算是范灵儿的杀父仇人,但是范灵儿为了能活下去,却还是坚持选择跟着肖天健,希望从肖天健这个杀父仇人这里获得保护,肖天健最终心软了一下,便留下了范灵儿。

也正是因为肖天健这种暧昧的态度,虽然大家伙看不出肖天健到底吃了没有吃了这个范灵儿,但是也都只能认为,范灵儿算是肖天健的一个宠妾了,到了天龙寨之后,靳夫子这个家伙也不敢让手下人使唤范灵儿,直接便把范灵儿安排留在了肖天健的住处,让她负责照料肖天健的起居生活。

本来还有人担心范灵儿可能会因为杀父之仇,留在肖天健身边会对肖天健不利,但是时日一久,大家也都看出来,范灵儿性格羸弱,不似是那种能舍命为家人报仇的人,于是这才都安心将范灵儿留在了肖天健的身边,成了肖天健的一个丫鬟。

范灵儿也接受了这种命运,默默的洗净了铅华,换上了布衣,本本分分的留在天龙寨充当了肖天健的丫鬟,并且很快便完成了从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到丫鬟的角色转换,显得倒是很是乖巧懂事。

肖天健也默许了靳夫子这种安排,让范灵儿留在了他的身边,省的范灵儿被晾在一边,不知道会被人如何欺负,也算是他为屠了范家全家,对范灵儿的一点点补偿。

这些日子肖天健早出晚归,忙的是不亦乐呼,范灵儿乖乖的留在肖天健的住处,每日都早早的起来,忙活着给他端茶倒水,伺候他洗涮、吃饭、休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肖天健,不敢有半点懈怠,每天晚上还要等着肖天健回来,一直到肖天健躺下休息,才敢回到隔壁小屋中躺下休息,倒是很是尽心尽力。

这让肖天健一个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人还真是有点享受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渐渐的也适应了这种身边有范灵儿存在的生活。

肖天健也渐渐的看开了,既然范灵儿自己都默认了她如此的生活状态,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留下就留下吧!大不了多照顾一点她罢了,不过肖天健却并不贪恋范灵儿的美色,加上这段日子整天忙碌的等他回到住所,便已经累的只想躺下休息,所以除了让范灵儿伺候他起居生活之外,倒也没碰过这个女孩儿。

今天肖天健喝了不少酒,回来之后,看到范灵儿支着脑袋在桌边打瞌睡,心中软了一下,又想到她的身世,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心道真是有些难为了这个女孩儿了,于是想要抬腿自己去弄些水洗把脸,但是酒劲有点上头,一个趔趄,反倒把铜盆给打翻在了地上。

夜里面本来小院中已经很是寂静了,突然间铜盆落地,便发出咣当一声巨响,正在桌边支着下颌打瞌睡的范灵儿被惊得一下便跳了起来,不小心碰到了桌子,连着桌子上的茶碗也被碰翻滚落在了地上,当啷一下摔了个粉碎,更是吓得刚刚被惊醒的范灵儿手忙脚乱,一脚又踩住自己的裙角,一下便摔倒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借着灯光,有些睡眼惺忪的范灵儿才看到肖天健已经回来了,于是赶紧忍痛爬了起来,但是马上呻吟了一下又歪倒在了地上,皱着眉小声呻吟着捂住自己的脚踝。

“掌盘子回来了!奴婢……奴婢刚才……刚才一时瞌睡睡着了!请掌盘子恕罪!奴婢这便去给掌盘子打水去!”虽然扭了脚,但是范灵儿还是挣扎起来,慌乱的对肖天健告罪,要去捡地上的那个铜盆,去外面给肖天健重新打水洗涮。

肖天健看着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范灵儿,看到她扭住了脚踝,却还要挣扎着去伺候自己,心中更是一软,上前搀住了范灵儿的手臂,开口说道:“不必了!你扭住脚了吧!坐下休息一下,我帮你看看碍事不碍事!”

范灵儿有点惊慌失措,连说不妨,还想要坚持去帮肖天健打水洗脸,但是肖天健立即低声喝道:“坐下!难不成你不听我的话吗?”

