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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葬明》》 · 寒风拂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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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罗立归附之后,立即变成了卫兵中的骨干成员,直接就被肖天健点名留在了自己身边,这有本事的家伙,自然是要让自己先用了,肖天健自己也知道自己乃是这支队伍的灵魂人物,他的安全超越所有人的地位。

整编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才算是基本上完成,一经完成之后,肖天健一刻都让众人休息,便立即让各排带开,开始让他们的长官对他们进行训话,内容很简单,就是立即将他们已有的规矩传给这帮新人知道,并且要求他们死记硬背,哪怕是不理解也要先囫囵吞枣的强记下来,省的以后这帮人不懂规矩,犯了规矩。

结果是这帮新兵刚刚整编的兴奋感还没有多长时间,便被随即而来的这种纪律学习轰了个头昏脑胀,以前他们不管干什么,哪儿经过如此苛刻的纪律约束呀!本来以为当杆子,就是吃饱了去抢,抢来了便有吃穿,哪儿想过当杆子还要有这么多约束,一个个都颇有些畏惧,一些人虽然已经听肖天健说过跟他干规矩很多,约束很严,但是那也只是觉得说说而已。

今天当他们的头目照本宣科,滔滔不绝的讲了一大通规矩之后,他们才开始觉得,这跟着肖当家做事,还真就不是嘴上说说就算了的事情,这规矩定下来,那可是要实打实的执行的。

还有那些刚刚走马上任的军官们,也一个个的都现身说法,给他们将以前他们是如何被操练的,这军棍可是挨出来了,更是吓得新入伙之人一个个有些汗毛倒竖,毛骨悚然了起来。

“看看你们的熊样!有什么好怕的?这比起你们上阵的时候,被人掂刀撵着砍的时候,还可怕吗?告诉你们!老子以前是打铁出身的!谁他娘的受过这个管束?但是老子现在却要说,要不是咱们掌盘子这么操练管束俺们的话,今天恐怕老子这会儿早就被你们这帮混蛋给剁吧剁吧喂狗了!

掌盘子说了,没规矩不成方圆,只有有了规矩,照章办事,咱们才能逢战必胜,不被人欺负!

你们以前跟着那王八蛋做事,那倒是舒坦,没人管你们,但是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一个个都是什么德行!那姓王的王八蛋拿你们当人看了吗?上阵不是拿你们的命填吗?头天你们死了多少人你们也不是没看见,谁他娘的管你们的死活了?还有,死了的又是什么下场,连收尸的人都没有,死了就等着喂野狗,这到阎王爷哪儿,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再看看咱们掌盘子是怎么待自己弟兄的!受伤了有人给治伤,死了有人埋,还有纸钱烧给死了的弟兄,不让他们到阴间接着受穷!吃的喝的,你们也都看到了,咱们掌盘子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你们以前呢?那王八蛋自己好吃好喝,把你们都当猪养,吃的跟差不多跟猪食一般!活着有什么人样?

咱们掌盘子是严苛一些,但是我李栓柱赞成咱们掌盘子定的这些规矩,要不是咱们掌盘子这么操练俺这些老弟兄,哪儿有俺这些老弟兄今天这风光?哪儿轮得着老子今天站这儿说话呀!老子恐怕早死逑了!

都给老子竖着耳朵听仔细了,既然跟着咱们掌盘子干了,你们就都收敛起你们那点花花肠子,老实按照掌盘子的吩咐做事,咱掌盘子亏不了你们的!对你们只有好处没啥坏处,让你们可以多活一些时候!要是有人不听话,哼哼!老子这军棍也不是放着做样子看的,不怕挨揍就试试看!老子打不死你们!要是有人起异心的话,告诉你们,趁早别想,那是寿星公给阎王爷拜年,嫌命长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听仔细了,这些规矩都给老子记熟稔了,每天我都会提问你们,谁要是忘了的话,就别怪老子对你们不客气!”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七十八章噩耗

李栓柱站在他手下的面前,扯着他的粗嗓门,吐沫星子横飞的对着这帮新入伙的手下训话,因为打铁练就的两条粗胳膊不时的挥舞着,加强着他说话的氛围。

这话虽糙,但是却很实在,这些新入伙的人也都不是脑残,完全听得明白,想想也是,这事儿秃子头上的跳蚤明摆着的,人家以前之所以能打得自己满地找牙,跪着投降求饶,凭的不是这些规矩吗?没几个人觉得跪地上哭嚎着哀求人家饶命、提心吊胆的怕被人宰了的滋味好受,谁不愿意挺着腰杆对别人发号施令呀!但是以前他们也就是欺负点平头百姓,人多欺负人少还行,但是遇上了肖天健之后,他们才知道,人多不见得就一定厉害,这是要凭着自己实力说话的世道,没有规矩,迟早他们还要被人追着砍,那滋味可真不好受,所以听完了李栓柱这番话之后,这些新入伙的人也就少了许多抵触的心思,一个个点头答应。

“大声回答老子!别他娘的跟娘们一般!没吃饱不是?一个个跟蚊子哼哼一般!再问你们一遍,都听清楚没有?”李栓柱倒是把肖天健操练他们的时候用的那套也学了过来,逼到那些新入伙的家伙面前,鼻子对鼻子,眼睛瞪眼睛的把吐沫星子喷他们了一脸,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对他们吼道。

“听清楚了!”

“老子还是听不到,你们他娘的听清楚没有?大声回答老子!”

“听清楚了!”这一次这帮家伙们的声音算是彻底放开了,一个个跟斗鸡一般,伸长脖子扯着破锣嗓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吼了起来,而且在庄外几处地方,很快也都响起了类似的吼声……

肖天健摇摇头暗笑了一下,心道这帮家伙快出师了,总算是没白操练他们这么长时间,看来以后操练新人,自己就不必跟以前一样累的跟驴一样了。

但是肖天健也没高兴多长时间,这一天还没到头,天光还大亮的时候,一骑快马便奔到了范家堡。

大牛脸色铁青,带着一丝惊慌和悲愤的神色策马冲到了范家堡庄外,一看到肖天健便翻身跳下战马,连马缰都顾不得交给别人,便飞奔到了肖天健面前,一下跪在了肖天健面前哭了起来。

肖天健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一闪念便想到了原因,立即对大牛喝道:“哭个什么?老营出什么事情了?快说!”

大牛抹了把脸,结果眼泪把脸上的尘土弄得是一脸花,这才哽咽着对肖天健答道:“掌盘子!老营出事了!咱们老营被人给抄了!好多人都被杀了!他们……他们……他们的人头都被砍走了!”

肖天健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差点没坐地上,这个消息对他打击还真是不小,他出来打人家的庄子,自己的老窝却先被人给抄了,这事儿闹的算是什么?好歹老营里面还有好几十号人呢!难道全死了吗?

肖天健一把抓住大牛的肩膀,厉声对他问道:“你快说!是谁干的,咱们老营的人都死了吗?快说!靳夫子呢?还有石冉他们呢?”

大牛这才稍稍冷静了一些,对肖天健答道:“石冉他们倒是没事,今儿个掌盘子命我等回去把老营的人都迁到这里,我们一早便赶了回去,结果回到老营之后才发现老营已经被人给抄了,咱们留在老营的人几乎被杀光了,那个可怜呀……

石大哥带着俺们几个,在老营好一阵找,总算是找到了几个活着的人,靳夫子倒是没事,他前儿个下午,带了几个人到后山做事,躲过了这一劫!但是剩下的人,都被杀了!

俺们问了靳夫子,靳夫子说是汧阳县官府派来的官兵,还纠集了李家庄二三百乡勇,找到咱们老营,做的这件事!他们趁着掌盘子带人出来办事,闯入老营,杀光了老营所有人,抢走了所有的东西,还有那些女人孩子,一个都没留下,还糟蹋了那些女人,那个惨就甭提了……

石大哥这会儿护着靳夫子几个侥幸活下来的人正在往这儿赶,先让我回来通禀掌盘子您,掌盘子可要给咱们那些人报仇呀!”

肖天健听罢之后,这脑袋更是一下大了三圈,一时间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有些头晕,好一阵子才从这种震惊中清醒了一些。

稍微恢复过来之后,肖天健便后悔的想抽自己的嘴巴,这段时间以来,他真是有些被取得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了,而且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很是顺利,加上老营的地方比较隐秘,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出这种事,他可以说是要负主要责任的,因为这几个月来,他一直认为老营哪儿地方过于狭小,不太值得长时间经营,迟早还是要换地方的,所以虽然哪儿地势还算是险要,但是他却一直没怎么经营那里,甚至连寨墙都没修筑,每天只安排几个人在谷外值哨,基本上算对老营来说,算是没有设防,以至于今天出了这样的惨剧,如何不让他懊恼呀!

虽然老营那边剩下的人大多数都是新近从附近收罗的一些流民,相处的时间也不算长,但是毕竟那里还有几个女人,是赵家庄几个弟兄的妻女,加上还有几个老兄弟,因为体弱或者有伤尚未痊愈,也留在老营,这一下他们几乎全部遭难,如何不让肖天健心疼呀!

说的更短一点,老营那边他毕竟住了两三个月了,几次出来做事,所获之物基本上都储存在老营里面,还就几十石粮食,近千两银子和一些兵器等物,是他好不容易带着手下拿命拼来的,这一下却都被人给抄去了,这也让他可惜的要死。

一时间肖天健心里面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消息在范家堡迅速的传开了,顿时便开始骚动了起来,几个妻女留在老营的弟兄听到消息之后,当场便哭成了一团,一个个抄家伙便要冲出去找人拼命。

而此时肖天健也已经开始冷静了下来,立即叫道:“全体集合!……”

当所有人再一次集合起来之后,肖天健大踏步走到队伍前列,带着一脸悲愤的神色,重重的在众人脸上扫视了一遍,从这些人脸上,他看出来许多心情,老弟兄们一个个都是和他一样一脸的悲愤,有人脸上还挂着泪痕,因为他们的妻女此刻已经成为了冤魂,新人之中许多人脸上带着迷茫,甚至有个别人还有些幸灾乐祸看笑话的神情,但是大多数人都是一脸的麻木,毕竟他们还未彻底融入这个群体之中,想要他们对肖天健这些人的悲愤感同身受是不可能的。

肖天健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大声对面前的所有人说道:“弟兄们!想必大家都知道老营发生的事情了!你们中一定有很多人和我是一样的心情!

不错!这对我们任何人来说都是噩耗!我的心和你们一样疼!因为老营那边的人也都是我肖某的兄弟姐妹!我和你们一样的恨!恨不得立即便去为咱们的亲人报仇雪恨!

咱们当杆子能怨咱们吗?怨不得!因为这该死的世道不让咱们活!咱们才不得不靠自己的双手打出一条生路!这是因为当今朝廷官府生生逼得!

凭什么大家都是人,有些人生下来便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却要吃糠咽菜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凭什么土豪劣绅们可以占着那么多土地,咱们却只能给他们当佃户抑或是种几亩薄田?凭什么朝廷的租赋都要咱们承担,而那些有钱人却不用交税?

我肖天健不服!凭什么?这便是我肖某人揭竿而起的原因!这天下是大家伙的天下,为什么对我们如此不公?

而眼下咱们没招没惹他姓李的,他们却勾结官府跑来杀了咱们的兄弟姐妹,这个仇咱们一定要报!我肖某对天发誓,凡是这次参与此事之人,我定要用他们的人头祭奠咱们死难的兄弟姐妹在天之灵!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现在却还不是时候!不为别的,就因为我们力量还不够,我们尚不是官府和土豪劣绅的对手,假如现在我们去找他们报仇的话,就正中他们的下怀了!冲动只会让咱们飞蛾投火自取灭亡!

俗话说的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全报!有朝一日待到我们实力够强之后,我定要带你等去替那些被杀的兄弟姐妹们报仇雪恨!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要做的就是加紧操练,到你们足够强大之后,我们定可将那些仇人的脑袋拿来告慰咱们亲人!

而且我敢说,这一天离咱们并不远,很快你们便可以亲手为你们的亲人报仇雪恨!你们信得过我吗?”

听到了肖天健这番话之后,下面的老弟兄一个个热泪横流,纷纷振臂高呼了起来:“信得过!……”在他们的带领下,就连一些新入伙的人也跟着大声叫喊了起来。

肖天健一直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之后,又一次挥手大声叫道:“既然大家信得过我肖某人!那么你们就打起精神,好好操练!待到时机成熟之际,我肖某定要带你等去找那姓李的报仇雪恨!……”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七十九章依旧不休

靳夫子跪在肖天健面前,痛哭流涕,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将前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禀报给了肖天健。

原来这几日肖天健尽起精锐带队离开之后,老营那边便交给了靳夫子暂时打理,靳夫子倒是很用心照料老营,安排人手干这干那,前天中午的时候,靳夫子眼看一些人无事可做,于是便亲自招呼了一些青壮到后山砍柴打草,刚刚他完没有料到的是就在他带人离开不久,便听到老营那边传来了一阵悲呼惨叫的声音,靳夫子便赶紧带人朝回跑,想要看看老营发生什么事情了。

但是待他们翻过山坡之后,远远朝老营望去,入目的却是满眼的惨状,足足有二三百各色人等,突然间蜂拥入他们的老营,其中少量人身着官兵服饰,大多数人都是一些乡勇打扮,这些人手拿刀枪剑戟,冲入老营之后逢人便杀,见人便砍,追杀的老营中的人四处奔逃,但是却无法躲过他们的追杀,而且这些官兵乡勇们还在老营四处放火,将老营那些刚刚搭建起来的窝棚全部点燃,一时间烧得老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老营里面留守的人更是被杀的尸横遍地惨不忍睹。

靳夫子当场便吓傻了眼,带着几个人伏在草丛之中,捂着嘴大哭了起来,并且他们还看到老营的那些女人,很快也被这些如狼似虎的官兵乡勇们抓了起来,就地按在地上剥光了衣服,轮番糟蹋了起来,女人们痛哭哀求之声传出了很远。

靳夫子带着几个人心知无法可施,只能眼睁睁的趴在远处草丛中看着这一幕幕惨剧的发生,却没有半点办法。

后来那些官兵乡勇折腾了半天之后,杀光了所有老营里面的人,这才抄了老营的东西,离开了老营,出山而去,靳夫子带人一直等到天黑才敢摸下山,回到老营里面。

可怜老营里面的人几乎被当场杀绝,连其中的孩子也没放过,只有一个年轻女人尚有一口气在,那女人临死之前告诉靳夫子,这些人少数是汧阳县的官兵,其余大多是李家庄的乡勇,然后求靳夫子转告肖天健,请肖天健一定要给他们报仇,话未说完,这个女人便气绝身亡,临死眼睛都没合上,睁着眼带着悲愤不甘的死去了。

靳夫子还特意小心的告诉肖天健,就连那个胡月娥这次也李家庄的人给糟蹋之后杀了,死的很是惨不忍睹,因为在老营的女人之中,那个胡月娥算是最有姿色的一个,所以受的罪也最大。

“掌盘子!靳同无能,没替您看好家,请掌盘子责罚!”靳夫子一边哭一边说,说完之后跪在肖天健面前请罪道。

这靳夫子说来也算是运气够好了,上次他被沙二宝绑了肉票,肖天健便带人把他救了出来,这一次老营遇袭,他又刚好不在老营里面,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如果当日他也在老营里面的话,弄不好这会儿也成了一具尸体了。

肖天健皱着眉头沉默半晌,他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胡月娥的身影,虽然他对胡月娥并没有感觉,只当他是一个普通关系的女子,对她也没什么欲念,可以说完全没看上她,但是好歹这胡月娥却对他很有想法,很是小心的伺候他,给他亲手缝过衣服,还帮他做过袜子,这点肖天健对她还是承情的,本想以后有机会,把这个胡月娥介绍给手下的人当个老婆,也省的胡月娥总是挂念着他,可是万没想到短短几日,这个女人便被人给活活祸害死了,成了阴阳两隔之人,听罢了靳夫子的话之后,肖天健心里面很不是滋味,一时间恨得有些咬牙切齿了起来,如果他们这些男人有罪的话,那么胡月娥这样的女人又有何罪可言呢?为什么这些人却要如此连他们这些女人孩子都不放过呢?这仇还真就不能不报。

他同时也在想为什么李家庄会和官府勾结,屠了他的老营,思来想去,这件事的起因也只有前段时间沙二宝那件事跟李家有关,根据这段时间石冉他们收集的情报来看,仅仅凭汧阳县官兵的实力,官府是不敢轻易出来大规模剿匪的,而这件事的主导一定是那个李员外所为。

“该死的欺我太甚!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我定于那姓李的没完!靳夫子,这件事怪不得你什么,要怪只能怪我太过大意了!你起来吧!下去先休息休息,这件事我自会定夺!”肖天健想了一下之后,便让人将靳夫子暂时带下去休息。

好歹这一次靳夫子和那个会点文墨的罗颖杰都命大福大,刚好躲开了这场灾劫,回到了他的身边,这好歹让肖天健觉得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毕竟靳夫子跟他时间也算最久,跟个老奴一般的对他忠心耿耿,罗颖杰也算是小小的人才,一时间这样的人手也很难找到,他们两个能躲过这一灾,让肖天健多少有些安慰。

随即肖天健便召集了手下几个骨干人手过来,并且对石冉问道:“你们回来路上可探听到什么消息了吗?那官兵和李家庄的乡勇可是有朝咱们这边来的动静吗?”

石冉也是一脸的悲愤,老营的惨状他和大牛等人也都看到了,这会儿恨的是咬牙切齿,重重的摇了摇头咬牙答道:“没有!小的这次回去路上没碰到官兵和李家庄的乡勇,想必他们在抄了咱们老营之后,已经各自回去了!

以小的看这次这件事,肯定是姓李的那个老王八指使的,这老王八在汧阳一带势力极大,据说他有个儿子早朝中为官,凤翔府一带地界当官的都不敢招惹他们李家,汧阳县官兵很少,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敢出城剿匪的,这种事大多都是地方豪绅来做,而这次正是李家的乡勇干的!

至于他们为啥没来这儿找咱们,小的也想不通,但是小的猜会不会是他们抄了咱们老营的粮财之后,便觉得咱们已经没法子了,这才分了咱们的东西,各自回去了!我带靳夫子他们回来的路上,派了一个弟兄朝汧阳县城和李家方向打探消息去了,顺利的话明儿晌午可能就会带回来消息了!”

肖天健点点头道:“嗯!石兄弟说的有道理!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原因没有,大家伙也都合计合计!”

这个时候冯狗子接过去了话茬开口说道:“掌盘子,这次他们没来这儿的原因以小的来看,很可能还有他们没做好准备来这么远的地方,弄不好他们抄咱们老营的时候,以为咱们都在,并不知道咱们出来打范家堡了!

更何况这范家堡地处偏远,豪绅之间也不见得都和睦,他李家即便是知道咱们来找姓范的麻烦,也犯不着来给姓范的帮忙,所以他们才会抄了咱们老营之后,便打道回府了也说不定!”

众人七嘴八舌的分析了一通之后,也只能总结出这么多原因了,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次李家在抄了他们老窝之后,暂时没打算来这里找他们一伙人。

这便给他们了一定的时间,来做好应对的准备,肖天健沉吟了一下之后,抬头对手下几个人吩咐道:“你们加快操练手下!范家堡此地并不宜久留,石冉再辛苦一下,明天一早你带大牛几个人跑一趟王天龙老巢那边,打探一下那边的情况!另外顺路多招些流民回来,咱们眼下粮食足够再招一些人手,不妨就做大一些!

暂时咱们还没实力对付李家,就先拿下王天龙的老巢囤积实力!等咱们实力够了之后,再一举拿下李家庄,范家堡在汧阳一带算不上太富,便囤有这么多钱粮,想必李家庄定会比范家富得多,到时候拿下他们,咱们就发达了!”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肖天健的安排,虽然他们都恨得咬牙切齿,但是李家确实在汧阳一带势力极大,在他们眼中是一个庞然大物,暂时也奈何不得他们,所以只能先偃旗息鼓囤积实力再谋报仇的事情了。

就在肖天健和手下商议接下来该干什么的时候,李家庄里面却很热闹,在庄子的晒场上,李家庄开了几十桌酒席,一二百乡勇凑在一起,大吃大嚼,吆五喝六的喝着酒,好不热闹。

那个李逢田甚至亲自还到晒场里面给这次出去做事的乡勇们敬了一次酒,显得很是高兴。

这一次他们跟着汧阳的官兵一举抄了肖一斧的老巢,几乎没有什么损失,还抄回来了不少的钱粮,虽然分给了汧阳的那个张把总了一部分钱粮,但是李家还是留了不少东西,而且还斩获了几十个杆子的人头,对于他们李家来说,可谓是大胜了!

唯一遗憾的是他们这次前往肖一斧的老巢,未能堵住肖一斧本人和他麾下的主力,让他们得以脱逃了,但是对于这个结果,李员外还是比较满意的!

