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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佣兵王妃》》 · 堕落仙子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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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个血璎玉吗?看见了吗,这背后可是一只浴火凤凰!它不是你娘的,而是你娘的同胞妹妹,雪依依的!想做凤凰,哼,下辈子吧!”

“报应?天谴?!混账话!要不是雪依依这个贱人从中作祟,玉郎怎会死于非命!所以她得到今日这般下场,全是她应得的!至于你那个娘,要不是她扬言要将我们呼耶家的事情抖出来,哀家又怎么会逼她去死?”

“哀家怎么会知道东方家注定无后?哈哈哈--因为二十六年前,从那贱种一出生,哀家就在他的身上下了绝育散!这天下注定是咱们呼耶家的!”

……

娘不是他的亲娘,弟弟不是他的亲弟弟,自以为的亲人却是他此生最大的仇敌……更甚的是这辈子他恐怕都不会有自己的骨肉……溶月完全不敢想象,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愤怒的火焰会蔓延至何种程度……

目光机械似的瞟过一贯冷面冰脸的楚旭尧,一条条的命令语句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哼,误会?哀家是老了,眼不明,耳不聪,可心里头却不迷糊!楚旭尧还有那皇帝对你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哀家心里头清楚的很!”

“俗谚道,自古红颜多祸国,虽然哀家不明白你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了这两位天之骄子,但是既然他们如今对你都有所迷恋,那你就要做好祸国的角色,知道吗?”

“利用你自身来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一旦失去了天下第一山庄的支持,贱种的江山必定是坐不稳的!”

“既然你身上流着呼耶家的血那么就容不得你说不!别以为你与那贱种是亲表兄妹到时候他就会对你心慈手软从而网开一面,不要忘了,你终究是姓呼耶的!待东窗事发,你的下场绝对不会比哀家和遥儿好到哪去!”

……

红颜?祸国?呵,真是好笑至极,荒谬至极!若是连她那般青菜牙似的容颜也能祸国的话,那这个世界岂不是要常年征战,永无宁日?太后竟然要她用她的‘美色’来勾引东方烈和楚旭尧,要他们反目为仇,为了‘红颜’一怒冲冠?哈,这简直就是笑话中的经典!她何德何能,竟然也能担得起祸国的要务?

“媳妇,媳妇你怎么不说啊……”溶月长时间的呆滞让东方遥感到不安,拉着溶月的手臂,他焦急万分的摇晃着。

身体的晃动让溶月找回了几丝清明。长长的吐了口浊气,溶月轻轻拍了拍东方遥的手以示她没事,随即将身子微微侧向东方烈,垂眸敛眉恭谨的欠了欠身:“皇上,奴婢身子欠佳可否随着遥王爷回府?”

恭敬疏离的语气让东方烈白皙的面上没由得升起了几许薄怒,语气也因此有些微冲:“回府?你好像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不过朕也并非不近人情,既然你身子不适,那朕就允你休息一日,明日再重新做好朕的奴才!”大手一挥,裹着丝丝怒意,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向着寝宫迈去。

眸色复杂的看了眼疲惫虚弱的溶月,楚旭尧唇角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当目光瞥过溶月身旁那情意曼曼的东方遥时,最终将薄唇紧抿,转身跨步紧随东方烈进了寝宫。

“媳妇,皇兄他怎么说什么奴才的……”

“遥哥哥,”疲乏的将头搭在东方遥的肩上,溶月满足的吁了口气:“送我回去,我困了……”

东方遥两目瞬间染上了欢喜的神色:“媳妇要和我回家吗?太好了!媳妇我告诉你啊,府里的那棵大树上啊……”

“对不起,遥哥哥,我们在宫里住几天好吗?”不忍看东方遥那失望的神色,溶月敛眸闭上眼睛,遮去了眼底的无奈与疲惫。

“哦。”闷闷的应了一声,东方遥耷拉着脑袋,扶着溶月慢慢的朝着溶月指定的方向走着。可突地,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忽的兴奋的一拍脑门,刚刚失望的美眸里重新飞上了雀跃的神采:“我差点忘记了!媳妇,太好啦!你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树林啊?喏,那里,快看呐,就是那!住在宫里这正好了,我们刚好去那片林子里去打鸟!哦噢噢!媳妇,你一定得多做几个‘蛋蚣’……”

第一卷 梨花院落溶溶月 第四十六章 难伺候的小祖宗

挥退了侍卫,东方烈继续举杯啜饮着香茗,没有起伏的俊脸喜怒难辨。

反观楚旭尧,在他听完侍卫的汇报后,神色则是愈来愈凝重,冷斜的剑峰也随之一寸寸的紧缩:“烈,你不觉得奇怪吗?”

举杯的手顿了顿:“你想说什么?”

“你难道就不觉得你母后话里有话,似乎是……”楚旭尧鹰眸倏地一缩:“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旭尧多虑了!母后年纪大了,人老了,脾气也大。而舅舅又犯了这般的糊涂事,她自是心里面不好受,借题发点牢骚发点怨气罢了,能有什么暗示?”故作轻松的拂去刚刚迸溅到前襟的茶叶,东方烈一脸的风轻云淡。

“不!我可绝不认为那只是一句牢骚话!”霍得抬起鹰眸,楚旭尧的鹰眸犀利而锐利:“你可知我前不多时辰刚刚得到消息,原来你舅舅一直以来就与南刹国有所勾结!此次事发,他亦是潜逃至南刹国。烈,别怪我多言,刚刚侍卫的复述你亦听见了,从你母后的话语中,你难道就听不出她在暗示着你舅舅会卷土重来之意?所以,我极度怀疑你母后她似乎是早就知道此事!更有甚,”说到此,楚旭尧顿了顿,脸色也愈发的沉重:“连上次投蛊的事她也……”

啪!东方烈将紫玉茶杯重重的磕在案几上,淡青色的茶渍因着突来的震力而凌空飞溅:“旭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什么我当然知道!烈,你还记不记得你母后当日偷梁换柱,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柳如絮暗中救走……”

“柳如絮是她的亲侄女,人又甚讨她的喜,母后自是不忍眼睁睁的看她被朕赐死!暗中救走她也在情理之中,所以,母后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的!”

“可是人却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被救走的,而且直到数日后我们才微微看出了点猫腻!先是一招瞒天过海迷了所有人的眼,再是人无影踪叫人无处寻得柳如絮的丁点踪迹!你母后在宫中的势力可见一斑!烈,若不是她有所图谋,她作甚要瞒着你暗暗建起这些庞大的势力网……”

“旭尧,你不明白的!皇宫自古以来就是吃人的地方,没有一定的势力,那么只会让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母后她……”

“东方烈!”楚旭尧拍案而起,怒目逼视东方烈:“你究竟是在说服我还是在说服你自个!”

当面被戳穿心思的东方烈恼羞成怒,亦拍案而起:“难不成有母亲会害自己儿子的不成!朕是她的亲生儿子,若真如你所讲,母后她帮着弟弟谋害自己的儿子,那旭尧你自己来说,母后她这么做究竟是图的什么,又有什么理由?!难道一朝太后的身份还不比区区一个长公主的身份荣耀不成!这是什么道理!!”

楚旭尧闻言一愣,冷面上也浮现了些许困惑:“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所以说,旭尧你想多了……”

“可……”

断然的一抬手,东方烈止住了楚旭尧想要出口的话:“此事就此为止,旭尧勿复言!”

嫌恶的瞅了眼简陋的下人住房,东方遥板着溶月的肩就要掉头出去:“媳妇,宫里那么多的大房子,你为什么要住这呢?又小又破的,哪能住人呐……”

又小又破?溶月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这个不知民间疾苦的王子呵!这样的独门小院可是宫里头一般的下人望尘莫及的,红墙碧瓦檐牙高啄,这更令宫外的普通百姓望洋兴叹。若是连这样的房子都不能住人,那么天底下岂不是要有一大半的人无家可归、露宿街头?

“遥哥哥,”推推东方遥的臂膀,溶月轻声劝道:“这里地方是小了点,可是到是清净的很。你瞧瞧,这清幽安宁,又没人打扰,住在这里其实也不是很差,是不是?”

“可是媳妇啦--”东方遥不愿的皱起鼻子:“咱们还是走吧,你看这里破兮兮的,而且还没有个下人伺候……”

拿眼瞟了瞟这位执拗的小祖宗,溶月心道:真是被人宠坏了的爷!

见东方遥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就要往外拽,溶月赶忙制止道:“别,遥哥哥!我在这住的也习惯了,也懒得换来换去的。若是遥哥哥住不惯的话,不如这样好啦,我就在这住下,而你自己先回去,等明个再啊……”

突然间,东方遥的脚步停了下来,而溶月一个刹车不稳,重重的撞上了他宽阔的后背。揉了揉碰了发红了的鼻子,溶月刚欲抬头,却惊诧感到他的后背骤然间颤抖了起来。狐疑的望向他,溶月的心猛地一颤,呼吸也为之一窒,只因他那泫然欲泣、黯然神伤的神情……

“媳妇,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带着一丝隐忍的呜咽,东方遥怕是听到与他希冀相反的答案似的,鸵鸟般的将头深深的垂下。那可怜落寞的仿如受人遗弃的孩童一般的神情,狠狠的将溶月的心揪了一下。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遥哥哥,你别乱想……”

“我才没乱想!”忽的抬起泪水满盈的眸子,东方遥哀怨的眼神中充满了控诉:“你就是不喜欢我了!要不然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满目困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溶月万分不解:“我、我赶你走?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就在刚才!你让我先回去,你赶我走,你不要我了!呜哇--”委屈的放声长嚎,东方遥双手紧揪着溶月的宫装,隐忍的泪水终于奔泻夺眶而出。

“我没有啊!”真是千古奇冤啊!她那哪里是赶他走啊!明明是他嫌这嫌那的要走的,怎么就赖着她了呢?

“有!媳妇你有赶我走!呜呜--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不喜欢我了!要不然的话,当初你也不会走了!媳妇,呜哇--”

“遥……”

“等等,”似乎是想到了严重性的问题,东方遥突地止住了哭声,瞪着两个红灯笼倏地射向溶月:“媳妇,你有没有像红红的杏子爬出墙了?”

呃?茫然的眨着杏眼,溶月不知其所云。啥、啥意思?

打了个哭嗝,东方遥挂着泪痕和鼻涕的脸认真而严肃:“我那天听见,咱府里头的下人偷偷的说你是红红的杏子爬出墙了!他们还说……还说爬出墙的媳妇喜欢上了别人,所以不会再回来了!”泪水再次重温旧梦,哭嚎声也再次响彻天际:“哇--媳妇,你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是红红的杏子爬出墙了……你是不是喜欢别人了呜呜……”

终于有些明白了这长了腿还会爬的杏子是怎么一回事了!真是胆子肥了,竟敢乱嚼舌根,说她红杏出墙!恨恨的咬牙,溶月的面庞有些微微的扭曲。

紧攥着溶月的衣角,东方遥狼嚎不断:“媳妇,你不能不要我!我会乖乖的,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能赶我走,一定不能丢下我呜哇--”

忽略嗡嗡作响的耳朵,溶月轻柔的拍着他的背,轻声细哄:“乖啦,媳妇不会不要你的!像遥哥哥这么好的人,媳妇怎么忍心丢下你呢?”

“那、那媳妇你喜欢我吗?”

“喜欢……”

东方遥水浸浸的两眸顿时闪闪发亮:“真的吗?媳妇你没骗我?”

“媳妇从来不说谎话的。”

用袖子猛地将脸一抹,东方遥吸了吸鼻子,傻笑了两下:“媳妇,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嘿嘿……”

“媳妇从来不……”

“上一句。”

呃?哦,溶月轻轻吁了口气:“喜欢……”

“媳妇,你要说完整!”眉头微微一挑,东方遥不满意的晃着溶月的手臂。

万般无奈的叹了口气:“媳妇喜欢遥哥哥……”

“不对!媳妇应该说清楚是谁的媳妇!”

“遥哥哥的媳妇喜欢遥哥哥……”咋这么别扭绕嘴呢!

微微满意的咧开了嘴,可东方遥希望能‘精益求精’:“媳妇,我觉得你还应该加上你的名字!媳妇,你再讲一遍,再重新讲一遍吧!求你了,媳妇……”

翻着白眼点着头,溶月机械似的张嘴:“遥哥哥的媳妇柳溶月喜欢遥哥哥,这下行了吧?”

歪着脑袋,东方遥沉吟半晌,方道:“不如再加上喜欢谁的遥哥哥吧……”

圣母玛利亚,带走她吧!

第一卷 梨花院落溶溶月 第四十七章 打鸟风波

可能是顾及到在这的东方遥的吧,早膳由原来的清粥小菜改为了四菜一羹。刚刚用完了早膳,还未来得及搁下筷子呢,东方烈派来的太监就开始忙不迭的催促着溶月去御书房待驾伺候着。

这回东方遥可不依啦!昨日才找到的媳妇,他还没热乎够呢,这会怎么可能会让他的媳妇去伺候别人!

一脚将跪在地上那位左一句‘奉皇上之命’右一句‘传皇上口谕’的小太监踢了个狗吃屎,东方遥左手握着溶月昨晚上做的弹弓,右手拉着溶月,在小太监的苦瓜脸中蹦蹦跳跳的朝着西苑的丛林里奔去……

万叶秋声里,千家落叶时。深秋已至,繁叶落尽,洋洋洒洒的铺落了一地的金黄。枝桠横斜,稀稀落落的几枚残叶遮掩不住鸟儿的栖息之所,远远的溶月他们就可以清晰的看见搭在枝杈间的一团团灰色的鸟巢。

清晨,是鸟儿精神最最亢奋,心情最最佳好的时刻。迎着火红火红的初生朝阳,鸟儿们扑扑翅膀伸了大大的懒腰,臭美的梳理好自己引以为傲的毛发后,就开始叽叽喳喳三姑六婆的聊了起来。不知谈起了什么敏感的话题,鸟儿们毛发倒竖开始争论不休。在队伍里能排上号的就抢着发言,片刻不给其他的鸟儿丝毫反驳它的机会,而排不上号的就焦急的扑棱着翅膀在树丫上踩来踩去,想要以此来表达它内心的不忿。激动异常吵闹的正欢的鸟儿们,却殊不知一双闪着未知光芒的瞳目正紧紧地将它们盯梢!

持着以珍贵罕见的楠木为弹弓叉的小弹弓,东方遥轻手轻脚的靠近众鸟所在的大树,弯腰随手捏起一块小石子,在牛皮上裹好,左腿向前,右腿微曲,扯开臂膀将弓拉满,闭上左眼屏气凝神的紧瞅着树上的目标一号。

“咻--”小石子如离弦的箭飞快的驰向树上那只正扯着嗓子嚎叫的小麻雀!

“啾啾--”擦着小麻雀的翅膀,小石子遗憾万分的呼啸而过。受了惊的小麻雀惊呼两声,于第一时间内搞明了状况,惊魂未定的扑棱着翅膀落荒而逃。

其他的鸟儿随之亦发现了树下的‘不明危险物’,无不尖叫着争先恐后的逃离这棵威胁到它们生命的大树。

“别跑!”气急败坏的狠跺两脚,东方遥胡乱的捡起地上的石头子,咻咻咻的朝着飞走的鸟儿连轰炮弹似的发射。

惬意的双手环胸倚靠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上,溶月瞧着屡发屡不中的东方遥,弯弯眉眼哑然失笑。

另占高枝的众鸟见东方遥毫无章法的乱射一气,且次次射空,面面相觑后顿时了悟到它们的生命有保障了!傲慢的挺起胸膛,像是嘲笑东方遥的射技奇烂似的,它们目露鄙夷的瞅着树下气咻咻的东方遥,时不时的将毛毛的小屁股撅向他,挑衅一般的摆来摆去。

鸟儿们的挑衅让东方遥怒火飙升,“你们等着!”恨恨地丢下一句,东方遥鼓着腮帮子朝着溶月蹭蹭两下的凑了过来。

“媳妇,你看看、你看看那群破鸟太可恶了!它们竟敢嘲笑我!”一边愤怒的指控站在前方不远处树杈上的鸟儿,一边丢给得意的鸟儿们一个‘你们完蛋了的’眼神,东方遥持起弹弓硬塞到了溶月手中:“媳妇,你要帮我报仇,将这群可恶的家伙一个个的打落下来,一个都不要剩下!看它们再敢不敢笑话我!”

随意的将弹弓在手中转了个圈,谐谑的瞥了眼两眸充满了‘复仇’渴望的东方遥,溶月单脚勾起地上的一根小树枝,凌空捞起,咔嚓三下折下拇指大的三节,裹好拉弓,随着整齐的咻的一声,三根树杈向着三个不同的目标呼啸而去!

在东方遥目瞪口呆中,三只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麻雀应声而落,如掉了线的风筝似的直直的从高枝上跌落。摔在地上滚了几下后,翻了白眼魂归天外。

“哇--媳妇,你好好厉害哦!噢喔喔!”如分到糖的孩童一般,东方遥兴奋的高呼着,激动之余竟将溶月高高的举起,托着溶月的细腰在满地的金黄中飞快的转着圈圈。

紧紧圈住东方遥的脖子,惊惶未定的溶月感到在高速旋转中她的两眼冒着闪闪金星,貌似孩童眼睛的金星不停的在她眼前晃啊眨啊,晃得她眼花缭乱,眨的她神经错乱!

“遥哥哥……啊--”天啊,快停下啊!她就快支撑不住了!

似乎是响应溶月的尖叫声似的,东方遥嗷嗷欢呼着愈转愈快:“媳妇,是不是很好玩啊!噢哇--”

颤颤的抓着东方遥的脖子,在巨大的离心力的影响下,溶月想抓紧东方遥,却感到是愈来愈心有余而力不足!突地,不知咋滴东方遥身子一个趔趄,扶住她腰际的大手微微一松,还在天旋地转中的溶月嗖的一下从东方遥头顶擦过,呼啸着朝着远方做了抛物线运动……

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正在做空中飞人的溶月哀嚎的看着飞快的后退着的一颗颗大树,只能翻着白眼无语问苍天……

转的正欢的东方遥突然感到两手轻松松的有些不太对劲,忙晃了晃晕乎的脑袋。待瞅见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他才大惊失色的察觉到究竟是哪里不对了--媳妇让他给转没了!

急急的四顾环望,待见到在空中咻咻飞着的溶月,他惊恐瞪大了眼瞳:“媳妇--”

眼见着就要和可爱的大地来个亲密的接吻,可千钧一发之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极速掠过,捞起惊魂不已的溶月,足尖于空中轻点几下后,稳稳的着地。

“媳妇!媳妇!真吓死我了媳妇!”几步快跑过去,东方遥一把将惊魂未定的溶月从东方烈怀里夺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溶月,神色焦急担忧:“媳妇,你没事吧?有没有磕着啊?媳妇,我看你脸怎么这么白啊?啊,额头这么凉,还出汗了!媳妇,你是不是哪里疼啊?媳妇,你在这等着,我马上、这就去给你叫御医……”

赶忙拉住拔腿就要走的东方遥,溶月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我没事啦!”脸白?还不是被你吓得!出汗?冷汗好不!

“可是我见你……”

“没事,过会儿就好了。”

覆上溶月的额头,东方遥还是太不相信:“可媳妇你的额头好凉啊……”

将东方遥放在她额头的手拿下,溶月无奈的摊摊手:“遥哥哥我是真的没事啊,你别再一遍遍的问了!难道你还真希望我出点事不成……”

“不不,我不要媳妇你有事!”惶慌的将溶月搂入怀中,东方遥的身躯仍旧心有余悸抖颤:“媳妇,刚刚看见你飞了,真是吓死我了!媳妇,我、我……呜呜……我刚才真的好害怕……”

“安啦安啦,别哭了,我知道啦。”见东方遥这个爱哭鬼又开始掉珠子,溶月的头开始大了,赶忙抽出手轻柔的拍拍他的后背安哄着。这是什么世道!她这个受害者没人安哄倒也罢了,为什么要这般命苦的反而要来安慰这罪魁祸首呢?

眼眸不经意间抬起,随意的淡淡一扫,却惊诧的发现了正立在他们身旁东方烈!一拍脑门,溶月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她的小命貌似是被人家给捡回来的。

似乎是感到了溶月投来的光线,东方烈举起手中的弹弓,眩人的桃花眼狐疑的上挑:“你做的?”

“小孩子玩意罢了……”

“小孩子玩意?”低沉的轻笑一声,东方烈的神色高深莫测。若是将它改良,运用于行军作战中,呵,那它还会是小孩子玩意?

“看似你玩它似乎倒挺顺手的,呵,身手不错,哦?”把玩着手中的弹弓,东方烈剑眉上挑,斜斜的觑着闻言而脸色大变的溶月。

他都看见了?指甲微微陷入掌心,溶月心里忐忑,暗求这个如狐狸一般的皇帝没有看出来什么猫腻。

“无它,唯手熟尔……”

“唯手熟尔?呵呵,恐怕没有个十年二十载的应该是玩不到表妹你这种程度吧?”说到此,他的眸子霍得一眯:“不知是表妹天赋异禀,还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玩了?”

暗暗咬唇压抑住心底的惶乱,溶月敛下眸,长长的睫毛扫下了一排淡淡的阴影:“皇上说的话,奴婢不明白……”

“不明白?你……”

“诶,媳妇,你干嘛要称自己为奴婢啊?”情绪恢复了的东方遥将头从溶月的肩上抬起,万分不解的眨着水眸。欸,皇兄好像曾经说过,除了他亲人外,外人都得自称奴婢。可媳妇如今这般称呼自己……那、那是不是意味着媳妇不把他当亲人,把他当外人了?难道媳妇又想着不要他了?

察觉到了东方遥的紧张与不安,溶月面色柔和的轻笑笑:“遥哥哥听错了,我好好的,怎么会称自个为奴婢呢?”

“喔,原来是听错了!我就说嘛,媳妇怎么会又不要我了……”松了口气,东方遥小声嘀咕着。

虽然不知道他所嘀咕的是什么意思,但她总算是将他给唬过去了,这让溶月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东西叫什么?”东方烈突来的问话让溶月松缓的神经再次紧绷。

“弹弓。”

“何写?”

“弓箭的弓……”

“另一个字呢?”

溶月皱了皱脸颊,面有难色。难不成要她说子弹的弹?还是炮弹的弹?估计说了他当她是在戏耍他呢!难道要说左边一个弓箭的弓,右边一个简单的单?可这里的文字与华夏文字可谓是大相径庭,即使是说了,也未必是那个字啊!

真是愁死她了,这让她该怎么说?

“另一个是鸡蛋的蛋!”咧着嘴接过话题,东方遥吐出了让溶月和东方烈他们两人同时满脸黑线的言论。

脸部没有规律的抽搐着,蛋弓,蛋弓,是不是可以解释为可以下蛋的弓?