肖天健这么一声低喝,顿时吓得范灵儿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乖乖的被肖天健抚着,坐在了椅子上。

肖天健蹲下身,托住了范灵儿的左脚,隔着布袜摸着她的脚踝,检查她脚踝的伤势,然后也不管什么忌讳不忌讳,伸手脱了她脚上的那鞋子,又把她脚上的布袜给脱了下去。

一只雪白小脚便暴露在了肖天健的眼前,让肖天健觉得心中猛的一荡,范灵儿心中害怕,轻轻的抽了一下,但是也没敢真就把自己的这只脚从肖天健手中抽离,双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角,紧张万分的揉着。

范灵儿虽然生于大户人家,但是却没有效仿其它大户人家的小姐那样缠足,这双脚还是天足,但是因为她天生骨骼比较小,这脚也生的很是秀气,而且因为不似穷人家的女子那样,天天干活,这双脚保养的相当不错,皮肤细致白皙,如同一个工艺品一般,在油灯下显得很是好看。

肖天健深吸一口气,稳了一下有点荡漾的心情,检查了一下范灵儿的脚踝,看她脚踝并没有肿胀起来,心知应该是扭的不重,于是用他的大手捏住她的脚腕,又用另一只手轻握住她的小脚,轻轻的活动了一下。

范灵儿吃痛轻哼了一声,但是也没敢叫出声,两条秀眉轻轻的皱在了一起,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当真是显得楚楚可怜,让人免不了有些心生怜悯。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一百一十四章旖旎风光

在室内柔和的油灯光线照耀下,肖天健蹲在范灵儿面前,轻柔的帮范灵儿揉着脚踝,问她的感受如何。

“不碍事的!多谢大当家了!都是奴婢无能,自己不小心才扭到的!已经不太疼了!”范灵儿何曾让男人这么近的接近过她呀!更何况是让自己的脚捧在男人手中,从肖天健的手中传来的那种温暖的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羞得更是满脸通红,同时又很是感激肖天健对她如此温柔,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让她有些看不透,处处行事都如此不同,一面他是一个满手沾满血腥的杆子头,但是私下里,却处处都透出着一种良善的平和感,这两个形象交叠在一起,总是让范灵儿在看他的时候,觉得仿佛笼罩着一层云雾一般,让她看不透肖天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范灵儿其实也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她当然知道像她这样的人,落到如此田地,根本就没什么地位可言,换作旁人的话,她早就不知道被糟蹋成什么样的,但是自从她跟着肖天健之后,直到现在肖天健对她都没有越雷池半步,虽然算不上亲切,但是却从未表现出对她的贪色,这让范灵儿心中很是矛盾不已。

她也知道肖天健是她的灭门仇敌,但是她却不是那种性格刚烈的女子,事到如今,她早已心灰意冷,走一步说一步了,什么报仇雪恨,根本就没去考虑过,要是她敢对肖天健有半点不敬的话,她也知道自己将会面临何种狂风暴雨般的报复的,所以她现在只想着能尽可能的讨好肖天健,能让自己在这世上活下去,至于其它,她已经都不想了。

可是肖天健却并未领情,对待她留在这里伺候,始终都是坚守着底线,从没沾过她的身体,这种表现甚至让范灵儿很有些泄气的感觉,她自认为自己还算是长的比较漂亮的,在她家破之后,被肖天健手下人所俘之后,许多男人眼神中都露出过那种急色的神情。

肖天健身为杆子头,又正当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本该是对男女之事很感兴趣的才是,可偏偏她跟着肖天健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肖天健却自始至终都没对她表现出任何想要占有她的意思。

难不成肖天健身有隐疾,不能行人道吗?有时候范灵儿甚至有时候在心中暗自揣测,人就是这种奇怪的动物,明明她还害怕有一天肖天健突然兽性大发,把她按在床上糟蹋了,但是肖天健却一直没有这么做,总是对她敬而远之,这又让她有些不理解,觉得自己难道是魅力不足,以至于让肖天健对她提不起兴致吗?