毕竟他听说肖一斧手下不过只有几十个人,这次却贪心不足的冒然攻打范家堡,以他看来,简直就是自寻死路,最起码是肯定在范家堡讨不了便宜的,他的老巢被抄之后,这帮杆子变成了无根浮萍,没钱没粮,自然也就散伙了,更何况他们和范家也算不上对路,根本不愿跑几十里路去给范家帮忙,所以这次带乡兵出去做事的家将便带着手下返回了李家庄。

在李逢田眼里,这也算是已经为沙二宝报仇了,起码也震慑了附近的杆子们,让他们知道他李家是惹不得的人物,算是让他出了这口恶气,以后看看谁还敢不敢捋他李家的虎须了。

于是这些乡勇一回到李家庄,李逢田便立即拿出酒肉菜肴犒劳这些乡勇,让他们好好的放开吃上一顿,以后也好继续给他李家效力。

经过头几年陕西一带大乱之后,这李逢田也看出来不能只指望官府来保护他们如此大的家业,必须要有自己的实力,才能在这一带立足自保,所以李逢田这些年来,便花血本招募了一批地痞无赖还有流民充入到他李家庄组织了一支李家庄的乡兵队,还将李家庄修筑起了坚固的寨墙,差不多快成一个小城了,很是坚固。

眼下汧阳一带谁不知道他李家惹不起呀!单单是他李家的乡兵就足足有四五百人之多,加上李家的佃户之中的青壮,李家随便都能拉起千余人的队伍,一般杆子根本不敢打他们李家的主意。

所以在李逢田看来,这一次即便没有弄死那个姓肖的,起码也弄残他了,料想那姓肖的绝不会再敢来冒犯他们李家庄了,于是他便不再关心这件事了。

可惜的是李逢田还是打错了算盘,刚刚犒赏过手下的乡勇没两天时间,很快他便听到一个从外面回来的下人告诉他了一件事,顿时让李逢田又大吃了一惊。

“什么?那姓肖的居然打下了范家堡?这怎么可能?那范家堡起码也有数十个庄丁,加上佃户,还有堡子,怎么可能会被姓肖的那点人轻松灌进去呢?”李逢田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员外,这件事应该假不了,是一个从范家堡跑出来的庄丁说的!这件事说来也算是奇怪,姓肖的这次带人去打范家堡的时候,刚好碰上了王天龙一路杆子,也去打范家堡,结果两人居然在范家堡内讧,姓肖的干掉了那个王天龙,吞了王天龙的手下,这才灌进了范家堡里面!眼下那姓肖的有二三百手下了,这件事员外可不得不防呀!”那个下人赶紧对李逢田解释道。

李逢田长长的眉毛跳动了几下,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也不自主的弹了几下,长长的指甲轻轻的敲在椅子扶手上,塌懵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寒光,然后又放松了下来。

“这么说我倒是小看了那个姓肖的了!没想到他还真有点本事,连王天龙那伙人也能给吞了下去,看来这厮蛇吞象的本事还真不小,先是吞了沙二宝,接着又是王天龙!此人要是坐大下去的话,恐怕会终成大患!看来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才行!你去给周家和王家下个拜贴,我们商议商议此事该如何是好吧!总不能看着这样的杆子在咱们地界横行吧!”李逢田毕竟上了岁数,这沉稳的本事还是不小的,只是紧张了一下,便端起茶碗,轻轻的咂了一口,看似随便的对下人吩咐道。

那个下人立即点头答应,小心的退了出去,李逢田把茶碗放在桌子上,冷笑了一声:“什么臭鱼烂虾,也想在汧阳这地方坐大!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招惹我李家!这就修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八十章忆苦思甜

范家堡外面的空地上二百多人分组操练的是如火如荼,他们老营被李家抄了的这件事大大的刺激了这里的所有人,即便是那些辎兵,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也很是卖力的跟着他们的队长操练起来。

谁都不想成为像老营那些人一般,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任人宰杀。

老弟兄们心中都憋着一口气,在操练的时候发了狠的摆布那些新入伙的家伙们,到处都是大声的斥责声和军棍落在肉上引起的惨叫声,把这帮新入伙的家伙们收拾的是叫苦连天。

肖天健也同样憋着一口气,他现在知道,自己的力量其实在这个世上还是微不足道的,虽然他现在已经有了二百多手下,但是别说横行天下了,即便是只在凤翔府和汧阳这一带,他也只是很小的一股势力,他就像是一个刚刚迸发出来的火星一般,随时都可能会被人轻易的碾灭。

两日前石冉的手下带回来一个消息,说近期凤翔府一带开始出现大批官军的队伍,都正在朝着东面而去,肖天健对于历史还是多少了解一些的,现在是崇祯七年,历史上这一年最大的事情就应该是义军被围车厢峡之战,具体时间他记不清了,但是从眼下陈奇瑜统领五省兵马,不断朝着河南和陕西交界处增兵,便可以分析出来,义军恐怕很快就要返回陕西境内了,那么接下来车厢峡之困恐怕也就不远了!

他深知义军只要从车厢峡脱困,立即便会挥师横扫陕西境内,以他眼下这点实力,根本不足以在这场洪流之中折腾出什么浪花,他如果没有一支堪用的力量的话,那么他根本无法在这场大乱之中立足,难道让他去给高迎祥当炮灰吗?肖天健还真就没有想过这种事!

所以他必须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打造出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并且使之不管任何时候都为自己所用,这已经不单单只是要找姓李的报仇的问题了。

石冉这些天不断的带人出去,把外面各种消息源源不断的带回到范家堡这里,从种种迹象上来看,官军兵围车厢峡这一战恐怕都是眼前的事情了,凤翔这里离车厢峡也不算远,一旦义军脱困出来,势必会立即横扫凤翔各地。

所以肖天健的这种紧迫感更加强烈了许多,觉得能给他留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要加快步伐壮大自己的实力。

于是这几天,他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练兵的事情中了,同时告知石冉,在外面尽可能的搜罗更多流民中的青壮带回到这里,加入到他们之中。

范家堡眼下囤积了足够他用的粮食,这便是他扩增实力的本钱,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吃粮的人,以前他是没条件,只能小打小闹的先混着,现在他终于打下了一个有钱人的庄子,便有实力做这种事情了,所以他必须要尽快的扩张实力。

为了尽快的使这些新入伙的人达到可用的程度,他就必须要用流水线作业的方式,强行使这帮乌合之众转化为一支堪用之兵。

但是他也知道重压之下必有反弹,过度的操练这帮人,保不准可能会引起他们的反感,甚至是叛逃,于是他思考了一番之后,下了大手笔,毫不吝啬的拿出范家堡所获的猪羊,每天杀猪杀羊,让这帮家伙可劲的放开肚皮吃。

对于这些终年都难得吃上一口肉的人们来说,这样的奢侈伙食无疑对他们具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仅仅是为了一口肉,以前他们就可能会去杀人,现在肖天健拿出这么好的伙食供应他们吃饱吃好,如此一来,倒是真就抵消了不少因为高强度操练而引起的抵触情绪。

肖天健这样的做法,让手下那些老弟兄们都有点心疼,他们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潜意识中都有些像是土拨鼠一般,本能的想要储备更多的东西,以备以后使用,看肖天健这么不吝,天天有肉的让这帮新人放开了吃,不少人都觉得实在是太过浪费了一些,纷纷私下劝肖天健还是省着点用好一些。

但是肖天健却大手一挥便否决了他们的提议:“现在不是可惜这些肉食的时候,眼下咱们如此高强度的操练这帮家伙们,不拿出点好伙食让他们吃的话,谁会这么挺着让你们随便揍呢?这叫恩威并重懂不懂?

俗话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要想尽快让这些人成军,咱们就不能可惜这点东西!这帮家伙练出来之后,咱们就可以再去打富人的庄子,还怕以后没吃的吗?”

众人一想也真就是这么回事,他们现在天天睁开眼就开始使劲的操练这帮新手,训练强度之大,连他们中的老弟兄都有些咂舌,觉得有点受不了,就更不用说这帮没受过什么约束的新手了,天天这军棍不知道要打断多少,动辄就用体罚来教训他们,谁都是肉长的,会耐着性子由他们这么揍呀!

换个地方,照阎重喜的话说,即便是很精锐的边军也是五日一操,如果照他们眼下这种操练方式的话,早就打得那些当兵的哗变了,说不定打急眼了,这帮家伙真敢抄家伙把他们这几个当头的给宰了呢!

更何况后世清军曾国藩的湘军也堪称清军的精锐中的精锐了,肖天健却知道曾国藩对麾下兵马也不过是每逢三八才会练兵将,也是五日一操。

所以肖天健这么大方的用好吃的供着这帮家伙们吃,其实也是在给他们帮忙,这让他们在操练新兵的时候,少了不少的麻烦,不少人都是因为这儿伙食实在太好,舍不得离开,才这么硬挺着由他们操练的,一旦吃的东西上再吸引不住这帮家伙的话,保不准一晚上人就跑光了。

即便是如此,他们手下还是有些人撑不住这样高负荷的操练,吃不了这苦,陆陆续续的出现的逃走的情况,所以肖天健说罢之后,也就没人再私底下提意见了。

但是肖天健深知,单凭这样的好伙食,还不足以让这帮人就铁了心跟着自己干,后世gcd之所以能得天下,其实很大程度上是思想工作做的好,让官兵们可以有效的凝聚起来,铁了心跟着gcd干,才夺了天下的。

而他这段时间在和手下人宣讲的时候,也早已开始潜移默化的把一些理念灌输给他们,但是肖天健也知道全盘照搬后世的经验是不可取的,毕竟眼下的时代于后世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君王几年前下来灌输给老百姓的都是忠君思想,一下告诉这帮人,他肖天健以后要带着他们造大明朝的反,估计当场就能吓跑一半人去。

所以这思想工作既要开展,又不能太着急,只能一步步的慢慢来,更大的问题是,这些道理也只有他肖天健自己知道,他手下严重缺乏可以充当政委角色的人手,更拿不出一套系统的理论来支撑他的政治思想工作。

更何况他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加快操练这帮新人的实战能力,也没太多的空余时间来给这帮人做思想工作。

于是他想了一阵之后,决定这件事就从每天吃饭的时候下手,这种事还是交给靳夫子这老家伙去做最好,而且不用他去亲自交代,靳夫子这个老家伙都天天自觉的承担起来了给这些家伙们做饭供应伙食的事情,并且还带着一些伙夫,天天亲自给这帮家伙们打饭,嘴上更是天天挂着让这帮人感念现在他们能吃上这么好的饭菜,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们掌盘子肖天健仁义,他们才能在这乱景的年头吃上这么好的东西吗?

肖天健私下里又找了靳夫子悄悄的交代了一番,靳夫子于是便更加用心的做起了这件事,不但他天天打饭的时候给每个人宣讲,而且还要他手下管的那些伙夫天天对每个吃饭的人宣讲,如此念经一般的让每个人一吃饭,就想起来这饭是谁给他们的,肖天健相信潜移默化之下,这些新人迟早会对他肖某人忠心耿耿的。

除此之外,天黑之后这帮人睡觉之前还是会有一些空闲时间的,肖天健决定把这点空闲时间也利用起来,不让这帮家伙们放任自流,随便凑起来胡侃,而是干脆趁着吃饭的时候,把这些手下都集中起来,各自都说说自己以前的遭遇,说白了也就是忆苦思甜,让他们知道,现在他们虽然操练的很辛苦,可是比起他们以前的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可已经是算是天上了。

肖天健自己也对自己约束更严格了一些,自从第一天打下范家堡之后,他独自在范家大宅里面休息了一晚,之后这些天,他干脆就搬出了大宅,和这帮手下同吃同住在一起,每天在吃罢晚饭之后,也亲自加入到这样忆苦思甜的讨论之中,他虽然绝口不提自己穿越来到这世上之前的生活,但是却时常会给手下这帮人灌输一些新鲜的理念。

“弟兄们大家都想想,那些当官的和有钱人是人,咱们也是人,凭什么咱们天生就要受穷,过这等苦日子呢?

不因为别的,就是因为这朝廷官府太他娘的无道,根本不管咱们这些穷头百姓的生死!你们也想想看,这大灾之年,官府都做什么了?可拿出粮食赈济咱们了吗?没有!不但没有赈济灾民,却还不断的增加各种新饷,要不然的话,咱们如何能被逼到这种地步呢?

所以说了,想要在这世道上活下去,就不能指望官府可怜咱们,更不能指望这些豪绅老财们可怜咱们!除了咱们抱成团打出一条活路之外,什么也不用想!……”

肖天健盘着腿坐在篝火旁边,大声的对着身边围坐在一起的手下说着。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八十一章绑腿

肖天健的话听得这些人不住的点头,这道理很浅显,谁都能听得懂,他们以前是没有想过到底是为什么,现在有人带着他们考虑这问题,他们便越想越觉得不是味儿!

特别是肖天健说的他们必须抱成团,打出一条活路这话,这帮人都觉得特别有道理,这世上没人会可怜他们,同情他们,他们除了靠跟着肖天健这个掌盘子之外,还能去靠谁带着他们活下去呢?

所以当肖天健的话一落音,便有人便在一旁说道:“我冯狗子也是个粗人,但是听着掌盘子这些话觉得真是有理,这世道确实逼得咱们没法活了!要不然的话,我他娘的也不会来天天到处当痞子鬼混了!你们也别看不起我冯狗子,以前俺确实不是东西,但是俺跟了咱们掌盘子之后,才知道咱们掌盘子不是凡人!让我冯狗子这才活出了点人样!

大家伙儿自己拍拍胸脯想想看,以前除了咱们家的人,谁对咱们这么好过?最起码我是没见过!

再说了,咱们掌盘子为啥这么操练咱们?其实不还是想让弟兄们以后能多活些日子,活出点人样吗?我们这些老弟兄也都是以前跟着掌盘子,被掌盘子用棍子打出来的,要不然的话,现在俺能在这儿活蹦乱跳的说话吗?

你们也别觉得这操练太苦太受罪了!这可都是为了大家伙儿好!谁不想活出点人样呀!俺以前只是个混混,到哪儿都被人戳着脊梁骨背后骂,现在俺才活出了点人样,只要大家伙儿好好跟着掌盘子干,迟早有一天大家伙也能跟俺一样,挺着腰杆说话!”

原来肖天健今天刚好就坐在冯狗子这一排人中间,冯狗子听罢了肖天健的话之后,立即便识趣的接过去了肖天健的话茬,开始给这帮手下灌输起来让他们听肖天健的话的思想。

肖天健笑了起来,这一唱一和的效果应该是相当不错,听得一些新人连连点头称是,他们之中都是穷人出身,以前大多是跟着王天龙干的,虽然王天龙不操练他们,但是王天龙什么时候把他们当人看呀!这几天下来吃的肉,快顶上他们半辈子吃的肉了,操练确实苦的厉害,但是这筋骨今天下来,却明显都结实了许多,一个个气色也好了很多,明白人听了肖天健和冯狗子的话之后,也能想通其中的道理。

人不是天生都贱,这脸是要靠自己长的,眼下天下大乱,能说上话的都是拳头大的,谁也不是天生就犯贱,愿意被人随便欺负的,人的潜意识里面,都有出人头地的理想,以前他们没机会,现在肖天健给他们机会了,他们中还是有很多人想把握住这个机会的。

“小的们明白了!不就是挨军棍嘛!以前从小咱们谁没挨过揍呀!掌盘子拿咱们当人看,小的们就知足了!掌盘子放心,咱们挺得住,这回非要操练出个人样出来不可!以后看看谁他娘的还不把咱们当人看!……”下面的一些人立即开始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肖天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摆摆手道:“好!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弟兄们放心好了!我肖某只要还活着一天,就会带着你们活出个人样来!有道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想要一点苦都不吃,除非你是天神下凡了!呵呵!”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围在篝火旁边,老弟兄们一个个现身说法,有人还拉起衣服给新人展示他们身上的伤痕,让他们看看他们这些老弟兄也都是挨揍挨出来的,有他们这么一帮衬,这些新人也就心理平衡多了,看来这挨揍的事情也都不是只有他们挨的,大家伙都是打出来的,那他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个时候靳夫子颠儿颠儿的跑了过来,拿了一样东西交给了肖天健,肖天健接过来之后,众人看到他拿得只是两根长布条,于是都好奇的闭嘴看着肖天健拿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肖天健展开布条之后,用力扥了一下,见这东西是用两三层粗布缝制成的,倒是很结实,于是便站起来弯腰将两根布条裹在了小腿上,然后跳了几下满意的点点头道:“不错!就这么做!让庄里面女人别闲着,用范老财囤的布给大家伙都做一副这绑腿出来!越快越好!”

靳夫子立即点头答应了下来,一路小跑的进了范家大宅,安排给众人做绑腿的事情去了,肖天健对正在看着他的众人笑着说道:“你们别小看了这两根布条,这东西对咱们来说可有用的很呢!

我发现这几天下来,诸位弟兄不少人一天跑步操练下来之后,小腿肚子都肿胀的难受,所以便想到了这东西!

以后咱们做事肯定是要经常走远路,讨活路靠的就是这两只脚板,更少不了爬山传沟的,这两条腿可就有的受了!我现在给大家不了太多东西,但是却能先给弟兄们先弄一副这玩意儿,打上绑腿之后,长途行军腿肚子酸累就会减轻不少,也不会淤涨了,还有少不了咱们有时候要钻山,山上藤条剌草动不动就会把腿肚子割破,打上绑腿便不会再有事了,再有了,这年头没人给咱们做鞋,万一那一天谁脚上的鞋丢了的话,临时用这绑腿包住脚,也能保住脚不受伤,加上咱们有时候少不得要跟人交手,谁也不敢保证不受点伤会受伤,一时间要是找不到东西包扎,也可以用这东西包扎伤口,即便是骨折,也能用这东西固定,做个担架了抬受伤的弟兄,手头没绳子也可以用这个,翻个陡峭的山崖,大家这东西集中起来便能结成绳索……

总之这东西虽然简单,但是对咱们用处很大,不能小看了这玩意儿!我给大家每个人都配一副绑腿,眼下咱们手头的布匹还有限,给大家伙都做新衣服也没这人手,回头等大家伙操练的差不多,我给大家都发一件披风,遮风挡雨起码也不错,等有一天咱们发达了,一定让大家穿上好衣服,今天时候也不早了,弟兄们早点安歇,好好睡足了明儿个接着操练!让那些官兵还有有钱人看看咱们这些穷汉,也不是好惹的!”

肖天健对周围所有人都大声说道,现在他为了收买人心,可以说已经到了无所不用的地步了,只要他手头有的东西,留着不是财,他才不在乎拿出来分给手下人,就是要买他们一个忠诚,让他们知道,他这个掌盘子是真心实意的对手下人好!

而听罢了他的话之后,众人又是一片叫好之声,虽然眼下这只是口头上的东西,还没到手,但是没人怀疑肖天健这是在忽悠他们,看看自己身上一个个都穿的跟叫花子一般,有的人甚至露着半个屁股蛋,能得一件披风也算是相当不错了,这绑腿又这么有用,所以他们都很是感激肖天健的宽仁,纷纷对肖天健称谢。

接下来的操练肖天健基本上都交给了手下人去做,他自己却一门心思的扑在了缴获的那些鸟铳火枪上面,以前他倒是从刘家庄搞了几杆三眼铳,但是当时因为没有弄到火药,那几杆三眼铳便丢在了老营里面,现在成了官兵和李家庄的战利品。

现在他终于从王天龙和刘家庄获取了十几杆鸟铳,让他着实的兴奋了一下,但是试射过这东西之后,他却对眼下的这种鸟铳并不满意,首先这些鸟铳口径比较小,虽然弹丸的射程还算是可以,但是威力却也相对不足,八十步之外不能破铁甲和挂铁棉甲,五十步之外只能破皮甲,对于披甲之人,最佳的杀伤距离也就是三十步左右,这样的威力很成问题,眼下对付一些无甲敌人还算是可以,但是以后他一旦对上精锐官兵的话,恐怕这东西就玩不转了。

比起弓箭来,火铳虽然有训练简单,可以使射手速成的好处,但是其劣势也非常明显,因为这东西是前装滑膛火绳枪,技术上已经决定了它们装填的动作非常繁杂,每发射一枪,要经过清膛、装药、捣实装药,装铅子、开火门、装点火药、闭火门、点燃火绳等一系列的动作,所以造成了火铳射速奇慢,他手下的几个拿火铳的家伙,一分钟还装填不了一次,战场上他们面对敌人的时候,这样的射速简直可以令人崩溃,最多也只有发射一次的机会,然后这帮火铳手就成了手持烧火棍的家伙了,接下来除了跑之外,只能被人追着砍了。

二是这十几条鸟铳制造的质量都不令人满意,一根根锈迹斑斑不说,这工艺也很是成问题,使用的时候危险性非常大,前几天打范家堡,双方都发生过炸膛的事故,火铳手在炸膛事故中,一个个都是非死即伤,结果让这些拿火铳的家伙们很是害怕,装药更是不敢装足,如此一来,火铳的威力更是大减,肖天健亲自试验了一下,在减装火药之后,这些鸟铳连三十步之外的藤牌都射不穿,就更不用说打披甲的敌人了。

如此状况,让肖天健对这些杆火铳颇为泄气,可惜的是眼下这些东西已经算是非常难得了,他手头也没资源可以自己重打鼓另开张制造火铳,只能暂时这样了!