第一卷 梨花院落溶溶月 第四十八章 风波

细细琢磨着做工精细的小弹弓,楚旭尧随手勾起乳瓷小酒盅放于牛皮裹好,拉紧,瞄准,弹射!下一秒,小酒盅就如上了膛的子弹,火速朝着朱色大门疾驰而去!

啪!乳瓷酒盅碰到坚硬的木门应声撞了个粉碎,而厚实硬壮的木门竟然也被酒盅的强大弹力给射的向里浅浅凹陷了一处。

“好射力!”楚旭尧抚掌叫好,拎着手中的弹弓,一贯淡漠的冷眸里浮现了毫不掩饰的激赏之色:“楠木,牛皮,谁能想到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物体,组合起来竟然会有这样的威力!小巧轻便,做工简便,亦可以就地取材,但其威力却丝毫不亚于长弓弯弩!能做出此物的人想必定然有着异乎常人的智慧,以及让世人望尘莫及的巧妙心思!这样的人若是能为朝廷效力,那必然是国之大幸!”

踱步靠近楚旭尧,东方烈凉凉的瞥着冷色光泽的弹弓,一抹自嘲的冷笑欺上脸庞:“如果这样的人想要摧毁朕的江山呢?”

笑意霎时消失,楚旭尧鹰眸骤然暗沉:“难道此人有不臣之心?”

俊美的脸庞浮现了一丝阴霾:“不臣之后岂会没有不臣之心?”

发了怔,楚旭尧突地睁大了冷瞳:“柳溶月?!”

东方烈未答话,只是风淡云轻的笑笑,随即从楚旭尧手中勾起弹弓,掂在手掌中,貌似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然而,楚旭尧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他淡漠表象下的狠厉与忿然!

“烈,就此一物而将她的罪名盖棺定论,未免有些……”

“旭尧,若是朕没有记错的话,当初说不能姑息养奸,极力劝朕将她打入死牢的人是你吧?怎么,如今朕就要称你的意了,你怎么反而踟蹰不忍了呢?”冷嗤一声,东方烈挑眉瞅着脸色丕变的楚旭尧,语气冷硬淡漠:“十丈开外的距离,就拿着这个,用三节树杈同时击落树上的三只鸟,一击即毙,且鸟身完好无损!旭尧,朕来问你,换成你,你有几分把握?”

“五分。”若单单是击毙的话还好说,但若是既要击毙又要尸身完好无损,那就……

“可她却做到了!”迎上楚旭尧惊瞠的眸子,东方烈翘起了一抹冰寒至极的冷笑:“在众人眼里一贯骄纵蛮横愚笨无知的女子,机巧智慧不说,竟然还有这般令武林高手都望尘莫及的身手,这说明了什么?旭尧,你说的对,柳家的人的确是一个个的都得提防,他们沆瀣一气,蛇鼠一窝,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将朕拉下龙椅!先有舅舅通敌叛国,再有皇后煨汤投蛊,如今,看似无害的柳溶月却身怀绝技,其居心叵测令朕寝食难安!怪不得舅舅丢下她独自而逃,哈,不入龙潭虎穴,焉得龙仔虎子!舅舅大概就是存着这般的心思了吧!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隐藏数年而不露丝毫的破绽,这份心机,这等谋智,当今世上几人能及?朕毫不怀疑,若是当日投蛊的人是她,朕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将一个时时威胁到朕,威胁到东方氏江山的隐患留在身边,实非明君之举!”

“可她终究是没有做什么危害江山社稷的事……”

“那是她时机未到!”忿然的将拳砸向墙面:“旭尧,你信不信,只要瞅准时机,她定会毫不犹豫的将朕置于死地!这就是生于皇室,身为皇帝的悲哀!”

东方烈掷地有声的一句给了楚旭尧当头一棒!烈不是别人,他是皇帝,是那些包藏祸心虎视眈眈盯着皇位的佞臣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那些奸佞的贼人,无不瞅着时机想除之而后快,而后取而代之!所以,铲除任何对他、对东方王朝构成威胁的人或物,这是无可厚非的,因为他姓东方,是东方王朝的皇帝东方烈!

“那烈你是不是打算……现在就将她……”处死……线条冷硬的唇动了动,可最终楚旭尧也没有讲出那令他感到心颤的两字。

东方烈搁在墙上的手陡然颤了颤,干净白皙的面色呈现了痛苦的挣扎之色。半晌,暗暗吸了口气将呼吸调理平和,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不,朕打算先静观其变,看她究竟在耍什么花样!若是稍有异动……那朕,定会将她就地伏法!”

自那日后,东方烈再也没有召见过她。虽然搞不懂那日离去前东方烈那晦涩不明的一瞥是什么意思,但如今她周围那躲在暗处时时盯梢着的监视目光令溶月隐约可以感觉的到,他开始对她产生了敌意!

斜月沉沉藏海雾,夜已深,窝在东方遥温暖宽阔的怀里,听着他沉稳均匀的呼吸,溶月的心思百转千回。

前些日子由于突发事件太多,亦太急太突然,真是容不得她片刻的思索。如今,日子似乎是平静了下来,虽然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也足以让有时间来思索她以后的人生道路。宫里头不是她生存的地方,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可问题是,待到合适的时机,她该不该顺手牵羊的将东方遥给顺便牵走呢?

若牵走他的话……

眼睑微掀,迟疑的瞅着这位睡梦中的王子,溶月有几许犯怵为难。暂且不提他愿不愿意背井离乡的远离他的家他的亲人,就是这位养尊处优的王子能不能适应风餐露宿,粗茶淡饭的生活条件这一点,都似乎是个严重的问题……不由得想起了他指着红墙碧瓦的屋子称破房子烂屋子的情形,溶月突然感到牵走他的这个想法似乎是不切实际……

但若是不牵走他……

“……若是真的到了东窗事发的那一刻,他自然是恨不得将哀家千刀万剐,可同时也不会放过遥儿!母债子偿,这个道理相信你明白的很!”

不会放过……不会放过……

溶月浑身打了个寒颤!不!她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身处险境?她不能,不敢,更不忍!

傻傻的他,痴痴的他,撒娇的他,哭嚎的他,大笑的他,可爱的他,调皮的他……此时此刻,她才明白原来他在她的心里竟然已经印刻的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深刻……

慈宁宫里,太后端坐在凤椅上,听着宫里的眼线所提供的信息,皱巴巴的老脸霎时间阴霾密布。

好啊,竟与哀家唱反调是吗!哀家让她接近二人,挑拨他们,她就避他们如蛇蝎,唯恐碰面就常常绕道而行!这个呼耶家的不肖女,眼里究竟还有没有哀家,还有没有呼耶国!

还当真以为自个翅膀硬了可以不服管教了不成!以为哀家老了,柳相不在了,她不照着哀家的话做哀家就拿她没辙?无知!只要哀家有一口气在,她就注定无法从哀家的手掌心里逃脱!

搬出暗道里的一个贴满了白色辐条的黑色瓷坛,太后神色肃穆,阖上精明的老眼,双腿盘坐于坛前,十指翻飞迅速变换着各种手势,口中如念咒语般念念有词--

天灵地阕锁猡魂

万物漪泺猡魂出

三魂衍生七魄驱

莫道魂归不知处

……

……

一道袅袅青烟冉冉的顺着黑坛的缝隙流泻而出,就如水蛇一般扭着细腰朝着溶月所在的寝宫飘然而去……

第一卷 梨花院落溶溶月 第四十九章 猡魂

吱--嘎--笨重的木门于黑暗中不情愿的将它紧闭着的两片厚唇露出了一条窄窄的缝隙,低低沉闷的呜咽声于寂寥的大殿上空哀怨怨轻幽幽的回荡。

一个娇小的黑影在木门开启的那刹迅速闪缩了进来,随手将门带好,微顿了片刻后旋即转身迈着莲步向着寝床的方向步步靠近……

在木门开启的那刹,楚旭尧的鹰眸也在同一刻霍然睁开!遒劲的铁掌悄悄摸上了枕边的雪柳剑,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可待余光瞥见那缓缓移动的娇小身影,他微微一怔,深不见底的眸子暗了又暗,下一刻拉下眼睑眯眼假寐。

细碎的脚步声愈来愈清晰,人影离纱缦缭绕的寝床也愈来愈近,楚旭尧的心亦随着脚步声的渐近而被一寸一寸的提了起来……

拨开明黄色纱缦,伴着一声似哀怨似无奈的低叹,一双柔若无骨的柔荑不期然贴上了他俊朗刚硬的脸庞。

冰凉的触感让人无端想起抽了心的冰人。感受着入骨的冰冷在他脸上寸寸的移动,楚旭尧的心陡然颤了颤,一股无以名状的疼惜感陡然间蔓延上了他的心房……

“唉,既然醒了,你怎么就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呢?”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后,悲凉而凄然的哀怨声幽幽响起:“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阿尧,你可知,直到遇见了你,我才知道相思苦的滋味……”

假寐的眸子骤然打开,暗沉的冷眸压抑着翻滚的涛浪:“柳溶月!你可知你在胡说些什么!”

“呵呵,胡说些什么?”苦涩的笑笑,她凄然的瞳里晃动着晶莹的泪水:“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番肺腑的真情只是胡言乱语罢了!呵呵,我真是傻瓜,明明知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压根就不待见我,却弄的自个像个傻子一般痴痴的来讨你的嫌,来自取其辱……真是可悲,可叹……”

一滴清泪顺着落寞苍白的脸颊无声的滑落,打湿了楚旭尧的里衣,亦打落进了他坚硬如铁的心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似乎正在心底悄然的发酵,酝酿,升华……

狠命压住胸口的震撼与悸动,楚旭尧冷下脸声音中透露出几许狠劲:“柳溶月,你休得耍花样……”

柔荑蓦地覆上了他冷唇:“别,求你,求求你别再说些残忍的话……”一抹绝望的悲伤爬上消瘦的脸颊:“我不求你别的,只求你能在我魂去之前让我再多看看你……俗言道,鸟之将死,其鸣也悲,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胡说些什么!”

“嘘!听我将话讲完,好吗?”轻触着他的唇,她的杏眸迷离而哀伤:“人生若只如初见,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们相遇的那一刻……”

……

“我真的是他妈的踩到狗屎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傻吗?听不懂人话吗?!”

“你、你有种就再说一遍!”

“你是傻子,听不懂人话!”

……

记忆打开了闸门,回忆着他们相遇的点点滴滴,楚旭尧感到又气又好笑:“说实在的,你这个女人,还真的不像个女人!有哪个女儿家家的会像你这般的粗鲁?还出口污言,将一个男人骂得狗血淋头的?”

“十年修得同船度,百年修得共枕眠,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换来今世的擦肩而过,咱们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奇妙!谁能料到,我们的相遇竟然是以那样的方式……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缘分二字挡是挡不住的……”

“缘分……”细细的咀嚼着这两个字,楚旭尧双眸迷离,铁面上冷硬的线条逐渐缓和,带着淡淡的浅笑一抹向往的神色悄然浮现。

“只可叹有缘相逢无缘相守,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今生,我们注定是擦肩而过……”看着楚旭尧沉下去的脸,她拂去额上的乌发,心酸的一笑:“如今已是缘分已尽的时候了……皇上是容不下我了,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也就会魂归天外,你我从此天人永隔……呵,不过这般也好,不能与相爱的人厮守,这十丈红尘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爱上不该爱的人是劫,是难,更是孽!待到阎王殿,一碗孟婆汤了断情思,彻底斩去你我之间的这份孽!我不求别的,只求下辈子不要再让我碰见你,因为爱上你实在是我的劫……”

“月……”喉咙如被人堵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噎的他怎么也说不出话来。铁石般冷硬的心,被她那无怨无悔的痴恋彻底几了个粉碎!

粉唇掀起,她露出了一个凄美的笑容:“胸中块垒,一吐为快!魂归前能将心底深藏的爱恋说与爱的人听,我也死而无憾了!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天地著相思。别了……保重!”

带着深深的眷恋和不舍,她最后深深的望了楚旭尧一眼,眸里含泪咬着粉唇掉头跌跌撞撞的往寝室外跑去……

一轮铁臂突然从身后圈住了她的蛮腰,将她紧紧箍在了一个结实宽厚的胸膛里:“别走……”

轻轻靠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从他胸膛中传来的有力的跳动声,她的神色凄苦无助:“不走?不走难道我还要在这继续惹你的厌,污你的眼吗唔唔……”

身子突然被人用力转了过来,下一刻两片冰冷的唇粗暴的封住了她的颤抖的樱唇。火热的舌强行撬开她紧咬着的两排贝齿,狂烈的席卷着她膻口中的每一分每一寸,如沙漠中饥渴的旅行者,疯狂而霸道的吸吮着她口中的津液……

“月,给我……好不好……”磁性声音中带着难耐的渴望,不住的亲吻着她的唇角、脸颊、琼鼻,楚旭尧只感觉他的身体似乎燃烧在熊熊的烈火之中。

泪光点点,娇喘微微:“能在……死之前……和你共赴云雨……是我大幸……”

“不许再说死字!”

柔荑突然扶上了那颗不断蠕动着的头颅,扳近自个,她对上那双欲求不满的眸子:“阿尧,不要以为我是在矫情,扮可怜来博取你的同情,我是说真的……门外面的那一双双眼睛想必你也清楚的很,估计过了今晚我的命也到头了……与其死在别人的剑下,我宁愿死在心爱人的手中!所以阿尧,我求你明天一早,你就……将我了断了吧!”

就如一记惊雷将欲火焚身的楚旭尧彻底从欲海中惊醒!

“……若是稍有异动……那朕,定会将她就地伏法!”就地伏法……就地伏法……

刚硬的身躯猛地一滞,一股寒意从脚底缓缓的蔓延,顺着全身各个脉络,直逼五脏六腑。挣扎的神色在眸底仅仅闪了一瞬,随即咬牙将她大力拉出了他的怀里:“走!快走!你要记住,今个你没来这里!你要记好了!”

惊愕的神色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悲凉:“阿尧,你、你不要我了……”

“我这是在救你!你这个女人究竟懂不懂!”火大的将黏上来的身躯拉开,楚旭尧满目忿色。

“救我?没用的,皇上他……”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还能有什么办法呢……”突然,似乎是想到什么似的,她的神色满是惶慌:“你该不是要做些忤逆皇上的事情吧?阿尧,你千万别啊,我死不足惜,但你千万不能为了我而犯傻事……”

“别净想些没得!”见她磨磨蹭蹭的不肯走,楚旭尧干脆将她钳至门口,推出了门外:“走!”

“可……”

“快走!不要让我再重复!”

恋恋不舍的望了望那个挺拔健硕的身影,她咬唇转过身,渐渐隐匿于黑幕之中……

“出来!”待那娇小的身影消失殆尽,楚旭尧对着周围冷喝一声,片刻后三个黑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出现在楚旭尧的面前。

“见过楚爷!”

冷眼瞥着恭敬立在一旁的三个暗卫,楚旭尧冷面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今日的事知道该怎么对皇上说吗?”

相对望了望,其中一个领头的暗卫跨前一步拱手躬身:“望楚爷指点!”

“今夜如常,无异无动。”

挣扎的神色在无喜无怒的面上现了又现,许久,一道压抑着复杂情感的声音低低的响起:“算是卑职还楚爷的救命之情!从此以后,卑职和楚爷就此两清!若有下次……”

“放心,下次我定不会让你为难!”

“那卑职就先谢过楚爷!告辞!”使了个眼色,三个黑影于瞬间消失于茫茫的夜幕之中……

“媳妇,媳妇快醒醒啦……”都午时二刻了,怎么媳妇还没醒呢?以前媳妇可都是在卯时就会醒来的啊!今个怎么啦?担忧的推推溶月,东方遥心里满是忐忑。

身上的推力让溶月不胜其烦。困死了,究竟还让不让人睡了!

火大的睁开酸胀的眼皮,溶月没好气的瞅着双手还放在她胳膊上的东方遥:“遥哥哥,你作甚啊?这么早起来干嘛呢,真是的,困死人了……啊哈--”不雅的打了个哈欠,溶月疲乏的眼皮再次耷拉了下来。

早?东方遥一愣,眨巴了两下双眸,困惑的瞅了瞅外头那高高悬挂于正空中的日头,歪着脑袋满脸狐疑:午时二刻很早吗?

“媳妇--刚刚小太监来传,说皇兄让我们去看奇兽啊!他还说那奇兽可神奇了呢,身子有房子那么高,每条腿都跟柱子一般粗呢!我们去看看吧,去看看吧!媳妇,你快起来吧,媳妇……”

万般无奈的扒开眼皮:“遥哥哥,等天亮了再去,行不?”

“可媳妇……”天早就亮了啊!

“摆脱了,遥哥哥,我真的困啊!天亮了,我一定陪你去……”

“不是啊媳妇……”

“让我再睡会,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媳妇天已经亮了!”

天亮了?哦,是蒙蒙亮吧!

“等天完全放亮了。”

“媳妇,已经午时二刻了!”

哦,才午时二刻……啊,午时二刻!

霍得从床上弹起,迅速抬头瞅着墙边的沙漏--午时二刻!真的是午时二刻!

御花园里,东方烈蹙着眉低声询问立于一旁伺候的小太监:“怎么遥王爷还没来?”

小太监惶然赶忙卑恭的回道:“回皇上,奴才不知……”

“那遥王爷说要来了吗?”

“得到消息后,王爷甚喜,急不可耐的想要过来……恕奴才斗胆猜测,遥王爷至今未到,可能是……因为王妃……”

面上的神情一顿:“王妃怎么了?”

小太监白净的面上微赧:“王妃至今未曾起身……”

未曾起身?!淫荡!东方烈脸色铁青,手掌紧紧攥着紫木扶手。

而一旁的楚旭尧听罢,一抹柔情在冷颜上极速闪过。不动声色,他双腿交叠,斜靠在雕花木椅上,漫不经心的瞅着西楼国进贡的奇兽……

第一卷 梨花院落溶溶月 第五十章 反常的两个男人

“皇上快看,遥王爷他们来了!”

小太监一声惊喜的尖叫,让楚旭尧和东方烈二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从远处携手而来的两人。

“媳妇你快看啊!在那里哦!哇--真的好大好大哦!诶,媳妇快瞧啊,它的鼻子好长哦!啊,竟然还能将木头此地上卷起来啊!媳妇,它好好厉害哟……”扯着心不在焉的溶月,东方遥远远眺望着御花园里的奇兽,惊得瞠目结舌。

意兴阑珊的瞅着那个耳大如扇、四肢如柱,正甩着鼻子得意洋洋的卷着长木的家伙,溶月微微耸了耸肩。大象而已,在二十一世纪,乃是她司空见惯的动物,没什么稀奇的。

兴奋的手舞足蹈的东方遥也根本顾不上和东方烈打招呼,扯着溶月径直从东方烈他们跟前绕过,直奔大象的所在方。

“哇--它的力气好大啊……”看着玩木头玩的不亦悦乎的大象,东方遥张大了嘴久久也没法合拢。

看着东方遥那稀奇以及崇拜的神色,溶月哑然失笑。真是孩子心!

情不自禁的,东方遥朝着大象迈进几步,踮着脚尖就想去触摸它那令他感到神奇的鼻子。

不悦的瞪大了大铃铛似的象眼,它使劲的摇了摇头,想要摆脱东方遥的触摸。可它越是反抗,越是能激起东方遥的斗志!卯足了劲的往上勾住了它的长鼻,东方遥挑衅的对上了充满了警告意味儿的象眼。

见东方遥与它较上了劲,它恨恨地从鼻孔打了响喷,松开卷着的木头就想来对付东方遥。

“遥弟!”见几百斤的木头从东方遥的上空直直的砸来,东方烈惊骇的大叫一声,全身血液于瞬间凝固!

嘭!笨重的木头闷声垂落于地,激起了四溅的沙土,亦将地上的小木凳压了个粉碎!在尘沙飞扬中,脸色惨白的溶月紧紧抓着东方遥的衣襟,力度大的可以让远处的东方烈清晰的看见她手背上暴起的条条青筋。

若不是她在木头落于东方遥头顶的那一刹,眼疾手快的拉着他的衣襟奋力将他扯过,那么被压得粉碎的可就不只是这个小木凳了……

心有余悸的吸了口凉气,溶月忍不住朝着他怒吼:“你是傻子吗!看到木头落下你就不知道躲吗你!还是你压根就不想要命了!”

怔怔的看着怒发冲冠的溶月,东方遥低声喃喃着:“媳妇,你骂我……”

“我骂你怎么了!我没揍你就算你幸运!我说你……”下一刻溶月突地噤了声,望着摇摇欲坠的东方遥,她满目的愤怒于瞬间转为了满腔的担忧:“遥哥哥,你怎么啦?是不是刚才擦伤了?遥哥哥你别吓我啊,是不是伤到哪了……”

缓缓的将目光一寸一寸的移向溶月,东方遥神色木然眼眸空洞:“媳妇……你骂我傻子……媳妇,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不要我了……”

“柳溶月!”狠狠地将溶月一把推开,东方烈扶住身躯颤栗的东方遥,对溶月横眉怒目:“你太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然辱骂朕的皇弟!依朕看,不想要命的人是你吧!”

东方烈凶猛的力道让溶月向后踉跄了好几步,一直到身后的一双铁掌扶住了她的纤腰,她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谢谢。”不咸不淡的冲着身后的楚旭尧到了个谢,溶月吐了口浊气,刚想迈步向前对东方遥解释,可突地感到腰际上的铁掌寓意不明的缩了缩。

不耐的敛起眉,溶月抬头冲着楚旭尧微微颔首,语气带有些生疏冷硬的重复了一遍:“谢谢。”意思很明显,就是他该放手了。

楚旭尧的身子猛地一僵,铁掌再次收缩,愤怒的逼视溶月那双冷淡疏离的杏眸。柳溶月!她该死的为什么要用那般陌生而冷漠的眼神看着他!才过了一夜,她就把昨夜所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吗!

被楚旭尧那火焰山般的怒火烧的莫名其妙,溶月暗道一声‘有病’,绷着脸冲着他低声吼道:“你干什么?快松手!”

“你给我放开我媳妇!”火大的蹭蹭凑过来,东方遥将溶月往里奋力一扯,满脸戒备的盯着双手停在半空中的楚旭尧。这个姓楚的,好像总是和他抢媳妇!媳妇是他的,决不能让任何人抢走!

一寸寸的将垂在空中的双手收回,隐匿于身后,紧紧握成两只愤怒的铁拳!装作不经心的撇过趴在东方遥怀里的溶月,楚旭尧带着嫉妒与愤恨,露出了一抹让人惊颤的冷笑。

对楚旭尧的激烈的情绪变化浑然未察,溶月急急的仰起脸,冲着母牛护犊似的东方遥解释道:“遥哥哥,我不是故意那么说你,我那是心里着急,担心你,才口不择言的……”

收回对楚旭尧的戒备目光,东方遥的神色迅速转为委屈哀怨:“可你明明骂我傻!”