现在她的脚放在肖天健的手中,被轻柔的揉捏着,渐渐的两个人之间产生出了一种暧昧的感觉,都不再说话了。

范灵儿感受着脚上传来的那种异样的舒适感,还有脚踝因为被肖天健揉捏着而产生的微微的刺痛感,呼吸不由得有点急促了起来,已经发育的初具规模的胸脯,也在薄薄的衣服下面起伏着,小嘴中随着肖天健的揉捏,轻轻的呻吟着。

肖天健捧着范灵儿的这只精致的小脚,时不时的抬头看一下范灵儿的神情,鼻间忽然嗅到了一丝范灵儿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处子幽香,心神也不由得更是一荡,下腹一股热气升腾了起来,不觉间蹲在地上,胯间某根物件便有了反应。

他来这个世上之后,还从来没这么接近过一个女人,更何况像是范灵儿这样一个秀色可餐的萝莉,长时间以来他都在为以后做着打算,丝毫不敢懈怠,以至于连人性的本能几乎都被强行压制了下去,今天喝了不少酒之后,他的这种本能欲望突然间便被引发了出来。

他也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范灵儿对他来说,只能是一个附庸,甚至可以说是他的玩物,而他又是刑天军的老大,这里一切都是他说了算,即便他吃了范灵儿,其他人也只会认为这是正常的行为,绝不会有人对此怀有不满。

而且从范灵儿的表现来看,范灵儿现在也已经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希望得到他的庇佑,摆明了是予取予夺全凭肖天健的意愿,处处显得是十分恭顺,如此一个可人,天天摆在他的面前,他却视而不见,连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不识情趣了一些。

范灵儿年纪确实还不算大,只不过十五岁多点不足十六岁,但是这个时代,像她这样年纪的女孩子已经嫁人的决不在少数了,不少女孩子到她这个年纪,甚至已经当了母亲了,而范灵儿也正是因为家人比较娇宠她,所以才没有被嫁出去,以至于现在落到了肖天健的手中。

肖天健蹲在地上,这身体因为酒精的影响,越来越燥热了起来,欲望如同笼中的猛兽一般,不断的撞击着他良知的囚笼,试图脱困而出,令肖天健有些控制不住这种欲念,心头更是天人交战,两个念头在他脑海之中打的是不可开交。

终于所谓的良知在欲念的猛烈进攻下,宣告崩溃,从脑海中落荒而逃,只剩下了欲念占据了他的全部脑海,他心中最后的一道藩篱随之倾塌了下去。

肖天健放下了范灵儿的那只小脚,猛然站了起来,低头用一种充满欲望的眼神盯着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的范灵儿,对她问道:“灵儿!我来问你!你可还记得,我乃是你的灭族的仇人吗?难不成你就没想过要替你家人报仇雪恨吗?”

范灵儿本来这会儿被肖天健揉弄的也有点心情摇曳,心如鹿撞一般,有些不知所措了,她既有些担心,又有点暗喜,因为她也感觉到了肖天健的心情的变化,觉得自己总算是引起了肖天健的注意,正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却听到了肖天健忽然起身盯着她问了这么一句。

范灵儿的心情一下变得复杂了起来,肖天健问的问题也是她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扪心自问的问题,她一家人除了那两个小侄没有被杀之外,其余的人几乎都死在了肖天健的手中,这确实是一个血海深仇,但是这又能如何呢?

她总是在想,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难不成真的就要为了家仇血恨就拼了这么年轻的性命不要,和肖天健来个鱼死网破吗?而她也确确实实有这样的便利条件,肖天健对她基本上没有太多的防范,特别是晚上,肖天健回来之后,屋子里面便只剩下她和他两个人,墙上就挂着肖天健的腰刀,只要她有胆子,便有足够多的机会,暗中对肖天健下手。

可惜她每每想起这件事,最终都是黯然收起了这个复仇的念头,因为她实在是鼓不起这个勇气,别说让她杀掉肖天健了,即便是现在给她一把刀,让她去杀一只鸡,她恐怕也下不了手,所以渐渐的这种仇恨的念头也就淡了下来,这段日子以来,她甚至根本就不愿意再想起这件事了。

现在肖天健猛然这么一问,倒是真让范灵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她咬着嘴唇,眼睛中忽然泛起了一片水雾,低下了头,过了一阵之后,才声如蚊蚋一般怯声答道:“奴婢心知此乃是奴婢的命!既然已经如此,奴婢也无可奈何!恨掌盘子,奴婢不敢!但是奴婢知道,掌盘子并非真就是坏人,如此对待奴婢的家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的话掌盘子您也不必如此待我!奴婢没有敢奢望过为家人报仇,愿听您处置!还望掌盘子怜悯奴婢!”