可是既便如此,肖天健仍然对这些火铳给予了非常高的重视,毕竟眼下这些火铳,已经是他唯一堪用的远程武器了,如果弃之不用的话,在这世上还真不好混!所以他在让手下操练其它兵种的同时,自己把精力都扑在了这火铳手的训练上。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八十二章定装颗粒火药

对于火铳手的训练,他的经验也只是来源于以前一些网上的资料和影视剧里面的场景,所以他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便要求这些被挑选出来的火铳手,按照他对火枪应用的理解开始操练。

首先他让这些人不停的操练火铳的装填,反反复复的让他们重复每一个装填的动作,使之对装填的步骤一直达到本能的程度,省的这帮货临阵之际装填出了差错,避免他们要么装多了火药搞得炸膛,要么忘了装弹丸或者忘了抽出搠杖,白放一枪,如此训练同时还可以让他们大幅提高装弹的速度,起码要做到一分钟能装填两次才行。

另外肖天健还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这些火铳手所配备的火药,倒出来全部都是粉状火药,这样一来便造成了火药里面成分不均匀,严重的影响到了火药的性能,自然也影响到了火铳的威力。

这时代还没有无烟火药,但是黑火药只要做成粒状火药,威力也是相当可观的,如此看来,这些制作火药的工匠要么就是偷工减料了,要么就是根本没有掌握粒状火药的制作方法。

再有火铳手的火药都是装在一个牛角里面,装药的时候许多没经验的人很容易装多或者装少,根本无法保证装填的质量,而且也影响到了装填的速度,临阵的时候,手忙脚乱再忘了堵上牛角葫芦的口,火药也会撒个精光。

这和肖天健的认知便出现了差异,在肖天健看来,即便是火绳枪时代,完全也可以采用定装火药,将火药提前分装在小容器里面,用的时候直接倒入到枪膛之中,这样才能保证每一次装填火药质量相同,大幅减少炸膛的事故。

肖天健属于那种行动主义者,既然想到了便立即采取行动,粒状火药制作起来很简单,不过就是将粉状火药充分的混合均匀,平摊在笸箩上,然后熬一些糯米汁,不管是用嘴喷还是用喷壶喷洒,将糯米汁均匀的喷在摊好的粉状火药上,然后轻轻摇一下笸箩,粉状火药便自己凝结成了粒状火药,阴干之后储存,粒状火药便算是大功告成,这样的粒状火药威力上要比粉状火药强的多,而且不易出现运输的时候震动使火药中比较重的硫磺下沉,木炭粉浮在上层的情况了,而且还能有效的减少火药吸湿受潮,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至于分装火药,就更简单了,只要严格的按照装药量把火药等重分好之后,不管是用油纸包裹起来也好,还是用小竹管装好也罢,总之既取用装填方便,也可以有效防潮,其作用自然不言而喻了。

他手头现在找不到油纸,于是便只能就地取材,找一些干燥的细竹,砍成一段一段的,把火药分装在这些竹管之中,用软木塞堵住口,最后再封上蜡防潮,便算是大功告成。

再有就是肖天健还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这些火铳手用的铅子有点不规矩,要么大要么小,大的装填的时候不容易装入枪膛,还容易炸膛,小的却吧唧一下就掉进去了,枪口稍微低一点,弹丸就会掉出来,即便是不掉出来,也因为火药燃烧时候泄气的缘故,造成弹丸飞不远威力大减。

于是他只能让一个工匠把这些弹丸融了重新铸造,规格必须配合每支枪使之不出现以前的情况,尽可能的精密一些,使之可以有效的和枪膛配合,提高火枪的装填速度和威力。

仅仅几天时间,这些分装火药便装备给了这些火铳手,用的时候他们只要用牙咬掉封口的木塞,直接将火药倒入枪口之中便可以了,肖天健还让堡里面的女人给每个火铳手用粗布缝制了一套装分装火药的腰带,跟后世猎枪的皮带一般,取用的时候也方便多了。

另一边在肖天健的训练之下,这些个火铳手在装填的时候,进步神速,原本一两分钟才能装填一次的速度大幅提升,使装填的速度达到了每分钟两颗的速度,这才让肖天健满意了许多。

除了让这帮人练习装填之外,肖天健还逼着这帮家伙每天长时间的练习瞄准,每个人托着火铳,一拖就是好半天,累的这帮家伙一个个胳膊酸麻难忍,就这还不够,肖天健还给他们每个人枪杆上再挂个石头,增加重量,锻炼他们操枪瞄准时候的稳定性,这法子后世PLA在训练新兵的时候,就常用,肖天健也经历过这样的训练,而且效果还相当不错,要不然的话,他当时第一次打枪,也不可能打出那样好的成绩。

只可惜的是他手头现在火药数量实在太少了,虽然他很想用实弹射击来操练这帮家伙们,但是奇缺的火药,让他无法这么做,再加上这些鸟铳枪管的寿命很短,远比不上后世枪械动辄几千发上万发的枪管寿命,打一枪就少用一次,天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拥有自主制造火枪的能力,所以他实在是舍不得这么用。

制造火药的问题,对于肖天健来说不算是什么难事,后世的人没几个不知道火药的配方,不过就是硝石、硫磺、碳粉罢了,而明代火药的配比已经相当成熟了,和后世的火药配比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眼下肖天健手头没有硝石和硫磺,想要自制火药,起码现在并不现实,所以仅有的这点火药,变成了肖天健的宝贝,除了给每支火铳配备三十发定装火药之外,剩下的可怜的火药存量只够让那门虎蹲炮发射四五次了。

不过既便如此,在经过几天的操练之后,肖天健还是忍痛让这帮人来了一次实弹射击,来检验一下这些天来的训练效果。

“开始装填!”肖天健命令他们排成一排之后,大声下令道。

十几个火铳手立即便将鸟铳的枪柄放在了地面上,动作很整齐的从腰间摸出一个定装火药的竹管,咬去竹管前端的木塞,瞬间便将竹管中的火药倒入了枪膛之中,接着便用搠杖插入枪膛捣实火药,在弹丸包里面掏出一颗弹丸,塞入铳嘴之中,再次用搠杖将弹丸捣入枪膛底部,和火药紧紧贴合在一起。

然后他们拿起枪,打开药池盖,将引火药倒入药池,关闭药池盖,点燃火枪上的火绳,张开了龙头,……双手握着枪身竖着摆在自己身前,用嘴吹着火绳,使之不会熄灭,然后一个个的大声叫道:“装填完毕!……”

整个装填的动作在经过几天反复不停的训练之后,这帮家伙已经熟稔的很了,在半分钟左右,这些人便都完成了装填,大声向肖天健汇报。

肖天健满意的点点头,这样的训练还是效果不错的,起码装填速度真是提高了不少,于是他立即再次大声下令道:“举枪!瞄准!”

十几个火铳手兴奋的装填好了火药之后,哗啦一声一起放平了火铳,举枪开始仔细瞄准五十步外肖天健为他们设下的人形靶。

“开火!”随着肖天健一声令下,这些火铳手一起扳下了枪机,只听得一片砰砰的枪声响起,在他们面前立即腾起了一片硝烟,几乎让人看不清目标的情况。

“放下枪!清膛!”肖天健接着大声下令道。

这一排火铳手立即放下了火铳,马上拔出搠杖,插入到了还在冒烟的枪膛中,将枪膛里面残余未燃烧充分的火药残渣清除掉,并且迅速拿起枪,清理药池通往枪膛的小孔,防止药池下一次使用的时候,引火药无法击发枪膛的火药。

这个时候在靶子那边沟里面趴着的几个人立即爬起来开始检查靶子。

“一号靶命中胸部!二号靶脱靶!三号靶命中头部!四号靶命中腿部……”不多时这帮人便叫了起来,大声的对这边的火铳手报出了他们射击的结果。

有效命中的火铳手立即便喜形于色,咧着嘴大声的笑了起来,刚才他们开枪的时候还真是很担心手里面这家伙会给他们来个炸膛,要了他们的小命,但是现在他们的心情却很是高兴,五十步打中靶子,对他们来说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现在他们却做到了。

那些没命中靶子的火铳手,则是一脸的晦气,好不容易捞到一次实弹射击,结果他们还把铅子给打得没影了,这些失准的火铳手,一个二个都很是懊丧,觉得自己很丢人。

听罢报靶之后,肖天健心算了一下,十二杆火铳命中一半,一半打空,这个成绩虽然他不算满意,但是也算是差不多了,因为这火铳制造粗劣,没炸膛也算是万幸了,一半命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即便是给他一杆让他打,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命中目标,所以他也就点头表示可以接受,并且对那些命中的手下夸奖了一番:“不错!看来你们这几天还算是用心!今天命中之人,晚上每人加一块肉!没打中的每个人就别吃肉了!这叫有赏有罚!枪上肩,向左转!齐步走!……”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八十三章厉兵秣马

在范家堡外面,这会儿是口令声练成一片,一队队新兵被他们的长官喝令着,不断的在做各种队列或者刺杀的动作,而且时不时的还会传出震天的喊杀声。

当然了,也少不了军官们怒骂的吼声,以及一些不争气的家伙被按在地上挨揍的惨叫声,总之在经过连番的忆苦思甜的大讨论之后,加上丰富充足的伙食供应之下,现在这二百多新兵操练的热情也已经被调动了起来,一个个很卖力的跟着他们的班长排长学着各种队列和杀敌动作。

同时为了提高这帮家伙们的训练热情,肖天健还推出了奖惩措施,每天下午所有人在堡外集合,然后进行一次简短的会操,将当天所操练的科目一一进行演练,以此检验各队人员操练的效果。

凡是操练结果达不到要求的班排,便会被罚当场做五十个伏地挺身抑或是绕场蛙跳,同时还要扣掉他们晚上一部分伙食,起码没肉可吃,连肉汤也不用想了。

而对于那些训练效果好的班排,则奖励当天晚上加餐,把那些从训练差的班排扣下的肉食还有肉汤赏给这些训练好的班排人员吃,以此来对训练结果进行区别。

他甚至还搞了几面红旗和黑旗出来,凡是头一天训练结果好的可以第二天在他们队伍中打一面红旗,训练效果差的自然只能扛黑旗,这都是仿效以前他参加军训时候的法子,尽可能的调动人们的训练积极性。

结果这种奖惩措施一经推出,便立即反响强烈,人不是普通动物,人是有羞耻感的,谁也不想垫底,让人看他们的笑话,更何况训练结果和他们的伙食又直接挂钩,谁不想多吃点好东西呀!

于是这帮家伙立即便掀起了大练兵的热潮,各班排人员之间都在互相明里暗里较劲,你今天练刺杀一千次,我便练一千二百次,你练一千二百次,我便练一千五百次……总之没人想垫底,不但要受体罚,没了好吃的不说,第二天全队扛着黑旗出操,这么一来,训练效果便更好了许多,原来计划着三天完成的训练科目,结果往往一天下来,便基本上可以达到要求了,这样的奖惩措施对于训练来说,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让肖天健看着暗中笑得没了眼睛。

对于临战时候的指挥,肖天健也进行了改进,以前他都是亲自喊口令,来指挥手下动作,可是经过这两次实战检验之后,肖天健发现这样做存在很大的问题,他不能一直喊口令,这么一仗下来,他每每都喊得喉咙冒烟不说,还时常要中断口令,发布新的命令,这么做很容易出现让手下人搞不清状况,容易出现混乱。

而且以前他手下也就是几十个人,喊口令还能对付,可是现在他手下的人越来越多,要是还用以前的法子,恐怕一仗下来,他把喉咙喊破也不见得够用的,所以再单凭喊口令已经不足以支撑他指挥作战了。

这个事情非常重要,其重要程度甚至超出了所有事情,所以肖天健他在忙活其它事情的时候,对这件事也给予了高度的重视,于是他开始琢磨如何用其它东西替代单一的用嗓子喊口令以解决有效指挥手下的问题。

本来他也想弄西方近代军队使用的那种风笛和军鼓,可是这地方去哪儿搞风笛那种西方特有的东西呀!即便是有,谁会用呀!肖天健又想到了后世军队中常见的军号,但是这东西时下也没有地方搞,也没人会用,于是选择便只剩下了能找到的东西了!

古代战争指挥作战,基本上是以旗帜和号角还有战鼓等东西来指挥军队作战的,而眼下肖天健能用的也只有旗帜和现成的腰鼓、唢呐了。

有关旗帜的问题,肖天健其实早有考虑,他总不能一直让人称呼他们这伙人为肖杆子吧!即便是杆子也要有个名头才行,起码让人能很快记住他们的名头才行,这个旗帜的问题,便牵扯到他以后发展了,所以肖天健一直都在琢磨这件事,不但是他考虑到了这个事情,就连手下一些人也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找肖天健提议,让肖天健给他们取一个响亮的名号出来,以振奋一下士气。

以前肖天健手下人少,这件事倒还不是很急迫,但是现在他手下人手已经越来越多了,这件事便显得有些急迫了起来,一个名号很重要,一个好的名号将会使聚集在一起的人更加凝聚,使之产生出归属感和向心力,只要旗号还在,队伍便不容易散,人便会觉得有主心骨。

还真就别说,林子大了自然什么鸟都有,在他手下还真就有干过吹鼓手的人,这时代婚丧嫁娶的时候,往往都要请吹鼓手搞得热热闹闹的,自然民间就有这样的职业存在,他们或者是吹唢呐,或者是打鼓敲锣,但是这些年普通人家都一个个的破产了,吃饭问题都解决不了,除了大户人家谁还有能力雇请这样的吹鼓手呀!

于是吹鼓手便彻底失业了,空剩下这手艺没人再用了,普通百姓都没法活,他们自然和只能当流民了,现在肖天健手下便有好几个这样的吹鼓手。

于是肖天健立即将他们召集在一起,在范家堡翻出几样唢呐、腰鼓之类的交给他们演练一下。

这几个吹鼓手一看到这些东西便都来了兴趣,一个个抄家伙便吹奏了起来,一时间把范家堡弄得跟办喜事一般热闹,引得那些正在操练的人们一个个都侧目观望,本来严肃的操练顿时有点乱套了起来,惹得那些班排长们一个个扯着喉咙破口大骂手下,让他们专心操练。

对于这几个吹鼓手的表现,肖天健也听得是乱七八糟,于是赶紧叫停了下来。

“别乱吹乱敲了!我知道你们都有这本事,但是我用不着你们这么卖弄,告诉你们,你们只需要拿出最简单的手艺让我见识一下就成!这鼓点必须要敲得有节奏,敲出的鼓声要可以让弟兄们踩着鼓点前进,所有人必须踩着鼓点行动,快慢都随着鼓点声!

至于唢呐的曲子我不听,只要弄几种曲子,尽可能的简单一些!我有大用!……

就这么多,你们给我一个个的来!”肖天健站在几个一脸卖弄的家伙面前,大声对他们吩咐道。

于是这些人只得放弃了卖弄他们本事,一个个的拿出几个拿手的调子,尽可能的简单一些的调子,吹奏出来让肖天健听。

鼓手的事情好说,陕西最不缺的就是腰鼓,只要敲鼓的人能很有节奏的敲出鼓点,让兵卒们可以踩着鼓点前进就成。

而唢呐的调子可就多了,肖天健听下来之后,还是听了个头昏脑胀,最后他干脆从一个个的调子中选出了一些,然后给这些调子定义为:起床号、集合号、紧急集合号、熄灯号、收操号、开饭号、休息号、冲锋号等名头,暂时固定下来每一种唢呐的调子是什么含义,算是暂时解决了这个问题。

在定下这个事情之后,肖天健给每个排派驻了一个鼓手,专司敲鼓,来用鼓声替代军官们的口令声,控制其下兵卒的步伐。

而唢呐手则被充作司号员,留在他身边听候他的命令,然后按照他的指令,吹奏各种音调,来传达他的命令。

并且让所有手下在晚上休息之前,都反复的听唢呐手吹奏各种音调,学会从这些音调之中辨别出上峰发号的是什么命令,省的他们以后听唢呐声的时候不知所云。

这几天时间,在肖天健竖起招兵旗之下,石冉等人将消息传出了很远,每天都源源不断的从外面将他们挑选出来的一些青壮流民带回这里,也有一些得到消息的流民自行投奔了过来,因为肖天健不确定未来会到什么地方发展,所以眼下他只招收清一色的光棍,而不招纳拖家带口的人员,除非是一些有技能的人之外,比如铁匠、木匠、皮匠之外,可以拖家带口的带回来,其余人等都只要那些光棍汉,而这些新招来的流民中年纪最小的十五六岁,最大的不超出三十来岁,在所招流民之中,基本要求就是身体比较强健,而时下能活到现在的流民基本上都算是体格比较健壮一些的人,所以只要让他们吃饱几顿之后,便立即都可以投入到编训之中。

几天下来,他便又招募了二百多手下,这些人立即便被暂时编入到辎兵队之中,使俩辎兵队的排长副排长一下子拥有了近三百手下,足足顶的上两个连的编制了,忙的两个辎兵军官一个头有三个那么大,光是编组这帮新收的辎兵,就让他们两个忙了个团团转,无奈之下只得找肖天健诉苦,要求肖天健给他们再配几个人手,缓解一下他们的压力。

肖天健对于这种情况也有些挠头,几天之中他的手下一下便扩增了几倍,堪用的军官根本就不够使唤的,老兵他舍不得从战兵队伍中抽出来,这些人都是战兵的骨干力量,抽出一个老兵,战兵就少一份力量,所以他只能将军里面挑瘸子,又在战兵里面挑出几个不太合格的战兵,丢给那俩辎兵排长让他们凑合着用,好歹战兵训练程度要高出辎兵许多,临时充当一下辎兵的班长还是凑合的。

眼下他拥有的实力已经扩增到了战兵二百二十人,辎兵三百多,加上少量的女人孩子,数量直逼六百人的地步,于是他赶忙叫停了继续招募流民的计划。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八十四章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肖天健比谁都清楚自己眼下的控制能力,眼下这么多手下,对他来说已经远超过他和手下骨干力量所能控制的极限了,如果人数再多的话,恐怕他就无法有效的调度控制这些手下了,如果一个将领手下再多,但是却无法有效控制的话,那么人再多也白搭,只能乱成一盘散沙,根本发挥不出什么战斗力。

更何况眼下这么多人,每天人吃马嚼的光是粮食消耗,就是很大的一个数字,范家堡虽然有不少储粮,但是也架不住他这么挥霍,与其养活一帮没用的闲人,到还不如先管好这些现有的人员呢!

在又来了这么多新兵之后,即便只将他们暂时编做辎兵,也很难有效的控制他们,所以肖天健便将操练战兵的事情暂时交给了阎重喜等几个手下去管,自己转而帮着辎兵的排长,开始安排这些新来的辎兵。

三百人被他分成六队,一队暂时编制五十人,安排一个老兵当队长兼任教官,这种编制有点可笑,一队的人数足足超过了战兵队的一个排还多,级别却只能算是战兵的一个班,如此算来,真是超级加强班了。

这对每个临时的辎兵队队长来说,都无疑是一种考验,甚至是折磨,一下子让他们这些刚接受训练的兵,又来带五十个手下,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而且肖天健还有要求,这些辎兵也必须要学会基本的队列和刺杀动作,所以对各个辎兵队新走马上任的班长排长来说,就更让他们挠头了。

三百多辎兵乱哄哄的在他们的指挥下整队列队,光是这排出个队形,就让所有人出了一身大汗,乱的跟一窝没了蜂王的野蜂似的,这要是万一出去做事,碰上敌人的话,真不敢想象这帮人还能乱成什么样子,如果不让他们接受最基本的训练的话,保不准就直接崩盘了。

肖天健只得亲自参与到了这帮辎兵的训练之中,毕竟这里他算是最大的头子,仅凭这名头,就有几分杀伤力,一通大吼大叫之后,好歹是让这帮人闹明白了左右和如何站队了……

其实肖天健到也不会让这么多人一直当辎兵使用的,这些人他打算拿来以后当作战兵的预备兵员,先让他们接受简单的训练,有一个纪律意识,以后一旦条件成熟之后,便可以直接将他们补充到战兵队伍之中,到时候操练起来便会更加快捷一些,辎兵队其实也被他暂时充作新兵连使用了。

只是这人手一多起来,肖天健便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他们的武器已经不够用了,这一次打范家堡虽然他吞了王天龙这伙人,还抢了范家堡的武器,但是拼凑起来之后,也只有三百多件兵器,现在他一下召集起来了近六百人,这武器缺少的问题便顿时凸现了出来。

二百战兵自然是要优先配备武器了,肖天健集中了所有的刀枪,使战兵保证每个人都有一把长枪或者是单刀可以持用,刀盾手还要做到人手一副藤牌,使之尽快成军能上阵作战。

至于像是斧头、狼牙棒、大刀等杂乱的武器,都不在肖天健正规战兵的编制之中,这些兵器便淘汰下来,暂时交给辎兵使用,既便如此,辎兵之中大多数人还是不能配发到武器,就连菜刀、粪叉、锄头算上也不够用。

要是让这帮人就拿着这些东西上阵的话,肖天健真想不出会有什么结果,完全就又成了一群乌合之众了,为了解决兵器的问题,肖天健摸着下巴琢磨了好一阵子,最后干脆把这些不称手的乱七八糟的家伙什子都收集了起来,直接丢给了这次在外面招募来的三个铁匠,让他们利用范家堡里面的铁匠铺,就地打造长枪的枪头,装备给这些辎兵使用。

但是这么做还是无法很快解决问题,打造枪头也需要一定的时间,短时间之内这三个蹩脚铁匠即便是开足马力,日夜不睡也打造不出来多少枪头,所以他还要另外再想一些办法。

于是他的目光便又转到了范家堡里面的那片用于观赏的竹林上,灵机一动立即命人把这些竹子尽数给砍掉,甚至连枝叶都不去掉,每根竹子都留出四米多的长度,然后简单的把前端削尖,便成了一把狼筅,虽然很简陋,但是也不失为一件利器,对付披甲敌军可能效果不行,但是对付一般未披甲的敌人,这竹枪只要被使用者猛力刺出去,照样可以把人给通个透明窟窿,而且竹子即便是被对手砍断,照样还有一个尖茬,依旧是一种有威胁的武器,特别是竹竿上刻意留下的那些枝条,更是可以干扰敌人的进攻,虽然少了其它兵种的配合,但是让辎兵拿来自保却已经足够了!弄好了之后,随即这些简陋的竹枪狼筅便被配发给了辎兵,充作他们的武器。

再重新列队的时候,这些辎兵的队伍便看起来有点模样了,密密麻麻两百多支竹枪被辎兵持握着,列队之后还真有点长枪如林的感觉,怎么看都顺眼的多了,没人会怀疑在面临这样的竹枪阵的时候,自己一定会没事了。

肖天健在范家堡屯训新兵的几天中,除了整日忙活操练和装备的事情之外,同时也没忘了天天派出石冉手下的斥候在通往范家堡的路口值守,监视外面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他不得不防备着官兵和李家庄的人继续来找他的麻烦,这斥候的重要性也就更加凸显了出来,二十多个新斥候,被他轮番的派出去,不断的在附近探查各种消息。

就在他打下范家堡十天之后,肖天健终于下决心离开这里了,从石冉探查回来的消息看,暂时汧阳的官兵和李家堡那边对他没有再采取新的行动,而且从王天龙老巢那边探查消息的人也已经回到了范家堡,他们已经探明了王天龙老巢的情况。

王天龙虽然在范家堡一役之中被干掉了,但是他的老巢还留下了百十个看家的手下,在得知了王天龙被杀的消息之后,王天龙的这些手下顿时大乱了一番,一些人趁乱抢了点东西便逃离了王天龙的寨子,但是接着他留在寨子的一个头目便采取了镇压的措施,稳住了残余的手下,继续盘踞在王天龙的寨子里面,并且还在附近又裹挟了一批流民,不但人数没少,短时间之内倒是也又聚起了一二百人之多,看来他留在寨子的那个头目是打算另起炉灶,自成一家了。

而且据石冉探查的情况看,王天龙的寨子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同时还具有随时可以从山上撤走的道路,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藏兵之所,格局比起肖天健被毁的老营来说,大出了不少,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肖天健让曾经在王天龙手下干过的一些人口述,由罗颖杰操刀,绘制出了一份比较详细的王天龙老巢的地形图,召集了手下一帮人开始商议如何攻下王天龙的寨子的事情。

虽然眼下他们新兵训练时间还很短,远不足以称之为精兵,但是好歹战兵之中在这些天的高强度操练下,已经有了一定的战斗力,何况这帮新兵大多数也跟着王天龙干过,大多数人是见过血的,这样一来,比起一般新收的流民来说,这些人操练起来便快捷了许多,起码比起他们以前跟着王天龙,已经是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气势了,加上每个班还有三个老弟兄带领,集体列队之后,倒是也隐隐中露出了一丝悍兵的架势。

更何况他们眼下只是对付王天龙的残部,所以这些战兵已经是可以使用了,肖天健也不再犹豫什么,当即便决定起兵,杀奔王天龙的老巢给他来个鸠占鹊巢再说。

范家堡在五月初十这天早晨,一早便喧闹了起来,所有人一早便被唢呐手吹奏的集合号声给招到了庄子外面的空地上,各自按照他们的头目的要求,以各排为单位,迅速的在庄外集结了起来。

在庄外的空地中央,他们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竖起了一根高达两丈的木杆,杆上还挂着绳子,也不知道这根木杆是用来做什么的,有些人还暗自揣测,是不是他们要离开这里出去做事了,他们掌盘子这是要杀人,把人头挂起来呢,于是一些人开始惴惴不安的等待着马上发生的事情,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庄门那里。

这个时候,庄门里面响起了一阵腰鼓的声音,腰鼓敲的节奏很慢,不多时便看到铁头等几个人跟随着肖天健缓缓的踏着鼓点的声音,从庄门里面走了出来。

肖天健全身披挂整齐,换上了从王天龙哪儿缴获来的一身铁甲,只是这身铁甲对他的身材来说,稍微显得小了一点,穿上之后显得有些局促,但是却让他显得高大威武了一些,并且肖天健在腰间很郑重的悬了一口腰刀,背上还披上了一件红色的披风,更让他显得精神醒目了许多。

就连肖天健背后的铁头等人,也每个人都披了一件灰色的披风,头戴一顶毡帽,显得整齐肃穆了许多。

他们踩着鼓点,都是一脸肃穆的走出了庄门,在肖天健的手中,还捧着一块叠的工工整整的红布,就这么一步步的迈着一种奇怪的步伐,走向了众人面前的这根木杆。

肖天健走的是正步,这样的走法在这里显得有些怪异,每次踢腿都将脚尖绷紧,一条腿绷的笔直,落下的时候脚掌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扬起淡淡的土尘,这样的迈步方式虽然怪异,却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所有人都被肖天健吸引了过去,纷纷闭上了嘴巴,使得庄外空地上显得异常安静。

众人都不知道肖天健这么庄严肃穆是要做什么,心中带着疑惑睁大眼睛看着肖天健给他们一个解答。

肖天健一直保持着正步走的步态,每一步都踏着鼓点的声音,一直走到那个高耸的木杆之下,然后两腿一磕,做了一个标准的立正动作,又接着做了个向左转的动作,正好把脸朝向了面前所有的手下。

而铁头也带着几个卫兵,整齐的排列在肖天健的背后,同样一脸肃穆的立正站稳,右手按在了各自腰间的刀柄上面。

肖天健深吸一口气,扫视了一遍眼前这些挺胸叠肚的手下们,然后运足中气,吐声大声对他们说道:“弟兄们!今天是个不一样的日子!你们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把你们集中在这里吧!现在我便给你们一个答案!