傻子忌讳人家说傻,就如瘸子忌讳人家讲瘸是一个道理。知道触了他的忌讳线,溶月正愁不知怎么安慰他,可正在此时扬着鼻子的大象闯入的她的眼帘!

溶月灵光一闪--有了!

“遥哥哥,我给你看个好玩的事好不?”

“好玩的?”听见这两字,东方遥的瞳子开始发光。

还真是孩子心呵!

神秘冲他眨了眨眼,溶月挣开了他的怀抱,举步走向了象眼戒备森森的大象。

轻轻触着它庞大的躯体,溶月笑语盈盈的对上它的象眼,柔声慢语的对它开始说起了话,时不时的对它哼起了未知名的轻歌小调……

见此情景,三个男人都或多或少的将嫉妒的目色射向那只眯着眼看似享受的大象。或许,他们并不知晓,他们此时的神情是那么的神似……

见大象开始习惯了她的触摸,她的声音,以及她的气味,溶月大胆的将双手覆上了它引以为傲的长鼻,轻轻柔柔的小心翼翼的来回触摸着。难得一致的,那三个男人同时红了脸,面色微赧的将脸稍稍别开。

突然刺破天际的‘嘎唆’一声,惊回了三个人的不知飘至何处的思绪。扭头一望,那只大象将溶月从地上骤然卷起,而后凌空甩起,溶月就被高高的抛掷半空之中!这一惊骇的一幕令三个人的心脏在刹那间停止了跳动--

“媳妇!”

“柳溶月!”

“月!”

未等东方烈和楚旭尧飞身去救,从空中落下来的溶月就被大象长长的鼻子从空中接住,卷起,再抛开……

“遥哥哥,看到了吗……啊呵呵--”伴着银铃般的笑声,那三个男人知道她性命无虞,这才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

松开了紧握着的双手,楚旭尧才知他的掌心蓄满了冷汗。那个女人怎么就这么不安分!恨恨的瞅着不远处那玩的不亦悦乎的溶月,楚旭尧在心底暗暗的责备着,却殊不知这责备中带着连他都未曾知晓的宠溺。

自古以来,为博红颜一笑而亡国亡家的男人、王侯将相乃至君王不计其数,呵,可如今这个女人竟然反了过来,反而为了博他的皇弟一笑而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在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明白了,对于她喜欢的人,哪怕是拼尽性命她也会博取他的欢心,然而,对于不讨她喜的人,恐怕死在她面前她都懒得多瞧一眼吧!只是不知他,在她心里究竟是占于何种地位?

东方遥两眼放光的跑向大象,焦急的在地上跺脚大喊着:“媳妇,我也要!我要玩!”

好笑的睨了地上猴急的东方遥一眼,溶月拍拍大象的长鼻,示意将她放下。随即趴在大象的扇耳喃喃细语,亲昵的拍拍它的头指了指一旁的东方遥。

不屑的瞟了瞟满脸渴望的东方遥,它极不情愿的卷起他抛向了蓝蓝的天际--

“啊--媳妇啊……”

“哇--”

“媳妇,真的很好玩哦--”

……

远远站在一边的驯兽师早已惊得是舌桥不下,呆呆的嘀咕着:“原来奇兽也可以用来这般驯……见识了,见识了……”

“柳溶月,你究竟还有多少朕不知道的秘密?”不知何时东方烈悄然靠了过来,低下身凑近溶月的耳边吐着热气轻声问道。

突然靠近的东方烈让浅笑着的溶月霎时僵了脸,不自在的往外挪了挪,溶月故作不以为意的回道:“皇上说笑了!奴婢哪有什么秘密?只不过是略有些小聪明罢了!奴婢认为那既然是只奇兽,自然就会与众不同,会听懂人话也说不定不是?所以,奴婢才……”

“别再自称奴婢!口服心不服的语气,朕听着不爽!”再次贴近溶月,东方烈温热结实的胸膛直抵她的后背。

淡淡的龙涎香从身后幽幽的传来,感受着他的体温,溶月心底一阵反感:“那称什么?”

“朕是君,皇弟是臣,你是皇弟的女人,你说你应该自称什么?”

“臣……妻……”

低沉悦耳的笑声在溶月的耳边响起:“呵呵,你认为你还配一个‘妻’字吗?月儿应该称臣妾。”

月儿二字令溶月浑身的鸡皮疙瘩猛地乍起!这个皇帝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他的举止言行就这般奇了怪了呢?臣妾?是吗?若她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他的妃子的自称吧?

狐疑的神色闪了又闪,溶月咬唇不语。要她自称臣妾,还不如给她一刀来的痛快!

“月儿,叫声臣妾来听听……”温湿的唇有意无意的触着溶月圆润的耳珠,激的溶月的后脊梁颤了又颤。

为什么,为什么她感到这个皇帝是在勾引她呢?叫声臣妾来听听?这话听着咋就这般不对味呢!这让她无端想起了一句调戏良家妇女的淫言秽语--小妞,来笑个给爷瞧瞧!

“奴婢待罪之身,实在不敢逾矩放肆……”

东方烈轻嗤一声,溶月感到她身后的躯体愈发的贴近:“不敢逾矩放肆?说的倒是比唱的还好听!难道你如今这般拂逆朕意,就不是在放肆吗?”

迅速侧身闪开了东方烈的气息包围,溶月对着他微微欠欠身:“奴婢斗胆,但不知皇上可否让奴婢先行离开?”

溶月极快的速度令他有些怔忡,桃花目缩了又缩,东方烈步步朝着溶月逼近:“告诉朕,你接近朕究竟有何目的?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朕答应你可以既往不咎!”

极度的无奈浮上了面庞:“若是奴婢说奴婢真的是没有什么目的,皇上会相信吗?还有,奴婢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可是皇上将奴婢掳进宫里来伺候皇上你的,如今皇上怎可颠倒黑白冤枉是奴婢居心叵测的要接近皇上的呢!要是皇上当真认为奴婢有什么不轨之心,那奴婢请旨自求放逐!请求皇上将奴婢驱逐出宫,赶出皇城,更甚是赶出东方王朝……”

“你休想!”她竟然想远远的逃离他!他怎么让她如意!

东方烈没有丝毫余地的拒绝令溶月恼火异常:“留在宫里你嫌奴婢心怀叵测,一日十二个时辰时时刻刻的让人盯梢奴婢的一举一动,你不嫌麻烦奴婢还嫌窝囊呢!自动请旨放逐,你又不肯放人!在皇上眼里,奴婢横竖都是错!奴婢斗胆想请问皇上,你究竟意欲何为!”

“呵呵,”见到愤怒的如同一头小豹子的溶月,东方烈的心情没由的大好:“还请问呢,依朕看是质问还差不多,嗯?月儿,你还真是让朕‘惊喜’呢,竟然连朕的暗卫也能感觉的到,你这个小女人还当真是不简单呵!”

东方烈调戏似的语气令她极为不爽,抿紧唇溶月将脸撇向别处,却不期然对上楚旭尧那双饱含着怒气和警告的鹰眸。

搞什么!他那什么眼神,活像是个抓到妻子出墙的小丈夫似的!今个这是怎么啦,个个都吃错药了不是!怎么都这般的不正常!

给了楚旭尧一个‘你有病’的白眼,溶月再次将脸别向东方烈:“皇上还没回答奴婢的话呢,皇上究竟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单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东方烈邪邪的一笑:“朕喜欢将朕没办法掌握的东西,放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看着。呵呵,这个回答月儿可否满意?”

“不要叫我月儿!”溶月恶声恶气的怒吼一声。这是什么怪称呼!真够肉麻的!

俊脸上的笑意一寸寸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接踵而至的怒意!趴在溶月的耳边,东方烈压低了声音,质问的语句从牙缝里恨恨的挤出:“你可以让旭尧称你月,为什么不允朕称你月儿?难不成你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嗯?”

楚旭尧这般称呼她?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目光再次瞥向位于远处不断的冲着她喷着怒火的楚旭尧,溶月挑挑眉,困惑的神色似乎再问:这狗皇帝说的可是真的?

不明所以的楚旭尧被溶月这个询问眼神搞得像个二丈的和尚。发了个怔,他终于按捺不住,迈开早已蠢蠢欲动的长腿,朝着溶月他们的所在方疾步走来。

“勾搭男人真是有一套!”泄愤似的在溶月的嫩颈上一咬,东方烈随即若无其事的站直了身子,淡淡的瞥着逐渐靠近的楚旭尧。

咝--真疼啊!娘娘的,属狼的不成!眉头挑着那装的跟没事人似的东方烈,溶月充血的两目写满了不齿--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可东方烈的那狠狠的一口怎么能逃得过楚旭尧犀利的鹰眼?望着不断渗出血珠的白色嫩颈,楚旭尧的眼中有了丝丝的疼惜:“疼吗?”边说着,他边伸出垂于一侧的铁掌,怜惜不已的覆上溶月的滴血的伤口,轻柔的来回摩挲着。

此时的溶月已不是用惊恐二字就可以来形容的了!一个高跳离楚旭尧的触摸范围,溶月瞪大了两只杏眼,望着楚旭尧,圆骨碌的杏眼里闪着笃定的光芒:有病!她现在可以完全的肯定这个楚旭尧今个真的是不正常,不是别的,纯粹是末梢神经坏死!

可能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不仅不合时宜而且还有些出格吧,楚旭尧悻悻的将铁掌收回,可两双鹰眸发出的炙热的光线始终没有从溶月的脸庞上移开。

左边有东方烈不知何故,时不时的冒出酸醋,十里飘酸;右方的楚旭尧更离谱,冰人化成了火焰山,莫名其妙的拿着烫热的光线炙烤着她,烧的她浑身冒汗,坐立不安。目无法斜视,溶月只得将期期艾艾的目光,抛向那跟大象玩的不知今夕是何年的东方遥,希望他能感应到他媳妇的艰难的处境,早点从大象鼻子上下来,好将他媳妇从‘病人堆’里拯救出来……

第一卷 梨花院落溶溶月 第五十一章 休得胡说

从御花园里回来,溶月总感到怪怪的,感觉似乎是……少了点什么……

狐疑的上上下下瞅着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溶月拧着眉低头细细的凝思着……半晌,她忽的一拍脑门,这才恍然想到她感到不对劲的缘由了——东方烈安插在她身边的一双双眼睛不见了!

拂了拂额边的乌发,溶月自嘲的笑笑。还真如一位伟人所讲,习惯真的是一种可怕的东西!这人被监视习惯了,突然间不被人盯梢着,还真是……呵,感觉怪异!

月光如水,缠绵的月色透过雕花镂空木窗流泻进屋里,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地的银花。

散开如瀑的乌发,换了身宽松的睡衣,溶月捏了捏因玩‘空中飞人’而导致酸痛的肩,边打着哈欠边朝着不大的小木床走来。

脱了鞋,爬上了床,溶月如往常一般钻进了绸缎锦被里,随即就慵懒的环上东方遥的窄腰,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了他的怀里,阖上眼睑就打算入睡……

呃?这感觉……错愕的四下摸了摸,手底下光滑细腻的触感让她霍的睁开眸子——东方遥竟然将自个脱了个精光!

在溶月感到不妙想要逃离之前,东方遥眼明手快的翻上溶月的身,如八爪鱼似的将她牢牢地缠住:“媳妇啊——咱们好像很久都没有玩‘碰碰’了……”

不自在的扯动着嘴角:“乖,遥哥哥,你先下来……”

“不嘛不嘛——”扁着嘴东方遥不赞同的扭动着身子,双手也不安分的摸上溶月的腰间去解她的衣带:“媳妇啊,人家想玩嘛!这么好玩的事,你为什么总是不让人家玩呢!”

好玩的事?溶月的嘴角抽搐得更加厉害,敢情这傻蛋将房事当成游戏了!眼见着东方遥已经动作迅速的将里衣给扯了去,紧接着就要拉扯她的肚兜,她慌忙的按住东方遥那作恶的手,阻止他扯去她最后的一块遮羞布:“遥哥哥啊,媳妇今天很累啊,能不能……改天?行不?”

“媳妇你累了?那媳妇你的身子要不要紧啊?我听皇兄以前说过,女人的身子是最最娇弱的,若是受了累可是要得病的啊!媳妇,你一定要好好的保管你的身子,千万别生病了……”担忧的摸着溶月巴掌大的小脸,东方遥无比认真的嘱咐着。

东方遥清澈的眼眸里所蕴含的那诚挚而不含丝毫杂质的浓浓情意,让溶月在感动的同时也心生丝丝的愧疚。身为人妻却找借口不愿履行做妻子应尽的义务,她似乎是有些过分了……

“媳妇,要是你累了,你就闭上眼睛好好的睡吧……”

东方遥的体贴和关怀让溶月的罪恶感更重了!她真是个不称职的坏妻子……

“反正我自己来玩就行了!媳妇放心,我会轻一点,不会吵到你睡觉的……”

呃?自己玩?错愕的一怔,溶月不太明白的眨巴了两下杏眼,愣愣的思考着这三字的含义。

一把扯去溶月粉红的小肚兜,东方遥顿时两眼放光,定定瞅着那泛着白色诱人光泽的奶白色肌肤,不由得暗暗吞了口水:“媳妇你不用管我,你先睡吧!我自己玩就行……”伴着尾音,东方遥低下头颅迫不及待趴上溶月的酥胸,啧啧有声的贪婪吮吸着……

望着在她身上不断蠕动着的东方遥,溶月彻底无语了!看似还真是如他所讲他是自己在玩,可问题是他玩的对象是她好不?她睡得着吗她!

“媳妇……哦,媳妇……”面色潮红的东方遥喘着粗气,在铺天盖地的快感袭来之际握紧溶月的腰肢,挺着腰杆疯狂的撞击着溶月的身子。激情之余,口里不住地低低唤着溶月的名字,深情而痴缠。

望着她身上甩着湿漉漉的头发,动作勇猛而狂野的东方遥,溶月彻底无语了,难不成这就是他口中所讲的‘轻一点’吗?不由得想起曾经一位网友所发表的爱情箴言警句——男人在上床前所讲的话,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放屁!

数次云雨后,溶月已经摊成了一堆泥糊。懒散而无力的趴在东方遥细腻柔滑的宽肩上,溶月气息紊乱的大口呼吸着,暗道:终于可以睡了吧……

“媳妇……”东方遥轻轻的撒娇声再次袭击溶月的耳膜,让她的脑中立即响起了红色警钟!

暗道一声不妙,溶月将身子一挺,两眼一闭,挺起了死尸,大有‘你媳妇已死,有事烧纸’的意味。

可能是看出了溶月冲聋做哑装死尸这‘不太光彩’的小计俩,东方遥皱起好看的眉,将溶月的身子奋力一翻,长腿随之一跨,似乎是想要来个霸王硬上弓。

死尸计划彻底崩盘,无奈的睁开瞳眸,溶月抓住那在她‘飞机场’上瞎捣鼓的恶手,好言相劝:“遥哥哥啊,你媳妇还没长得大呢,所以每天不能玩得太久的……”

没长大?困惑的眨了眨眸,东方遥无比纯真的指指溶月的‘矮馒头’:“媳妇说的是这个吗?”

太阳穴不规律的开始跳动着:“可以……算是吧……”

“可它明明比我的大啊!媳妇,你又在骗我吧?”瞅着满目黑线的溶月,东方遥一张俊脸上写满了‘你骗我’三个大字。

“不要拿我跟你比!”咬着牙,溶月面色铁青的从牙缝里忿忿的挤出这几个字。可恶!她那里小归小,可总不至于拿来跟男人比吧!!

不理会面色不善的溶月,东方遥晃着身子又开始撒起了娇:“媳妇,来嘛——我想要,再来一次嘛!最后一次好不好嘛,好不好——”

最后一次?你都说了N遍了!

“不行!”

“媳妇啊,”扯着溶月的柔荑将它覆上了他跨间的坚硬:“可是它很难受啊……”

感受着这巨兽的搏动,溶月羞红了脸颊,甩开了手怒嗔道:“闪过去!”

“小媳妇……”

“下去!”

“别推嘛,好媳妇……”

“你少来!”

“不嘛……”

“你、你色狼!”

“嗯……媳妇好棒……”

“我真想……劈晕你……”

“媳妇啊……”

……

次日,一直到鸟儿的午餐都解决了一大半,溶月才浑身疲乏的从绸缎锦被里懒洋洋的起身。

锦被滑落,身子的深深浅浅的爱痕提醒着她东方遥昨晚的恶行!目光如冰芒,溶月冷飕飕的向身旁一瞟,这才发觉那个浑小子不知何时已经人去床空。

算你小子识相,溜得快!拿着桃木梳子,溶月盯着铜镜里那布满了一串串紫痕的白嫩细脖,恨恨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她那满头纠结的青丝……

***

当知道烈已经撤去了监视她的眼线时,他的呼吸一窒,浑身上下的每一寸都在雀跃!那晚他就如一个等待恋人的小伙子般,既激动又有些忐忑的紧张。摒去了所有的下人,他用千金难求的香薰藻料沐了身,换上了那件他前几日才让‘天下第一剪’裁制好的锦锻白袍,坐立不安的瞅着朱红色的门扉,时不时的抬头看向墙上的沙漏……

一更天,她没来……可能是要等那个傻王爷睡下吧!

二更天,她没来……好像上次她可是约莫三更天才来的……

三更天,她还没来……可能是有事耽搁了……

四更天,她依旧没来……准备些酒菜,到时候即使是对酌饮酒也好……

五更天她依旧没来……

天已经放亮,晨鸡嘶哑的嗓子都已经鸣不出声了,看看一桌精致的小菜,楚旭尧霍得出拳,将一桌酒菜咂得稀巴烂!

她竟然没有来!她昨夜竟然没有来找他!!

望着满地的狼籍,他突地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冷笑——她不找他,那他就去找她!

途中,他遇到了东方烈身边的小太监,一打听才知小王爷又拉着烈去玩奇兽了。以为她亦在,他将长袖奋力一甩,掉头就往御花园疾去……

原来她并没有跟来!等到晌午,依旧没有见到她的丁点影子,他终于按捺不住,随便找了缘由离开了御花园,直奔她所在的寝房……

吃完了晌午饭,溶月左手勾着茶盏,披头散发毫无形象的懒靠在椅榻上。待见到从门外怒冲冲闯进来的楚旭尧时,一丝不豫一闪即逝。

万分不情愿的从软软的榻上起身,单手将遮了满脸的黑发撩开了一角,溶月斜着眼不耐的下着送客令:“不好意思,王爷他不在。楚庄主可以回了!”

一声楚庄主叫得楚旭尧瞬间火大!几步跨向前去,他莽着脸一把揪住了溶月的前襟:“你该死的!你以前可不是这般叫的!”

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的疯!奋力被衣襟抽回,溶月迅速跳下榻,整整褶皱的罗衫,起身走向了不远处的紫木小桌,再次给自己倒了杯清茶:“不知奴婢可否请问一下,奴婢以前是如何称呼阁下的呢?”

“奴婢?阁下?”楚旭尧满脸怒容,跨向溶月,啪的一掌拍在了无辜的紫木小桌上:“你这个女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瞥了眼瞧了瞧地上的一堆木屑,溶月皱皱眉,持起茶盏凑近唇边:“楚庄主好生威风!只不过楚庄主莫不是忘了,这里可不是你的冉月宫……”

“左一个楚庄主右一个楚庄主,你当真是想激怒我吗?!”

“不称你楚庄主那称啥?楚爷?呵,楚大爷?楚老爷……”

“你闭嘴!你这个女人!你、你!那晚你怎么称呼的难道你忘记了不成!”

“?”那晚?哪晚?

“你那晚明明是……明明是……”说到这,楚旭尧的冷面上浮现出了可疑的红晕:“你明明称呼我……阿尧的……”

“?!”鼓大了杏眸,溶月奋力的眨眨眼以示他再讲一遍。

楚旭尧气急:“阿尧!”

“噗——”一口清茶一滴不漏的喷在楚旭尧的黑锅脸上。

如削葱根的手指颤颤的指着满脸茶汗的楚旭尧,溶月惊不成声:“你、你……你脑袋秀逗了吧你!!我瞧你纯粹是脑子里灌水了!出现幻觉了吧你!”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楚旭尧缩紧鹰眸,无数的冰芒直射震惊中的溶月:“这么说你那晚都是耍我的了?”

“耍你?”不明所以的抬抬眉:“你能不能将话讲明白点,你口中的那晚究竟是哪晚?”

“柳溶月!你休得给我装糊涂!你那晚明明说过,你喜欢的人是我……”

“停!”单手做了个刹车的动作,溶月指着自个的鼻子,满脸写满了不可置信:“我……我说我喜欢你?!”

“不想承认?”用袖子将脸上的茶渍一把摸去,楚旭尧按住溶月的后脑勺,低下身与她平视:“你说过,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直到遇见了我你才知道相思的滋味!你还说过,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们之间的缘份是前世修来的!你更对我凄怨的低吟,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你……”

“你放屁!”怒叱一声,溶月瞪着楚旭尧满目指责和控诉。这个死男人怎么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根本就没影的事情让他说得煞有其事的,真是个有病的大骗子!这么酸的话,怎么可能出自她之口?!这、这简直比母猪会生蛋公猪会打鸣还让人不可思议!

“好,好!由此来看你那晚确实是耍着我玩的了?!”

“休得胡言乱语!你别那晚那晚的了!我晚上从来就没有出去过!依我看你根本就是神经错乱!”

“柳溶月!”

“楚旭尧!”

“你该死!”

“你有病!”

楚旭尧和溶月目目相瞪,忿忿相视,谁也不甘示弱的肯先行瞥开对峙的目光。

约莫一柱香的功夫,瞪得两眸酸涩的溶月正考虑着要不要停止这项幼稚的对决时,楚旭尧突然在溶月惊诧的目光中低低笑出了声。

铁掌捧住了溶月娇嫩的小脸,楚旭尧带着宠溺的责备着:“我总算是搞明白了!月,你就是这般勾引男人的吗?挑起男人的兴趣再一走了之,让男人得不到你时时心里头抓得很!呵,厉害,真是厉害!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说,月,你成功了……”

天,这世上还会有这种自恋、自大、加自我良好的人!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而且,这种人不仅自恋,脑子还有病!

“楚旭尧,算是我求你,你别在这自导自演了行不?你这模样,会让我误以为我这是在……疯人院里呢……”

虽然不知道疯人院是个什么东西,但顾名思义,他大概也能猜得到这疯人院无非是关疯子的院子!

刚刚缓和的面色再次绷起,楚旭尧双眸一瞪,咬牙切齿的警告着:“略微的使点小性子耍点小聪明固然可以博得男人的欢心,可若是做得过了,那就有可能适得其反了!”

实在是受不了他唧唧歪歪的外星语,溶月大手一挥:“楚庄主,我累了,不送!”

