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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完美弧线》》 · 带刀刺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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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弧线》全集

作者:带刀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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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关闭前

荷兰,埃因霍温市,16:00

卡比内在陋窄的寓所里低着头,锁着眉,来回转悠,从客厅走到睡房,再走到厨房,这条路线走一次也不超过六秒,而双脚踏出去的节奏极不自然。

他受伤了,右脚大腿肌肉轻微撕裂。

-----右脚。

-----是他屡次灵活扣过对方球员的右脚。

-----是他经常精准送出直塞球给队友的右脚。

-----是他主罚任意球时,在半空打出美妙弧线的右脚。

仅一右脚,此时伤了。

他终於不再来回转悠,那会使脚伤更痛,越痛,心就更躁。

卡比内的屁股朝沙发上一坠,安静地坐了起来,一双眼眸死死地鈎着放在矮几上的手机,从中午枯等至今,他的情绪一直焦急着,当他正要站起来选择再次来回转悠之际,放在矮几上的手机炸声响起。。。

平时听起来十分悦耳的情歌铃音,此时竟如电流般地直捣卡比内的心脏,他两手哆了哆,腿部肌肉的伤势发出一阵麻痛。。。

“喂!怎样?谈得怎样?”卡比内一手捂着发痛的右腿肌肉,一手抓着手机,急急问着。

而来电的人是卡比内的体育经纪人-----五十五岁的哈斯先生,荷兰人。

这老头的球员时代在荷兰低级别联赛打混,退役後又在低级别球队中担任助教,再老了些,就当起了球探。一年内则有一半的时间穿梭在荷兰各级别的赛场中,做着发掘青年球员的工作。

约两年前,哈斯先生发掘了卡比内。

一个刚在乙级联赛踢了五个月球的法国新秀,那年,卡比内十八岁,朝气正勃。

“情况不太妙,我与他们谈了很久的细节,然後又给他们看了你平时比赛的录像,他们边看,我就在旁边解释着你的技术风格和进攻特点。”哈斯先生缓缓说道。

“还有我的防守能力呢?你没说吗?”卡比内补充道。

“说了!我肯定会说!我并不是第一次跟别人谈转会细节!”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还没解说完,那球队的主教练就打断了我的话。”

“科博尼教练?”

“对!是他!一个总把自己的足球理念扛在脑袋上的人,哼。。。既然这样,他为什麽还没收到豪门俱乐部的邀请呢?”哈斯先生在电话那头耸了耸肩,说道。

“但是我却收到了他的邀请。”卡比内顺势回道。

【约是两个半月前,哈斯先生正在埃因霍温市郊的一个赛场中考察着青年组比赛。

他习惯了,习惯坐在观众席,一边考察球员,一边写着球探报告,偶尔还在报告文件上重点标清某些球员的技术特点。

只是,在那场比赛中,哈斯先生没有任何收获,刚要离开球场准备回俱乐部递交球探报告时,他接到一通电话。

科博尼教练亲自致电而来。

他告诉哈斯先生,自己虎眈卡比内已久,并想尽快罗致其营下,不过哈斯先生认为不对,以正常程序来说,科博尼教练应先透过自己俱乐部向卡比内所属俱乐部问价,其後报价,最後才能接触球员和其经纪人。

所以,哈斯先生先不动声色,接下科博尼教练的意思後,二人也没多谈,早早挂线。

不过也意外,在三天後,卡比内所属的俱乐部果真收到了对方的报价,并提出在欧洲转会市场启动後,直接买断卡比内的职业合同。。。

那天,是六月十八号,哈斯先生将此记得很牢。】

这时,哈斯先生在电话那头摇着头,说:“可惜呀!要不是在六月十八号的一场青年组热身赛中,你拉伤大。。。”

“是轻微撕裂,哈斯先生!”卡比内丧着气,纠正着对方。

两秒後,卡比内接着问:“然後呢?科博尼教练还说了什麽?”

哈斯先生回着:“他说自己在执教生涯中,从未罗致一名转会前有伤的球员,所以,在这次转会中,他不想冒险!”

卡比内一听,叹气说:“该死的右脚,伤得真不及时,坏了我的美梦。”

说完,眼神尖尖地盯着自己的右脚,就像在比赛中按照战术防守时,盯着对手一样。

哈斯先生却说:“年轻人,先不要诅咒自己的右脚,说不定哪天它会给你带来无数的奖杯和极高的名气,甚至金钱。伤了,就好好养伤,再说以目前情况,你至少还有样本钱。”

卡比内问道:“哦?”