今天,也就是五月初十!将会成为我们每个人终身铭记的日子!因为就在今天,我们将不再是一支杆子,一伙被所有人都瞧不起的土匪了!

今天我们将成为一支堂堂正正的军队!一支为了咱们穷人能在这混账世道下活下去而战斗的军队!所以今天也是我们成军之日!

不管你们是新来的,还是一直一来跟着我肖某的弟兄,你们都将成为这支军队中光荣的一员!从此再也不受别人的歧视!再也不用看别人的白眼!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为自己劈开一条生死路,为天下穷头百姓们打出一片天!为此我肖某将会奋斗不息!永不言败!

而我们的军队将会拥有一个响亮的名字,你们来看这是什么!”

说道这里,肖天健猛然一抖手,那一副被叠放在他手中的红布立即被他抖开,并且随着从侧面吹来的风招展开来。

原来这是一面用红布做成的旗帜,鲜红的颜色在早晨的阳光照耀之下,显得是那样的猩红夺目,而且在这面红色的旗帜上,还用金色的线绣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这个金色的图案在鲜红的底色衬托下显得很是夺目,众人的目光都立即被吸引到了这幅红旗上面,因为他们看到这面红旗上绣着的是一个壮汉的身体,线条显得十分简洁,但是让他们奇怪的是这旗帜上的壮汉没却没有头颅,左手持着一面盾牌,右手握着一把大斧,结实的胸膛上绣着两只人眼,在他的腹部肚脐的位置,却绣着一张张开的大口,如同正在嘶吼着什么一般。

这个人形用笔非常简单,寥寥数笔便勾勒了出来,但是却很有一种气势,让人过目不忘。

“弟兄们!你们可知道这旗子上面的人是谁吗?不错,有人已经认出来了,这便是上古传说中的勇士,刑天!

相传上古炎黄大战,黄帝取得了胜利,夺得了天下,将炎帝逼得退至南方苟延残喘,而刑天乃是炎帝手下大将,他对炎帝十分忠诚,誓要为炎帝夺回天下,于是便单人独骑杀奔北方,和黄帝大战不休!怎奈不是黄帝对手,被黄帝砍去了他的头颅!

刑天头颅已失,却还不服输,于是便以乳为目,以脐为口,依旧呼号不已挥舞着手中干戚对天挥舞不止,和黄帝厮杀,黄帝慑于刑天的威猛不屈,不敢杀他,不得不退回了天庭!

而刑天自此也就被后人所推崇,有话说的好,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这刑天自此便是忠诚、勇敢的代名词!代表着永不妥协,永不屈服!也正是如此,刑天才会被后人所传诵!

我肖某不才,今日便借用刑天之名,以为我军之号!只要此旗不倒,我们刑天军便会奋战不息!为天下穷人争得活命的权利!我希望你等从今以后,也能像刑天一般,永不言败!永不屈服!

刑天军威武!”肖天健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大声的对着眼前这些手下说出了这面旗帜的含义,并且在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大吼了起来。

他这番话叫出来显得非常有气势,同时也极具煽动性,直听的在场的每个人都禁不住热血沸腾了起来,原来他们以后再也不叫杆子了,从此之后他们便要改称为刑天军了!当听到肖天健嘶声大吼刑天军威武的时候,先是那些老弟兄们立即附声跟着肖天健狂叫了起来:“刑天军威武!……”紧接着所有人都用尽力气跟着他们狂吼了起来……

几百人同时大吼,这声浪之大,惊天动地,如同一声霹雳一般,滚滚传向了天际之间,一直传向了很远的地方。

肖天健也被眼前的士气鼓舞的有些热泪盈眶,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军队,那么他将带给这个世界一个什么样的变化呢?即便是他未能成就大业,那么能带着这些人,以后轰轰烈烈的在这个乱世做一番事情,那么即便是死了,他这会儿也觉得值了。

所有人都望着那面正在冉冉升起的刑天军大旗,禁不住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他们这辈子都没这么振奋过,这面旗帜似乎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再也没有以前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了。

肖天健也默默的注视着这面刑天旗缓缓的升上旗杆,就在旗帜升至旗幡顶部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的抬起右手,并齐手指,用力的放在了自己的眉毛旁边,做了一个标准的后世军礼……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八十五章赵灵儿的意外抉择

既然作为一个军队,那么肖天健深知统一的军服对于一支军队的作用,统一的军服除了可以区分敌我之外,还可以让士兵产生归属感,同时还能让他们穿上军服之后,形成自我约束,但是眼下给这些手下配发军服,显然还不现实,除了没有足够的布料之外,他也没有足够制作军服的人手,即便是当初他承诺给手下配发一件披风的计划,因为范家堡的布料尚有限,而肖天健的手下数量激增太多,而无法实现了。

于是他只能食言,只给二百战兵每个人撕了一块灰布,简单的缝制了一下,配发给了他们,同时也给每个战兵配发了一副绑腿,这已经是他眼下唯一能做到的了。

可是既便如此,当这些战兵们打好绑腿,披上了那件简陋的灰色披风之后,集合在一起,顿时也让他们的队伍雄壮了许多,起码远远看去,灰蒙蒙的一片,这支队伍还是变得统一整齐了许多,加上每个人拄着的长枪,形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让那些站在后排的辎兵们,一个个都眼馋的要死,看着前面的战兵都流露出了满脸的羡慕之色。

辎兵们将骡马牛羊都赶出范家堡,在外面套上了夺来的大车,将范家的存粮都搬了出来,装在了大车上,大车装不下,便用这里佃户们留下的独轮车装载,总之一颗粮食也不留下,尽数装运走。

除了粮食之外,各种缴获来的被褥、布匹、金银、铁器也都不留,只要能拿走的,全部装车拿走,车子装不下,便让人用扁担挑,用肩膀扛,一样是刮地三尺,尽数搬走。

至于范家的那些丫鬟婆子,肖天健决定在离开之前,每个人给他们点钱粮,让他们带上自行离开这里,投亲靠友也好,干什么都成,反正肖天健知道自己在这一带也不可能久留,陕西这破地方实在是已经快被折腾烂了,根本就不适合当什么根据地,如果他想要发展的话,迟早还是要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定一些的地方谋求建立自己的根据地,相信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他恐怕是要带着这些手下过一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带着这些女人将会很不方便,所以他也不留这些人,尽数将他们打发走拉倒。

倒是那个范灵儿,却很意外的表示不走,并且托人找肖天健,想要见肖天健一面。

肖天健对范灵儿的要求很有点意外,他在第一天打下范家堡之后的晚上,见过范灵儿一面,之后他便搬出了范家的大宅整日忙的跟车轴一般,简直是脚不沾地的在忙活各种事情,于是便再也没有见到过范灵儿,本来他这次也让范灵儿直接离开拉倒,省的跟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落得像胡月娥一般的下场,所以想让她自己找亲戚投靠,谋一条生路去,但是没想到这个范灵儿居然会不答应离开,这便有点说不通了。

于是肖天健百忙之中,还是抽出了一点时间,到了大宅里面见了范灵儿一面。

范灵儿神色紧张的坐在一间屋子里面,听着外面的喧嚣声,满脸的心事和担忧,自从那夜她被肖天健拒绝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过肖天健,整日只能跟着那些丫鬟婆子们,按照肖天健的吩咐,做一些针线活,缝制那些绑腿和披风,还要替这些杆子们缝补一些衣物,整日也是忙忙碌碌。

而那些杆子们,果真也没有作出祸害他们这些女人的事情,除了几个佃户的女人,在庄子里面看着他们之外,连看守都没留几个,也没人虐待她们,每日两餐虽然粗茶淡饭,但是也让她们吃饱,并且给她们安排地方休息,这种事情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所以渐渐的她们这些女人也就安心了下来,一切都听天由命好了。

只有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赵灵儿才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肖天健给她留下了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虽然只是慌乱中抬头看了一眼,但是她还是看到肖天健是个身材高大英武异常的年轻后生,这么年纪轻轻,便已经如此厉害了,而且行事作风还如此于其他杆子不同,居然对她的美色根本视而不见,整日里都在忙着操练他的手下。

虽然明知道肖天健是她的仇人,而且可以说是血海深仇,但是不知为何,赵灵儿还是无法对肖天健恨得咬牙切齿,时不时的肖天健的身形容貌还会闪现在她的脑海之中,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十分怪异。

本来她应该十分痛恨肖天健的,但是她也说不清为何就恨不起来,究其原因,她觉得可能还是因为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肖天健却给她了一个希望,让她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渴望。

她毕竟才刚刚十五岁,她无法想象死亡是什么样的,更没有勇气去死,她想活下去,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直到今天早晨,有人过来告诉他们这些范家堡被俘的人,说他们可以走了,而且还给他们一点盘缠,让他们自谋生路去。

这个时候赵灵儿才又慌张了起来,她一个大户家的女孩子,从小就被父母娇生惯养的养在深宅大院之中,连庄子都很少出去一趟,受着家人的溺爱,就连她忍不了裹小脚的疼,不愿裹小脚,她爹娘最后都由着她,没有逼着她裹小脚,可见她以前在这范家是如何受到宠溺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对外界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了解,只是偶尔听说这些年外面地界上很不太平,到处都在闹杆子,就连他们范家堡都经历了几次被杆子围攻的事情,所以家人便把她看得更严了许多,一步都不让她走出庄子,所以对于外界的事情,她几乎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

本来她还有个叔叔家可以投奔,但是前年他叔叔家据说也遭了匪患,全家都被杆子杀了个精光,而她母亲本来也是穷人家的女子,被她爹娶来做了小妾,才生下她,头几年闹杆子,一家人也都不知所踪了,现在肖天健要放走他们,让他们自谋生路,她顿时惊惧的发现,眼下她连投亲都没处可去,顿时便惊慌失措了起来。

虽然她生于富人家,但是也不代表她就一点也不通世故,她最起码知道,仅以她眼下这样,带着两个小侄子侄女,出了这个庄子之后,根本恐怕连汧阳县城都走不到,就要么被人绑了去,要么就只能饿死了。

她甚至想得明白,就她这样走出去,还是会被人抓去糟蹋的,她更没有能力保护这两个小侄子侄女,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这么早就死,思来想去,她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而眼下她唯一能指望的也只剩下这个肖当家了。

于是惊慌之中,她请人转告肖天健,说她不想走,想要见肖当家一面,并且被人留在了这个屋子里面,等候消息。

她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肖天健会如何答复她,所以这会儿她心中就如同十五个水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等候着肖天健,甚至她都不知道肖天健到底会不会答应来见她一面。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等了多长时间,高度的紧张几乎有些让她觉得窒息一般,双手不住的搓着裙子,居然不知不觉间,连裙子都被她嫩白的小手撕破了一角也没发现。

直到她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逐渐的离门口越来越近,她才猛然站了起来,疾走了几步来到了门口,撩起裙角,跪在了门口处。

肖天健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个跪在他面前的少女,范灵儿哭的很伤心,用膝盖蹭着青砖地面,一直蹭到肖天健的面前,痛哭着颤抖着抱住了肖天健的小腿。

“掌盘子!奴不走!求大当家收留!奴即便是当牛做马都成!奴没有地方可去!求求大当家可怜奴!就留下奴和两个侄子侄女吧!求求大当家开恩!……”赵灵儿哽咽着对肖天健哭求道。

肖天健真有点不知该怎么办了!这还真是无奇不有,他明明是赵灵儿的杀父仇人,本来赵灵儿应该对他恨之入骨才对,这次总算是有机会逃脱他的虎口了,而这个赵灵儿居然不肯走,非要跟着他不可!这事儿可真就太怪异了!

“赵小姐,你可要想明白,我乃是一个强盗头,并非什么善类!而且我还是你的杀父仇人,你难道就真的不恨我吗?还是你非要留下,另有所图呢?是不是想留在我的身边,有朝一日找机会为你家人报仇呢?”肖天健皱着眉头对跪在面前的赵灵儿问道。

赵灵儿听罢之后又被吓的一哆嗦,赶紧低头辩白道:“奴婢不敢!大当家明鉴!奴婢绝无此念头!

奴婢真的没有地方可去呀!奴家所知,这世上除了我那两个小侄和侄女之外,所有的亲戚都已经没有了,奴知道大当家乃是仁厚之人,如果这么将我们三个赶走的话,我们又何以为生呀!

虽然奴知道大当家杀了奴的家人,但是奴也不敢对大当家怨恨!这只能怪奴的命不好!怪不得大当家心狠手辣!

大当家如此待奴,奴已经感激不尽了!奴是心甘情愿留在大当家身边,哪怕是给大当家为奴为婢,也绝无怨言!更不敢另有所图!请大当家放心,毕竟奴还有这两个小侄和侄女在,如果大当家发现奴有所不轨的话,大可杀了我们三个!求求大当家还是留下我们吧!

呜呜……”赵灵儿惊恐万状的赶紧给自己辩解了起来,说到最后,居然趴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纤细的身躯伏在肖天健脚下不停的随着她的哭声颤抖着。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八十六章武装游行

肖天健总算是明白了这赵灵儿为何不走了!赵灵儿自小应该是在范家娇生惯养习惯了,对外面的事情根本就不怎么了解,以她的命运,本该是长到十七八岁之后,父母给她谋一个门当户对的大户人家的公子把她嫁出去就算是为她做完了一切了!但是眼下她的所有亲人却都没了,让她根本没地方可去,离开这里到底会有什么命运等待着她和那两个小孩儿,她肯定是想不出来。

人对渺然的前途都会怀有巨大的恐惧,这一点他自己在初到这个时代的一段时间里,也有过同样的体会。

对于赵灵儿的话,他还是相信的,他看得出这个赵灵儿其实是一个性格很柔弱的女孩子,而且求生欲望也很强烈,为了活下去,她宁肯逆来顺受,甘愿留在他这样一个强盗头子身边,而不敢另有什么图谋,而且她的话说的很清楚,她还有两个侄子侄女可以作为人质,证明她确实没有其它所图。

肖天健内心还是有点同情这个范灵儿的,这个范灵儿的柔弱,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善良,虽然他明知道自己是范灵儿的仇人,但是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为她的未来着想。

这么一个在后世还粘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年龄的女孩儿,忽然间失去了所有可以关照她的亲人,又要被赶出家园,流落在这乱世上,想想如果她没有亲友可以投靠的话,最终能落得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在想到这一点之后,肖天健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于是他轻咳了一声道:“你先不要哭!站起来答话!”

范灵儿战战兢兢的称谢之后,站了起来,低眉顺目的流着眼泪,站在肖天健的面前,仿佛是在等待对她最后的判决一般,腿软的几乎像是要再次跌倒。

“你要想清楚!我在你们眼中,是一个强盗,而且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还有我干的这行,注定以后要颠沛流离,四处奔走!根本不可能给你提供一个安稳的生活,跟着我将会十分危险,而且还会非常艰苦!甚至随时都可能会面对死亡!

要是你留下来的话,我不可能把你当作丫鬟或者是我的女人对待,一切都要你自己努力,没人会特别照顾你,你必须要自己努力生活,也必须靠着你自己的劳动,换取吃饭的权利!不管走到哪儿,你都要靠你自己的双脚走,任何人都不会特别照顾你!

你现在确定还要留下来吗?如果你觉得可以做到的话,那么我便同意你留下来!”肖天健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之后,对范灵儿说道。

肖天健的话,让范灵儿确实有些担心,但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可以!我可以做到的!大当家,我能做到!我会女红,我还会做饭!我……我……我还会写字!我也没有裹脚,我能走远路!我不怕!求大当家别赶走我!”

肖天健真的是没法子了!这么说都吓不住赵灵儿,看来她真是铁了心要跟着自己走了!这事儿怎么就这么怪异呢?他居然会同意一个跟自己有着杀父之仇的女子跟着自己,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抑或是有进水的嫌疑!居然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可是他却不愿食言而肥,既然他刚才说了,那么他便不能把吐出去的吐沫自己再给舔了,于是他点点头道:“既然赵小姐如此坚决,那么你便留下吧!但是我还有件事丑话说前面,你的两个侄子侄女,我是无法带着照顾他们的!给你两条路选,要么趁着你们家的那些家奴还有丫鬟婆子还没有离开,去问问他们谁愿意收留这两个孩子,交给他们把两个孩子带走!要么我回头找个人家,把这两个孩子送给别人!你自己选吧!你自己也赶紧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便离开这里!跟的上队伍,你便是我们的人,跟不上的话,你就另谋生路吧!”

说罢之后,肖天健也不再耽搁,转身大踏步的走出了屋门。

数百人排列着长长的队伍朝着山外走去,而他们的背后是正在燃起熊熊大火的范家堡,此时正在冒起冲天的浓烟,庄子里面凡是有用的东西,这会儿都已经装在了车上,粮仓里面被他们清扫的连一粒粮食都没剩下,估计即便是老鼠,不搬家的话也会被活活饿死了。

一个范家堡的女人最终还是念在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的份上,接收了范家的这两个小孩儿,肖天健私下让靳夫子给这个女人了十两银子,算是给这两个孩子的赡养费,让这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范家堡,到附近她的亲戚家投亲去了。

而范灵儿到底还是留在了肖天健的队伍之中,换上了一身朴素的衣服,跟着几个佃户家的女人一起随着队伍离开了范家堡。

回望一眼她生活了十多年的范家堡,范灵儿还是流出了眼泪,从此之后,她便彻底没有家了,所有的家人也都没有了,她唯一的选择就只剩下跟着这支乱民走下去。

范灵儿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对肖天健,她是既恨,又怕,还有些感激,肖天健带人毁了她全家,杀了她的家人,但是却没有糟蹋她,并且给他们范家还留了后人,这样的事情充满了矛盾,使她无法看懂肖天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到底自己该恨他还是该感激他。

但是不管怎么样,暂时她却只能跟着肖天健走,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如果离开这支队伍的话,能在这个世上生存多久,或者是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她。

总之,在她看来,如果离开肖天健这支队伍的话,无依无靠、无亲无故的她肯定命运只会比现在更悲惨,所以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她不敢多想,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这支队伍在山路上蹒跚前行。

那些佃户的女人们也都对范灵儿的选择不解,本来范灵儿应该有离开这儿的机会,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范灵儿却选择了留在这里。

有些女人便私下里琢磨,觉得范灵儿这么做,肯定是有缘故的,毕竟许多人都知道范灵儿第一天晚上是在大宅里面渡过的,肖当家那天晚上也是在大宅里面过夜的,弄不好肖当家已经吃了这个范灵儿也说不定,所以范灵儿很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留在这里,当肖天健的女人。

如此一来,虽然范灵儿已经不是他们的主子了,但是这些佃户的女人们倒也不敢对范灵儿呼来喝去太过不敬,而且念在范灵儿柔弱的份上,也没让范灵儿背什么东西,就让范灵儿跟在他们身边,离开了范家堡。

在装运了范家堡大批物资之后,刑天军队伍显得有些臃肿,人员急速的扩充,对于肖天健和他的骨干手下来说,都无疑是一种考验,他们每个人以前都未曾控制过这么多手下,所以出发之前,每个人多多少少的都有些紧张的感觉,这也是农民军往往和官军作战失利的主要原因,倒不是农民军的士兵怕死,而是他们的头领对手下控制能力的不足,往往单单是长途行军,就能把一支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队伍给拖散了,所以这一次他们出行,对肖天健和他手下来说,都是一种锻炼。

因为这次他们离开范家堡的时候,尽数搜刮光了范家堡的财物,单单是各种物资,就装了数辆大车,还有十几辆独轮车,既便如此,许多辎兵还是要肩扛手提不少东西,所以行军速度也大受影响,但是好在肖天健还算是有点经验,提前对手下做了明确的分工,真的上路之后,每个人各司其职,倒是走的也不算太慢。

石冉的斥候队现在已经扩增到了二十多人了,在肖天健的吩咐下,这二十多人分做两组,轮流在前面打探消息,而二百战兵则被放在队伍前面开道,保护后面押运辎重的车队不受袭扰。

现在他们人数已经很多了,所以想要隐秘行动也基本上不可能了,反正也是无法隐藏行踪了,索性肖天健在率军出发之后,他们一走上官道,便大张旗鼓的排成长长的纵队,浩浩荡荡的朝着王天龙的老巢天龙寨方向开去,惹得路上行人纷纷走避,远远的惊诧的看着这支莫名其妙出现的队伍,并且对着他们这支队伍指指点点的评头论足,同时还好奇的打量着队伍中的那面红色的刑天旗。

“我说兄弟!你听说过这是哪股杆子吗?”一个流民缩手缩脚的趴在土梁后面,对身边一个跟他一样正在战战兢兢的看着眼前滚滚而过的这支队伍的流民问道。

那个流民也是一脸疑惑的答道:“这位老哥,俺也没听说过!没想到这汧阳一带,还居然有这么大一股杆子!你瞅见没?这杆子旗号好生奇怪,上面画得是什么东西呀!”