“你!”喘了几口粗气,楚旭尧极力压抑着心底想要勃然而发的怒气:“若是我出了这门,那么你若是再想让我回头,那可就难了!”

“恕不远送!”

望着满目不耐烦的溶月,楚旭尧怒极反笑:“好,好!柳溶月,你以后即使哭着喊着求我,我都不会再瞧你一眼!”

“嗤!”神经兮兮的!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免了!”

狠狠的将袖袍一甩,楚旭尧怒瞪了溶月一眼,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跨去……

可待走到门口,他忽的将迈出的腿收回,拳头紧握,满目不甘的再次回头:“我再给问你最后一次……”

“不、稀、罕!”这家伙纯粹是漏电了!

双拳被握得咯嘣作响,裹着狂怒,楚旭尧抽出雪柳剑将满园的竹子砍得一棵不剩后,方余怒未消的飞身离去……

没治了!望着满园那些不幸壮烈牺牲的小竹子们,溶月瞅了瞅楚旭尧离去的方向,无限惋惜的摇了摇头……

第一卷 梨花院落溶溶月 第五十二章 山雨欲来

窗外,寒夜森森。

惨白的月色透过镂空窗棂,如半载锋利的寒刃直直的定在了冰冷的石墙上,清冷的凝视着屋里那对镜梳妆的人儿……

冷风刺骨,风声鹤唳。一个娇小的人影在狂风肆虐中阖上了门扉,扭头四下探了探,随即勾起一抹邪魅阴沉的冷笑,在斑驳陆离的宫殿残影中,垫步轻盈的沿着蜿蜒曲折的廊庭疾步快行……

“阿尧,我想你……”柔软无骨的藕臂水蛇一般缠绕着楚旭尧性感的古铜色身躯,菱形粉唇贴着他的宽大的耳廓,低侬软语,吐气如兰,温湿的气息中带着丝丝魅惑的妖娆。

心里的悸动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无波无澜的冷淡漠然:“柳溶月,你莫不是真的以为可以将我戏耍于鼓掌之中?”

见楚旭尧不为所动,女体不死心的在他男性躯体上暧昧的摩擦着,柔软的双手穿过他的白色里衣,大胆的在他的肌理分明的躯体上勾勒游弋,企图点燃他眼中的欲望之火。粉唇擦着耳廓寸寸下移,寸寸亲吻,寸寸舔舐,一路移至他的脖间的喉结,张口含住,吸吮舔咬百般挑逗……

冷眼瞥着在他身上卖力侍弄的柳溶月,楚旭尧冷嗤一声:“真没想原来你竟是这般的放荡!白日里还疾言厉色的说你不稀罕来着,怎么刚一入夜你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来投怀送抱?”心口不一,做作虚伪,举止轻浮浪荡!本以为她是一颗蒙尘的明珠,是女人中的极品,可却未曾想竟然是涂着亮漆的污垢!

曾经压在心底深处的那层悸动与暧昧不明的情感正渐渐的消散,面对着在他身上乱摸乱舔极尽所能取悦他的溶月,楚旭尧的鹰眸中逐渐浮上了不屑与厌恶之色:“真是人尽可夫!”

闻言,在他身上蠕动的溶月停了下来。螓首微抬,杏眸中泪光点点:“阿尧,你怎可这般说我?我这般低三下四,放下尊严,放下尊严的取悦于你,你怎可这般的冷嘲热讽,如此无情的出言伤我?”

‘看清’了她的本质,楚旭尧对她的做作更是厌恶:“知道吗,你真是令我失望!”

“阿尧,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一定好好改……”

忽的一抹白色的影子从门外映入楚旭尧的鹰瞳里。眸里的芒光闪了闪,勾住她的蛮腰,他的冷面上即刻变得和悦缓和:“月,那你说你喜欢我吗?”

极大的欣喜略上溶月的脸庞:“当然!阿尧,那天晚上我就告诉过你的,没有了你,我活着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那你的夫君呢?你难道就不喜欢你的遥哥哥?”以为勾引计划成功的溶月并没有发现楚旭尧那隐藏在和煦笑容下的暗沉,以及他状似无意的瞥向门外的诡异目光。

樱唇一撅,大大的杏眼中满是鄙夷与憎恶:“那个傻子,怎配得到我的爱!我所喜欢的事像阿尧这般谋智无双,文武双全的男人,岂会去喜欢一个一无所长,痴痴傻傻,整日里呆头呆脑的傻蛋!阿尧,我……”

看见楚旭尧毫不掩饰的冷测测的笑容,溶月忽地住了口。一股冷意顺着她的脚跟直达她的脑际!顺着他的目光,她僵硬地将脖子一寸寸的移动,待看见到那呆立在寝宫门口,在秋风里摇摇欲坠的白色身影时,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痛极速传遍了四肢百骸!

上天似乎也沾染了人的怨气!同一时刻,天地间狂风大作,惊雷阵阵,暴雨倾盆。一道刺目的白色闪电将暗色的天际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于半空中斜斜的垂落下来,打落在了被狂风刮的吱嘎作响的门扉上。

借着闪电煞白的残光,东方遥那张毫无生气、面如死灰的脸庞清晰的出现在溶月的眼底!双手捂紧了耳朵,他不可置信的疯狂的摇着头,失魂落魄的低低喃喃着:“这不是我媳妇……不是……不是……我媳妇喜欢我的……喜欢……”

猛地抬头看了眼伏在楚旭尧身上的溶月,突地,他如负伤的小兽一般发出一声绝望哀伤的悲吼,转身冲进了风雷阵阵的黑幕死寂中……

“遥……哥哥……”尖锐的痛从心底最深处层层涌出,不停的折磨撕扯着她的心,一直将她不堪重负的心撕磨的四分五裂以致面目全非!

清明的颜色重新覆上眼际,可同一时刻妖艳的血水不住的从她的嘴际疯狂的涌泄而出,瞬间染红了楚旭尧白如雪的里衣!

狼狈的翻下床,溶月痛苦的紧揪着她似乎在滴血的胸口,满目悲怆,赤足踏着冰冷的青石板,跌跌撞撞的朝着暴雨倾盆的门外冲去!

遥哥哥,对不起,请你听我解释……

望着原来接近的雨幕,溶月的神智也越来越模糊,如踩在棉花一般,脚底也越来越虚浮……

遥哥哥……等我……

待到与雨幕只有一步之遥,她的两眼一黑,身子软软的倒下去。在倒下的那一刻,她焦急的伸出手去抓那垂下的雨帘,似乎是想要借雨幕来给她一臂之力……

哆嗦着双手,骇怖的轻触着里衣上那大片的还未来得及干涸的血渍,楚旭尧魁梧如山的高大身躯忍不住的颤悸觳觫。

“月……”大吼一声,他闪电般的飞向溶月,托起她柔软虚弱的娇体,冷面惶慌恐惧。

“月、月!快醒醒!快醒醒啊……”颤抖的轻捧着她毫无人色的脸颊,楚旭尧方寸大乱的在她耳畔嘶吼着,一种缘于失去的恐惧蔓上了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迅速搭上了她的脉搏,顺着脉络,一股股的真气源源不断的被传入溶月的体内……

渐渐的,溶月的身子不似那般的冰冷,如白纸般的脸庞也开始有了人色。

半刻钟后,她的睫毛轻颤,缓缓的睁开了那双悲凉痛苦的瞳子。

“月!月,你醒了!月……”

没有理会惊喜中的楚旭尧,溶月将目色急切的转向铺天盖地的瓢泼大雨,惨白的唇哆嗦着:“遥哥哥……你在哪……”

极力忍住耳鸣目眩的不适感,撑着地板她挣扎的想要立起身,奈何脚跟却使不上半分的力气!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本是清澈无忧的眸里染上了浓浓的哀戚与忿然!喘着粗气,她双手狠狠抠着青石板,几个指甲因不堪重荷而断于石板缝隙中,而她却浑然未知,只是双眸空洞无神的望着门外那白蒙蒙的一片……

茫茫雨幕中,她看不见东方遥那绝望的背影,就如东方遥看不到她此时染上哀伤的瞳眸……会不会……他们此生就此错过,就如现在这般,一道雨幕隔开了她与他,将他与她之间千里相连的红线彻彻底底的断开……

不……她不要!!一想到她从此以后会从他的生命中走出,他和她从此形同陌路,她的心就如被人拿着厉锥猛刺一般,锥锥滴血,锥锥震痛,锥锥夺魂!!

溶月恍惚而沮丧,脑里一片空白,如泥胎雕塑般,冷冷的注视着门外她无法触及的白色世界……

“月,月?”轻轻推了推呆呆傻傻的溶月,楚旭尧的铁掌再次捧上了溶月的脸颊,感受那凉如冰的体温,他的心里猛地一抽搐。

毫无焦距的将脸转向了楚旭尧,溶月的两眸空洞无神:“遥哥哥呢?我的遥哥哥呢?他是不是想再一次的丢下我,再一次的离我而去……”

“柳溶月!”铁掌奋力的摇晃着溶月的螓首,企图将她给摇醒:“既然你那么的在乎他,那你为什么还勾三搭四,不守妇道!!”

楚旭尧的职责让溶月的眼睛重拾了焦距,奋力甩开楚旭尧的铁掌,溶月赤红了目,死死扯着他的前襟大吼:“你不懂!那不是我!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横加指责!又有什么资格逼走了我的遥哥哥!你给我滚!滚开!!我恨你,我恨你!!楚旭尧!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汨汨滚烫的热泪从溶月凄凉的眸里肆无忌惮的奔泻而出,滚落于冰冷的地板上跌落的四分五裂!甩开楚旭尧的前襟,溶月满目的绝然坚冷,紧抠着冰冷刺骨的青石砖,手脚并用的朝着门外一下下的爬去……

遥哥哥,即使是用爬的,我也一定要爬到你的身边!失去了你一次,我不想失去你第二次!

震怖的看着溶月决绝冷然的苍白面庞,楚旭尧遍体通寒,整个人就如坠入了千万丈的无底深渊中,绝望而茫然……

“不!月,不要恨我!求你不要!!”惊慌失措的将溶月娇小的身躯圈在怀中,楚旭尧惊颤着,下巴抵着溶月的冰凉的额头不断的摩挲着,痛苦的哀声呢喃。

“滚……”拼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溶月目眦尽裂,低声的狂吼着。

“不!我不滚!我不滚!!”细细亲吻着溶月的乌发,楚旭尧神色惶慌而怆然。他有一种预感,她会离他愈来愈远,愈来愈远,一直会远至他所触摸不到的地方……

隐匿在黑暗中的云疯狂的翻卷着,借着黑暗的掩饰肆无忌惮的兴风作浪,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狂风雨潮,亦制造了一次又一次的电闪雷鸣!山雨欲来风满楼,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第一卷 梨花院落溶溶月 第五十三章 多事之秋

每思念一分,心就会痛一分,怨就会深一分!

东方遥失踪了……

整整五个时辰,皇城里的禁卫、暗卫、护卫,甚至连哨卫都全盘出动,几乎将偌大的皇城翻了个底朝天,可依旧未曾寻得到他的只身片影。他整个人就如从人间蒸发一般,人影无踪,杳无音信……

窗外,风已散,雨亦停歇,只有檐前嘀嗒的残雨声,不住的敲打着心碎的人。

抱膝坐了一夜,溶月面色苍白,神情憔悴,麻木空洞的坐在床头,只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如骄阳下的雪堆,慢慢的融化,缓缓的消失,自己一下子跌进了万丈深的孤独枯潭中……

孤独者总爱走向寂寞。

寂寞使得她四周暗淡,万物失声,现在消逝,未来更加的迷茫而遥远,但寂寞可以将人们失去的记忆一点一滴的找回来,完整的交还给人们,使人们再一次步入昔日的欢欣与悲伤之中。重温旧梦,她无神的眸色里逐渐染上了淡淡的色彩……

“……旭尧,你让开!朕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烈!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要朕如何冷静!遥弟至今为止下落不明,渺无音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让朕怎么能冷静的下来!都是这个蛇蝎般的女人!要不她那番无情恶毒的话,遥弟又怎么会伤心绝望的离开!”

“烈,你要怪的话就怪我吧!都是我……”

“旭尧,你闭嘴!别白费力气的为这个女人找借口了!你当真以为朕是瞎子,看不出是她来勾引你吗?朕就知道她混进皇宫是别有目的,却未曾想她打得竟然是这个主意!想拉拢天下第一山庄?果然是招毒计!”

“不是的烈……”

“旭尧!你莫不是当真被这个女人米的昏头转向,想要与朕决裂不成?!”

“东方烈!你的话未免说的有些过分!”

“朕过分?!依朕看是你自己心虚了吧!”

……

两个被怒火焚烧的男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床上那抹白色的娇小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下了床,略过争吵不休的两人,正朝着寝宫门外缓缓的移动,一直消逝于天地间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中……

待到被怒火焚烧的两个男人重新寻回理智时,他们这才愕然的发现,偌大的寝床已经人去影空,徒留一丝淡淡的梨花香幽幽的徘徊在空寂的寝宫上方……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她却自认是个有原则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出手……

伤了她,她或许不会追究;但是若伤了她所在乎的人,她势必不会轻饶!

不反抗,那是因为还不值得她动手!可如今,那个人触了她的底线,拂了她的逆鳞!

不要以为她是只温吞的绵羊!她其实是一只疯狂的母兽,惹恼了她,她会带着惹怒她的人一起走向毁灭,走向地狱!

佛挡杀佛,神阻杀神!敢阻挡她脚步的人,只有死!

慈宁宫两名守卫在长剑拔出鞘之前就永远的闭上了双目!推开死气沉沉的木门,溶月裹着毁灭的气息踩踏在冰冷的石板上,冰冷无情的面色让无端想起了藏匿在黑夜中的索魂侍者!

“大胆!没有太后的旨意你怎可擅自……”尾字湮没于喉咙里变成了一声虚弱而痛苦的绝望之音。惊恐的睁大了双瞳,魁梧粗壮的身躯霍然倒地,双目暴睁,至死都未曾瞑目。

迈过横在黑色板砖上的尸体,溶月朝着东暖阁步步紧逼,她知道,那个人一定在那……

“你果然还是来了。”没有疑问,没有惊讶,只有一句淡淡的陈述。

望着坐在黑色床褥上背对着她的太后,溶月的声音冷如寒冰:“你究竟是拿什么控制我的?”

“椤魂蛊。”

“果然!”什么母蛊对她无害?骗子!柳之懿竟然骗她!

“你爹没有骗你,”似乎是知晓溶月心中所想,太后苍老的声音冷冷传来:“你爹只是不知这椤魂还有蛊王罢了!母蛊可以控制公蛊,而蛊王却可以制控母蛊!”

“蛊王呢?”

闷闷咳了数声,半晌,她沙哑的嗓音才再次响起:“你放心,那蛊王对你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哀家万万没有想到,遥儿对你的影响竟有如此之大!真没料到,你的意念竟可以让你强行挤损母蛊,冲破蛊王的摄魂……咳咳咳……”

提到东方遥,溶月的眼神更加凛厉:“你可知你犯了我的忌讳!”

溶月身上泛出的浓浓杀气令她先是微怔,而后不可抑止的大笑了起来:“想杀哀家?呼耶溶月,你当真是被那所谓的情情爱爱冲昏了头脑了吗!杀了哀家,然后呢?你想以自裁免受辱还是等着残忍狠极的诸般酷刑?抑或是你有自信能凭着你袖口中的几寸分针,逃出犹如天罗地网的皇宫大苑?!冲动易怒而不计后果,这难道就是呼耶国的天命之女?呼耶国有女如此,岂会复国有望!呼耶溶月,你太令哀家失望!”

身侧的柔荑下意识的攥紧,抿紧唇,溶月别过脸闷声不语。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番大费周章的来杀哀家,因为哀家的大限已至……”伴随着沉闷的咳嗽声,她用枯老的双手撑着床板,僵硬而艰难的将身子转向溶月……

一张纵横交错着青筋的老年赫然出现在溶月的眼前!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几乎看不出丁点的血肉,整张脸都被密密麻麻的青筋占满,就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牢牢的钉在了人脸上!说话间,青筋似乎是有生命般不停地上下左右移动,相邻的两天青筋时而合成一条,时而一分为二,或是为三,泾渭分明,各走一方!移动着的青筋就如不断扭曲着身子的蚯蚓,在太后的老脸上不断的爬来爬去,看进别人的眼中,妖邪犹如鬼魅!

喉咙处泛起了汨汨酸水,尽量极力压抑,可溶月还是按耐不住胃部哪疯狂的翻滚,急急扶着冰冷的石墙干呕不止……

溶月的反应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冷冷瞥着墙角处的溶月,她散开灰白的头发遮住那诡异而令人寒瘆的脸庞:“如你所见,这就是被蛊王反噬的后果!咳咳……哀家如今这副模样,若是被外人瞧了去,那一场血雨腥风是在所难免的……所以,为了保住我们皇室所剩无几的血脉,以及守住呼耶国的秘密,哀家决定将这些秘密统统都随着哀家进入地狱!”

进入地狱……进入地狱……

四个字不断的在溶月的脑中震荡回溯着,未等她咀嚼出这四个字的意味,她面前的黑色板砖突然凹陷,一排闪着冷色幽光的铁栅栏猝然从地下铮铮有声的冒出,直抵雕梁画栋的寝宫屋顶,将溶月和太后彻底隔在了两旁!

“你、你想干什么?”这一幕令她猝不及防,抓着冷硬的玄铁,她诧异的看向岿然盘坐着的太后。

对溶月的问话充耳不闻,她摸上了藏于枕底的火折子,一一点燃了床上的易燃的绸缎、被褥、纱帐……

火势由小而大。本是一簇簇微弱的小火花,可凝聚起来,却能在短时间内化为带着摧毁万物的火舌!火舌贪婪的吞没着一切可以入腹的东西,张狂肆虐的四处侵袭,喷火吐烟,前人的烧焦气味开始袅袅上升,顺着铁栅栏的缝隙跻身而出,掠过阴霾的寝宫走廊,晃晃悠悠的飘至外面的天空……

火势缭绕中,溶月分明看见,在太后将身后的明黄色布帏掀起的那刹,一个黑色的坛子乍然出现!而坛子里装的自然是她娘的同胞妹妹——雪依依!

揪住雪依依的头发,太后的脸庞狰狞着报复的快意:“雪依依,就是到了地狱,哀家也依然不会放过你!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以及下下辈子,你注定要为你今生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哈哈哈……”

握着铁栅栏的手紧了又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唇早已咬破,心冷的麻木,看着在火光中塌落的寝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袭上心头……

闻讯赶来的东方烈一行人,于冒着滚滚浓烟的慈宁宫大门外看到了正从内而出的溶月。目无斜视,却毫无焦距,她脊背挺直的走出慈宁宫,身后紧跟着夺人眼目的妖冶火焰!

“母后……”惊恐的大吼一声,望着逐渐被火舌吞没的慈宁宫,东方烈转身冲着身后的宫人继而大吼:“快!还等什么!!快去救火啊!!”

被眼前这一幕惊摄住的宫人这才猛地回魂,急急应诺后,慌慌张张的边跑边喊:“慈宁宫走水了!!快来人救火啊……”

恍若未曾见到门前的这群焦急慌张的人,溶月僵硬的迈着步子,面无表情的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

“柳溶月!”猛地一把狠狠按住溶月的肩膀,强行将她翻转过来,东方烈的神色是少有的暴戾与狂乱:“你活腻了你!你这个该死的恶妇!究竟是何缘故让你下次毒手谋害朕的母后!朕定要剐了你!!”

见东方烈杀机尽显,楚旭尧亦从刚才的变故中极速回过神来,跨前一步赶忙按上了东方烈使狠的大手:“烈,事情还没有弄明白之前不要往下论断……”

“请你放手,最好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无波无澜的声音从那两片凉唇中淡淡的吐出。

此言既出,一人骇怪,一人暴怒!

“朕要杀了你!!”

双目猩红如血,俊美的脸庞不复昔日的雅儒,取而代之的是残恶嗜血的狰狞!

右掌星驰电掣般聚起了旋转的气流,强大的气压在楚旭尧震怖的神色中朝着溶月的面门极速驶去!

迅速闪避纵跃,东方烈骇人的掌风擦着溶月的发丝呼啸而过!而同一时刻,东方烈刚刚出掌的右手无力的垂下!

三根银针连根没入他的掌关节,动一下就会连带着神经撕扯般的疼痛!强用内力忍痛逼出了三根冒着寒光的银针,东方烈暴怒之余带着几许惊震:“好啊,原来你还留了这一手!”

要说震惊那就莫过于呆立着的楚旭尧了!

望着破空而出的银针,他下意识的摸向了后背,因为曾几何时,那样的银针也曾深入过他的体内……

“你究竟是谁!!”带着被欺骗的羞怒,楚旭尧狠拽着溶月的纤细的胳膊,强硬的拖住了她想要前行的脚步。

冷眼睨着他,溶月的脸上不起丝毫的波澜:“我是谁相信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多次一问。”

下颚剧烈的抖动着,很想很想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一番狂吼一番来发泄他此时内心翻滚着的怒涛骇浪、忿恨怒怨!可不争气的唇颤抖着,半晌竟然连半个字亦吐不出来。她说的这番话无非是对她的那层身份供认不讳!柳溶月,慕容罗?哈,哈哈哈!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被她这个小女人耍的团团转,亦不自知,甚至还乐在其中,真是可悲,可叹,可恨,更可笑!!

正在此时,皇帝跟前的贴身小太监惊慌失措的急急跑来,噗通一下仆倒在东方烈的脚边,声音哽咽含惧:“皇……皇上,小王爷他……”

遥弟!东方烈面色一紧,左手一捞从地上抓起了弱不禁风的小太监:“遥弟在哪里?他怎么了?快说啊!”

“小、小王爷被马踢到了脑袋……就快不行了……”

大手猛地一颤,一下子松开了小太监的前襟。突然没有了提力,小太监的身子就如扯了拉力的弹簧一般,嘭的一声从半空缩到了地上。怕惹恼了此时精神濒临崩溃的皇帝,他忍着屁股的灼痛,连滚带爬的悄悄跪到了另一边。

遥弟就要不行了……这句话就如一记惊雷般将他炸的耳鸣目眩,心胆俱裂,久久也没有从这记惊魂摄魄的惊雷中走出来……

当这句话传进溶月的耳中时,她只感到天地失色,万物无声,一时之间竟觉得万念俱灰,生无可恋。掰开楚旭尧的铁掌,她惨白着一张好无人色的脸,步伐踉跄的走向伏地的小太监,一把将他从地上揪起:“遥哥哥在哪?带我去!”

“你没这个资格!”狠厉的将溶月推倒于地,东方烈闪烁着野兽般凶狠的光芒:“任何人都有资格去看遥弟,唯有你,没有丝毫的资格!遥弟变成今日这般都是你害成的!柳溶月,你这个毒妇!若是朕的遥弟有个三长两短,朕定会让人你死无葬身之地!!”