哈斯先生的嘴中吐出两字:“青春!”

-----在运动员眼中,会拥有,也会失去的【青春】,一如武林中的刀,剑,戟那般无敌!

青春仍在,就有可能在运动生涯里攀得极高,得到更多。

卡比内虽然暂时废了右腿,但是还有青春。

他,才二十岁。

卡比内显然不太明白哈斯先生的给话,急问:“什麽意思?”

这间,哈斯先生竟然不着急了,在电话那头,从西装内袋中取出香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点上,等烟丝烧了三秒後,才说道:“是这样的,科博尼教练的确针对你有伤没愈这点与我谈了很久。首先他表态不想冒这个险,但又表现出求才若渴,非要收你入他营队不可的嘴脸,哼。。可笑!如此矛盾的性格,真难想像他是如何排阵布兵的。”

卡比内听完,轻声道:“嗯!”

哈斯先生继续接道:“在面谈差不多结束时,科博尼教练对我说,基本问题可以解决,只是球员自身带伤一事难下定论。他最後还表示,他必须和教练团队,俱乐部的体育总监,及两位球队的首席球探再下商讨,因为你合同的解约条款金额是一百五十万欧元,他方既然想买断合同,就要保障买断後的利益,中型俱乐部有中型俱乐部的经营方式,我们并不是在跟皇家马德里,切尔西等豪门谈条件。年轻人,这就是足球的世界,懂吗?”

卡比内连忙回道:“懂!”

哈斯先生“嗯~”了一声,又说:“你突然受伤是整件事的转折点,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你已经穿起新球衣了。。。”

突然,哈斯先生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偏了道,就立马安慰着:“嗯。。。是这样的,科博尼教练在我离开之前已向我保证,两小时内,他们商量完後就立即致电给我,而我现在已经回到了酒店,正等着答覆呢?机会是有的,你也要相信自己呀!”

卡比内低下头,觉得现在唯一可相信的只有那完好无比的左腿。

-----一条不会划出美妙弧线球的左腿。

很快,哈斯先生交代完一切,二人结束通话。至於这颗叫【卡比内】的新行星,是哈斯先生用出两个月的时间,一共考察了九场比赛,并记下长达十五页的球探报告後,就开始深信卡比内一定会成为每所豪门俱乐部都想得到的猎物。

哈斯先生比谁都了解卡比内,而此时的他,也很焦急。

距离转会市场关闭不到三十一小时。

卡比内在这陋窄的寓所内又来回地转悠起来,右脚肌肉的麻痛感丝毫不减,焦急的情绪也没有半点退去之意。

他突然又坐下,回想着自己从孤儿院独身出来後,为求得一纸合同,而走了无数的冤枉路,後来在埃因霍温青年队站稳脚步後,数次申请加入一线队不果,继而想通过转会来达到自己的意愿,可不料,突如其来的伤患,让他进退两难。

卡比内摸着脑勺,一脸短气,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是静待哈斯先生的来电。

恍恍惚惚之间,两小时已过。

右腿肌肉依然麻痛,突然,手机响了。

卡比内伸手一抓,握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止住了那醉人悦耳的情歌铃音,更是没先说话。

哈斯先生却先说了,很冷静似地:“年轻人!腿伤如何呀?能行走吗?”

卡比内乱了头绪,说:“嗯~!慢慢抬脚,再慢慢起步就行!”

哈斯先生说道:“很好!那你听着,寓所是俱乐部资助你住的,里面的东西先别动,只管带上重要的私人物品就好,清楚吗?”

卡比内意识到什麽,可还是呆呆地问道:“去哪?”

哈斯先生却扯着低燥的嗓音,说:“西班牙!笨蛋!”

猛然,从精神层面上分析,此时的卡比内已经疯掉了,极具电流的麻酥感已由脑袋顶的发囊孔途经他那轻微撕裂的右大腿肌肉流至脚板底。

他希望像庆祝进球而肆意狂奔那样,在寓所内奔跑,只可惜他不能。卡比内将情绪中所有的兴奋感绝不吝啬地表露在开始冒胡渣的脸上,并将刚才的不安和焦燥一扫而空。

电话那头,哈斯先生又说道:“十分钟前,我与科博尼教练谈完後,就为你订了埃因霍温直飞马德里的机票,不过动身要快,因为你还要在马德里市转乘列车呢!我也会在这边等着你,清楚吗?”