“啧啧……这股杆子看起来不一样呀!你们瞅瞅看,这队伍走的,多整壮呀!怎么看都不像一般的杆子!俺头些年家门前过官兵也没见这么有规矩的!你们听听,他们一边走一边还敲着鼓呢!这步子迈的!厉害!厉害!惹不得呀!恐怕这一下汧阳的有钱人的日子不好过了!”还有一个流民似乎有点见识,趴在土梁下面一边偷眼观看,一边发表着他的见解,总之觉得这支杆子跟其它杆子很不一样,这气势要比许多杆子都厉害多了。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八十七章夺穴

不管所遇之人如何议论,仅仅是这一次武装行军,就让肖天健这支新成立的刑天军的名气如同插了翅膀一般的飞向了远方,只要见到过他这支队伍的人,都无不啧啧称奇。

而且肖天健在押队行军的路上,对于军纪要求很严格,所有人员都不得擅自行动,必须要做到令行禁止,同时也不得骚扰所过之处的行人,始终保持着队形不散,如此行事作风,大异于一般杆子的队伍,让那些偶遇的行人无不称奇。

但是至于那些偶尔路遇的商队,老远看到石冉的斥候队,便都一哄而散了,慌不择路之中连部分货物也顾不上带走,便丢在了路上,肖天健自然欣然受之,把有用的东西给收拢了起来。

从范家堡到王天龙的老巢,距离大致也有几十里远,沿途要经过几个打的庄子,这些庄子远远发现肖天健这支队伍的时候,庄里面的人便立即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纷纷逃入村堡之中关上庄门,并且拉起了吊桥,大呼小叫的作出戒备的架势,生怕这支队伍会突然间攻击他们的庄堡,一个个都吓得不轻。

但是肖天健现在志不在此,他要尽快赶至王天龙的老巢,取得一个立足之地再说,所以沿途即便是经过一些庄堡,也不去招惹他们,只是让罗颖杰写了一些拜贴,派石冉手下的斥候用弓箭射入到这些途径的庄堡之中。

拜贴写的很简单,就是告诉这些庄子里的有钱人,他们乃是刑天军,让这些有钱人以后识相一点,休要招惹他们,省的伤了和气,待到以后刑天军回来拜访他们的!

这也算是为以后做一些铺陈,必要的时候可以来敲诈敲诈这些有钱人,逼他们拿出些钱粮孝敬他们刑天军。

而沿途接到拜贴的这些庄子的有钱人们,一个个都有些惊疑不定,他们没听说过附近有这么一支刑天军,根本不知道这刑天军的来头,但是远远的看一下刑天军的队伍,他们还是吓得心惊胆颤,搞不清楚什么时候他们这里突然就来了这么一支乱军,这不由得让他们想起了两三年前,陕西四处闹流民的时候的场景,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庄子就被这些乱民给祸害了。

于是机灵一些的两个有钱人家,在收到了刑天军的拜贴之后,很快便拿定主意,赶紧准备好了一些钱粮,准备随时送出去,交给刑天军,起码也算是先给自己买个保障,省的以后这支奇怪的兵马盯上他们的庄子,算是先交一些保护费求个平安。

这种事情在这个时候也是常有的,眼下陕西各地地界上都不算平静,虽然像高迎祥、八大王这样的大股乱军在五省总督陈奇瑜调集五省兵马围剿下,被逼出了陕西了一段时间,暂时不再陕西一带活动,但是小股的杆子却各地都有不少,因为其影响比较小,所以未能引起官府和朝廷的重视,所以自有他们生存的空间。

而这些小股杆子们赖以为生的还是这些大户人家的庄子,但是经过这些年来吃的亏,有钱人都大肆建立自己的庄堡,雇请庄丁还编练自己的乡勇,所以一般杆子想要攻克一座庄堡,其实难度是非常大的,肖天健这次和王天龙攻打范家堡便是一个佐证,如果不是王天龙先下手截住了庄外的佃户使其无法入庄,造成庄内防守力量薄弱的话,肖天健即便是后来吞了王天龙的部下,仅凭他那门可怜的虎蹲炮,想要灌入庄子,也非常之难,往往都会付出极其沉重的代价才能攻克像范家堡这样的庄园的。

后来幸好肖天健想出了用野蜂的办法,才得以侥幸打下了范家堡,否则的话,仅凭他硬攻的话,即便是打下范家堡,恐怕他也要死不少的手下才行。

当初肖天健刚刚编练了几十个战兵,就想去攻打像范家堡这样的庄子,其实是很有点不明智的,说白了就是妄自尊大,贪心不足蛇吞象了一点,能打下范家堡,其中运气要占主要的成分,也算是肖天健命好罢了!

所以一般情况下,小股的杆子是不愿意强攻庄子的,因为小股杆子大多都是流民构成,战斗力和装备质量都极其低下,组织性也非常差,这一点在王天龙身上便可以看得出来,这样的情况下,攻坚能力自然就很是可怜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一般杆子也不会轻易攻打大户人家的庄子的!那样的话往往是打不下庄子,还损失惨重,实在是得不偿失了一些,所以小股杆子一般情况下都是以绑肉票抑或是剪径为生,发展很慢,像肖天健这样跳跃式发展的情况很少很少!

但是对于大户人家来说,也不愿轻易惹毛了杆子们,一股杆子好说,就怕惹毛了几股杆子,让几股杆子联合在一起攻打他的庄园,那就麻烦大了,眼下官府他们指望不上,只能指望自己庄里面的庄丁和佃户们组成的乡兵来抵御杆子的进攻。

所以一般情况下,大户人家都会采取妥协的办法,适当拿出少量的钱粮给杆子送去,以此来交换杆子们不会轻易来攻打他们的庄子。

而这次肖天健的行军,其实也正起到了炫耀武力的作用,沿途所过之地的庄子,看罢他们的阵容之后,各个无不心惊肉跳,惊慌不已,聪明点的少不了就要先下手为强了,立即在刑天军过去之后,便派人跟着出去,开始打听刑天军的来头。

几十里路算起来不远,一天的时间肖天健便率队赶到了王天龙的老巢外面,看看天色已晚,他们也未立即去攻打山寨,而是一声令下,就地在山外驻扎了下来。

按照收集来的情报显示,现在这个天龙寨当家的乃是王天龙手下曾经的一个头目,此人也姓王,是王天龙远房一个亲戚,也算是个叔伯兄弟,名叫王喜,王天龙一死,这里便成了他的地盘,手下也刚刚又聚拢了一百多人,不过比起王天龙走的时候,这些人也只是刚刚被招过来的一些流民,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于是肖天健也不急着动手,在抵达了山寨之后,便屯驻于山下,埋锅造饭先让手下饱餐一顿。

这绑腿的好处当日的行军之中便显现了出来,几十里的路程走下来之后,打上绑腿的人并不觉得太累,小腿肚往日因为长途行进时候的那种胀痛感减轻了许多,这一点让许多人都对这副绑腿很是满意,直到此时,才解开绑腿,让双腿休息休息。

而随着刑天军的到来,山寨里面顿时又开了锅了,王喜本来还对他堂兄被人干掉这件事有些沾沾自喜,以为终于有他出头之日了,于是这些天便张罗着振抚手下,招募新人,准备大张旗鼓的干一场,也尝尝这呼风唤雨的感觉。

本来他以为王天龙死了,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对手犯不着赶尽杀绝,再来夺他的天龙寨了,基本上没有想到那股吞了他堂兄的杆子会再来这里抢他的地盘,但是今天傍晚的时候,听闻外面来了上千人的一支杆子,屯驻在了他们山寨下面的山口,这才意识到麻烦来了,急忙派人去下面打探消息,结果派出去的人很快便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说来的这支杆子正是杀了他堂兄的那股杆子,摆明了是要来夺寨的。

王喜一听这才慌张了起来,他虽然不识字,但是却分得清多少,看着山口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傻子也能看出来,对方比他人手多多了,更何况现在对方手下有不少人正是以前他们天龙寨的手下,对这儿的情况熟悉的很,这一仗不用打,他都知道结果如何了!

眼看对手在山口扎营,王喜心知不是对手,当晚便收拾了细软之物,带着几个亲信手下还有两个美貌女子,便趁夜在后山夺路而逃,至于剩下的那些新招的手下,他是管不着了,这当老大虽然威风,但是起码也要有命当才行,他又不傻,很清楚自己手下的战斗力,想他堂兄也算是这一带数得着的猛人,都被人家给做了,而且还是以少胜多,现在人家一下来了近千人,而他却只有刚招来的一百多号杂鱼,根本就没法跟人家对抗,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溜之大吉比较好!

王喜一跑,剩下的那些流民也自然没人会在这儿硬扛了,当即天龙寨便大乱了起来,胆小的抢了点粮食背上便跑掉了,胆大的干脆就直接开了山门,跑到山下找刑天军投降了。

结果是肖天健一枪未放,不到天亮便占领了天龙寨,全部手下在天亮之后,都进入到了天龙寨之中。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八十八章医护队

这天龙寨地处汧阳、陇州、灵台交界处,周围丘陵沟壑纵横,山不高但是沟深,历来都是属于三不管的地方,也难怪王天龙会选在这里建寨,倒是颇有点眼光,起码进可攻退可守,实在不行就可以撒丫子跑路,没几倍的兵力,想要攻占这里,还真就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而且天龙寨在山口设有一个寨门,用木头和石块筑起了一道高达两丈的寨墙,紧紧的扼守住了天龙寨的入口要道,如果从这里想要强攻入寨的话,人多也没用,根本在寨门外面展不开阵型,真正能靠近寨门的也就是少数人,寨门不需要多少人把守,便能抵御住几倍于他们的敌人,所以很是不好对付。

进去之后,才发现天龙寨是个葫芦形的山寨,肚大口小,进了山口之后还要拐个弯才能进入到山寨的腹地之中,山寨的建筑主要集中在山腹之中一块很大的平地上面,各种房屋围着这块平地而建,正好又在这块平地上形成了一个想当面积的空地,充作校场倒是很合适,这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操场,刚好可以供占据这里的人练兵使用。

这还不算,天龙寨后面还有两条隐秘的小路,可以通往外面,必要的时候这两条小路便能给山寨的人留一条可供逃走的退路。

而且这山寨下方还有一条溪流蜿蜒流过,为山寨取水提供了便捷的水源,难怪王天龙会选了这个地方扎寨,看来这厮在选择老巢方面还是相当有点眼光的。

肖天健仔细的勘察了天龙寨的地形之后,连连点头表示满意,这儿比起他以前临时的老营来说,这里各种基础设施条件远比以前的老营要完善许多,毕竟王天龙也在这里经营了数年时间了,各种防御设施已经初见规模,所以临时落脚,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那个王喜算是杯具了,要不是王天龙被干掉的话,只要这里有个二三百人据守,如果是让敌人强攻这里的话,还真就不怎么好打,可惜的是王天龙这次去打范家堡,将山寨里面的主力基本上都调了出去,根本没给王喜留多少人手,仓促之间虽然王喜招了百八十流民,但是根本没有战斗力可言,所以这才弃了山寨,仓惶逃离了这里,算是白白把这么好一个地方便宜给了肖天健了。

天龙寨的轻松取得,让肖天健免去了一战,不但没有损失手下,又多收了几十个人手,让他的手下人数扩大到了六百人以上。

而王喜跑的太急,只带了一些细软之物便落荒而逃,根本来不及把王天龙这几年所获财物尽数带走,即便是被留下的人哄抢了一番,也没能把他的老底折腾光,库房之中还存有一些粮食和物资,而时下这些东西也都成了肖天健的战利品,加上从范家堡所抄来的钱粮,足够他们支撑一段时间了。

直到这个时候,肖天健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至此好歹总算是有了一个可供他落脚的地方了!

但是他还是丝毫不敢松懈,反正现在他手头还有足够他支撑一段时间的存粮,不担心会断炊,所以肖天健在一经占领天龙寨之后,便在天龙寨高处竖起了他的刑天大旗,忙了个四脚朝天的重新开始在天龙寨操练起他的兵马来。

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肖天健深知时下这些手下便是他手中的武器,不将他们磨砺的锋锐一些,便让他们出去做事的话,那么他和其它杆子也就没了本质上的区别,这对他来说是绝对不可接受的事情。

所以虽然他跟李家结下了梁子,但是眼下他还是决定,先在这里再积蓄一段时间力量之后,再去找那李家报仇雪恨,虽然他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但是这件事他是绝不会轻易罢手的,否则的话,他就没法给自己一个交代,更没法给自己弟兄们一个交代。

在占据天龙寨之后,肖天健在山内外各个要道都安排了哨卡,将这一带牢牢的监控了起来,以免被人偷袭了他的这个寨子,同时在天龙寨内部,进行了一番大扫除,将以前王天龙所部留下的乱七八糟的垃圾尽数清理了出去,该烧的烧,该埋的埋,使天龙寨里面的气象为之一新。

虽然肖天健在以前的老营便制定过一些卫生条例,但是那个时候他手下人少,条例制定的比较粗糙,而现在他手下人越来越多了,稍有不慎便可能会引发疫病,使他的队伍的战斗力出现非战减员,大幅削弱他的队伍的战斗力,于是在到了天龙寨当天,肖天健便立即口述让罗颖杰记录,制定了一个更加完善的卫生条例和内务条例,当天晚上便让罗颖杰开始下去在他手下中宣讲了起来。

按照他们既定的卫生条例,先是将新入伙的人全部赶到山沟的小溪之中,里里外外的刷洗了个干净,因为这时代还没有肥皂可用,于是肖天健便派人在附近山中搜寻到了一些皂荚树,采摘了一些皂荚发放下去,包括这帮家伙身上穿的破烂衣服,也都用皂荚使劲的清洗一遍,把原来他们身上满身的蚤子给清除掉,并且规定每三天,每个人都必须要洗浴一次。

另外令辎兵在天龙寨四周建立起几个茅房,严谨任何人随地大小便,必须都要到指定的位置出恭,否则的话严惩不贷。

还有就是肖天健又为其麾下制定了一个内务条例,原来天龙寨那些所建的房子,尽数进行了仔细的清扫,利用附近山上唾手可得的艾草,将屋子内外熏了一遍,又找来了石灰,洒在地面以及房屋四角,将原来屋子里面的蚊虫跳蚤也都杀了个干净。

辎兵还在山上山下以及溪流旁边收割了大批枯草,编成草垫配发给每个人使用,总之要求所有营舍之中,都必须干干净净。

对于这样的卫生条例,许多新来的人都大不以为然,他们这些人都是泥腿子出身,一年到头一般情况下洗不了几次澡,认为身上有点跳蚤之类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条例既然已经制定到这儿了,又有护兵队的人员天天检查,他们只得遵循,再听了老兵们的解释之后,这些人经过几天之后,才算是逐渐适应了这种严格的卫生制度。

即便是连他们平日里喝的水,肖天健也作出了规定,所有人都必须要喝烧开的水,不得擅自饮用生水,如此这番条例制定下来之后,倒是引起了吕郎中的注意。

吕郎中这段时间在肖天健手下做事,负责医治照料队伍中的伤员,已经熟知了肖天健的行事作风,对肖天健这样的安排很是赞同,他作为医者,自然知道有时候一些疫病来自跳蚤蚊虫的叮咬,也会因为饮水和食品的缘故传播,而肖天健制定了这么严格的卫生条例和内务条例,正好切断了不少疫病的传染途径,对于为何肖天健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吕郎中不禁越发有些好奇了起来。

肖天健看这段时间吕郎中在他手下做事,倒是也兢兢业业,没有想着脱离他的队伍,对吕郎中自然也就更加尊重了许多,同时也对吕荣轩所作之事给予了很高的重视,以前他手下少,没条件,现在他手下已经有了几百人了,看到吕荣轩一个人照料伤员,明显有些忙不过来,于是又在辎兵之中,挑选出了几个十六七岁左右的机灵鬼,交给了吕郎中调用,充当他的手下,给他打下手使用,同时也请吕郎中传授一些简单的处置外伤以及处理轻微疾病的本事,并且将这几个配给吕荣轩的手下,统称为医护兵。

虽然古时各行业的人都有惜技不传的习惯,但是吕荣轩倒是在这方面不是个吝啬的人,更何况肖天健也没强求他把家传秘方交出来,所以对于能传授几个徒弟这种事,他并不推辞,便欣然接受了肖天健的这种安排。

而且吕荣轩对于肖天健如此善待他手下受伤的弟兄,也很是钦佩,要知道这世道命如草芥一般不值钱,别说是一般的杆子了,即便是官兵之中,也很不重视对战场上伤者的救治,一支万人大军之中,能配备一两名医官也就算是不错了,军官们倒是好点,一旦受伤的话,还有随军的郎中给他们救治,而普通的士卒,在这个时代,一旦在战场上受伤的话,基本上都要靠自己硬挺,身体强壮一些的也许能挺得过来,但是许多人仅仅只是受点轻伤,最后便因为缺医少药,进展成为恶疮活活等死,所以这时代在战场上一旦受伤的话,基本上这命就算是没了一大半了。

而肖天健明显在这方面于其他人不同,从吕荣轩跟了肖天健之后,便发现肖天健对这些伤兵极为重视,不但给予细心的照料,而且还尽其所能的给他们医治。

这种做法别说是吕荣轩很是感动了,所有跟着肖天健的人都很是因此感动,这种做法,无疑也收买了不少的人心,特别是那些伤员们,一个个感激的是一塌糊涂,发誓这辈子要把自己的命卖给肖天健不可,对于刑天军来说,无形之中也大大的激励了其他人的士气。

所以吕荣轩在肖天健手下这段时间干的是越来越起劲了起来,反正时下他手头的药物也紧缺的要死,眼下出去买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有钱也没地方买,而医治伤员也少不了一些草药,吕荣轩手头没一些可用之人也不行,于是吕荣轩便带着这几个所谓的医护兵,就近在附近山上采集一些三七等消炎止血的草药,炮制出一些伤药,一边用于军中伤者的医治,一些就储备起来,制成散状伤药以备以后使用。

这方面的事情肖天健提供不了多少帮助,但是在对伤口的处理方面,肖天健还是很有一点自己的见解的。

虽然肖天健后世不是什么学医出身,但是没吃过猪肉不见得就没见过猪跑,后世冷不丁他也会受点小病小伤,这医院诊所也出没过不少次,也没少见过听过一般性外伤的处理方式,在消毒的事情上,他还是有着相当的发言权的。

所以他自从得了吕荣轩之后,没事的时候也和吕荣轩交流一点有关这方面的心得体会,特别是对用于伤员伤口处理的各种物品的消毒上,他对吕荣轩提出了不少的建议。

比如说凡是包扎伤口所用的布条,都必须要经过上笼蒸煮,然后烈日暴晒才能用于伤口包扎,清洗伤口必须要用放凉的开水,所有处理伤口的器械,也都必须高温蒸煮之后,放在已经经过消毒的盒子中保存使用,还有一些比方说是止血钳之类的工具等等。

肖天健所说的这些东西,让吕荣轩很是诧异,虽然他在行医之中,也已经知道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会引起创口溃脓,只有尽可能用干净的东西,会减少伤口溃烂的可能性,但是具体的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却无法说清楚。

肖天健所述的这些注意事项,无疑引起了吕荣轩的注意,于是他便开口对肖天健问道:“肖当家!请恕在下冒昧,在下跟着肖当家也有段时间了,却实在是无法看出肖当家您以前乃是做什么的,您说的这些不像是普通人知道的东西!难不成肖当家以前也乃是行医世家出身不成?还有为何用来处理伤口之物,要这么做呢?肖当家可否给在下明示呢?”

肖天健楞了一下,马上意识到自己有些话说多了,于是干咳了一声道:“咳……这个!至于肖某出身,吕神医还是少问为好!肖某自有苦衷!但是肖某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并非行医世家出身,只是偶尔知道一些此类事情罢了!

至于为何这么做,我不妨说明白一些好了!在咱们所生活的地方,有些类似小虫子般的东西几乎无所不在,正是东西使得伤口溃脓肿胀,而你在处置伤者伤口的时候,便必须要尽可能的减少这些东西进入到伤口之中,时下唯有用蒸煮之法,才能将各种器物上所沾染的这些东西杀死,使伤者伤口减少感染的几率!”

“肖当家,你所说这些小东西到底为何物?为何我等却无法看到?”听罢了肖天健的解释之后,吕荣轩也就不再刨根问底的追问肖天健的出身的事情了,但是对于肖天健所述的这种小东西,他却很是不解,因为他觉得有时候用的东西已经很干净了,可是肖天健还是要他在锅里面蒸煮,这让他有些不解。

“这个嘛……怎么说呢?这些东西应该称其为细菌或者病菌,它们实在太小,用咱们的眼睛根本无法看到,但是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唯有经过高温蒸煮之后,方能将它们杀死,否则的话进入到人的伤口之中,便会滋生出更多的病菌,使得伤口溃脓感染!总之一句话也解释不清楚,你先照我说的做便是,假以时日吕神医你自会明了我所说非虚!