肖天健松了一口气,现在他觉得自己仿佛要被欲火烧毁了一般,几乎什么都不想顾及了,而范灵儿摆明了要侍奉于他,那么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谁让这世道就是这样,强者生存!作为交换,他有权决定范灵儿的未来!这其实也是一种交易,那么他还等什么呢?

“既然如此!那么你以后就跟着我吧!”肖天健轻声说道,言罢之后,弯腰下去,两臂一张,便穿过范灵儿的腿弯,将范灵儿横着抱了起来。

范灵儿大吃一惊,本能的挣扎了一下,她马上意识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当想到自己保留了十几年的清白身体就要被眼前这个强壮有力的男人占有的时候,心中一阵悲哀,同时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放松感,眼泪禁不住哗的一下便流了出来。

范灵儿身体只是绷紧了片刻,便在肖天健的怀中软了下来,自觉的伸出双臂,揽在了肖天健的脖子上,将俏脸埋在了肖天健的颈侧,眼泪立即便淌入到了肖天健的衣领之中。

什么狗屁道德,这世上谁强大谁就说了算,老子需要女人,现在就要!更何况了,这范灵儿不管他吃不吃,别人眼中都早已成了他的禁脔,这名声既然已经背了,那还装什么正人君子呢?更何况范灵儿对他也是一种利用关系,希望得到他的庇佑,那么作为交换,他获得范灵儿的身体,又有什么不对呢?

肖天健被酒精刺激的有点亟不可待,也放下了良心的束缚,横抱起了范灵儿之后,转身便朝着他那张大床走去,伸手将身体轻灵的范灵儿放在了大床上之后,他也不管什么了,开始撕扯掉了自己的衣服,在油灯的灯光下,露出了他强健的上身,因为天气热抑或是心热的缘故,他的身体皮肤上出了一层细汗,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一圈光芒,如同涂上了一层油一般,更是显得他身体的肌肉异常强壮。

范灵儿又羞又怕,躺在床上瑟瑟发抖,心中五味杂陈,眼泪更是忍不住奔涌而出,作为大户人家的女子,她稍微长大了之后,便从母亲那里听说了一些男女之事,而且她的家中,也藏有几本压箱画册,所以她当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了,这心里面如同鹿撞一般,跳的几乎要从喉咙里面蹦出来一般,但是不管她如何紧张,都已经不可避免的要迎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她不敢去看肖天健的身体,用力的闭上了眼睛,双手捂着胸脯,紧张万分的等待着。

肖天健箭在弦上,坐在了床沿旁边,正要伸手去脱去脚上的靴子,这个时候偏偏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人声。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一百一十五章山外之乱

“掌盘子!小的是赵二驴,有急事求见!……”

娘的!这赵二驴个该死的混账,这不是诚心坏老子的好事吗?老子好不容易才下了决心,要当坏蛋了!你他娘的好死不死的却在这个时候来打搅老子!

肖天健听到了赵二驴在外面的叫声之后,这心里面的邪火一下便被浇灭了许多,如枪一般挺立的某个物件,顿时便有点疲软了下来,心里面利马便对赵二驴破口大骂了起来,真是不会找时候呀!

再扭头看看躺在他床上的范灵儿,这会儿紧张的还在浑身颤抖,心道该死!我怎么就忽然间兽化了呢?但是他也马上意识到,赵二驴今晚负责巡哨,这个时候跑来打搅他肯定是寨子发生了重要的事情,不管这眼前的小萝莉诱惑有多大,他也都只能暂时放弃这盘美餐了!

肖天健一把抓起被他丢在地上的上衣,扭头对躺在床上已经紧张的要死的范灵儿说道:“你回你房中休息吧!不要等我了!”

说罢之后,肖天健披上衣服,一把抓起放在桌子上他的那把腰刀,便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范灵儿这才睁开了眼睛,既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又有点失望的感觉,但是还是赶紧爬了起来,慌乱的穿上鞋子,躬身将肖天健送至门口,就这么望着肖天健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外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