“轰……”似乎是响应他的毒言恶语一般,他的话音刚落,慈宁宫的房梁就轰然坍塌,整个寝宫吞没于一片火红的浪潮中。

“母后……”哀恸的狂吼一声,东方烈浑身的力气如被人抽空了一般,颓然跌坐于地。但转瞬又双眸血红的将仇恨的目光刺向溶月:“柳溶月!朕要让你生不如死!!!”

第一卷 梨花院落溶溶月 第五十四章 失身

太医院里,满满当当的跪了一屋子的御医。他们卑微的匍匐于地,浑身觳觫抖颤,冷汗浃背,悚惧骇粟而不能言。

“啊!!!”此时的东方烈已由一朝之君蜕变成荒野中的一头怒兽,四处寻找着可供发泄的猎物!凡经过他目光扫过的物品,都在簌簌发抖的濒临毁灭的厄运!于是有巨响划过上空,乒乒乓乓,大珠小珠落玉盘。有花瓶、古玩、饰物佛像……一一倾倒,与大地相撞,裂成碎片!

那头怒兽又裹着狂怒而来,疯狂而狠厉的踢打着地上颤栗不已的人们:“没用的饭桶!!饭桶!!朕留你们何用!来人!统统拖出去处死!!”

巨大的恐惧瞬间袭上地上跪着的那一干人等!脑袋猛砸着地,他们颤抖的话语反反复复就是那么一句……皇上开恩呐!

楚旭尧的眉头紧蹙了起来。烈是恐怕是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冲昏了头脑了!处死这近百名的御医,传出去不仅可能会让烈冠上暴君的恶名,更有可能会让百姓心寒,民心向背,更甚是有可能会动摇国本引来国之动荡,让外族人趁虚而入!

铁掌按上了东方烈愤怒的肩,阻止了他凶狠的踢打:“有一个人或许可以救他……”

这句话让怒兽在转瞬间变得狂喜:“谁?谁可以救遥弟?只要能救得活遥弟,朕就会破倒封他为异姓王,保他永世的荣华富贵!!”

咬着牙,楚旭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柳、溶、月!!

……

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跌坐与地、黯然失神的溶月,东方烈冷笑着:“原来那位被世人传得神乎其神的慕容罗就是你,柳溶月!药圣子的转世?果然是名不虚传!只是朕好生疑惑呢,你这位转世的神医怎么就治不好遥弟的失忆症呢?”

对东方烈的冷嘲热讽浑若不闻,溶月面色茫然,脑中不回放着不多时辰前的一幕……

来不及擦拭额上的层层密汗,她欣喜着望着逐渐转醒的东方遥,激动的神色溢于言表:“遥哥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你是谁啊?”

一句漠然的问句,将溶月瞬间由天堂拉下了地狱!

手中的银针悄然落地,在嘈杂的太医院里几乎是听不到它落地的丁点声响。可溶月却清晰的听见那声尖锐的叮叮声,刺耳犀利,就如刺进了她的心间一般,刺得她的心鲜血淋漓,抽搐疼痛……

心在痛,声音不可抑止的发抖:“遥……哥哥,我是你媳妇啊……”

“媳妇?”歪着脑袋困惑的扇动着迷人的睫毛,红唇轻吐出让溶月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豁然破灭的残忍:“媳妇是什么?皇兄,媳妇是可以吃的东西吗?”

短暂的怔忡后,东方烈的桃花眼迅速闪过了几许冷芒。打了个手势,两旁的侍卫随即上前拖起溶月,将面如死灰的她往门外拖去……

“皇兄,她是谁啊?”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可她说什么媳妇的……”

“遥弟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嗯,好像头还有点痛……”

“御医!”

“卑职这就开些止痛的方子……”

“啊?皇兄啊,我不要吃药了……”

“乖,吃了药头才不会痛啊!”

“哦……”

……

他不认得她了……他的记忆里可以装得下他皇兄、母后、管家、甚至是连府里的下人们以及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却惟独装不下一个她……

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只可叹,这份懂得来的太晚!晚到已经无法弥补……

命吗?她与他是否是今生注定了缘分浅薄,无缘厮守终生,只能徒留给她一身萧索与遗憾伴她今世?

蹲下身,东方烈单手撩起溶月手上紧扣着的手镣:“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柳溶月,你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遥弟会将你给忘了吧?哈,恶有恶报,善有善果,这句话真是一点也不假!没有了最后的一道保命符,柳溶月,你告诉朕,你如今是何感受?”

呆呆的望着被仇恨扭曲的俊脸,溶月不置一词。感受?没什么感受,真的,当心痛的麻木的时候,还会能有什么感受呢?

镣铐猛地被她一扯,溶月的身子被迫前倾,不得不与他面面相对:“不过你放心,还没有好好的折磨够你,朕怎么舍得让你死?柳溶月,你够狠!纵母后对你有千般不是,她终究是你的亲姑母!该死的你真是蛇蝎心肠,怎么能忍心下此毒手!柳溶月,朕好恨你,恨不得能将你拆皮卸骨以朕解心头之恨!”

“你恨?你有什么好恨的?该恨的人应该是我才是……至于你,是最应该庆幸的人……”

“你找死!”谁人死了娘还应该庆幸?!掌中的扯力更甚,冰冷坚硬的玄铁镣铐将溶月的手腕磨破了大片,娇嫩的手腕血肉模糊:“柳溶月,你简直是放肆!莫不是真的活够了!!”

扬起死寂中带着悲戚的脸:“那你就杀了我吧!”

对上那双一心求死的枯潭杏眸,东方烈无端的一颤,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怒火蜂拥而至:“你想死?!朕就偏不让你死!朕要留着你慢慢的折磨,慢慢的蹂躏,看着你痛不欲生,看着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这样,才能祭奠朕母后的在天之灵!!”

苦笑的摇了摇头。可怜的人呵!让仇人做母这么多年,到头来,竟然为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要报复他在这个世上唯一存留的亲人。呵呵,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可怜虫!

溶月悲悯的目光让东方烈在狐疑之余更增添了几丝怒气:“你那是什么眼神!你……”

“烈!”正在此时,楚旭尧破门而入,几步跨向了神色各异的两人:“烈,这个女人还欠我一个解释!你想怎么处置她我都毫无疑义,但在此之前我和她之间的帐必须算清!烈,今个她人我就带走了!”

粗暴的掳过溶月,在东方烈晦暗不明的眼神中,楚旭尧拉着溶月的镣铐,生硬拉扯的带着溶月往外疾步走去……

“知道我最恨什么吗?”粗鲁的将溶月丢在冰冷的地板上,楚旭尧掐住了她细嫩的脖颈:“我此生最恨的就是欺骗!知道吗,欺骗我的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感受着他逐渐内缩的铁掌,溶月毫无留恋的阖上瞳眸,静静地等待死亡那一刻的到来……

铁掌在半途中猛地松开,楚旭尧悲愤的声音从头顶处乍然传来:“该死的!为什么你那般可悲的耍我,欺骗我的感情,而我却丝毫下不了手!!柳溶月,你得意了是吧!我下不了手!下不了手!!”疯狂的摇晃着她的肩,楚旭尧的神色里满是狂乱。

生的气息再次从鼻翼处传进呼吸道,溶月无奈的轻轻的一叹,原来死也是一件这般艰难的事情……

身子突地一轻,溶月被楚旭尧凌空丢在了偌大的寝床上。下一刻,楚旭尧如铁般刚硬的身躯压了上来,将溶月娇小的身子覆的密不透风。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个女人到底是哪里吸引了我,以至于扰乱我的心绪,让我为你破了一次又一次的例!”铁掌抓向了溶月的胸前,猛力向空中一撕,随着一声锦帛撕裂的声响,溶月莹白如玉的肌肤豁然出现在楚旭尧的眼前。

羞愤的捶打了身上的楚旭尧,溶月声嘶力竭的怒吼:“你给我滚下去!无耻!下流!龌龊!楚旭尧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唾弃你!”

单手将溶月作恶的手钳至头顶,楚旭尧齿冷:“现在还装什么贞女烈妇!当初也不忘是谁恬不知耻的夜半来勾引我!”

“你放屁!那不是我!不是!!”

“哼,这回倒是不承认了?!”边冷笑着,便迅速脱去自己身上的衣服,楚旭尧随即压上健硕有力的躯体:“柳溶月,今个我就如了你的意如何?”

屈辱的泪水漫上眼圈:“楚旭尧,我虽不是什么知书达理的女子,但好女不侍二夫的道理我柳溶月还是懂得的!你若是敢碰我,我就死给你看!!”

“你敢!”暴喝一声,楚旭尧的鹰眸冷肆残狞:“你敢死,我就让整个慕容世家陪葬!!”

“不许你碰他们!”如被人踩到尾巴的猫似的,溶月惊骇的大吼。

鹰眸危险的眯起:“看来你还很是紧张他们的?”

苍白的唇被咬出了血,给她整个人平添了几丝妖冶:“你想对我怎么办都行……只求你,别动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

冷眼瞥着一丝不挂的溶月,楚旭尧的喉咙一阵发紧:“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阖上眼睛,她无力的点点头。将脸别过一边,一滴清泪顺着清瘦的脸颊悄然滑落,落入上等丝绸织就的锦被中化为一抹清晰的水印。

迫不及待的低头吻上她的水嫩的肌肤,火辣的舔舐,疯狂的吸吮,一路游移四处点火。两只铁掌亦没有闲置,轻颤着抚过了她身子的每一分,每一寸,似乎是想要彻底摸透这句柔嫩娇小的躯体……

随着他每一次的爱抚,溶月心底的排斥感越来越重,躯体越来越冰凉,反观楚旭尧则是越来越兴奋,健硕的躯体越来越炙热,抵在溶月腹间的巨兽也越来越火烫,越来越坚硬……

铁掌摸上了溶月大腿内侧,似怜爱的摩挲数下后,两掌用力将其向外掰开,深吸一口气,腰杆一挺,巨兽向内冲去……

“柳溶月!”楚旭尧满是欲望的冷面上浮上了些许痛苦之色。愤怒的转过溶月的脸庞:“你就这般的不愿?!”

心里的排斥导致了身体的排斥,以至于让楚旭尧刚进了一半就被卡住不得不中途停下。他痛,溶月也痛!咬着唇,溶月漠然不语,只是倔强的神色透露出了她此时的不屈!

溶月脸上的泪痕令楚旭尧怒火掀起!蛮横的将她的两腿分的更大,楚旭尧满目充斥着疯狂:“好!好!与我倔是不是?我今个倒要看看受罪的人究竟是谁!!”

一鼓作气,楚旭尧粗暴的向里一顶,庆幸突破了不屈不挠的阻碍!

冷汗瞬间爬满了溶月的额头,大口吸着冷气,溶月的身子反射性的后弓,几乎弯成了一支长弓。

按住因疼痛而不断挣扎的娇躯,楚旭尧毫不怜惜的开始了猛力的抽送!此次都深至花壶深处,次次都疼的溶月死去活来,但也次次都让楚旭尧得到欲仙欲死的快感……

“你这个女人不会叫床吗!我可不想和我换爱的人是根木头!”

“柳溶月!你能不能给点反应!”

“柳溶月,你怎么还是那么该死的紧!”

“柳溶月……”

……

铁镣声哗啦作响半日一夜,直到第二日的黎明拂晓,镣铐相碰声才戛然而止。

放开溶月拴着镣铐的双腿,楚旭尧满目餍足的从溶月的身上爬起,拾起地上的衣服,穿戴完毕后,冷眼讥讽的看着床上那玉体横陈的溶月。

“看起来干瘪的身子,没想到尝起来倒很是销魂!柳溶月,说实话,你真有当荡妇的本钱!”

睁着茫然的杏眼,溶月呆看着床顶,恍如死人般一动也不动。

溶月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令他一阵气闷:“你做出这副死样子究竟是想做给谁看?东方遥?抑或是东方烈……”

“你会说话算话吧?”清冷的声音从床上突然传来,打断了楚旭尧的不着边际的猜想。

眉头挑起,楚旭尧思考着他说过什么话。

“不会对付慕容家。”

一股难言的怒气突然涌上心头:“你认为你如今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吗?!柳溶月,你未免太高估了自己!”

凄美的笑容骤然浮上苍白的面庞:“呵呵,高估了自己……是啊,你说的很对,我是高估了,高估了,真是个傻瓜呵……”

“你……”那样的笑让他心生刺痛。不敢去探求那抹刺痛的涵义,袖袍一甩,他逃避似的夺门而出。

在楚旭尧走出寝宫的那刹,笑声戛然而止。眼睛依旧没有离开床顶,溶月淡漠的喊了声:“出来吧!”

话音还未落地,一个黑影闪近她的床边,双手抱拳单膝下地:“属下幽冥教火焰使火冥见过教主!”

“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从主上被任命教主一职起,属下就是教主形影不离的影子。”

“呵呵,真是厉害,跟了我这么久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得到。”若不是她昨晚受辱时感到了在暗处想要出手的他,她还真不知她的身边还有这位厉害的影子。

“属下冒昧,敢问教主,昨日为何阻止属下出手?”

转头看了看地上这位不苟言笑的影子,溶月轻轻摇摇头:“你出手又怎么样?你有自信能打败楚旭尧,还是有把握能逃的出高手云集的皇宫大苑?你出手,只会将事情搞得更糟,将我推进更加万劫不复的地步!”

“属下无能!”火冥顿了顿,随即再次朝着溶月一抱拳:“只要教主愿意,属下可以即刻联系教内的弟兄,拼尽全力将教主救出皇宫!”

“真的可以?”面色一喜,溶月撑着两手想要从床上坐起,可哗啦啦的铁镣作响声却瞬间将她拉下了地狱:“可出去了那又怎么样呢?看见我手上、脚上的镣铐了吧?这可是千年玄铁打造而成,刀剑不入,烈火不熔,除非东方烈手中的那把钥匙,这个世上没人能将它们从我的身上移除。所以即使是出去了又如何,难不成我要一辈子都带着镣铐生活?”

叹了口气,溶月望了望身上那惨不忍睹的青青紫紫的瘀痕,对地上的火冥吩咐道:“到衣柜里随便找件能遮体的衣服过来。”

颔首应诺,火冥走向了屏风后的衣柜,片刻后手捧一套白色男装恭敬的放在床边:“教主,这屋里只有男装。”说罢,立于一旁将头低下盯着自己的脚尖。

预料中的事。看了看床边的男装,再瞅瞅目不斜视的立于一旁作圣人状的火冥,溶月突然感到有些好笑:“你认为我现在还能够自己穿戴吗?”

红晕染上了耳根:“属下不敢冒犯教主!”

“算啦,不逗你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溶月的心弦一绷,双手抓紧了床单:“对了!你、你快去埠城,快去通知慕容当家快逃!一刻也不能耽搁!最好是立马逃出东方王朝!你快去,一定要赶在楚旭尧的前面到达埠城,保住慕容家!”

“可是教主你……”

“少罗嗦!快去!”

“属下得令!”眼前一晃,刚刚还跪在地上的黑影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知你将那个女人怎么样了?”负手而立于窗前,东方烈望着窗外处的假山花草,貌似不经意的一问。

勾起薄唇,楚旭尧笑的邪肆:“男人和女人在一块还能怎样?”

身子一僵,东方烈随即故作满不在乎的用手敲击着窗棂:“听说旭尧你要回去?”

“嗯,有些私人的事情需要处理一下!”敢欺骗他的人他岂会轻易放过?那个女人他舍不得杀,可就不代表着他对其他人就心慈手软!

“棘手吗?”

“不费吹灰之力的小事罢了!”

“万事小心!”

第一卷 梨花院落溶溶月 第五十五章 变(一)

可能是抱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东方烈使用强硬的手段极力阻止慈宁宫起火内幕的外传,对外用天降灾祸来遮蔽人们的耳目。

太后薨,举朝同悲。一月之内,民间禁止一切红白喜丧,各种娱乐活动不得进行,各家各户门前必须挂上白色幡条,以慰太后的在天之灵。

丧事举办的很是隆重,轰轰烈烈的折腾了整整一个周之久。大丧过后,宫里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宫人们按部就班,各司其职,井然有序的皇宫大苑与太后薨前无异。

可能是由于平日里与太后过于生疏吧,太后的死讯对于东方遥来说并没有过多的悲痛。沉闷了几日后,东方遥又如春日里新出生的蚂蚱,再次看是了蹦跶生涯,不安分的穿梭于皇宫里兴风作浪。

“皇兄……”踢开御书房的大门,东方遥未等守门侍卫的通传就欢蹦着朝着座上的东方烈跑去。

余光瞥过立于一旁的溶月,东方烈毫不意外的看到她在东方遥进门的那刹那溢于言表的激动神情。唇角提起一丝讥讽的哂笑,他压低嗓音,声音不大却能刚好让溶月听的清楚:“柳溶月,你至今为止还存留着那点可笑的期待吗?呵,你瞧瞧遥弟,他的眼中可曾有过你的丁点影子?要是襄王无‘忆’,那么神女有心又能怎样!朕劝你还是趁早收起你那可笑的痴心妄想,安安分分做你的奴才吧!”

恶毒的话字字都戳进溶月的死穴,直刺得她的心千疮百孔,面目全非,痛彻心扉!痴痴的看着愈来越近的东方遥,看着他不耐的推开她,看着他脸上挂着纯纯的笑扑进东方烈的怀里,看着他摇着别人的胳膊努嘴撒娇,看着他没唇轻掀,字里行间透露的全都是他人的信息,看着他……

一股眩晕感突然直奔脑际。脚底踉跄了几步,眼前模糊了一片,只感到天地之间都处于一片混沌之中!鼻腔汹涌着难抑的酸涩,喉咙亦堵噎的发慌,溶月的心里凄恻悲苦,却无人能懂。从此以后,他不再是她的遥哥哥,而她已不再是他的媳妇,他和她真的是彻底划上了休止符。缘来是羁绊,缘尽是顿悟,可她宁愿永世的羁绊,亦不愿这一刻的顿悟……

“……皇兄,这个奴才……好生奇怪哦!”东方遥伸手对着溶月一指,眉宇行间透露着疑惑。

奴才二字让溶月的呼吸一窒,消瘦的肩膀如蝉翼般轻颤不已。不可置信的转过僵硬的脖子,她眸色悲凉的对上东方遥疑顿的眸子。

“哪里奇怪了?”在含笑询问的同时,东方烈亦将目光不住的窥向神色惨淡的溶月。

“皇兄,你看她,她身上怎么拴着狗链子呢?看起来好奇怪哦……”不解的皱皱眉,东方遥拿手推搡了一下僵立着的溶月:“我说你这个奴才,好好的你栓什么狗链子呢?”

心如坠进了千年冰潭里,煞凉煞凉的。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溶月突然觉得,今年的冬天来的好早好早……

好半会也未曾听见溶月答话,东方遥暴躁的脾气腾地升起,抬起脚踢向了溶月:“我再问你这个奴才话呢!”

在那绣龙描金的软底黑靴向她踢来的那刹,本来能躲过这一脚的她却挺直了脊梁,硬生生的受了这无情而残忍的一击。倦怠虚弱的身子终于如愿以偿的倾倒于地,伪装的坚强也轰然倒塌。趴在冰冷的石玉板上,溶月将脸贴了上去,让石玉的凉意透过她的毛孔缝源源不断的向她的体内传去,一直传至她的五脏六腑。她的心脏脉络……

“好啦遥弟,为这等下贱的奴才生气不值得!看你刚刚满脸雀跃的模样,呵,告诉皇兄,是不是你今天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见那羸弱单薄的身躯恍若是被人遗弃般,绝望而孤独的趴在冷极刺骨的寒石玉石阶上,东方烈的胸口划过莫名的颤悸。这股颤悸让他不由得转移了话题,来替她解了围。

提起玩,东方遥的双瞳即刻间闪出灼灼神采:“皇兄,我跟你说啊……”

……

半个时辰后,跟东方烈扯完了的东方遥蹦下了龙椅,兴高采烈的离开了御书房,至始至终都没有给过溶月一个柔和的眼神……

东方遥走后,奢华富丽的大殿又恢复了一片死寂。四周寂寥无声,除了龙椅一侧那若有若无的低咽声……

跨下龙椅,狐疑的靠近溶月,东方烈这才惊诧的发现往日里这个蛮横倔强死活不肯低头的女人,竟然在掩面而泣!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指缝不住的往外渗出,点点滴滴,汇成了一条清浅的溪流,打湿了她散落在外的长发乌丝。心碎的呜咽声难耐凄凉,没有怨,亦没有诉,有的只是痛,是哀,是悲,亦是无奈……

“你哭了……”怔怔的接着溶月滴落的泪珠,他的心里颤了又颤。哭泣的女人他见过不少,像梨花带雨的,含怨低泣的,默默抽泣的,啼哭耍闹的,甚至是嚎啕大哭的……那些矫揉造作的女人无非是想通过她们廉价的泪水来换取它的怜惜,他的宠爱罢了!哭泣的女人看的多了,他也逐渐的习以为常,心也没什么感觉了。可是,为什么此时这个女人的眼泪却能轻易的落进它的心扉,让他本应无动于衷的心开始莫名的抽痛……

如中了魔咒一般,东方烈此时脑中的唯一念头就是不能让她继续伤心流泪。将她从地上轻轻的抱在怀里,他轻柔的拍着他的后背:“别哭了,乖,别哭……”

悲伤的时候,她总是期待着能有一个温暖的臂膀给她来倚靠。如今,东方烈的臂膀也是如她期待的温暖,只是,陌生的气息让她清楚的明白,他的臂膀即使再温暖,也不是她所想要的那个臂膀……

泪水更加放肆的汹涌,曾经在无数个黑夜里那种欺身而上的孤寂感再次袭上心头。她明白,此后她将又是一个人,一个人孤零零的立于苍茫茫的天地之间……

这一日,东方烈难得好心的给她解开了身上的枷锁,并允了她休憩一日。

殊不知,在东方烈掏出泛着寒光的玄铁钥匙的那刹,溶月的眼中迅速闪过了不易察觉的芒光……

夜半,声寂。

溶月将图纸递给了面前的黑衣人,再次郑重的嘱咐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千万不得有丝毫的差错。”

黑衣人抱拳:“属下明白。”

“去吧。”

“属下得令。”疾风扫过后,刚刚的黑衣人已不复存在。

看着黑衣人远去的方向,溶月暗暗叹着幽冥教如云的高手。

也幸亏火冥临去前让夜冥接替他的班,不然的话,此时的她还真是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自那日过后,东方烈待她不似前些日子一般,没事找茬,非打即骂,反而如变了个人似的,找茬的次数明显少了不说,还时不时的温声细语的对她讲上个几句嘘寒问暖的话,更夸张的是他还会偶尔的对她露出温柔至极的浅笑。可能是被虐待惯了吧,他这不打不骂还温和相待的反而让溶月忐忑不安。他对她越是温柔,她越是害怕,心里越是打鼓,她宁愿他痛痛快快的揍她一顿,也不愿如今这般瞧着他那张令她心里犯怵的温柔俊脸。

持起狼毫,东方烈随手将一袭书卷丢给了溶月:“你念,朕写。”

饱蘸浓墨,他左手姿态优雅的扯住右袖,右手停在纸张上空半寸处,蓄势待发。

将书卷打开,看着那弯弯曲曲跟鬼画符似的小字,溶月无奈的将书卷合上,凌空丢了回去:“不识字。”

面色沉了又沉。当溶月满心以为他会雷霆大怒重温对她的暴虐时,他的神色又迅速恢复了正常。搁下狼毫,他拿起书卷举步走向溶月:“不识字?可朕听旭尧说埠城的慕容罗可是以为世间百年难遇的奇才!出口成诗不说,就连算账的速度在当今世上都是无出其右!你不想念就直说,找了这么一个憋足的借口,恐怕连三岁小孩子都不会相信的吧!”