哦!我有些内急,就不陪吕神医多聊了!告辞!”肖天健生怕再说下去,又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超越时代的话呢,于是话音一落,便立即借尿遁桃之夭夭。

看着肖天健匆匆而去的背影,吕荣轩露出了一个难以琢磨的笑容,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肖当家真是奇人也!真是看不透呀!

你们还愣着作甚?去找口大锅过来,垒个灶台,把这些布条还有器具洗干净了上笼给我蒸一个时辰再说!都快点去做事!”

一扭头吕荣轩便看到几个手下的医护兵也正在竖着耳朵听他和肖当家说话,于是把脸色一沉,立即对他们喝道,看着这几个手下屁颠屁颠的跑开按照他的吩咐忙活去了,吕荣轩摇摇头小声笑道:“这管些人的感觉还真是不赖!呵呵!就先按他说的做做看吧!我倒要看看是否像他说的那么有用!”

说着吕荣轩便晃荡着去摆弄他采来的草药去了……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八十九章三棱刺

经过在范家堡短时间的整训之后,二百战兵在老兵们的带领下,已经基本上熟悉了队列的训练,刀盾手和长枪手已经开始进行战斗训练,有了前期的经验之后,长枪手的突刺训练也就简单了许多,在老兵们的带领下,一个人训练五个新兵,进展倒是让肖天健放心。

刀盾手训练要复杂一些,但是因为肖天健只强调团队作战,对个人武技要求不高,更多的要求是相互之间的掩护和配合,所以交由阎重喜训练之后,这些刀盾手们的训练也就简单了一些,反反复复的也就是几个最简单有效的劈杀动作,每日数百上千次的重复一个动作,即便是猪,也能形成本能的条件反射,更何况是人了,所以比起长枪手的训练,他们刀盾手的训练效果虽然慢一些,但是也不用太担心进展的速度!

从他们一到天龙寨,这里便成为了一个大练兵场,整日间喊杀声就没停过,军官们的喝骂声更是夹杂其中,吵吵得天龙寨一带鸟兽皆惊。

有了练兵的奖惩措施之后,刑天军的练兵热潮便一浪高过一浪,肖天健想方设法的推出各种激励措施,来调动手下的练兵热情。

反正这里一切都是现成的,天龙寨也没有因为主人的更迭而遭受什么破坏,根本也不需要太多的重建工作,肖天健在巡视之后,也只是让辎兵在几个险要之处又搭建了几个箭楼,用以监视山外的动静,所以大批辎兵其实也没事可做,肖天健也没打算就把这里当成他长期据守的根据地,所以根本也就没打算让辎兵去从事什么基础的生产工作。

再加上自从去年崇祯六年八月到现在,陕西这一带几乎没下过一场雨,土地干旱的已经是没了半点水分了,即便是他想开荒种地也一时间无法解决灌溉的问题,所以与其浪费人力物力在这上面,倒不如全力练兵更合算一些。

所以在他到了天龙寨之后,不但是战兵要进行高强度的训练,连这些辎兵也都要接受更加严格的操练。

除却必须的一些干杂物的人员之外,肖天健在辎兵之中又抽选出了近三百人,也投入到了专职训练之中。

而这三百新兵,待遇上区别于普通的辎兵,也可以享受到每日三餐的待遇,但是没有战兵的伙食好,肖天健再次另设了一个名目,把他们称作新兵营,作为战兵的补充兵员,以及在必要的时候,配合战兵投入到实战之中。

而新兵营的教官人选,却让肖天健很是有些挠头,他的战兵队尚在紧张的训练之中,一时间抽不出什么人手,起码在已经制定的训练科目全部完成训练之前,他是没法子抽出人手,来对这些新兵进行操练的。

原来辎兵队的俩排长能力有限,让他们操练这些新兵,肖天健担心会达不到效果,思来想去之后,只能把几个刚刚伤愈的轻伤员发配到了新兵营之中,充当新兵营的教官。

这几个在范家堡一战之中受伤的轻伤员,都是肖天健的老部下,每个人都一定程度上接受过了肖天健的训练,经过范家堡一战之后,他们因伤暂时没有归队,现在全部都被肖天健抓了壮丁,充入到了新兵营之中当了教官。

而这些伤员们,在经历过一次同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之后,也都变得凶悍了许多,一回到校场上,便一个个变得凶神恶煞了起来,口令喊得震天响,把一帮新兵给操练的人仰马翻、叫苦不迭。

在看过了这几个新任教官的表现之后,肖天健这才放心了一些,虽然这些所谓的教官在操练新兵方面经验还不丰富,但是好歹这帮家伙也算是经过他亲自调教出来的,每个人多少也都学了一些他操练新兵的本事,虽然经验不足,但是却也算是能用,肖天健也没精力亲自充当教官了,只能让他们这些人暂时摸着石头过河,自己去总结训练新兵的经验了。

而肖天健本人则立即将将注意力转到了兵器方面。

因为他麾下兵将的急速扩编,兵器的短缺情况便日益严重了起来,连战兵队的长枪手,眼下都有许多人配不够每人一支标枪,就更不用说这些辎兵和新兵了,到现在为止,辎兵不说,新兵营的三百新兵手中大多数人还都拿着的是竹子削制出来的竹枪,一旦遇上大股敌人的话,手持竹枪总不是让人放心的事情,所以当务之急,肖天健认为还是要尽快为手下们解决趁手兵器的问题。

新兵营训练的事情一经暂时安顿下来,肖天健便指挥着辎兵队中的几个铁匠,就地在天龙寨后面的山坳之中搭建起了一个铁匠作坊。

这铁匠铺也不是说开就开的,起码最基础的铁砧等工具要有吧!好歹这些东西他们在天龙寨和范家堡都有缴获,连带上李栓柱当初在赵家庄带出来的一套,倒是也凑合着能用。

再者就是铁炉和原料的问题,要建造几个铁炉,供给这几个铁匠用来融铁使用,这些事情都要一步步的来,几个铁匠倒是也都能做这个,也不是什么问题,至于打造兵器的铁料,他们手头上现在有一些从范家堡和天龙寨缴获的犁铧等物的铁器以及不合适的兵器,可以暂且解决一部分铁料的问题,短时间之内,想要弄更多的铁料也不现实,除非他现在能搭上这一带经营铁料的商人的线,否则的话,就别想买来铁料这东西,毕竟现在这一带乱的跟麻一般,官府管制铁料很是严苛,想买的话也没地方买去!

接着就是燃料的问题了,铁炉少不了用煤,但是煤也要出去采买,运输不便不说,而且很危险,于是只得采用自行烧制木炭来解决这个问题,而铁匠说用木炭比用煤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所造兵器会质量更好一些,肖天健琢磨了一下觉得有理,毕竟煤里面会有一些硫之类的杂质,熔炼铁水的时候会渗入到铁里面,当然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兵器的质量了,用木炭倒是少了这些个杂质,所打造兵器质量自然会好上许多。

他虽然是学机械的,但是对于炼铁这种事情他并不在行,所以这种事便只有交给这些内行去做了,他只是提一下个人意见罢了。

经过这两三次和人交手之后,他还发现了眼下他们所用长枪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枪头的质量有些不够好,捅入人体或者坚固的东西上的时候,他们所用的长枪枪尖经常会发生弯曲抑或是折断的情况,枪尖的强度很不够,这边会大大影响到他们作战的效果。

思考了一下之后,肖天健便用一根硬木,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削制出了一个枪头形状的模型,拿给了几个铁匠观看。

“你们可否按照我所削制的这种式样的枪头打造新枪头呢?”肖天健放下了这个木质枪头之后,对几个铁匠问道。

这几个铁匠凑过来观看了一番,纷纷点头道:“回大当家的话,打制这样的枪头对小的们来说应该没问题,只是这种枪头比起普通枪头,耗费些工时罢了!像普通枪头,我等一天可以打造两三只出来,但是做这样三棱形的枪头,恐怕每人每天只能打造一个了!”

原来肖天健削制出来的这种枪头,说白了就是一把三棱刺,长度大致在一尺左右,每两条愣之间还开出有一条血槽,后面带有一个空心铁柄,在枪头末端,还有两个凸起小翼,可以有效防止枪头刺入人体太深以至于拔出困难。

这样的三棱刺装上枪杆,变成为长枪,不装在长枪上,便可以持在手中充作短刃,实在是一把杀人利器。

而肖天健之所以要打造这样的三棱刺,其实思想来源还是来自他后世军训时候所用过的那种五六式步枪,五六式步枪上配的便是三棱军刺,据老兵说这样的三棱刺刀强度极高,用足力气持枪猛捅出去,几乎可以将一棵碗口粗的树给刺穿,而且还保证刺刀不会弯折。

而且据老兵说,这种刺刀还有一个毒刀的恶名,有人谣传这种军刺上面有毒,刺中人体之后会让人中毒,不过肖天健认为那是造谣罢了,真正的原因是三棱刺本身因为结构的原因,具有一般刺刀难以具备的高强度。

而且人体一般情况下被刀枪刺入之后,肌肉会剧烈收缩,紧紧的“吸住”入体的刀枪,甚至可以使之变形,更难以拔出,影响到使用者继续动作,而三棱刺则因为有三条血槽可以保证刺中人体之后,将空气导入到人体之中,避免因为人体腔压“吸住”枪尖,持枪者可以轻松的拔出枪尖,不会因为人体的肌肉收缩而无法拔出。

至于毒刀之说,那是以讹传讹罢了,真正造成伤口溃烂的原因是三棱刺所造成的伤口是近似撕裂伤,伤口呈三角形或者方形,很难止血,而且枪尖上难免会有铁锈或者是油脂以及污物,这些东西当刺刀入体之后,很容易被大量携入到人体伤口之中,不管是清理还是缝合都很困难,所以容易造成伤口感染,故此被人谣传为三棱刺刀有毒。

现在他还实在是能力有限,如果他的实力更强一些的话,拥有更多的资源的话,他甚至想给刀盾兵和火枪手也配备上这种三棱刺,毕竟刺杀动作比起劈砍动作来说,走的是直线,速度会更快一些,战场上和敌手拼的就是速度,往往一瞬间便可以决定敌我的生死,而直刺的杀伤力明显也比劈砍的杀伤力要大许多,所以肖天健心里面合计着,以后一旦他占据一块根据地的时候,便尽可能的多造这种三棱刺装备自己的手下。

除此之外,肖天健弄这种三棱刺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以这样的三棱刺减少手下长枪手的动作变形,因为三棱刺不像普通的枪尖,普通枪尖两边开有锋刃,一些长枪手动不动就会晃动长枪,想把长枪当大砍刀用,而三棱刺三条棱边都不开刃,除了直来直去才能杀敌之外,横过来扫不见得比棍子强到哪儿去,所以用这种枪头替代普通枪尖,可以说是一举多得,不但提高了枪尖的强度,而且提高了长枪的杀伤力,还可以让使用者省的琢磨长枪其它的用法,确保刺杀的时候集体动作的一致性。

要知道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还有人体自身的抵抗力,只要挨一下这样的三棱刺,不管是刺中什么地方,基本上就可以保证被刺之人这条命已经去了八九成了,几乎不会留下什么伤员,实在是个好东西,像肖天健这样的拿来主义者,自然是不会弃之不用的。

“只要能打造就成,尽量把淬火工艺弄好一点,让枪头更硬一些!至于慢一点无妨,你们只管放心打造就成了!”肖天健对几个铁匠吩咐道。

几个铁匠赶紧纷纷躬身领命,开始忙活着准备开工去了。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九十章大敌当前

但是往往许多事情都事与愿违,就在肖天健占了天龙寨的不到十天的时间,战兵队各种操练科目尚未全部完成,新兵营操练也刚刚走上正规,兵器打造尚未正式展开,他还打定主意先在此练兵积蓄力量以图报复的时候,出山探查消息的石冉却带回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被肖天健派出山去汧阳县方向打探各种消息,并且顺便采办一些食盐、草药等物资的石冉,在五月二十赶回了天龙寨,一进寨子,便快步奔向正在监督新兵操练的肖天健。

肖天健看到石冉的神色不对,便立即扭头离开了校场,将石冉带到了他的临时住所里面,挥手把正在帮他打扫屋子的范灵儿支了出去,然后对石冉问道:“为何如此神色匆匆?外面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石冉皱着眉头点点头对肖天健行了一礼之后立即答道:“确实是出事了!小的们这趟出去,从上一次给咱们送私盐的那个朋友哪儿打听到了一个消息,恐怕对咱们会很不利!

那个李员外似乎盯上咱们了,非要将咱们置于死地不可!那个朋友说姓李的这段时间以来,勾结了周边几个大庄,还暗中联络了几股杆子,凑起了一千多乡勇,想要来打咱们的寨子!不但如此,这次他们还请来了凤翔府卫所五百官兵,正在李家庄一带集结,恐怕三两天时间之内,便会出兵来打咱们了!

小的一听这消息,不敢怠慢,派人先去李家庄一带转了一圈,发现确实有不少人正在朝那儿汇聚,声势很是不小,相信这件事应该假不了!请掌盘子还是素素顶多为好!”

如此消息,让肖天健心里面顿时咯噔了一下,他真想不出自己到底是跟这个该死的李员外有什么深仇大恨,让这厮非要置自己于死地不可,难不成那个沙二宝是他私生子不成?真他娘的混账到了极点了。

自己还没去找他报仇,这厮倒是先召集了人马,想要来打他的刑天军了!这下看来,还真就是麻烦大了。

于是他不敢怠慢,立即下令将手下阎重喜、赵二驴等军官都招到了他这儿意识,听罢了石冉的简短交待之后,众人脸色都立即沉了下来。

赵二驴显得有些惊慌,其他人则一个个都显得十分愤怒,李栓柱脾气火爆一些,当即便拍着大腿骂娘了起来:“我干你老娘!咱们没去找那姓李的王八蛋报仇,倒是那个老王八先找咱们来了!怕个逑!让他们尽管来好了,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俩老子杀一双!奶奶的,老虎不发威,他们还当咱们是病猫了!”

赵二驴这个时候的老毛病又犯了,有些担忧的说道:“这下不好办呀!照石兄弟这么说,这次他们可是召集了一千多兵马呀!咱们满打满算,才不过五百人能用,恐怕咱们跟他们硬拼不是对手呀!”

肖天健撩起了他的浓眉,扫了赵二驴一眼对他问道:“依你看,你倒是说说咱们该怎么办?”

赵二驴猥琐的缩了一下脑袋,犹豫了几犹豫,这才开口试探着说道:“掌盘子别嫌小的胆小!眼下这事儿明摆着事不可为,咱们近来连着吞了杀破天和王天龙两伙杆子,又打了范家堡,想不让人注意咱们恐怕都难!

这次之所以那几路杆子也参与其中,想来打咱们,恐怕也是因为这个!李家庄在本地势力最大,他家大业大为了自保,才要如此对付咱们!估计就是怕咱们坐大之后,找他的麻烦……”

肖天健一摆手说道:“这个你不用说大家伙也都明白,我问你的是换作你来当家,你该怎么办?”

赵二驴的话被肖天健这一打断,有些尴尬,但是也不得不接着说道:“这个……这个……依小的看,好汉不吃眼前亏,离开这地儿咱们还没地方呆了不成?他们眼下势大,咱们恐怕是惹不起,倒不如先避避风头,换个地方等咱们实力够了之后,再打回来找那姓李的报仇不晚!”

“放屁!咱们好不容易现在才盘出块站脚的地方,这屁股都没坐稳,就他娘的跑了不成?你赵二驴说起来也跟着咱们掌盘子最早了,为何却如此贪生怕死?”赵二驴的话一落音,不待肖天健说话,一旁的冯狗子便蹦了起来,指着赵二驴便斥责了起来。

这俩货平时最不对付,谁瞧谁都不顺眼,经常呛茬,而冯狗子现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历练之后,也不像以前那么猥琐了,整天都全身披挂,一身皮甲从不离身,性子也变得嚣张了许多,说话更是气壮了许多,今天一听赵二驴说跑路,便第一个不答应了。

赵二驴眼珠也一瞪,脖子一梗便涨红着脸站了起来,指着冯狗子便骂还了回去:“你才是放屁,我他娘的不也是为咱们着想吗?你有本事,你一个人去挡住那些龟孙子去!逞什么能呀你!有咱们掌盘子在,你算是那颗葱……”

“都给我闭嘴!冯狗子坐下!是我让赵二驴说的,对错都无妨,这里是议事的地方,不是让你们吵架的地方,谁要是再敢这么没规矩,铁头你便把他们给我拉出去重打二十军棍!”肖天健虎目一瞪,当即一拍桌子便怒道。

赵二驴和冯狗子一看肖天健发火了,一个个赶紧躬身赔罪,老老实实的窝着脖子又坐了下去。

“赵二驴此话也有道理!算是一个意见!其他人呢?还有人有什么意见没有?”肖天健冷眼扫了众人一眼。

这个时候坐在下手位置的新兵营的排长刘宝试探着站了出来说道:“掌盘子,小的有话要说!”

“你说!”肖天健点点头对刘宝表示鼓励,这个刘宝也算是他手下的老人了,只是平日里话不多,不怎么现山露水,但是这两次出来做事表现的还是相当不错的,这才被他调到了新兵营,当了一个排长,级别上要比赵二驴他们这样的战兵排的排长低上一格。

“小的斗胆!依小的看,咱们眼下占着这天龙寨,这儿也算是地势险要,咱们这儿人手也不算太少,只要坚守山寨,别看他们人多,不见得就能灌得进来!小的以为,这一仗咱们还是能跟他们有一拼的!只要让他们打不进来,以后汧阳这一带就由着咱们横着走了!”刘宝鼓了一下勇气,大声的对肖天健说道。

肖天健点点头让他坐下,习惯性的摸着下巴考虑这个建议,但是接着阎重喜便站了起来说道:“掌盘子!坚守山寨在下觉得并不可行!这次那帮人勾结了官兵前来,肯定会带上一些大炮的,以咱们山寨的寨墙和寨门很难架得住他们架炮猛轰!

而咱们不敢是战兵还是新兵,近来操演的都是列队野战,并不善于守御,一旦被他们打开了寨门,那么势必会造成混乱,依属下来看,我等与之并非无一战之力。

虽说那老王八蛋这次请来了凤翔府的官军,但是陕西诸军时下据说正在集兵于川陕之地,围剿高闯王等路乱军,根本无暇来此对付咱们,即便是来,也只能是凤翔卫的卫所兵,而卫所军根本不堪一战,加上这次来的又是几个大户家的庄丁,还有混在他们之中的杆子,人数虽多,但是定会无法号令统一,以咱们眼下的实力,不见得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咱这长枪阵只要正迎其锋,定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如果此战获胜的话,那么凤翔府这一带咱们以后就能横着走了!”

阎重喜到底有些军事常识,分析情况的能力比起肖天健其它手下自然要强出不止一截,这也是肖天健十分重视阎重喜的原因。

听罢了阎重喜的话之后,肖天健也仔细的合计了一番,点点头道:“还是阎兄弟所言有理!咱们不见得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哼哼!这一战可是关乎我等能否生存之战,成则我等今后在此地便再无对手,败则我们便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路!

都给我听了,这一仗咱们打了!而且只能胜不能败,你们最好都把撤离此地的念头给我打消了,如果我再听到有人鼓动弃寨而逃的话,就以乱我军心处置!……”

众人听罢之后心中顿时一凛,都知道肖天健是下定决心要硬扛这一仗了,他们跟着肖天健这么长时间,也都大致摸清了肖天健的脾气,在做事之前,肖天健习惯上是愿意听手下们各抒己见的,但是一旦只要他下定决心之后,便绝不容任何人再唧唧歪歪的对他的决定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了!除了按照他的意志提出更好的建议之外,只有老老实实的按照吩咐做事。

所以既然肖天健已经下定决心了,那么他们也只有跟着干了,所有人都赶紧站起来挺胸叫道:“愿听掌盘子吩咐!”反正这帮人跟着肖天健,也逐渐的已经习惯了以少胜多了,不就是来的人多点吗?拼了就是了!

肖天健让罗颖杰取来了一副这几天他们新绘制的周边的地形图,上面圈圈点点的利用了一些现代地形图的绘制方法,基本上可以一目了然的看出各处都是什么地形,甚至肖天健还让他用一些颜色,标定出各种地形,使之更是一目了然,哪儿是树林,哪儿是土岗,哪儿是山坡,都很是清楚。

众人围在这幅地图旁边,低头看着地图,开始就这一仗如何打商议了起来……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九十一章背水一战

肖天健看着眼前正在校场上操练的热火朝天的手下们,心中既有些自豪,又有些紧张,他不知道未来会带着这些人走到什么地步,走到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决定,对他们是否公平,但是他却知道,如果不反抗的话,这些人之中将会有许多人活不长,其中也包括他本人。

他唯有将这些人凝聚在一起,众人才有在这乱世求生的本钱,不管他的决定对与错,他都必须这么做。

对于将要到来的这一仗,肖天健心中大致有底,虽然他的刑天军比起李老王八纠集的那帮人数量少得多,但是却贵在他这边号令统一,上下一心,而对手虽然人多势众,但是确实迫于那姓李的老王八的地位,被强行捏合在一起的,这世上实力就是本钱的道理大家都明白,看起来他们人多势众但是却肯定会各怀鬼胎,这打头阵的事情肯定谁也不想干,一些人甚至可能会打定主意趁机能捞一把就捞一把,不能捞则溜之大吉拉倒。

所以这也是他的优势所在,另外一个,对手比起他还欠缺的是操练,也许这些人之中有不少人会点功夫,单打独斗搞不好自己这边根本没几个人是对方的对手,但是他的手下却强调的是整体战阵的配合,这一点恐怕是对手绝对无法比拟的,即便是官兵恐怕也不行,卫所军是什么战斗力,猪都明白,一帮穷的吃不饱穿不暖的军户,被拉到一起就想让他们打胜仗,简直就是笑话。

所以肖天健虽然内心中多少有点紧张,但是表面上却显得很是轻松,安排过此战的准备工作之后,便让人各司其职,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石冉立即便带着他的斥候出了山寨,在通往汧阳方向的道路上严密监视那边的情况,一有消息便立即传回寨子,让肖天健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而其余的战兵队还有新兵营,则继续加紧操练,同时肖天健也不瞒着手下的人,将未来将要面临的战事提前告知了他们。

这帮人一听说将会有敌人来找他们的麻烦,于是都纷纷紧张了起来,虽然一定程度上让一些胆小的人内心中惴惴不安,但是也好过等到敌人来了之后,突然间再告诉他们实情,让这帮人临阵乱了手脚。

有了这种压力之后,不管是战兵还是新兵在操练的时候都更加卖力了起来,因为他们的长官告诉他们,只有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谁也不会嫌自己命长,所以在操练的时候便一个个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短时间之内,想要把新兵也操练到战兵的程度,已经是不可能了,所以肖天健让新兵暂停下其它训练,集中时间和精力,只操练队列和刺杀两项训练科目,反正这帮新兵们到出战的时候,是作为预备队使用的,关键还是要靠战兵们在前,只要他们临战不乱,待到战兵打垮对方第一波攻击之后,便可以上阵练手了。

至于战兵,在经过范家堡几天的整顿和来到天龙寨这十几天的高强度训练之后,各种科目已经基本上都训练了一遍了,不敢说他们已经各个都熟练掌握,起码经过两日一次的会操,可以看出他们已经适应了战场纪律,二百人结阵而立,倒是也颇有一种彪悍的味道。

武器供应方面,还是很成问题,刚刚建立起来的铁匠铺,一时间根本无法打造出大量的三棱枪头,也就不要想什么换装的问题了。

战兵的武器装备倒是也可以保证每个人都有一杆长枪以及刀盾,但是新兵之中却只有三成人手才装备上了长枪,其余近七成新兵还是只能持着临时削制的竹枪,这已经是没有办法改变了,所以改善装备质量,也只能等待这一战结束之后再说了。

好在这次占领天龙寨之后,他们在天龙寨的库房里面又抄出了少量的火药,经过重新制作之后,这批少量火药也被制成了粒状火药,火药性能朝前迈进了一大步,并且分装成了定装火药,配发到了每个火铳手的手中。

而且肖天健这两天,每天还破例给每个火铳手了两发实弹射击的机会,让他们更熟悉齐射的做法,连那门虎蹲炮,也让人给它准备了十个定装药包,并且对这门破旧的虎蹲炮进行了仔细的保养,让铁匠在虎蹲炮的炮身上加了几道铁箍,确保发射的时候不会出现炸膛的事故,还专门让黄生强选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手下,专门伺候这门虎蹲炮,组成了一个临时炮班,暂时归入到火铳手这一班之中,统一归属黄生强管带。

黄生强受命之后更是摩拳擦掌的干的热火朝天,领着几个新调给他的手下,整日里忙活着摆弄这门虎蹲炮,本来一门锈迹斑斑的虎蹲炮,被他们擦的油光锃亮不说,几天下来,装填速度便飞速提升,而且几个壮汉抬着虎蹲炮,居然跑的飞快,只用半盅茶时间,便能布设好虎蹲炮,这让肖天健对黄生强这个盗墓贼不得不另眼相看了。

黄生强之所以这么卖力,其实还是因为心理原因,他以前因为从事的是盗墓贼的买卖,谁见他都不待见他,跟着王天龙的时候,每天不是被呼来喝去,就是被人非打即骂,这日子混的很是不成样子,但是肖天健却不但没有瞧不起他,反倒打下范家堡之后,还给他了个班长干,原来瞧不起他的那些火铳手,忽然间成了他的手下,这日子过的真就扬眉吐气了起来。

这厮也懂得这日子来之不易,所以做事的时候便倍加卖力,加上这厮很聪明,肖天健所说的训练方式,他一点就透,这火铳班被他训练的也算是有声有色,所以渐渐的也就被众人更加尊重了许多。

只是因为条件限制,肖天健遗憾的是还是不能给手下配齐甲胄,即便是战兵中的刀盾手,也无法每个人配备给他们一副甲胄,原来在老营里面制作的那一二十副皮甲,也只能先紧着班排长配备,就连新兵营的班排长也没资格配发一副。

于是肖天健在占领天龙寨之后,狠狠心咬牙又把从范家堡抢来的那些耕牛给杀了个精光,用剥下的简单炮制的生牛皮,又制作了二十多件皮甲,配发给了刀盾手使用,好歹在战兵的前排的刀盾手,基本上做到了每人一副皮甲可供穿着。

但是让肖天健有些奇怪的是,就在石冉传回消息之后,他们又等了四天时间,意料中的敌人还是没有到来,这便让他有些奇怪了,这就跟拉开架子准备打架一般,等了半天却没看到对手,让人这心里面不由得有点惴惴不安了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肖天健也不得而知,派出的斥候也未能传回有用的消息,于是他只能继续让手下在天龙寨做好准备了。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九十二章凤翔卫官军

肖天健所不知的是而与此同时,在李家庄却很是热闹,各路受邀前来助战的乡勇还有杆子都已经汇聚到了李家庄外面,乱哄哄的在李家庄外面等候出发。

可是从凤翔府过来的那五百官兵,却迟迟未到,李员外派人催促了多次,但是依旧没有见到这五百官兵到来,急得李员外上下乱蹦,不断的派人前往凤翔府方向催促。

不是李逢田着急,因为这次的行动是他主事,汇聚来的乡勇以及杆子们都集中在他的庄外,这吃饭的问题可是要由他这个东主负责的,近千人的队伍集中在一起,人吃马嚼的每天都是不小的消耗,虽然他财大气粗,但是每天看着流水一般被吃掉的粮食还是让他肉疼不已。

更何况这次来的既有其它几个庄子的乡勇,又有一些本地的杆子,这双方之间难免会有一些结怨的事情,凑到一起哪儿能不生事呀!

所以刚刚开始集结起来,便有一股杆子在庄外和王员外那边的庄丁发生了冲突,自己先在李家庄外面打了起来,还双方各有死伤,几乎差点闹出大乱子,后来还是李逢田亲自出面,才好不容易调停了这场冲突,要不然的话,这次他们联合行动,光因为这个就可能流产了。

在李逢田又是催促又是威胁之下,结果是还是一直等了三天,这队凤翔卫的官兵才拖拖拉拉的总算是赶到了汧阳县东南方向的李家庄外面。

这次带队前来的乃是凤翔卫的一个千总,名叫丁保全,人长的是五短身材又肥又胖,走几步路就想直喘气,好歹骑着战马,倒是还能行动,要是离开了战马的话,真不敢想这家伙能不能跑得动了。

这丁保全祖上乃是跟着朱元璋起事的一个大将,被分封到凤翔卫做了个将军,这丁保全的千总也是世系传下来的,好歹算是将门子孙,不过传到他这一带,这武功已经不能再提了,家里面倒是比一般地主还要富裕一些,号称有良田百顷,家奴过百。

这一次他受命前来汧阳,可以说是不情不愿的,前段时间五省总督陈奇瑜调集陕西兵马围剿乱军,他都花钱买打通关节没有去凑热闹,本以为可以安安生生的在家呆着,但是没想到却捞了个这样的差事,让他点了凤翔卫的五百官兵,来这汧阳县剿什么匪,这丁保全真是有说不出的不痛快,所以受命之后,拖拖拉拉的不肯出发。

后来还是上峰强压着他,才不得不点了兵马,顺手还讨了一笔开拔钱,发下去了一部分之后,才带着这些刚刚凑在一起的军兵出了凤翔卫,一路上拖拖拉拉的走向了汧阳县。

本来不过只有区区不足百里的路程,这厮却愣是带着队走了四天时间,一天走不了二十里路,便会停下来休息,真格把汧阳的李老太爷给急了个一佛升天二佛出窍,总算是在五月二十三这天,赶到了李家庄外面。

这个丁保全倒是也不敢太对这李老太爷无礼,毕竟这李老太爷家里面可是有人在京城里面做官的,他又是武将出身,虽然有祖上的功绩庇护,但是也经不住人家朝中有人给他下绊子,弄不好参他一本,他这千总也就算是干到头了。

所以到了李家庄之后,虽然他身为朝廷武官,但是还是低下身姿,主动入庄拜见了这个李老太爷。

这李老太爷正急得上火,总算是看到这个武官带兵到了这里,于是忍着气还是见了这个丁保全。

“丁千总一路上辛苦了!但不知丁千总这次前来,为何会如此拖沓呢?”这李老太爷仗着朝中有人,也对丁千总不假颜色,直接便对丁保全责问了起来。

丁保全心中暗骂这老混账不是东西,但是胖脸上却还是带着谦恭的微笑赶紧抱拳答道:“卑职参见李老员外!这次卑职来晚,其实也并非卑职之过!李老员外您也知道,这卫所的军户这些年来,时常拿不到军饷,卑职手下的军丁已经是快一年都没见到过军饷了,这日子过的实在是清苦呀!想要他们集结出兵,难呀!卑职受命之后,也是好不容易才将兵丁集合了起来,但是上峰迟迟没有发下开拔钱,军丁不肯出发,卑职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前几日好不容易总算是领到了开拔钱,卑职赶紧便带着弟兄们赶了过来,这路上实在是不好走,加上粮草不济,弟兄们也走不快,于是才拖到了今日!

还望李老员外您能多多海涵才是!这倒绝非是卑职不愿前来这里,协助老太爷剿匪!”

李逢田听罢之后,想想也是这情况,官兵现在时常缺饷,想要调动他们确实很难,他也是通过丁保全的上峰,才动用了凤翔卫的官兵,想要他们士气如虹飞也般的赶来,除非是用钱堆在他们眼前,要不然的话,就别想让官兵打起精神剿匪。

但是李逢田还是对丁保全摆手说道:“丁千总此话差矣!这次剿匪,哪儿有官军协助我们乡绅呀!本来剿匪就是官军的职责所在才对,倒是我们这些乡绅组织乡勇出来,才是协助官军剿匪呀!这一点丁千总可莫要搞错了!”

丁保全心中顿时对这个李逢田破口大骂了起来,心道明摆着这次来这里,是老子配合你,给你帮忙才是,现在怎么就成了我成主力了,你们这帮家伙倒是成了给我帮忙了呢?

但是这话也没法骂出来,丁保全还是强作笑脸说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呵呵!只是这次前来这里,卑职对此地也算是人生地不熟,许多事情还是要仰仗您老从中帮忙才是!

这次出兵前来这里,上方并没有调拨太多粮秣,卑职手下这些兵将,总是也要吃饭的,没粮没钱如何能让他们上阵剿匪呢?这一点还要靠李老员外多多帮忙才是!

只要是钱粮一到,卑职便能尽快率军前往剿匪,否则的话,您老也知道,这军心难稳呀!”

这李逢田也是心中有气,心道你们这帮吃才只要动动屁股就要提钱,没钱就不干事,那朝廷养着你们这帮武将又有何用?但是他也不愿意跟这个丁保全撕破脸皮,毕竟他只是本地的豪绅,人家好歹是朝廷命官,能低眉顺目的给自己见礼说话也算是给脸了,而且说的也算是实情,现在山陕河南、四川、湖广都在集兵围剿那些大股的杆子,哪儿有兴趣来管他这小闲事呀!这钱粮方面肯定不会给这丁保全多少的,要想让这帮官兵卖命的话,还是要有钱粮开道才行呀!

李逢田对这个倒是也有思想准备,提前已经跟周围的几个大庄商议好了这件事,让每家出一些钱粮,送到这里交给官兵,让官兵替他们出战剿匪。

所以眼下这些东西倒是都已经准备到位了,既然丁保全开口要了,那就给他拉倒,也好尽快出兵前往天龙寨去把那姓肖的做了,省的再夜长梦多。

“这个老夫已经替丁千总考虑到了!既然老夫等人请丁千总你们来剿匪,自然不会让官兵们空着肚子去了!现在老夫庄上便为丁千总准备了五百两银子,还有粮食一百石,猪两头,羊五只,只待丁千总一到便送往军中!还望丁千总能尽快提兵前往,以免那些流匪得知消息桃之夭夭!这件事还都仰仗丁千总了!”李逢田眯起眼睛淡淡的对丁保全说道,并且端起了茶碗喝了一口。

丁保全闻听之后,这才满意多了,心道不管这老家伙如何嚣张,好歹还知道规矩,五百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是也不算少了,何况这次出兵之前,他已经领到了五百两的开拔钱,凑凑数,这次手下们多少也都能混一两银子,好歹糊弄糊弄他们不要乱了,他自己还能克扣下一部分装到腰包里面,这一趟总算是没有白来。

于是丁保全立即喜笑颜开的拍着胸脯保证道:“李老员外敬请放心便是,不就是一群穷鬼嘛!这件事交给在下便是了!明天一早,我便提兵前往,定叫他们灰飞湮灭便是!在下告辞,明日请李老员外等好消息吧!”

这丁保全还真就不怎么把小股杆子当成回事,在提兵到这儿的时候,他便看到了李家庄外面集结了大批的乡勇,再加上他麾下的这五百官兵,除非遇上大股的杆子,人数超过他们很多,否则的话,那基本上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这也难怪丁保全如此嚣张,其实丁保全这几年虽然屡屡避战,但是也带兵和乱民打过几场仗,在他眼中不管是杆子还是乱民,根本就没什么可怕的,一群拿着木棍和锄头的家伙,乱哄哄的挤在一起,虽然他也不善战,但是起码也算是将门之后,多少也知道点阵战之法,往往带兵一冲,随便砍杀几个人之后,对手往往就立即崩溃了,接下来就等着他率军在后面追着砍,这几年下来,这样的打法可以说是屡试不爽,让他也算是积累了一些战功。

所以这次来的时候,他听上峰说只是来围剿一股二三百人的杆子,这才悻悻的接令前来,并没把这次的事情当成多大的事。

看到丁保全满不在乎的样子,和他那副身材,李逢田还真就有些不怎么放心,本来已经端茶送客了,但是他还是叫住了丁保全道:“丁千总慢走!你这次前往剿匪,万莫太过大意了!李某听闻,近期那股杆子很是嚣张,已经聚集了五六百人之多,万不可太过轻视他们!另外老夫还听闻那股杆子的掌盘子名叫肖一斧,很是骁勇善战,近期连续吞并了周边两股杆子,还打下了一个庄子,应该是有些本事之人,丁千总不可太过轻敌了!”

听到这里,丁保全还真就吓了一跳,心中马上便又破口大骂了起来,奶奶的,来的时候不是说只有两三百人吗?怎么到了这儿匪盗一下就多了一倍还多呀!这不是坑老子吗?

而且照这李老王八所说,对手还是有点本事的人,这就难怪了,难怪他们纠集了这么多乡勇,却还是要到凤翔府请兵,这摆明了是要老子在前面拼命,他们趁机捞便宜嘛!

于是他眼珠一转,赶紧停下脚步,回身对李逢田一抱拳说道:“这算得了什么?这次在下可是带来了五百精兵,岂会怕他们呢!只是我等初到本地,毕竟对此地还是不太熟悉,免不了会麻烦本地的乡勇,这一次还望李老员外,能把这些乡勇也交予在下统带,以免临战自乱了阵脚才是!”

李逢田看到丁保全已经重视起来,于是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此战乃是以官军为主,老夫也集合了本地近千乡勇,就是要以丁千总马头是瞻,明日出发之前,老夫会告知他们,此次前往剿匪,要听从丁千总的调遣!”

丁保全这才满意了许多,再次施礼告退,拽着大肚子一副龙行虎步的架势,走出了李家庄……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九十三章侦查

从肖天健得到李家庄纠集官军乡勇要来犯消息之后,愣是在天龙寨又等了五天时间,才总算是收到了石冉传回来的消息。

石冉一进山寨,便立即对肖天健禀报道:“启禀掌盘子!小的们在离咱们庄子二十里之外,发现了大批官兵以及乡勇,正在朝着咱们这边行进!但是他们走的很慢,照这速度恐怕要到明天才能到咱们山口外面!请掌盘子早做安排!”

肖天健不知为何,反倒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笑道:“总算还是来了!本来说的两天时间便到,结果愣是让咱们多等了四天时间!看来这官兵还真是不靠谱的很呀!呵呵!”

看到肖天健一脸轻松的样子,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这几天下来,刑天军上下都很紧张,每天一个个都发了狠的操练,同时还要做各种接战的准备。

而且肖天健还抽出时间,专门让战兵和新兵之间做了一次对抗演习,二百战兵列阵,对战三百新兵。

双方都换用木棍替代刀枪,两队人马相互攻防,进行了两场对战演习,结果是战兵虽然人少,但是因为训练时间长,而且都属于见过血的家伙,相互配合比较有度,对手虽然人多,但是面对他们的进攻,结果是新兵营两战两败,被战兵队打得落花流水。

不过同时也检验出了新兵在通过这段时间的加紧操练之后,临战还是颇有点战斗力的,虽然两战两败,但是在起初的时候,都坚持了一段时间,并且给战兵队造成了不少的“伤亡”,队列行进也颇有点样子了,战兵队在攻击他们的时候,往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击溃他们,所以说新兵能有这种表现,也算是虽败尤荣了。

为此负责新兵操练的一众班排长们,一个个都受到了嘉奖,每个人赏银三两,新兵还得到了一顿大块肉的加餐,让新兵们好生欢喜了一下,对未来出战也算是有了信心了许多。

肖天健也越发底气足了一些。

“你说说这次官兵还有乡勇们的装备情况吧!”肖天健在得知了敌军即将到来的消息之后,立即对石冉接着问道。

石冉马上答道:“官兵大致来的有五百人左右,和小的以前打听的消息基本上差不多,确实是来自凤翔卫的卫所军,披甲之士不足五十,其余都是身穿的破烂鸳鸯战袄,装备嘛!怎么说呢!只能说是杂乱无章!麻烦的是他们这次携来了四门火炮,用车拉着,不太好对付,好像还有一些火箭,怕是也很难缠!官兵里面还有一些人拿着三眼铳,拿火铳的倒是不多,因为离的远,小的们看的不是那么真切,再多就说不清了!

倒是乡勇那边乱的够呛,抄什么家伙的都有,小的们居然远远的还看到他们中正走着便有人打了起来,要不是靠着官兵弹压,自己估计狗脑子都打出来了!呵呵!”

肖天健和手下众人一听,也都笑了起来,这帮人虽然人多势众,但是还真就让他们料到了,整个一群乌合之众,谁也不听谁的,想不乱都难呀!

于是肖天健立即挥手吩咐道:“既然如此,今天下午让弟兄们都好好休息一下吧!练兵也要张弛有度才行,明日即将大战,让他们都歇了吧!好好养精蓄锐,明天别给咱们丢脸了!

石冉,给我背马!阎重喜也跟着,咱们去看看那帮家伙们是怎么个乱法吧!”

众人轰然应命,纷纷奔向校场,大声的下达休息的命令,一队队战兵和新兵欢呼着被各自班长带离校场,然后就地解散,让他们各自下去休息。

而肖天健翻身跃上了专门为他选的一匹战马,带着石冉和阎重喜还有铁头等几个护兵,打开山门便冲了出去。

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习练之后,肖天健现在好歹也可以控马了,骑术说不上好,但是起码已经不像是刚开始那样骑在马背上就紧张了,而且大牛熟知马性,专门在他们的战马中挑出了一匹性情温顺容易操控的战马,作为肖天健的专属战马,让肖天健骑上之后,不必担心会被战马掀下马背了。

石冉虽然干这个斥候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但是毕竟他是种田出身,这眼界还不够宽,点个人头没问题,但是细节方面有许多却无法说清楚,特别是这次来的是大批官军,装备方面石冉许多东西根本没见过,所以肖天健不放心,这才带上阎重喜一起去亲自看个究竟,省的会有什么遗漏,这也正是肖天健的谨慎之处。

一行人纵马离开了山寨之后,在土路上绝尘而去,二十里路对他们一行人来说,也不过用不了一个时辰便能走完了,所以下午在领子坡,前面探路的石冉便奔回来告诉肖天健,官兵和乡勇离他们已经不到二里路了。

“真是一帮蠢材!这么大的行动,居然连夜不收都没派出来,让咱们接近到他们不到二里地的范围,这领兵之人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蠢呀!”听罢了石冉的话之后,阎重喜立即便嗤之以鼻的说道。

肖天健也笑了起来,这一伙来的家伙们也太托大了一些吧!居然真的如同阎重喜所说那样,直到这里,都没派出斥候,先行来天龙寨侦查一番,可见对方确实是一帮乌合之众,于是这心也就更放下了一些。

“下马!大牛看好这些马,先藏到一边的山沟里面,等我们回来!”肖天健翻身跳下战马,扭了一下腰对大牛吩咐道,虽然他已经学了一阵子骑术了,但是还是不太习惯骑马,这两条大腿被马鞍磨的生疼,下马之后两条腿都有点罗圈了。

跟着他的几个人纷纷下马,把战马交给了大牛,大牛牵着这些马走入了旁边一条沟里面,拴上了战马,而肖天健立即带着阎重喜和铁头等人快步的爬上了这道领子坡,藏身在了一片灌木丛中,远远的朝着坡下望去。

只见离他们不足三百米坡下的道路上,熙熙攘攘的挤满了服饰各异的人群,为首的是一队身穿红色鸳鸯战袄的官军,只是这些官军的鸳鸯战袄破旧不堪都褪色很严重,丝毫没有一点威严的感觉,队伍走的相当凌乱,在他们之中还有一些车辆,上面装着帐篷以及粮包等物资,装备也显得很杂乱,因为距离比较远,倒也看的不是很真切,可惜眼下他们没有望远镜,如果有那个东西的话,对于这样的侦查行动会有很大的帮助!

但是即便是如此,初步看罢之后,肖天健等人也可以断定,这队官兵的装备水平其实好不到哪儿去,绝对不似刑天军装备的那样简洁,总之是拿什么的都有,最大的威胁还是这一队官兵之中的一帮弓箭手,数量大致在七八十人左右,如果让他们齐射的话,会对己方造成很大的伤害,所以肖天健特意留意了一下这些明军的弓箭手。

这队官军中持有长枪的人数并不是很多,总体上比例不到三成,还有一些手持镗钯、大刀之人,藤牌手比例大致在一成多点,倒是没看到太多扛鸟铳的官兵,仔细数过来也不过二十来人扛的有这东西,还有二十多人持的像是三眼铳。

另外还有的就是三十多个骑马的官兵,估计是这队官兵的主力,很可能是为首军官的家丁,这才是他们的真正有战斗力的一群人,值得给予特别关注一些。

而真正引起肖天健注意的还是随行的几辆大车上装的东西,定睛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肖天健可以确定这四辆车上便是石冉所说的大炮了,于是他小声对身旁趴着的阎重喜问道:“看到没有,那几辆大车装的是什么东西?”