书卷重新被人塞到了手上:“念!不念的话今晚你就给朕守夜!”

黛眉不悦的皱起。说实在的,她宁愿去刷马桶也不愿去给她守夜!可如今的问题是,不是她不念,而是她真的不会念啊!为什么他就不信呢?

认命的将书卷再次展开,看着那些不像字的字,溶月只能疯狂的搜刮着原主的记忆,希望能与她脑海中所存无几的几个打字对号入座。

唇动了又动,她不太确定的念出那几个她自认为可能正确的字:“含咯……亦……风?那个字好像是个风字,又好像是个有字……

望着凝眉思索的溶月,东方烈突然笑了一声,伸手将溶月手中的书卷翻转过来:“书卷拿倒了!”

拿倒了?呆愕的瞅着翻过来的书卷,溶月发现这下子她好像是一个大字也不认得了,这让她极度怀疑是不是东方烈搞错了,这种拿法才是拿翻了的情况?

溶月狐疑的目光令他哑然失笑:“看来你是真的不识字!朕开始怀疑你与旭尧口中的慕容罗是否是同一个人?”

重新走到书案边,持起了砚台上的狼毫:“那你就随性赋诗一首,也好让朕瞧瞧所谓的奇才究竟是奇到何种程度?”

随性?听闻这两字,溶月的嘴角提起了一丝诡异的笑。这可是你自找的!

眼眸淡扫,红唇微掀:“城外土馒头,馅草在宫中。”看见东方烈顿下来的狼毫,溶月轻嗤:“怎么不写了?”

脸有些微微发青,狼毫重新活跃于纸张上:“你接着念!”

“一个人,莫嫌没滋味。”

勾起最后一笔,东方烈深吸一口气,平定了呼吸:“这是你对朕的诅咒吗?”

“诅咒?皇上言重了。正所谓有始即有灭,有生即有死,生死是自然规律,气聚则成我,气散则成空。生者何须乐,死者竟何悲?人人都惧怕这土馒头,可人人都得走向这土馒头,一个人,逃是逃不掉的。若是皇上果真将这禅诗当做奴婢对你的一种诅咒,那奴婢也没有什么办法。”他自个硬要我晦气,能怪她吗?

俊脸上染上了一抹深思。沉吟半晌,他突地大喝一声‘好’,再次持起笔龙飞凤舞,笔走龙蛇,将这句诗郑重的重写了一遍。

回头定定的看着低头不语的溶月,东方烈的桃花眼中波光流转,闪动着,莫名的神采……

而此时闷头沉默的溶月却是在纳闷着一个令她心里堵得慌的问题——是不是她的功力下降了?要不然的话为什么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法将东方烈给激怒呢?

“皇兄!皇兄!!”正在此时,半个多月来未曾露过面的东方遥从殿外一路大喘的跑了过来。

他的突然到来让东方烈的神色僵了僵,亦让溶月的自以为麻木的心重新刺痛了起来。

本以为她的自我催眠起了效果,她的心已经将他一点点的推拒了出去,不会再因他而痛,不会再因他而伤。可到头来才发现,自我催眠只是掩耳盗铃的拙劣把戏罢了!待真正见了他,才知道以往为忘记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罢了……

感情是强力胶,一旦碰上了就会被黏上,甩都甩不掉,除非是连皮带肉的撕下,然后在伤口处留下一道清晰的疤痕伴你一生。这句话,她如今是真正的体会到它的含义了……

“皇兄!你快看诶!这个真是好好玩诶!我刚刚就用这个叫蛋蚣的,打了两只鸟诶!”扬起手中的弹弓,东方遥献宝似的得意洋洋的冲着东方烈炫耀道。

看着他手里的小弹弓,溶月心底泛起了苦涩。还真是将她忘得彻底呵,凡是与她有关的事或物,他倒是忘得一干二净!连他最喜欢的玩具,也不曾记得分毫……呃?这弹弓……她看着怎么这般眼熟?但她又很肯定,她从来没有给他做过这个弹弓……

摸摸东方遥的头,东方烈笑道:“这么厉害?那遥弟是在哪里弄来的呢?”

啪!东方遥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转过身,他冲着门口大喊:“小嫣,你快进来啊!怎么这么慢呢!”

急不可耐的冲向门口,他一把扯过门外的娇小身躯,使劲往里拽着:“快走啦!你怎么就这么黏糊呢!皇兄!看啊,就是她,这个蛋蚣就是她的……”

逆着光线,溶月眨着眼睛,好半会才看清了那位被东方遥强行拉过来的女子的轮廓。黛眉凤眼,琼鼻红唇,气质脱俗,清雅出尘。站在大殿上,她整个人就如一朵出水的芙蓉,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辉,让大殿里那些名贵的娇花都黯然失色!

两只纤细白皙的柔荑垂于一侧,优雅而淡定的盈盈一拜:“民女露小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若是说她的出现给东方烈带来的是震撼的话,那么给溶月带来的可是震撼中的震撼,外加惊惧和骇然!!

第一卷 梨花院落溶溶月 第五十六章 变(二)

用眼角暗暗瞄了瞄脸色发白,呼吸紊乱的溶月,邪气的桃花眼眸光流转,东方烈好看的唇不由得向上弯起。不紧不慢的走下寒玉石台阶,摸着下巴,围着那名清纯脱俗的女子,用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后,他笑着靠近东方遥,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遥弟的眼光不错,这般淡雅似水的女子的确是世间少见!”

不明所以的傻笑两声,东方遥再次扬起手中的弹弓神气活现道:“皇兄你看!我有这个好玩的蛋蚣哦!你从来没有见过吧?嘻嘻......”

用手掂着这个做工精致的小弹弓,东方烈这才恍然大悟想到,刚刚东方遥似乎提到,这个玩意好像是身旁这个女人的......

狐疑的神色欺上眉梢,东方烈将弹弓递到那名叫陆小嫣的女人眼前:“这是你的?”

陆小嫣忙低首敛眉,恭敬有礼的回道:“回皇上,此物正是民女的......”

“可是你已经给我了!”从侧面劈手夺过,东方遥将弹弓护在怀里,唯恐她后悔来抢似的,满目警惕戒备,双手将弹弓攥的紧紧的。

玉容微窘,对着东方遥她微微欠了欠身:“民女卑贱,岂敢沾惹王爷喜爱之物?这弹弓自然是王爷的。”

“不知姑娘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小玩意的?”这弹弓不是刘溶月突发奇想的小玩意吗?为什么她也会有?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会不会有什么目的......

似乎是早已料到他的这一问,她不慌不乱,从容淡定道:“民女的老父和埠城慕容府的当家慕容大伯是八拜之交。前些日子,父亲去给慕容大伯过寿辰,临去前,慕容大伯塞给了父亲这个稀奇物。民女觉得此物甚是精巧,便向父亲讨了来,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拿着它四处射着玩,却不想一个不慎射到了王爷......冒犯了王爷,民女实在是罪该万死......”

“埠城慕容家?”玩味的笑笑,他好整以暇的瞅向台阶上的溶月:“那这弹弓可是慕容罗做的?”

“皇上英明。正是慕容大伯的女婿慕容罗所做。”

......

闲扯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之后,东方遥拉着陆小嫣兴致勃勃的去射鸟去了,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再次剩下了东方烈和溶月两人。

骨节分明的大手挑起溶月的下巴,东方烈邪邪的笑着:“怎么了?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毫无生气的!莫不是看到比你美上个百倍的女子站在遥弟的身旁,心里头不舒服了?或是......呵呵,自惭形秽了?”

面白如纸,神色惶慌愕然,溶月心下惶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她怎么来了,她怎么来了......

溶月此时的神情在东方烈眼中无异于是默认了他的说辞。笑意更甚,他挑起食指在溶月的下巴处不断的转着圈圈:“看似遥弟对那位雅人深致的美人兴趣大得很呐!呵呵,还真是应了你的那句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那样国色天香的人儿配遥弟,还真是天作之合,当真不会辱没了遥弟呵!柳溶月,你和遥弟之间彻底结束了,所以,你不必再抱着你那愚蠢的星点期待,期待着遥弟回心转‘忆’,会记得你。柳溶月,你死心吧,遥弟喜欢的人不会再是你!”

东方烈的话柳溶月一个字亦没有听的进去。此时的她心里已乱成了一团麻,唯一期待的就是他快快讲完,快快让她回去,好让她有机会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荒唐!”望着伏地不起的火冥,溶月只感到天地旋转了一片。他做事怎么能这般不知轻重!算算时间楚旭尧也快回皇城了,他们曾是见过面的,所以若是让他给撞见了......她还会有命在吗!

“属下自认失职,实乃大罪!可慕容小姐以死相逼,属下除了顺着她的意,亦是没有其他的法子......”

“没有其他的法子?”溶月的声音陡然一变:“狡辩!你大可强行掳走她,或者点了她的穴道,亦或者干脆一掌劈晕她!关键时刻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只要达到目的就成!这么浅显的道理,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你会不懂得吗!火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算盘!”

火冥的眼中有一丝被人当众戳穿的尴尬,但转而又被一抹坚毅的神色所代替:“教主英明,属下自知此事不会瞒得过教主,可这是救教主出去的唯一可行且牺牲最小的法子!她与教主相处的时日不短,对教主的习性了解的也甚是清楚,再加上教主可以以假乱真的易容术......如今玄铁镣铐的钥匙也已经炼成,教主,您离逃出升天可只有一步啊......”

“不行!”握紧手中冰冷的钥匙,溶月斩钉截铁的拒绝。

“请教主以大局为重!”

“此事不用再议!要语嫣为我牺牲,我做不到!逃的事情,再另想法子。哦,对了,楚旭尧约莫还有多少时日抵达京城?”

“约莫还有四五日。”

四五日......

慕容老爹让火冥安排到了南刹国,如今抓不到人的楚旭尧定是一肚子的火气。这个冰人发起火来是何种情况她是再清楚不过了!若是四五日后他们还未逃出皇宫这座笼子,那么下场会如何,她真的是不敢想象......

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为今之计,唯有孤注一掷了!

“通知外头的兄弟们,准备好一切相关事宜,两日后子时行动!”

“属下得令!”

两日后。

秋去冬来,天地间傲爽斗雪,冷气袭人。

御花园中,东方遥乐此不疲的朝着树上射着小鸟,时而发出惋惜的喟叹,时而手舞足蹈的拍手称快,时而指着大树忿然而怒叫,亦或时而对着不远处的人儿发着牢骚......

一旁的陆小嫣,哦,应该是语嫣娉婷而立,含笑着看着不远处活蹦乱跳的东方遥。可若是走近了细细审视,你或许就会发现,那隐藏在温柔笑意下的是丝丝惶慌不安,以及几许烦躁的不耐......

一阵冷风吹过,蔓过溶月裸露在外的颈项,冷的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一件温暖的狐皮裘大衣披上了她的身上。正当她诧异之时,一双带着温热的大手从她的腋下穿过,暧昧的环上了她的腰身:“你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很般配?嗯?”

无法理解他此刻异常的举动是出于何意,瞟了眼环上她腰身的手,溶月的神色沉了又沉:“皇上可否将手先行拿开?”

对溶月的话不予理睬,东方烈声音低沉,在她的耳畔继续吞吐着雾气:“你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闻言,溶月脸色大变。什么日子?当然是她准备潜逃的日子!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问?难不成......他都知道了?

“忘了?呵呵,真是个傻瓜,连自个儿的生日都给忘了......”

哦,原来他要说的是这个,还好还好......

不过,她还真不知道今个是她的生日。过了这个生日,她好像就满十五岁了吧!十五岁,花一般的年纪......

东方烈的声音再次缠了上来:“今年的这个生日不知你要怎么过?”

怎么过?还能怎么过?这生日又不是她的,她过别人的生日有什么意思?更何况,今晚......

“奴婢戴罪之身,能留着一条贱命苟活于世已是皇上格外开恩了,哪里还敢奢求别的?”

低笑一声:“若是朕偏想给你过呢?”

溶月齿冷:“那恐怕姑母的在天之灵不会安歇!”

头顶突然传来东方烈粗重的喘息声。不用抬头,溶月亦能猜得到此时的他必是寒面青脸,怒目切齿,极力压抑他胸际翻滚着的火气。

“你非得要激怒朕,你才肯甘心是吧?”

“奴婢岂敢!奴婢只是快人快语罢了!”

东方烈恨恨地咬牙:“你、你真是个不识趣的女人!”

“不识趣?”咀嚼着这三个字,溶月冷笑道:“皇上错了。奴婢正是因为太过识趣才会像如今这般处处抵触皇上的‘好意’!皇上不不妨扪心自问一下,你对奴婢时不时流露出来的关心是否出于真心?恐怕不是吧?奴婢斗胆猜测,皇上这般放低身姿的讨好奴婢这个卑微的罪奴,无外乎是出于两方面的缘由。一是皇上想报复奴婢,而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折磨人的身,而是折磨人的心!所以皇上以身为饵,极尽温柔,耍尽手段,想让奴婢爱上皇上你,然后你却一脚将奴婢踢开,将奴婢的自尊与尊严踩在脚下,任意凌辱,肆意践踏!而看着奴婢因你而痛不欲生的神情,皇上你将得到最大的报复快感!皇上,关于这一点,奴婢可有说错?”

东方烈闻言阴沉了一张脸。无可否认,她说的的确是他曾经有过的想法,可那只限于曾经!可该死的她为什么会猜得到,为什么要那么聪慧,笨一点不好吗!

第一卷 梨花院落溶溶月 第五十七章 决绝

阴郁一点一点的印上俊面:“那第二点呢?”

轻笑一声,溶月的唇边翘起了不难察觉的讽意:“关于这第二点嘛,呵,无非是皇上骨子里的那股优越感在作祟,不甘心罢了!”

东方烈闻言嘲弄的冷笑“不甘心?为你?!哈,可笑!柳溶月,你以为你是谁?未免也太高看自个了吧?”

对东方烈的冷嘲热讽不以为意,溶月继续道:“不错,奴婢蒲柳之姿,与皇宫后宫的上千佳丽相比,根本就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岂会入皇上的眼?但奴婢还是要说,皇上就是不甘心!皇上乃当今天子,东方王朝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主宰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矗在权利顶峰的人本来就让人们充满了神往,更何况当朝皇帝也就是皇上你,潇洒倜傥,睿智非凡,文韬武略更是个中翘楚!有权有势有貌又有才,这样的男人岂会不入女人的春梦?女人们,自然是一有机会,就前仆后续的讨好你,取悦你,削尖了脑袋想要爬上你的龙床!这样的例子多了,久而久之,皇上心里自会形成一种优越感,认为凡是女人都无法抵抗的了皇上那浑然天成的魅力。所以,当皇上再奴婢这里吃了闭门羹后,一种叫做征服的欲望也油然而生……”

抬头看了看抿唇不语的东方烈,溶月稍顿了下,半会方道:“尤其是当皇上给予奴婢明里暗里的示意,而奴婢仍旧无动于衷时,皇上这才真正的感到了不甘心!皇上英明神武,干练非凡,与整日里只知玩乐嬉耍的东方遥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你不明白,更不甘心,你的男性魅力居然会抵不过一个傻子……”

“你住嘴!”东方烈咆哮一声,赫然打断了溶月未出口的话:“朕没有!柳溶月,你休得胡言乱语,造谣生事,妖言惑众的挑拨朕和遥弟!他是朕的皇弟,朕岂会存着那样的心思!”

嗤笑一声:“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阿二不曾偷!皇上你可知,此刻你的极力否认不但不会使人信服,反而会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东方烈恼羞成怒:“柳溶月!朕对你的忍耐可是有限的!惹恼了朕,那后果可不是你所能承受的!!”

“皇兄,皇兄你怎么啦……”这边的异动惊扰了对面的两人,收起弹弓,东方遥拉着语嫣急急的跑来。

不甘心!你不甘心!溶月的话如魔咒一般萦绕在东方烈的耳畔,久久不散,逼得他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心魔。看着一脸真挚的东方遥,东方烈心里一颤,一股愧疚油然而生。他不该的,不该啊……

“皇兄,皇兄?”担忧的推了推恍惚中的东方烈,东方遥忧虑重重。

收起脸上还未来得及消散的怒气,东方烈勉强的笑笑:“别瞎操心,皇兄能有什么事!还没玩够就跑来了吧?快接着去玩吧……”

用力摸了把额头上的薄汗:“嘿,不玩了!今个是开街日,我还要带着小嫣去大街上游玩呢!”边说着,他边拉过语嫣朝着宫门外走去:“你上次不是说要去看杂耍吗?走,我这就带你去看!我跟你说啊,那耍大刀的……”

语嫣临去前饶富深意的一瞥让她们两人都心照不宣。望着愈行愈远的他们,溶月心里暗暗祈祷:但愿佛祖保佑,今晚一切顺利……

今夜,子时。

“……两只小蜜蜂啊,飞到嗝——花丛中啊……飞啊,飞啊……呃,怎么朕又输了?你为什么出的不是拳头,而是剪刀呢……嗝——”瞥了眼捧着酒坛子,喝得看似酩酊大醉的东方烈,溶月心里面暗暗焦急。

这个狗皇帝亦不知是发什么疯,酉时过后愣是拖着她来到他的寝宫。说的好听点是给她过寿辰,说的不好听点简直就是给他陪酒来着!若不是她灵机一动想出了现代她拿手的行酒令,那么此时的她恐怕是早就被他给灌得不知东南西北、今夕是何年了!

不着痕迹的看着沙漏,快到子时了!离约定时间只有一刻来钟,溶月只感到心都快被提到嗓子眼!成败就在此一举,若是有丝毫的纰漏,她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为今之计,只有冒险将面前这位酒鬼放倒了!不管了,拼了!

捏紧了手中的飞针,盯着对面吃酒的东方烈,溶月气聚凝神,暗暗咬紧下唇。可正在飞针刚欲脱手之时,对面醉眼朦胧的东方烈闪电般的欺身而上,于下一刻溶月被扑倒在地,双手被他钳住,飞针也悄然落地。

“你、你……你想干什么!”慌乱的推拒着压在她身上纹丝不动的东方烈,溶月心下骇然。怎么会那般巧?巧得未免有些诡异!他究竟是真醉还是……压根就是装醉?!

灼灼的望向溶月黑如墨莲的瞳眸,他轻柔的将溶月的散发别到耳后,声音低沉温柔如情人酿造的醇酒:“能不能告诉朕,你到底喜欢那个傻子什么?朕又有哪点不如那个傻子?”

东方烈的问话令溶月浑身泛起了冷意。傻子?这绝不是视弟如命的他应有的称呼……

对溶月的眼底的慌乱浑然未察,眸色缱绻,他低下头在溶月的唇边轻轻一吻:“知道吗?朕好后悔!月,你本该就是朕的皇后,朕的女人!若是当初,朕没有做出那令朕悔不当初的糊涂决定,月,如今的我们或许会过得很幸福,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

“月,你当初不是非朕不嫁的吗?朕记得你当日为了表明你的心迹,还寻死来着!呵呵,朕常常以此来自欺,告诉自己你还是在乎朕的,爱朕的,你的心里还有朕的一席之地……可如今朕已经醒悟了,你的心里只有遥弟,别的男人压根是进不得你那牢不可摧的心房半分!月,为什么你会变心,为什么呢?傻里傻气的,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又拿什么来保护你?女人,无不都是喜欢被男人保护着,呵护着的,宠在手心里的,可为什么到你这,就行不通呢?你这女人怪异,这一点朕是知道的,可朕竟没有想到你会如此的与众不同!会喜欢一个傻子……呵呵……”

桃花目中徒然浮现了诡异的光芒:“假如……遥弟不是傻子呢……”

杏眸霍得抬起,她明白他的‘假如’二字绝不是随意假设那么简单!!

胸脯剧烈的起伏,双肩颤抖,溶月的声音哆嗦的不能自己:“说……说清楚!”

低沉悦耳的笑声传入她的耳际,可听在溶月的耳中却如鬼魅一般令她胆寒心怯:“不如就让遥弟亲自说与你听吧!听,遥弟他们来了……”

语罢,一阵嘈杂声由远及近逐渐的传进寂寥的寝宫大殿。片刻后,一个身穿银色软甲的高大身影踏着夜风,伴着殿中柔和的金黄色光晕,从黑幕中逐渐走向了烛火辉煌的大殿。身后跟着的是手持矛剑虎视眈眈的禁卫二十四尧,再其后是上百名蓄势待发的弓箭手,弓弩手,还有上千名的士卒……

沉稳的脚步声回荡在盘龙雕凤的屋梁上方,声声铿锵,步步有力!但殊不知,他的每一步都踩进了溶月愈来愈沉的心里,将她的整颗赤红的心践踏的鲜血淋漓,支离破碎……

看见被压在东方烈身下的溶月,他闪了闪神色,但即刻后面色转而如常无异,拂下箭袖,行礼:“禀告皇兄,二百四十五名佞贼除了一人潜逃外,其余人等,已经全部就地伏法!”说罢,对身后人做了个手势,即刻后,二百四十四名士卒端着二百四十四个铜盘跨近几步上前,整齐划一的掀开红色遮布,盘中物就毫不保留的呈在了东方烈的面前——泛着幽光的铜盘中,赫然放着尚还滴答着血的二百四十四颗不曾瞑目的头颅!!!