阎重喜这会儿也注意到了这几辆装着火炮的大车,仔细辨别了一下之后皱眉答道:“有点麻烦,这头两辆车上装的是弗朗机快炮,后两辆车上装的是虎蹲炮,最后那几辆车上貌似是装的一窝蜂和百虎齐奔箭!

麻烦!麻烦!这几样东西可真麻烦!特别是这几门炮还有一窝蜂,要是和咱摆开阵势对战的话,咱们恐怕是要吃大亏的!”

肖天健一听也觉得头皮有点发麻,这一窝蜂和百虎齐奔箭他可是知道是什么玩意儿,那可是集束火箭,明军中的大杀器之一,还有那弗朗机快炮,都是明军的主力火器,这东西近距离对集群目标杀伤力是很可怖的,怎么这帮官军居然连这东西都拉来了,还真把他们刑天军当成菜看呀!

肖天健闭上嘴不再多问什么了,视线越过这帮官兵,朝着后面望去,跟在官军后面的人就服饰杂乱多了,而且从旗号上看,很是混杂,有的旗号上写着一个周字,有的旗号上写着王字,还有的写的是李字,总之起码有四五伙人以上,吵吵嚷嚷的跟在官军后面,队伍也没什么规矩,至于兵器更是五花八门拿什么的都有,装备质量上明显不如前面的官兵。

而且让他可笑的是这帮乡勇实在是没规矩到了极点了,正走着路,便会有人跑到路旁躺下休息,更可笑的是甚至有人干脆还在路边凑在一起吆五喝六的赌起了钱……

“这是来打仗的吗?还是来春游的?这也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吧!”肖天健看罢之后有点被气乐了,随口说道。

“他们人多势众,自然觉得自己赢定了,跟着来的人保不准是打算跟着捡便宜的!娘的,等明儿个非多宰他们几个不可!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石冉也趴在灌木丛里面,一边看一边小声骂道。

当看了一阵之后,肖天健和阎重喜都已经把敌军的情况看了个清楚,再趴在这儿也就没什么用了,于是肖天健一招手,众人撅着屁股缓缓的退下了土坡,快步走下了土坡,在沟里面找到了大牛,一群人翻身上马,立即加鞭驰骋而去。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九十四章望风而逃

丁保全压着队,走了足足两天半的功夫,才总算是来到了天龙寨附近,终于想起来要派人先去打探一下天龙寨的情况,一声令下之后,他的几个家丁哨探便立即策马冲了出去,朝着天龙寨奔去。

随即丁保全一抬手,止住了正在行进中的大队人马,让所有人休息一下,等候这几个派出去的夜不收传回消息。

对于未来一战,丁保全还是颇有信心的,毕竟他是官军,这装备质量根本就不是一般杆子可比的,单凭他带来的这些大炮还有火箭,如果对方敢轻易出来迎战的话,只要几炮放过去,杆子肯定是架不住就散了,要是他们据险而守的话,那也好办,自己把大炮架起来轰,再驱赶着那些乡勇上去猛攻,料想这盘踞在天龙寨的杆子也撑不住。

所以这一次是他捞取战功的好机会,要不然的话这一趟他就白来了。

每个庄子这一次都派来了一个家将率领,包括三股杆子,也都是掌盘子亲自率队,之所以这两股杆子也加入到围剿肖天健的行列中来,关键原因还是他们背后支持者的缘故,他们能盘踞在本地为非作歹,其实很多杆子背后和各个豪绅都有一些联系,相互之间勾结在一起,所以东主让他们出来帮忙,这些杆子也不能说不来,更何况这个姓肖的这段时间闹的很厉害,连着吞了两股同行,所以也引起了这些路杆子们的不满,趁机搞掉这个姓肖的,对他们以后也有好处。

这才是他们能纠集在一起的关键原因,不过作为杆子肯定不会顶着自己的旗号出来做事的,都是派出人手之后,加入到他们东主的乡勇队伍中一起前来的,相互之间以前少不了会有摩擦,这一次强行被李逢田捏合在一起,也是无奈的事情,所以这一路上从集结开始,他们之间便吵吵闹闹的没完没了,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总算是都松了一口气,只等着这个丁千总下令攻寨了。

他们倒是不太担心姓肖的这路杆子会主动出来攻击他们,因为从打听来的消息看,这姓肖的也就是刚刚聚拢起来了五六百手下,让他们主动进攻,根本就是在拿脑壳子朝枪口上撞,不来倒还罢了,来的话,那么这一仗他们轻松便能取胜了。

一些人甚至合计着一旦打下寨子,就要想办法赶紧趁机捞一把,估计这姓肖的刚刚打下范家堡,手头肯定是会有不少的财货,这一趟出来说什么也不能白跑不是?

所以在官军和乡勇之中,都弥漫着一种轻松的气氛,没几个人认为这一仗他们有败得可能性,只等着捞便宜了。

丁保全虽说名义上是这次剿匪的指挥者,但是实质上他对这些乱糟糟纠集在一起的乡勇控制力很差,从李家庄出来,他便看出来这帮人之间也有不少矛盾,在路上大大小小自己就干了几架,还打死了两个人,相互之间根本没有信任可言,要不是他拿着架子弹压的话,恐怕到不了这儿,他们自己就把狗脑子给打出来了,而且对他的吩咐也是阳奉阴违,听于不听都是两可。

不过到了这里之后,他还是多少有些紧张了起来,毕竟这是来剿匪,不是出游,不小心点的话,恐怕被打出狗脑子的就将会是他了,所以虽然明知道控制不了这帮人,但是到了这里之后,他还是派人将那几路乡勇的管事的给找了过来。

在这里的几路乡勇,主要是李家庄、周庄、王家堡和刘家庄的庄丁,而且李、周、王三家的庄丁之中也都混杂了一些杆子的人,成分相当复杂,丁保全将他们的管事的招到近前之后,自己下了马,让手下给他搬来了一个大椅,大大咧咧的便坐在了上手位置。

“诸位稍安!丁某今日也不管你等以前有何恩怨,但是丁某要告诉诸位的是,今日我等可是来此地剿匪的!希望诸位不要忘了!打入天龙寨,杀了那个姓肖的掌盘子,大家皆大欢喜,要是你们还这么胡闹下去的话,那么这一仗以丁某来看,不打也罢,咱们现在就各自回去拉倒!”说着他便眯着胖脸上的一双小眼睛在这几个管事的人脸上扫了一遍,虽然这厮很胖,但是今日却破例披挂上了一身精铁甲胄,头戴一顶八瓣铁盔,倒是也显得威风凛凛,这身肥肉也就不那么显眼了,居中一坐,倒是也颇有些威严。

几家管事的听罢之后,相互之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纷纷抱拳对丁保全说道:“我等愿听丁千总吩咐!不会因为小事耽误大事的!”

丁保全这才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笑道:“既然如此,那丁某也就放心了!眼下咱们已经到了天龙寨外面,丁某也已经派出了哨探前往天龙寨打探消息,只要我的人一回来,咱们便即刻开始攻打天龙寨!虽然此战以在下为主,但是诸位也要鼎力相助才行!如果谁不听令的话,也修怪丁某不讲情面,定要军法从事!

诸位先回去约束好各自的手下,莫要临阵乱了阵脚,丁某让谁上,谁就要舍命向前,凡不服军令擅自后退,抑或是畏战不前者,定杀无赦!”

众人听罢丁保全这番话之后,也各自心中一凛,赶紧纷纷点头答应,抱拳施礼之后便各自回到自己人群之中,吆喝着让手下的乡勇庄丁们老实一点,不要再乱哄哄的,经过一番收拾之后,他们这一千多人还算是多少有了点打仗的模样,不再如同刚才那样乱哄哄的一片了。

只是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出来,这几股人各自都拉开距离,相互之间谁也不愿意沾谁的边,远远的之间吹胡子瞪眼,只是没有相互漫骂罢了。

丁保全也懒得再去管这帮人了,坐在大椅上扇着凉风,让人给他打了个伞遮住了头顶的太阳,这五月间的太阳还真是很毒辣,晒得人满身大汗,似乎想要把人油烤出来一般,兵丁们懒洋洋的坐在地上,一个个解开衣甲,扇着风给自己降温,有人拿着水囊大口的灌着水,也有人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小声骂骂咧咧的说道:“娘的,不就是小股杆子吗?犯得着把这大热天的,把老子弄到这里跟烤人肉一般的在这儿活受罪吗?奶奶的,有这空还不如呆家里找个荫凉的地方好好躺下睡一觉呢!”

而那些乡勇庄丁们也都找了块有树的地方,猫在树荫下面乘凉,相互之间讨论着这次来打天龙寨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这么过了一阵之后,丁保全看到前方有几匹快马飞快的奔了过来,从衣甲上可以看出来,是他派出去的几个家丁哨探回来了,于是招手让他们过来答话。

一个家丁下马之后,快步跑到丁保全身前,大声对丁保全禀报道:“启禀千总大人,小的刚才到了天龙寨外面,发现了有数百乱民,正在赶着大车朝北而去,路上丢的到处都是东西,小的们还衔尾斩杀了几个掉队的乱民,那些乱民自称是被天龙寨的杆子给裹挟的,听闻咱们来了,于是便想要赶紧逃离此地!而且他们的寨门也已经大开,看不到有人坚守,寨门前面丢的满地都是粮食!请千总大人速速定夺!”

丁保全这颗心扑通一声便掉到了胸腔里面,心道天助我也,看来这姓肖的还算是识时务,知道硬扛不了,自己就先撒丫子跑了,于是他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便大声笑道:“哈哈!乱民到底还是乱民,一听咱们来了,便利马落荒而逃了!快!招呼人起来!传我将令,有马的都速速上马,前往追击那些乱民!莫要让那匪盗跑了!”

当丁保全的命令传下之后,包括那些乡勇都立即振奋了起来,心道这仗还真是好打,这天龙寨的杆子一听说他们来了这么多人,自己就先卷铺盖跑了!

这还等什么呀!正是他们痛打落水狗的时候,那些各庄里面骑马的乡勇一听,立即便都纷纷翻身上马,汇合了丁保全手下的三十多个骑兵,吆喝着挥舞着刀枪便一路拍马,跟着前去打探消息的几个哨探便冲了出去,直接扑向了天龙寨通往北面的一条土路而去。

而剩下的人则都是步行,肯定是赶不上这些骑兵了,但是他们也不甘心就这么空手白来一趟,不待丁保全吩咐,各庄管事的便纷纷吆喝着自己手下的人起身,赶紧冲入天龙寨里面大捞一把,他们估摸着这姓肖的跑的仓惶,肯定是不可能把寨子里面的值钱东西给尽数弄走,跑快一点的话,弄不好还有机会捞一把。

于是各庄的乡勇都打起了精神,争先恐后的跟着他们管事的朝着天龙寨里面冲了进去。

丁保全见状立即火冒三丈,心道老子还没下令,你们这帮龟孙子便自行行事了,把老子当什么了?老子来这儿也不是白来的,让你们把便宜都占了去,老子岂不白跑了吗?

想到这里,他也不甘落后,立即便下令手下的兵卒集合起来,也朝着天龙寨冲了进去,好歹他可是官兵,抢起来东西还是要占便宜许多的。

第一卷乱世为匪第九十五章寨门之战

他们休息的地方离天龙寨还有二三里地,可是当他们一起冲向天龙寨的时候,却没了刚才在路上行军时拖拖拉拉的样子,一个个都卯足了力气,撒开丫子朝着前面猛跑,不多时一千多人跟洪流一般的挤入到了通往天龙寨的入口处,远远的顺着道路朝前望去,只看到天龙寨的寨门果真是大开着,寨墙上既没有什么旗号,也没有一个人驻守,只看到几个人慌慌张张的扛着东西,似乎是想要出寨而逃,一看到这么多官兵乡勇冲过来,这几个人撂了身上的包裹,便掉头亡命一般的朝寨子里面又跑了回去,显然寨子里面还有一些人没有来得及逃走,这会儿被他们堵在山寨里面了!

就在寨门外不远处,还歪倒着一辆掉了一个轱辘的大车,车上的粮包翻落在了地上,路上还丢了一些烂鞋子,甚至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铁刀、破枪,沿途更是掉落了不少散碎的铜钱,还有一个破了个大洞的布袋子,里面还剩下了一些没洒落的铜钱,看起来这股盘踞在天龙寨的杆子真是跑的慌张,连这些东西都顾不得捡了!

看到这场景之后,这帮人更是放心大胆了许多,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朝着天龙寨里面冲了过去,生怕被别人抢到了前面,这会儿谁还管的着队形不队形呀!先冲进去有钱拿,后进去的连屎恐怕都没得吃!

各庄的管事的生怕自己落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吆喝着让自己手下快一点,通往山寨的路比较窄,忽然间一下涌入这么千多号子人马,顿时便拥挤不堪了起来,本来各庄之间有些人便有私仇,挤到一起之后,更是一个个如同斗鸡一般相互瞪着眼破口大骂了起来。

中间的是以丁保全为首的官兵,他们占着还有点组织,将庄丁乡勇挤到一旁,使劲的朝前挤,这更是加剧了庄门前面的混乱程度,官兵和乡勇们很快便混在了一起,你争我抢的捡拾被杆子丢在路上的钱物,相互之间谩骂不停,甚至有些人为了几个掉在地上的铜钱,便拳脚相向了起来。

总之在天龙寨大门外面的场景是要多乱就有多乱,人头挤挤不成一点样子,就这么相互推搡着,拥挤着,人群跟洪水一般的冲入到了天龙寨的寨门外面。

而这个时候寨门却吱吱呀呀的在里面被人推动,并且缓缓的关了起来,同时听到里面传出了有人大声的吆喝着顶住大门的声音。

外面已经冲到寨门的官兵和乡勇们这才意识到,可能山寨里面还剩下了一部分杆子没来得及跑掉,于是纷纷收住了脚步,开始在山门外面停驻了下来。

这个时候有人出现在了山门的寨墙上面,伸头伸脑的趴在寨墙上朝外面张望,而且传出来人声,吆喝着召集人顶住这里。

丁保全喘息着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脚将一个挡在他前面的乡勇蹬到了一旁,扶了一下头顶的八瓣铁盔的盔沿,定睛朝山门上面望去。

寨墙上的人头不多,一个个都显得很是惊慌失措,而且也没见到有什么组织性,只听得寨墙里面有人大声喝骂,吆喝着让人顶住。

丁保全顿时乐了起来,在他看来,这股杆子肯定是有一小撮人贪恋山寨里面的财物,想要多弄走一些,以至于逃的慢了一点,居然被他们堵在了这山寨里面,这一下他更加可以确定,山寨里面还有值钱的东西,只要攻进去,这一趟肯定不会白来。

于是他传令让手下的官兵都安静下来,并且传令给那几个庄子上的管事的也都约束手下,不要再乱吵吵了,直等了好一阵子,他们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丁保全扯开了嗓子,对着山门里面大叫了起来:“里面的杆子们给老子听了!老子乃是凤翔卫千总丁保全是也!命你等速速开门投降,我可以放过你们不杀!如若不然的话,待我等攻入山寨,定要杀你们个鸡犬不留!”

丁保全这胖子嗓门倒是不小,声音很清晰的传出了很远,料想躲在山门里面的杆子们可以听得清楚,喊罢之后,丁保全便让人又给他搬来了张大椅,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椅子上,等着山门里面的人答话。

等了一阵之后,才看到寨墙上露出了半个人脑袋,朝外观望了一番,然后大声的叫道:“我呸!去你娘的!老子又不傻,开了门你们照样会把老子剁了!老子就不开门,你们他娘的有本事就打进来呀!老子这刀也不是吃素的,你们试试看!谁敢上来,老子剁了谁!”

丁保全听罢之后差点没被气的仰翻过去,周围的那些官兵和乡勇们也都纷纷破口大骂了起来,丁保全气的指着山门上面的那个答话之人破口大骂道:“你可就是那肖一斧吗?”

乱哄哄之中,也不知道他的话那个人听到没有,反正那个人在回答过之后,便缩下了脑袋,接着寨墙上闪现出了十几个人影,有些刀枪露出了寨墙,看来真是不打算开门投降了。

看着人群乱哄哄的挤在山门外面,寨墙上又有杆子,一时间这些官兵乡勇们倒是也没敢太过放肆,远远的立于距离山门一箭地之外,等着丁保全拿主意。

丁保全此时早已不将这堵在山寨中的杆子放在眼里了,怎么看在寨门里面的杆子人数都不会多,估摸着最多也就是二三十人罢了。

于是他大手一挥,喝道:“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都给本官退后!来人!把咱们的炮抬上来,火铳手弓箭手都上前,给老子轰开山门,杀他们个鸡犬不留!”

随后在丁保全的指挥下,他手下官兵呼呼隆隆的便忙活了起来,弓箭手和火铳手纷纷上前,在山门外列队,藤牌手也持盾上前,为这些弓箭手和火铳手提供掩护,几十个官兵更是在山外吆喝着将他们随车携来的几门火炮还有一些一窝蜂给搬到了山口,众人纷纷走避让到后面,为官兵攻打山门腾出地方。

干这事儿那些各庄的管事的也有所准备,立即便在外面张罗着砍树扎制长梯,并且还砍了一颗大树,放在一辆大车上,准备充当冲车撞锤冲门使用。

而寨墙上似乎也很忙碌,一些杆子在寨墙上东奔西走的吆喝着,不断的竖起一些大盾,同时搬运了一些滚木礌石之类的东西,似乎也在做顽抗的准备。

折腾了好一阵子之后,山门外的官兵总算是做好了攻击准备,两门弗朗机和虎蹲炮都被安放在了山门之外,炮口直指山门之处,有炮手敲敲打打的完成了装填,分列于火炮两侧,只待丁保全一声令下,便开炮攻门了。

“给我打……”丁保全站在队列后面,眼看布置已经停当之后,于是厉声大吼道。

几名炮手闻声便立即将手中的火把杵到了火炮的火门上,只听得山坳里面立即接连响起了数声巨响,随即在几门火炮处便腾起了一片浓烟。

丁保全这次随行携来的弗朗机乃是属于一种中型的火炮,一米多长的炮身,重达二三百斤左右,虽然射程有限,但是这么近距离下攻击像山门这样的目标,威力还是相当可观的,而且这是对付的山门,子铳里面装填的是实心弹丸,疾飞出去之后,重重的砸在了厚木制成的山门上,打得厚重的山门剧烈的摇晃了一下,上面出现了两个碗口大的窟窿。

而虎蹲炮则是属于一种臼炮范畴的轻型火炮,里面不但装填了一个实心弹,上面还装有百余颗小铅弹,一炮轰去,打得寨墙上噼里啪啦的乱响,扬起了一片碎屑,山门上也被凿出了两个窟窿,声势倒是颇为震撼,立即引起了官兵和乡勇们一片叫好之声。

丁保全很是得意,到底他们还是官兵,虽然战斗力不咋样,但是这装备到底还不是一般杆子能比的,起码大炮这东西,他没怎么见杆子有过,仅凭着这个,他便有信心把这帮顽抗的杆子给轰散了。

“别他娘的都愣着了!弓箭手火铳手给老子打!各位管事的,咱们替你们压着上面的杆子,你们尽管上吧!”丁保全很是得意洋洋,但是却没有昏头,他知道自己手底下这帮兵卒是什么德行,远远的放几炮射几箭还成,要是真叫他们上去和里面那些亡命之徒真刀真枪的肉搏,他估摸着自己手下这帮兵肯定不成,而且他也清楚,他是来给那姓李的帮忙的,犯不着拿自己手下的命去拼,所以轰了几炮之后,他便招呼那几个各庄管事的,让他们的庄丁开始扛着长梯攻打寨门。

各庄的管事的听罢之后,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官兵这次来这里是给他们助战,这一点暗中大家也都明白,人家能抬着大炮替他们压制里面的杆子就算是不错的,太多的也不能指望官兵。

于是各庄的管事的答应下来之后,各自招呼手下,开始扛着长梯上前,做好攻击的准备,而那百十个官兵的弓箭手和火铳手,则列队在前,在藤牌手的掩护下,纷纷朝着寨墙上面发射了起来。

官兵拿火铳的不多三眼铳射程又实在有限,所以放起枪的时候,是劈劈啪啪乱响,根本没有人指挥他们齐射,倒是弓箭手数量不少,纷纷张弓发箭,一时间倒是嗖嗖嗖的弓弦声响成一片,箭支黑压压的洒落在了寨墙上。

只可惜的是这帮弓箭手平时也没经过多少操练,而且因为营养的关系,弓箭手臂力有限,用的弓看上去倒像是步兵用的硬弓,但是实质上却都是一些质量很差的小稍弓,而且平日保养也很差,弓臂疲软无力,射出的也大多都是一些轻箭,看上去很威风,但是箭支轻飘飘的并没有多少力道,杀伤作用不大,只是可以起到象征性的威胁罢了!

这也是当初海上倭寇犯境的时候,在戚继光编练出戚家军之前,官军屡战屡败的重要原因,许多官兵射出的箭根本给倭寇制造不了多大的伤害,故此官兵的战斗力自然可见一斑了。

一些箭支嗖嗖的飞出之后,落在寨墙上甚至连木板都钉不进去,便劈劈啪啪的落在了地上,甚至还有的箭支没有飞到寨墙上,便飘落在了地上,根本对寨墙上的人威胁不大。

但是好歹他们也算是给那些负责攻寨的乡勇们提供了一定程度的火力掩护,在各庄管事们的一声令下,这些乡勇们纷纷扛起了长梯,一手举着藤牌遮住头顶和上半身,发出一声大喊,呼呼隆隆的便朝着寨门冲了过去。

“别都愣着,赶紧装弹,给老子接着轰,把寨门给老子轰开!”丁保全一看这些乡勇们已经开始进攻了,便上去一脚踹在一个炮手的屁股上对这帮张着嘴看热闹的家伙们骂道。

于是炮手们这才开始忙活了起来,操作弗朗机炮的炮手们敲下塞子铳的楔子,将子铳从母铳的炮腹中取了出来,然后一通忙活清理了一下炮膛,便接着将第二个子铳塞进了炮腹之中,忙着用楔子将子铳牢牢的打入母铳之中固定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