一阵天旋地转,久违的眩晕感与无力感霎时疯狂的席卷而来!逼迫着自己睁开眼睛,看着那一排排为她而死的人,看着那或稚幼或阳刚或苍老的脸庞,看着他们脸庞上的至死不悔,看着他们为了一个信仰脸上所流露出的坚毅与绝然……

当看到左边上的刚毅的黝黑面庞时,她如遭雷击,久久也不能将前几日还与她见面的火冥,与此刻孤零零的头颅挂上钩!通体冰寒,冷意彻骨,整个人就仿如堕入千年的冰窖中,煞凉煞凉的……

挥退了士卒,东方烈冰凉的手如毒蛇一般绕上了溶月的颈项,力道紧绝:“勾结邪教!柳溶月,你好大的本事!若不是今日在御花园遥弟及时的将消息通知于朕,那明年的今日岂不是朕的忌日!你也用不着奇怪,在遥弟他们临走的时候,你只顾得和你的朋党就是哪个慕容语嫣交汇神目,岂看得到在同一时刻遥弟塞给朕的密报?让一个对朕、对东方王朝有着极大威胁的人活在世上,实在不是因为明君所为!所以,”手掌颤了颤,他的眸底闪着痛苦的挣扎之色:“柳溶月,虽然朕舍不得,但你还是非死不可!与其让你死在别人的手里,朕宁愿亲手解决了你!”

哀莫大于心死。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溶月的心里就如一团死灰,无悲无怒无忧无怨,只是睁大了眼睛定定的看着立于一旁面色如常的东方遥。就是这个人,她曾经将心托付的人,却残忍无情的毁了她……

“放开她!狗皇帝,你快放开我相公!!”黑压压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下一刻,一个穿戴着士卒的娇小身影奋力拨开了层层人群,奋不顾身地冲了上来。

在众人还未从这突来的一幕搞清状况时,身影已经冲到了东方烈的跟前,疯狂的踢打着溶月上方的东方烈。

双眸充血的东方烈定睛一瞧,此人不是改装换束的慕容语嫣是谁!狞笑一声,他松开紧锢着的溶月,掌心汇气就毫不留情的朝着慕容语嫣劈去!

刚才语嫣的尖叫迅速换回了溶月的神智!千钧一发之时,她闪电般的探入袖中,摸上飞针,趁东方烈劈掌之际,纤指弹起,使尽全力刺向了他的身侧的两大穴道。

“皇兄——”看见东方烈喷血,东方遥大骇,刚欲上前查看,可下一刻却被一枚幽光闪闪的飞针抵在了脖颈大动脉处。

“语嫣,跟在我后面!”朝着还呆呆的矗立在原地的语嫣大喝一声,溶月随即对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厉喝:“让开!否则我就要了你们王爷的狗命!”

狗命二字令东方遥的心猛地抽搐!呼吸紧了紧,他压低声音,磁性的声音中不复往日的清澈纯和:“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即使你出了这乾坤宫,可宫外头还有着成千上万的禁卫军,你逃不掉的……”

“你给我闭嘴!”冷喝一声,溶月的神色已闪动着狂乱:“让开!狗皇帝,你还想不想要你的皇弟了!想要的话,就让他们让开!!”

运完功,东方烈的气息仍旧是不太平稳。复杂的看了眼处于疯狂状态的溶月,望着她脖颈上触目惊心的淤痕,他心里划过淡淡的不忍。冲门外的一干人等使了个眼色,下一刻一条极窄的仅能两三人通过的小道缓缓的出现在人们眼前。

“走!”强行拉着身子僵硬的东方遥,溶月边护着语嫣,边警惕的留心着周围伺机而动的兵卒们。

心脏狂猛的跳动着,惊险的走过长长的‘人道’,待出了皇帝寝宫,看到了持刀而立的千万人马,溶月始知东方遥所言非虚。但那又如何!即使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语嫣,你放心,即使是拼了这条命,她也会奋不顾身的将她给救出火坑!

身子微侧,溶月厉眼扫向了身后那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东方烈:“快!让他们退至两侧五丈开外的距离!不要耍花样!快!”

看着不留丝毫余地,逐渐将她自个逼上万劫不复的绝路的溶月,东方烈的心颤了又颤。

“柳溶月,你放开遥弟,或许朕会考虑留你一条命……”

“少放屁!说,到底是让还是不让!”威胁性的将针刺入了几分,随着一声压抑的呻吟,一道鲜艳的红浆顺着白色脖颈蜿蜒而下……

东方烈怒喝:“柳溶月!”

对上溶月那坚决狠厉的眸色,东方烈危险的眯上了双目,眸里所含的摄人的冷意令在场的除溶月等少数几人外,其余人等无不为之瘆寒!

此次对峙胜利的当然是有人质在手的一方!拖着东方遥,溶月如履薄冰的走过了漫长的皇宫廊庭,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亭台楼榭,殿宇楼阁,眼见着宫门就在眼前……

“相公,我、我们就快逃出去了!”看着朱红色的三米高的大铁宫门,语嫣禁不住惊喜的欢呼,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不同于语嫣的雀跃,溶月的心情是越发的沉重。这门看似是通往自由和生命的希望之门,其实却是锁住无数人生命的生死关!稍有差池,那她们可就完全功亏一篑了!

阴沉着脸,溶月凛厉的杏眸直射身后的东方烈:“去,让人准备马车!”

一丝难查的光芒一闪即逝。低头吩咐了句,一个领头的小卫兵即转身匆匆地跑去准备马车。片刻后,一辆四驾马车被人赶到了溶月的面前。

“吁——”止住了四马想要前行的脚步,赶车人持着马鞭想要将它递给溶月。

“你别下来!对,你就在前面赶车!我警告你,休得耍什么花样!”

递给语嫣一个眼色,她随即会意,爬上马车后,帮着溶月将东方遥也持了上来。

“东方烈,聪明点的话就莫让你的狗跟着!只要出了京城,我自热会将你的皇弟还给你!走!”

马嘶叫了几声后,立马撇开蹄子朝着宫外处飞奔,在寂静无声地夜里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将飞针从东方遥的颈项处扯下,溶月随即点了他的肩井穴,让他动弹不得。

“你逃不掉的。”他打破了车厢中的安静,淡淡的口气似乎只是陈诉着一个客观的事实,没有丝毫的情感。

“你什么时候恢复的?”她未接他的话,只是问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美眸中有一丝波动:“拜你所赐!”

“果然!”幸好曾经那个傻傻的遥哥哥是真的,不曾欺骗她伤害她……

“知道吗?我恨你!”

他恨她?突然很想仰天长笑,他害她如斯,她还没说什么呢,他又有什么资格说恨?

“恨我?”

“对!我很恨你!要不是你红杏出墙,举止浪荡,鲜廉寡耻的勾引楚旭尧,而且还无情的说出那么多残忍的话伤了我的心,我怎么会冒雨出宫,怎么会被马车撞伤了脑袋,又怎么会……忆起以往那肮脏可耻的记忆!你可知,从恢复记忆起,我每天都活在了愧疚不安里,食不甘味,寝难安枕!每日夜里常常是噩梦连连,母后的惨无人道的暴行常常侵蚀了我的内心,折磨得我痛不欲生!每见皇兄一次,内心的罪恶感就会加深一分,心里的痛苦也会更甚一分!都是你!都是你打破了我的安宁,夺走了我的快乐,让我从天堂回归了地狱!你说,我怎能不恨你!”

恨吧,爱恨就恨吧!对上东方遥那被愤恨填满的血眸,溶月双手无力的抱着膝盖:“我不明白,此次逃亡计划我几乎做的天衣无缝,你究竟是如何探得个如此清楚的?”

东方遥眸色里的恨意更甚:“当然是你的火冥首先露出了马脚……”

“火冥?”

“对!就在你和楚旭尧风流快活的时候……”

“你说什么!!”如被雷劈中一般,溶月霍得抬头,满目震怖,双手狠命扣紧东方遥的双肩:“你给我再说一遍!是在什么时候!!”

似乎很满意溶月此时的反应,他的美唇勾起了讽意:“你当真以为你相公是个傻子吗?!你们风流快活的那一夜,你相公我可在门外站了整整半日一夜,整个过程我都看的一清二楚……”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的拍向了那张嘲讽至极的脸,随着这一巴掌的落下,溶月心底的那份悸动也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来在她被人强暴的时候,她的丈夫就立在门口,如看戏的一般静静的看着她的无助,瞧着她的狼狈,冷眼瞥着别的男人对她残忍的施暴!这就是她的一心向着的爱人!可笑,可悲,可叹!

不敢置信地盯着面色凄然的溶月:“你打我?”

别过脸,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两颊寂寞的滑落:“一巴掌,了断了你我之间的情意。此后,桥归桥,路归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故人相见不相识,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望着溶月冷漠决绝的神情,东方遥的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只余留这四个字不时地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

马车出了京城之后就往荒芜人迹的深山上飞快的驶去!义愤填膺的语嫣没有察觉,心伤的溶月亦没有察觉,甚至恍惚的东方遥更没有察觉……

待马车碰的一声撞在大树上被迫停下时,三人才从情绪中回过神来。溶月的第一反应就是坏事了!飞针再次抵上东方遥的颈项,逼着他跟她一同下了车。

四周明晃晃的火把犹如一朵朵通往地狱的彼岸花,仿佛在向溶月暗示着她该上路了!悲戚的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缀满宝石的美丽夜幕,溶月心下哀然——今夜是她的葬身之日吗?

望着一步步向他们逼近的兵卫,溶月挟持着东方遥,和语嫣一块的向后退,一直退到无路可退的崖边。

“柳溶月,朕想过了,只要你自愿挑断手筋,并发誓终生不离开皇宫,朕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过往的事可以一笔勾销!如何?”迎风而立,东方烈瞅着崖边的溶月,眸色里流露出不为人知的殷切。柳溶月,这是朕给你的最后机会,你千万要把握……

未等溶月答话,溶月身旁的语嫣忍不住破口大骂:“狗皇帝你闭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说损就损!更何况相公她就这么一手飞针绝活,断了手筋,成了废人,这比杀了她更残忍!你究竟是安得什么心!真是比毒蛇还毒,比狼心还狠!!禽兽!!”

寒风刮在她的脸上,凛冽刺骨,如刀割一般的疼!可语嫣的这番话却让她感到了些许的温暖,让她明白今年的冬季不是她一个人过,至少还有一个全心全意为她的贴己人!

绽放一个欣慰的笑容,溶月笑着撇过脸:“羞羞!真是的,这般泼悍,可不是大家闺秀的作风哦?小心啦,要是哪天相公怕怕,说不定会娶个小妾回来压压你的悍气!”

“你敢!”挥动着粉嫩的拳头,语嫣故作凶悍:“你若敢娶,娶一个我打一个,娶一双,我打一双!”

“哦噢噢,相公怕怕……”

……

“柳溶月!”见两人旁若无人般的打情骂俏,东方烈厉喝一声,可声音却有着连他都不曾察觉的抖颤。因为不知为何,溶月现在的模样令他无端的感到颤栗……

对东方烈警告性的厉喝恍若未闻,盯着语嫣,溶月收敛了笑意:“语嫣,你怕死吗?”

“不怕!除了怕不能和相公在一起外,语嫣什么都不怕!”

溶月什么意思,东方烈和东方遥是再也明白不过了!

低头瞅了眼面白如纸的东方遥,溶月冷笑:“你放心,我虽恨你,却恨不到让你陪着殉葬的地步!”

趴在东方遥耳际,溶月压低了声音:“柳家的事,我估计你可能正在着手处理。夫妻一场,我最后奉劝你一句,就此收手!否则,水落石出的那日,将会是你人生最痛不欲生的一天!”

用力将东方遥推得老远,溶月捞过一旁的语嫣,逐步向崖边走去:“过奈何桥的时候,你决不能喝孟婆汤,知道了吗?”

“孟婆汤是什么?”闪着漂亮的大眼,语嫣万分不解。

“欺骗小孩子的东西!”

“哦。”

……

“月!”

“媳妇!”

媳妇二字让溶月的神经惊颤,迈出崖边的脚顿了顿。扭头看着浑身觳觫的东方遥,溶月笑了:“别再叫我媳妇,我受不起!遥王爷!”

“媳妇,不要媳妇!你不要我了吗?我是你的遥哥哥啊!媳妇,你忘了,那天你还说过要教我放风筝呢!媳妇,你快过来啊,我们一块回家,好不好嘛,好不好……”

东方遥软软甜甜的撒娇声触动了溶月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思绪逐渐飘荡,飘荡在那一个个美好的暮春午后……

“站住!”察觉到了东方烈的悄然靠近,溶月猛地回神,厉喝一声:“东方遥你果然是聪明的厉害!不过,请你以后不要再学遥哥哥讲话,因为你不配!”

感觉到溶月的迈出的脚有下踏的企图,东方烈被巨大的恐慌笼罩着:“月!你回来!朕答应不追究你过往了,也不断你手筋了,只要你回来!月,听话!”

笑意更冷:“不好意思,你盛情难却,可我敬谢不敏!”重心迅速转移至迈出去的左脚,溶月搂着语嫣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黑不见底的崖底急速下落……

“月!!”

“媳妇!!”

崖边,是两个痛心疾首、几欲疯狂的男人……

第一卷 梨花院落溶溶月 番外 时候的京城

快马加鞭,楚旭尧膘肥体壮的千里马在官道上疾如锥失。

入了皇城,递了牌令,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景德门、重阳门、盛宫门……

“吁……”缰绳勒紧,千里马挣扎了几下后,乖乖地停住了前行的蹄子。动作潇洒地翻身下了马,匆匆交代了饲马的小太监几句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朝着乾坤宫跨去。他以为她一定在那……

虽然一路风尘仆仆,马不停蹄,可他并未觉得多累,因为只要一想到可以马上见到那个女人,能得以跟她好好地算算账,他的浑身就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慕容一家闻风而逃,让他扑了个空,无功而返。不用说,这个让慕容家逃过此劫的人非溶月莫属!一向骄傲自负的他何曾有过失手的经历?他当时的震怒可想而知!可愤怒过后,他转念一想,心里陡然有了几丝窃喜和期待,因为他想到了他又可以蹂躏她的借口。临去前旖旎撩人的一幕仍旧历历在目——那压抑的呻吟,那滑腻的裸体,那紧致的幽谷,还有那迷人醉人心的幽香……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寸无一不令他销魂蚀骨,无一不让他心痒难耐,神驰心荡……

喉结不由地上下滚动,由下腹传来的骚热直逼脑际,不断考验着他的仅存不多的理智,修长的大腿不由地加大了步伐,加快了频率,只恨不得插上翅膀一下子飞到溶月的身边,禁锢着她极尽缠绵暧昧之事……

单掌推开寝宫的大门,顿时一股浓烈呛人的酒气直扑楚旭尧的面门!冷眉不由地深皱,撩起白色袍摆,他长腿一跨,不如了光线昏暗的寝宫中。

东方烈在搞什么鬼?满屋子酒气不说,怎么竟然连宫灯也不燃!狐疑地嘀咕一声,楚旭尧四顾望了望,待见到塌边上那跪地灌酒的东方烈时,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三步并成两步,楚旭尧几步跨到东方烈的面前,细细一瞧,惊诧地发现平日里极重边幅的东方烈,此时竟然邋遢颓废得不成人样——龙冠倾斜,头发凌乱,空洞麻木,双手捧着灰黑色酒坛,他动作机械地朝着嘴里不停地猛灌着烈酒,似乎是不醉死就誓不罢休,丝毫不理会那顺着他嘴角滑落的酒浆,任由它们肆虐地淋湿他明黄色的里衣……

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东方烈,即使是在他父皇驾崩,他母后仙逝的那一刻,他亦没有见过如此颓废不堪的他。

浓浓的不安再次袭上心头,手掌按上了东方烈的酒坛,他强行制止了他灌酒的动作,“烈!”

缓缓将耷拉了不知多久的眼皮抬起,待见到楚旭尧,东方烈眼眸中刚刚聚气的焦距又开始涣散。一把将酒坛夺过,他无力而嘶哑的声音幽幽传入楚旭尧耳中,“你走。”

在他抬眸的那一刻,楚旭尧这才发现他的眸中布满了血丝。楚旭尧疑惑与不安更甚,大掌紧按上了东方烈的肩膀,“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是啊,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什么事了……”失神地低低喃喃着,如着了魔似的,他的唇不停地抖动着,重复着楚旭尧的问话。许久,久到楚旭尧按捺不住想要摇醒他的时候,他突地仰头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什么事!只是铲除了逆贼而已,逆贼而已……哈哈!知道吗,旭尧!朕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迫害朕的江山了,再也不用担心了!因为她终于死了,她死了!哈哈……”

心,猛地狂跳起来,“烈,谁、谁死了?”

“她死了,她死了!她被朕逼死了,逼死了……”

“烈!你说清楚!究竟是谁死了!”十指深深地嵌进东方烈的肉里,楚旭尧棉布因内心的极大恐慌而扭曲,猛烈地摇晃着东方烈的肩膀失声咆哮着。

“朕的月死了,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被人抽得一干二净!

单膝霍然跪地,铁掌颤抖地板正东方烈的身子,楚旭尧急切地对上东方烈难耐凄凉的瞳眸,“东方烈!你不要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告诉我,你骗我,你在骗我!告诉我那个女人在哪!在哪里!烈!快说啊!快告诉我啊!”

“是啊,为什么不是一场玩笑,为什么月要离朕而去,为什么呢……”

铁掌无力地滑落……

长两米宽一米的小木床上,东方遥侧身躺在白色真丝被中,左臂向床的另一侧伸直,右手凌空搭着,是不是地触着虚无的空气,上下移动仿若抚着真人一般……

“媳妇,你喜不喜欢我啊?”眨着美眸,东方遥歪着脑袋看向床的内侧。

“哦,不说话,那我就当做是媳妇你默认了哦!”

“媳妇,明天我们去街上玩,好不好,好不好嘛……咱们成亲这么久,我还没给你定情信物呢!明天我就买一个给你!媳妇,你喜欢什么呢?朱钗?耳环?翡翠珠子?”

“不对!媳妇不喜欢这些太女人的东西的!我猜啊,媳妇应该喜欢剑啊,宝刀啊,这些男人用的东西,对不对啊媳妇?”

“媳妇不说话了,”轻柔地拍拍虚无的空气,东方遥哀伤地哽咽,“媳妇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媳妇你说话,好不好,好不好?求你,只说一句,一句就好,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媳妇,你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

“媳妇……”

一滴清泪顺着他清瘦的脸颊无声地落下。寥落寂静的寝室里,回荡着的,只有他那悲苦难抑的悲鸣声……

仁德十年十一月七日子时,皇上扫除了柳国乱党余孽,二百四十四名逆贼就地伏法。传言这逆贼个个武功高强,以一敌百,手段狠辣残忍,斩杀宫里的侍卫无数!那一夜皇宫里血流成河,宫人用井水冲洗了七天七夜,才勉强将那一片片触目惊心的鲜血洗去了七八分。 直至几年后,在宫里的某些隐晦的角落,细心的人仍可以看的见当年所留下来的暗红色血迹……这一夜,后被世人称之为染血子夜。

子时三刻,挟遥王爷企图逃亡的逆臣之女柳溶月被逼无路,与朋党慕容语嫣双双跳崖,生死未卜。

染血子夜事件后出现的奇事太多。最令人啧啧称奇的一件事,痴傻了二十年的遥王爷竟然在这一变故中恢复了神智!有传闻言,柳溶月是瘟星转世,一生下来就是来克遥王爷的。要不,为什么她出生不久后,遥王爷好好的就无端变痴,而她刚死,遥王爷的痴傻病就变好了?

第二奇,便是天下第一山庄的庄主楚旭尧。不知因为何故,染血子夜事件后,一向与当朝皇帝交好的他似乎是一夜之间与皇上断绝了关系,自此后,连皇城也未踏进过一步,更甭提踏入皇宫大院了!由于有山民曾见过他徘徊在当年柳溶月一党被逼跳崖处,迎着寒风,负手而立,不停地喃喃自语,那神情似乎是在给崖底的人说些什么……所以,有传闻言,楚旭尧与逆臣之女柳溶月关系暧昧,甚至早已私通交好,所以当得知此女被逼跳崖后,冲冠一怒,斩断了与皇帝十几年来的相知相交之情,至此之后,老死不相往来。

第三奇,那就要属当朝皇帝东方烈的转变了。事变后,东方烈几乎一夜之间变得喜怒无常,易暴易怒,常常是上一刻还眉开眼笑,而下一刻却因丁点的小事大发雷霆,暴怒一场!宫里头因被他迁怒而被鞭打被廷杖更有甚被当场一掌打死的宫人甚至嫔妃不胜枚举。一时间皇宫里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朝廷里,文武大臣更是人人自危,战战兢兢地度过令他们精神高度紧张的每一个早朝,惟恐一个出言不慎或是行为不妥,无端地就惹恼了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帝,而让自己陷入可能会被诛杀的危险境地。他们是在是想不明白,当日那居仁由义,睿智仁德的英明皇帝,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的凶暴残忍?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一章 初入阳城

“抓小偷啦……”一阵响彻云霄的吼声过后,一个灰色的身影极速地穿梭于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冲着前边亦是疯狂地撒着脚丫子狂奔的小个子边追边气急败坏地吼:“别跑!你这个挨千刀的小偷!等我逮住了你[奇][书][网],我非剁了你不可!”

凉飕飕的狠话让前面的小个子浑身抖了三抖!卯足了劲,他撒着丫子跑得更欢!

后面的灰影一瞧,立马红了眼,深吸一口气,瞠大两瞳,以比前面小个子快一点五倍的速率朝着他火速追去!

一追一逃的,这两人成了阳城大街上最诡异的一道风景线。阳城是南刹国最繁华的城区,而越是繁华的地方,这三只手活动的就是越是频繁!所以这捉贼的戏码对于常年生活在阳城的百姓来讲并不少见。可之所以说如今的这一幕诡异,呵呵,若是你见到了那个后面追赶贼的灰影后,你必定会发出和阳城的百姓同样的感慨……这年头的贼缺德啊!竟然连乞丐的银子也不放过!

近了,近了!双方的距离越缩越近,眼见着就要逮住前面那位狂奔的小个子,灰影灰黑色的面庞露出了阴侧侧的笑容:臭小子,你死定了!

伸出黑色的爪子,灰影快如闪电般地直直抓向前面的小个子。可未曾想,前面的小子似乎是后背长了眼一般,身子纵跳挪腾,迅速侧身躲过了灰影无情的一爪,而后又心有余悸地拔腿狂奔!小个子倒是幸运地躲过了被抓的命运,可那个饱含报复性的黑爪由于来不及收手,只得凭着惯性毫不转弯地向前直伸……

该死的,抓错了!恨恨地将手松开,灰影朝地吐了口唾沫,摩拳擦掌地久想拔腿就追。

可下一刻灰影就发现自己扑腾的双腿正逐渐与地面脱轨,扭头一看,才发现后领竟然被人给狠狠地揪了起来!

“干什么!快放开我!耽误了我捉贼我靠你老母!”瞠着怒眸,灰影气急败坏地吼道。

这个小子,弄脏了他的衣服还有理了不成!拓跋桀极力压抑着想要一巴掌拍死他的欲望,冷声道:“你弄脏了我的衣服!”

顺着他目光所指,灰影草草瞥了眼他红色长袍上的黑印,满不以为意地撇起了嘴:“哦,那真是对不起!行了,我歉已经道了,你该放开我了吧!”

狭长的凤眸冷然迸射出摄人的寒光!蓬头垢面,灰脸灰皮,灰衣灰裤,外加灰破鞋……看着他提着的这个浑身灰成一片的小子,他心里泛起了极度的厌恶感。若不是他顾及到他此时的身份,以他的性格,他必定会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拍成灰干!

灰影伸着脖子看了看前面跑得快没影的小个子,嗓子眼都快急出了火!

“我都道了歉,你这个人还想怎么样啊!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了哦!我的忍耐可是有限的!”天煞的,那可是她和语嫣的全部家当啊!

不错,这个灰影便是大难逃生的溶月。当日落崖后,本以为这一落会让她直接步入黄泉,自此魂归故里,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崖底竟然是片与外界相连的大海!托住不会泅水的语嫣,她拼尽全力地往外游,希望能有过往的船只能看的到她们。天无绝人之路,两日后,就在她快要心灰意冷的时候,一艘驶往南刹国阳城的船只解救了濒临绝望的她们。来到阳城,身无分文的她们无奈之下只能当了语嫣手腕上的铃铛首饰,这才换来了仅有的二十两纹银!可她们的这全部家当却不期然被个可恶的小偷给偷走了!没了银子,她们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哈!这个小子说什么?他的忍耐是有限的?!他竟然敢这般跟他讲话,当真是不想要命了!

待见到那个小个子没了踪影,溶月怒火猛地飚起,矛头直指拓跋桀:“赔我钱!二十两纹银一枚铜板都不能少!”

“二十两纹银?”声音里有着咬牙切齿的味道,“那你可知你抓脏的衣服值多少两纹银?”

“一件衣服而已,能值几个大洋!再说了,只是弄脏了而已,大不了我给你洗就是!”

“你洗?你洗的起码?!天下第一剪的衣服,价过万两,你敢洗吗?”

价过万两的衣服?!这么贵?足够普通人家过上个一辈子了!

“败家子……”瞅着那身红色滚金边的袍子,溶月小声地咕哝着,那不屑的嘲讽语气刚好被拓跋桀捕了个正着。

妖冶邪魅的面庞泛起了愠怒。狭长的凤眸再次眯起,灰黑色的瞳眸有诡异的深红暗涌翻滚!红袍翻起,几丈开外的人都可以感得到他身上所散发的寒气!感到主上身上所迸射出的杀气,拓跋桀身旁的一身灰蓝色对襟短褂的汉子凑近他的耳边,小声提醒道:“主上,这里人多嘴杂,小心别暴露了我们的身份……”

“相公……相公你在哪里……”远处,语嫣焦急的声音透过层层的人群,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听到语嫣的声音,溶月赶忙伸长了脖子,扬着手冲着远处那抹娇小的身影大呼:“语嫣,我在这里!这里……”

“相公!”见到溶月,语嫣眼中染上了欣喜的色彩。拨开人群,语嫣迈着碎步,气喘吁吁地急急跑了过来。可待瞧见了提着溶月的两只大手,语嫣怒了:“你是谁?快快放开我相公!”

放开了溶月,拿着身旁侍从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拓跋桀邪肆地拿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清丽脱俗的语嫣,而后又轻蔑地挑了眼满脸污垢的溶月,嗤笑一声:“真是暴殄天物!”说罢,大手一挥,转身带着侍从大步离开,留给溶月她们一个华丽背影……

看着那抹逐渐远离的红色身影,溶月愣愣地在原地直犯嘀咕:“他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像是好话呢?”

鱼雁羞煞了一张俏脸:“甭理那个死怪物!”

迷蒙的杏眸眨巴了几下后,溶月突地蹦起:“靠!敢情是骂一朵鲜花插在了我这堆牛粪上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死人妖!”死人妖,就是死人妖!长得就跟个妖精似的!估计是娶不到媳妇心里头变态才会处处以诋毁别人为乐!

气过后,溶月突然想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钱没了!

“死人妖!赔我钱!”溶月气急抱脚,冲着远处早已湮没于人堆里的红影怒吼。

摇了摇怒火冲天的溶月,语嫣柔声劝道:“算啦,钱没了就算了,再挣不就得了!”

憋着一口闷气,溶月耷拉着耳朵焉头焉脑的:“可是短时间内到哪里去弄银子呢?没银子今天的吃住问题怎么解决……”似乎是响应溶月的话似的,她的肚子随之发出了闷闷的咕噜声。

想想溶月思虑的确实是她们目前所面临的一大难题,语嫣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她,低下头默默不语。她们两人就这般持着手,闷头闷闹地走在繁华的阳城大街上,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衣衫褴褛的她们与繁花似锦的阳城大街格格不入……

沉闷了半晌,溶月抬头:“语嫣,你会做什么?”

这一问,倒把语嫣给问住了。她会做什么?这个……由于她自小体弱多病,能活着已属不易,哪还有什么心思学什么?

“做饭会吗?”若是当厨娘可以暂时混碗饭吃……

讪笑着摇摇头。

嗯,可能这里的大家闺秀都不学做饭的……

“刺绣会吗?”绣个小玩意或许可以卖两个钱……

不好意思地再次摇摇头。

“那书画会吗?”卖字,卖画的也成……

声如蚊蚋:“我只识字,不会写字。”

“那歌舞呢?”街头卖艺也成啊……

答案还是摇头……

天啊,难道真的要她来杀人来养家糊口不成?要知道,她除了一手杀人绝活,其余的也是一窍不通啊!她们两个女人究竟该拿什么来养活她们自个?如今的她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贫贱夫妻百事哀啊!

“哟,这里竟然有一位大美人啊!”正当溶月二人愁眉不展之时,一道阴阳怪调的声音传了过来。抬头细瞧,前面几步远处的一位满面油光的公子哥,迈着八字步,带着两位犬牙,正自命风流地摇着折扇,色咪咪地朝着语嫣看来。

自以为潇洒地勾起语嫣的下巴,公子哥满目淫邪之色:“小美人,跟着哥哥走,哥哥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这一辈子都捧在心肝上好好疼你,如何?”

拍掉他的肥肥的爪子,语嫣怒叱:“滚一边去!”

公子哥不以为杵,死皮赖脸地再次鼓动道:“小美人,你跟着这个臭要饭的有什么意思?风吹日晒的,即使是再好的娇花也会萎奄的啊!跟着哥哥就不同了,哥哥啊会给你买好看的经络绸缎,还有珍贵的朱钗、首饰……”

看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肥猪,溶月心里阴侧侧地笑了。没有枪,没有弹,敌人给我们送……

半刻钟后,深巷的一个角落里,三个男人横躺在地上,或捂着腹部,或抱着脑袋,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唧唧哼哼地呻吟个不停。

掂着从肥猪身上搜刮的七十两纹银外加一百两银票,溶月杏眸半眯,暗暗思忖,该不该杀人灭口呢?

似乎是对溶月的心思猜到了几分,地上的公子哥提着被打得晕头转向的脑袋,连滚带爬地来到溶月的脚边,边用脑袋用力地砸着地,边哀嚎着:“大侠饶命啊!大侠我知道错了,求大侠留我一条命啊……”

“我也很想留你一条命,”淡淡地开口,溶月蹲下身抬起他肿得不成人形的脸,“可是我怕啊!若是我前脚刚走,你后脚紧接着就去报官,那……”

“不不,”他急急地摇摆着两只肥手,慌忙辩解,“不不,大侠即使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绝不敢呐……”

“那你就发毒誓!若是你报官,或是日后对我们夫妻有任何的报复行为,你就会死爹娘,断子绝孙,家财散尽,沦为乞丐!而且,下辈子乃至下下辈子都会投身为狗,人见人打,永世不得翻身!就照着这般,一个字也不得省,发吧!”

“大侠……”这誓也忒毒了吧……苦着一张猪脸,他迟迟地不肯开口。

见此,溶月低叹一声“看来今日,我势必要大开杀戒了……”

“别啊,大侠!我发,我发……”

……

填饱了肚子,买了身干净的衣服,付了掌柜的一个月的订金,溶月她们二人自此就在阳城的繁华地段的天龙客栈扎了脚。

天龙客栈是阳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客栈,门匾气派,装饰豪华,厅里那刷着朱色红漆的四根大圆柱更显其瑰丽之气!客栈总共分四层,每层约莫二十几间客房,而每间客房都如一间独立的小屋,里面桌椅屏风等各类家具应有尽有。这样的客栈,住着舒服,可也贵,住上个一个月就得付上个五十两纹银,溶月手上约莫三分之一的钱就这般没了!

说溶月她们不会过日子也好,说她们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也罢,反正她们是坚决不会住小客栈的!刚开始她们也是考虑到钱的问题,想凑合着找个便宜点的小客栈暂时住脚。可待进了那客栈的门,见了那样的客房,她们相对一视,同时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那样的房间根本就不是跟人住的!房间安排得不合理,背阳阴暗且潮湿不说,那屋子里浓浓的霉味实在是令人作呕。这还不算,待瞧见了那挂了蜘蛛网的帐顶,看到了打了铁的薄被,闻到了发了臭的褥子,瞅见了墙上趴着喘气的蟑螂……她们二人实在是一刻也无法在那呆下去!逃似地离开了那间令她们感到恐怖的恶心客房,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子,无奈之下,只得忍痛割爱将目光放到了豪华却昂贵的大客栈……

唉,谁叫她们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呢!先前没钱倒也算了,可如今口袋里有了钱,她们又怎么会去受那份罪?今朝有钱今朝花,明日没钱明日忧!有钱的日子里作甚要去想没钱的时候?

可话是这般说,真正待口袋逐渐变扁的时候,溶月说什么也坐不住了!再这般下去,她们就要喝西北风了!

饭饱茶足,交代了语嫣几句,溶月就出了客栈,开始在街上瞎逛游,不时地问问路人,打听打听这里的职业行情。

经过一个上午的打探,她总算的多多少少的有点收获。高档酒楼的店小二,一个月的工钱一般在四两银子左右。富贵人家的护卫一个月的工钱约莫五两。镖局里的镖师一个月的工钱相较来说还是比较多的,十两左右,只不过,当镖师嘛,自然是要走南闯北的,把语嫣自己放在这里,似乎是……不太安全。账房先生月工钱大约是十五两,听似不错,只不过她不识字啊,难不成算个账还要带着语嫣不成?剩下的再就是捕快,一个月基本工钱是十两,若是能抓得到朝廷的通缉要犯,赏百两乃至千两不在话下。溶月如今这般琢磨着,这么多职业,似乎也就只有这捕快最有“钱”途了……

“嘿!干什么的!”衙门口,两个守门的衙役手持长矛成交叉状,挡住了溶月想要前行的脚步。

“快让开!我要找你们的县老爷!”挺起腰杆,溶月瞠着目,力求气势上不输给两位衙役。

“去去去!你以为县老爷是谁?是你这样的人想见就能见的吗?”不耐地推了溶月一把,衙役面色不善,如赶苍蝇似地催赶着。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向后倒退了几步,待脚步稳住,溶月蹭蹭两步凑了上去:“我是你们县老爷请来的捕快!快让开,耽搁了,小心你们的饭碗!”

“捕快?”相视一眼,两个衙役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子,想当捕快,不如等你断了奶再说吧!哈哈哈……”

笑声在同一时刻突然戈然而止。保持着张着大嘴的动作,他们的眼睛骨碌骨碌地直转,可就是搞不明刚刚的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拂开尖锐锋利的大长矛,溶月拍拍手,看了两人一眼后,大步流星地朝着府衙里迈去。

“什么人!”刚进府衙大门,十几个衙役就从四周突地冒了出来。他们团团将溶月给围了起来,举着明晃晃的刀剑,虎视眈眈地对着被围得严严实实的溶月。

这事弄的!怎么搞的像她来砸场子似的!

摊摊手,溶月无奈地解释:“我是来应征衙役的……”

“可府衙近期并没有应征衙役的通告!大胆狂徒,私闯府衙,你究竟是有何目的!还不快快招来!”

有何目的?她能有何目的!只是想混口饭吃而已,他们至于这般草木皆兵吗?

“我没……”

“还敢狡辩!我看你根本就是居心不良,说不定是上回来劫狱的那伙贼子的同党!兄弟们,上!莫要放过这个狂妄之徒!”

天,真是冤枉!人倒霉真是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外头传来的刀剑铿锵声扰了拓跋桀的清梦。翻身下床,捞起屏风上的狐皮大氅,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后,他举步来到了外堂。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般吵闹?”狭长的凤眸盯着身着灰色长马褂的县老爷,口气充斥着不满的意味。

县老爷面色惶惶然,慌忙垂首下拜:“下官也正在疑惑呢,是哪些不要命的混账家伙敢在府衙里闹事,搅了丞相大人的美梦!丞相大人稍安,下官这就去将那些闹事的家伙严惩……”这三个月前才上任的丞相大人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听人说,皇上对他的宠信程度都超过了当朝的两个皇子!本来还想趁丞相暗访的时候好好地巴结一下这位红得发紫的大人物,可这该死的贼人早不闹事晚不闹事,怎么就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闹事?

慵懒地裹了裹敞开的大氅:“我也很想看看,这些个不要命的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语气虽然柔和,但县老爷却听出了凉意。

不敢怠慢,县老爷身子微躬恭敬地让路:“丞相大人请。”

第二卷 铿锵巾帼女儿志 第二章 买玉风波

勾腿、侧踹、闪身、刺拳!平沙落雁迎面掌,白蛇吐蕊连珠炮!穿梭于膀大腰圆五大三粗的男人堆里,溶月应对自如,凭着前生的格斗战术,虽不能说是轻而易举,但也没有耗多大的气力就将这群中看不中用的家伙放倒了大半。

见被放躺的衙役横了一片,而还能够持矛站立的衙役却寥寥无几,那位貌似领头的衙役怒瞠着虎目,握紧了长矛朝着空中抡了个圈,大叱一声,随即抡起利矛冲着溶月力道凶猛地刺去!

极具韧性的身体迅速后仰,双手撑地,几乎弯成了一张完整的弓!同一时刻,双脚离地,凌空卷上横在她腹部的刚硬长矛,借力身子一跃腾起,双足一点,趁着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抗之时,溶月的双手快如闪电般地招呼到他爬满横肉的脸上!那位领头的衙役只见眼前一花,人影已闪,随即便被脸上的剧痛摄了神,手掌一震松开了手中的长矛。左脚一翻,右脚用力一踢,红缨长矛就被横着抛掷了半空!身子迅速卷曲,聚气,双脚用力后翻凌空打了个鱼跃后翻滚后,溶月的双脚霍地着地,两膝微曲做了个缓冲后,这才拍拍手站直身子。整个过程几乎是在眨眼间一簇就成,那样敏捷的身手几乎惊诧了在场的所有人的眼!

整整被风鼓起的衣摆,溶月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瞅着对面那个张着大嘴还处于呆愣中的头领:“喂,我说,你连手里的家伙都被踢飞了,这架还要继续打骂?”

未等那头领答话,一道拍掌称号的称赞声不期然地插了进来:“好!”

寻声望去,一张极眩人眼目的妖邪冷魅的脸庞映入溶月的两瞳。望着披着暗紫色的狐裘,姿态随意而慵懒地走下石阶的拓跋桀,溶月心里陡然一惊:竟然是他!

踱步朝着溶月的方向走来,拓跋桀居高临下地瞅着仅到他胸口的溶月,冷魅的脸庞上勾起了淡淡的笑意:“想不到你这个小子年纪不大,身手倒是不赖!小子,我瞧你武功怪异的厉害,不知师承何处?”

定定地瞅着出现在县衙大门里的拓跋桀,溶月将内心的狐疑脱口而出:“你是县老爷?”

似乎是对溶月的答非所问不满,拓跋桀有型的墨眉不豫地挑起。凤眸抬起,上上下下将溶月打量了一番后,他的心里突地泛起了疑惑——这小子好生面熟……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拓跋桀的这一问让溶月顿时板起了脸:“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倒是将先前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可我却记得清楚呢,你还欠我整整二十两纹银!”

二十两纹银?狐疑地看着这似曾相识的轮廓,拓跋桀细细地搜索着脑中的信息……

“赔我钱!二十两纹银一枚铜板都不能少!”

“那你可知你抓脏的衣服值多少两纹银?”

“一件衣服而已,能值几个大洋……”

……

哦,原来是他!那个弄脏他衣服却还向他要钱的小乞丐!没想到这个小乞丐洗干净后长得倒是很顺他的眼……可为什么,他总感觉,似乎是很久以前就见过这个令他感到面善的小子呢……

未等拓跋桀细想,溶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算啦,我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那二十两纹银权当是日行一善,捐了佛祖了!”拿眼窥了眼不知是何心思的拓跋桀,溶月继续道:“好像你是县太爷?那个,我提前申明,我今日是来应征捕快的,可不是砸场子来着!更不是什么那要来劫狱的劳什子逆贼!所以,你可绝对不能冤枉好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善良的老百姓关押入狱,那样的县老爷可不是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哦!”

“捕快?”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子,拓跋桀狭长的丹凤眼上勾:“你想要当捕快?”

不知他打得是何种心思,溶月沉吟了半刻后微微颔了颔首,可杏眸里仍旧存留几许戒备与警惕。

溶月小心谨慎的模样让拓跋桀好笑地弯起了唇。大手轻轻地一招呼,站在他身后的县老爷赶忙伛偻个身子急急凑上去:“丞相大人有何吩咐?”

“从今个起,他就是你们府衙的捕快,挺清楚了吗?”

有些意外地瞄了眼还处于惊愕中的溶月,县老爷急忙点头应诺:“是是,下官明白。”

唇畔向上提起,拓跋桀跨前一步,骨节分明的大手拍向了溶月的肩膀:“本相一向都很惜才,小子,今个遇上本相算你走运!只不过,本相觉得以你的身手,做捕快是不是有些屈才?”

从这个男人是一国丞相的震撼消息中回过神来,溶月定了定思绪,思忖片刻有了答复:“丞相大人说笑了,草民乃一介莽夫,只是稍有点武艺防身罢了,能够做捕快吃皇粮亦是天大的恩赐,何来屈才一说?更何况,草民认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好好干,无论干的是什么行业,出类拔萃者总会有出人头地的一日!当然,这只是草民的拙见而已,若是有不妥之处,还望丞相大人勿怪。”

“行行出状元?”低低沉沉地重复这句话,拓跋桀再次低头,仔细地打量一遍一脸风淡云轻的溶月:“你说的话很怪异……但,却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哈,我现在有点明白了,那个美娇娘为何会甘愿跟着你这个貌不惊人却又无权无势的小子了!”

留下饶富深意的一声大笑后,他旋即转身,跨步离开,步伐沉稳而矫健。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小子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必定会有所作为!小子,可千万别令他失望!

走了几步,拓跋桀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冷魅地一笑:“小子,你的名字?”

名字?大脑迅速转动,“小三。”以前在佣兵队里,因为排行老三,所以她亦有小三这个称呼……

小三?他记住了!凤眸动了动,他转身大步而去,身后,谄媚讨好的县老爷几步小跑跟上,紧随其后……

望着逐渐走出视线的那个充斥着霸气的挺拔身躯,溶月的眸底浮现了几许疑惑:这个身影似乎有些熟悉……

从这日起,溶月就正式成为了衙门里的一名小小的捕快。穿着深蓝色的捕快装,带着周正的四方捕帽,腰挎着她特地命人改造的看似威武笨重,实质轻快简便的青铜古剑,挺直了腰杆,溶月威风凛凛地巡逻于人口密集的阳城东街上。

百姓对于那些吃皇粮为皇室办事的人,心里面多少是有些敬畏的。远远地见到穿梭人群中的溶月,他们无不侧身退后几步,让远处正徐徐走来的溶月得以通过。面容严肃地走在人们让出的过道上,溶月板正了一张脸,力求让自个看起来比较的威严,可心里面却暗暗爽翻了天!这就叫做特权啊!怪不得古人有云: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十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挤上仕途获得功名利禄。权利,真是个好东西,有权,才能得到人们的认可和尊重!瞧瞧,如今她只是个小小的捕快而已,就受的如此特别的待遇,若是他们的县老爷驾临,那他们岂不是要退避三尺?

紧了紧束在腰间的黑皮腰带,溶月再次挺了挺摇杆,握着大铜剑巡逻完了东街,再巡西街。其实,关于捕快具体要干些什么,她还真的是不太清楚。只是在她的印象中,捕快似乎是拿着画像四处抓犯人的,而不是像她这般,整日里握着铜剑在阳城大街里漫无目的地逛来逛去。不过,管他呢,只要能按时发她的工钱,其余的事她做甚去操心!

新官上任嘛,自然是有三把火燃上心头的。可待这三把火过了,新鲜劲没了,溶月对这日复一日千篇一律的巡逻工作就开始懈怠了。每日里的巡逻她不再是可守本分目光利息而威慑地扫视阳城大街,试图找出犯罪人群,而是开始“玩忽职守”,出了衙门就直奔天龙客栈,拉着语言机二人沿着阳城的大街小巷开始了闲逛。

“呀,相公快看!这玉多漂亮啊!”一声惊喜的欢呼后,语嫣如欢快的小鸟飞快地奔向不远处的一个卖玉类的摊子。托起摊子上一块呈百鸟朝凤状的白玉,语嫣两目灼灼,小心翼翼地放在手里左瞧右看,爱不释手。

哎,为什么女孩子都喜欢这些玉啊,玛瑙啊,翡翠啊这类吃不饱穿不暖的东西?真是费解!

瞧语嫣那模样,溶月知道这玉是非买不可了。摸了摸兜里那可怜的银子,溶月那眼瞟向了摊位上的老板:“老板,这玉多少银子?”

见这玉卖出去有望,老板搓着手讨好地说:“公子这夫人可真有眼光!这玉可是用南海海底的封石玉所炼,仿制的可是当今天下十大奇玉中的凤凰玉!您瞧这玉……”

“我只问你值多少银子?”真是啰嗦!跟她讲这么多有什么用,她又不识玉!

谄媚地低头哈腰:“这玉嘛,也不贵,也就区区三十八两……”

“什么!三十八两?!这叫做不贵?你坑人啊这是!”要知道,她们的全部家当合起来才只剩五十两左右!三十八两啊,要她们命啊!

一把将语嫣手里的玉夺了过来,溶月用挑剔的眼神将它翻来覆去地瞅着。

“一块破玉而已,哪里值那么多银子!你刚刚也说过这是仿制品,区区一个冒牌货而已,怎么能漫天要价!你,实在点,再给个价!”

面色有些为难,思忖了半晌,他才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故作惋惜道:“罢了,权当是赔了点银子,交个朋友了!一口价,三十两!”

“三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再降点!”

“二十八两……”

“老兄,你是在点行不?做生意若都是像你这般的敲人竹杠,那这个世界还让步让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