卡比内“嗯~!”了一声,不消五分钟,哈斯先生再次交代好一切後,二人结束通话。

他果真简单地收拾起行装,将必需品塞进大背包内,当然,还有他比赛时习惯性要扣进右手腕的白色护腕。

出门前,卡比内扭头向寓所内望了数秒,然後关上,小跨步地走了。

在寓所楼下,卡比内拦下一辆计程车,护着伤腿,身子慢溜溜地滑进车厢内。坐好後,带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对计程车司机说:“机场!谢谢!”

车子启动,一刻,卡比内暗暗念道:

“再见!埃因霍温!我来了!格拉纳达!”

此时,距离转会市场关闭不到二十八小时。

章二:前往格拉纳达

当卡比内坐在埃因霍温去马德里的航机上时,已是两小时後。

经济舱的感觉他并不陌生,过去两年随埃因霍温青年队到各地比赛,坐的也是经济舱。头等舱甚至是团队包机这类情况是留给一线队的,一群所谓球星的埃因霍温一线队。

飞机已起飞十分钟,卡比内的右手还捏着他的护照和机票,他望了望表,又望了望机票,然後准备打个盹儿,他旁边却传出一句操西班牙口音的英语。。。

“年轻人,後悔了?”

眼皮没来得及合上的卡比内又睁大眼睛,目光投向左方。

一位脸挂微笑,两鬓斑白,拿着报纸的老人正看着他。

“什麽?先生!”卡比内显出他的礼貌。

老人说:“我观察到你还拿着护照和机票,又望手表。眼光很呆滞,你该不会是後悔上飞机吧?还是上错飞机?可飞机都起飞了,可不准跳机。哈~哈~”

卡比内跟着笑了两声,没多,的确就两声。然後说:“飞机是不可能上错的,登机口有人检票呢。而且我也不後悔登机。我只是着急”

“哦?”老人放下了报纸。

“我要在二十六小时内赶去格拉纳达市”

“嗯”---老人已露出想聊下去的意思。

卡比内也终於肯收好护照和机票。又说:“是趕去西甲联赛的格拉纳达队報到”

“哦~~这我知道。上季勉强护级成功的那队”

“对,看来你是球迷?”

“刚刚我一直在看报纸上的足球版”

“喜爱哪队?”

“瓦伦西亚,多特蒙德。”

“哦~~?”

“怎麽?很奇怪吗?”

“不不不,只是我听先生的口音,是西班牙人吧?”

“没错,马德里人”

“那就更奇怪,西班牙联赛是以两所豪门皇家马德里和巴塞隆拿的球迷营力量最大,人数最多,其次是马德里竞技。而先生你是马德里人,反而拥爱瓦伦西亚和德甲的多特蒙德。在这点我不明白而已”

“那我问你,年轻人。你来自哪里?”

“法国,马赛市”

“那马赛队是你第一拥爱吗?”

“不是,我是阿森纳和ac米兰的球迷”

“哦?那你的疑问还是疑问吗?”

二人相视一笑。

飞机传来一阵颠簸。

老人突然试探着,又问:“西甲还没开季,不用这麽着急吧?难道。。。?”

“没错,我去那不为看球,是为商讨加盟”卡比内的语气和眼神同展坚定。

老人理直身子,忙问:“之前在埃因霍温队踢球?”

“是的,青年队!”

“哦,那什麽原因让你决定离开,想要去格拉纳达队?”

“嗯~~首先我在埃因霍温青年队待了两年,待得很开心,但不甘心。所以我主动找过一线队的主教练谈过,要求让我升上一线队。前後谈了五次,每次给我的答案是:再观察看看!我可以等,但我的足球生涯不可以等,也等不起。就在那时,格拉纳达队找到了我”

说完看着老人,渴求他的认同。

老人点点头:“有道理,那~~格拉纳达队具体是何时看中你的?”

“是两个半月前,当他们对我提出报价的那天,我却在热身赛中受伤了,大腿肌肉轻微撕裂”说完,卡比内指了指他的右腿。

“哎哟,这可不得了。这样的情况下,格拉纳达队还选择签下你是很冒险的。但相信科博尼教练应该十分信任你”

“哦?看来你很了解西甲联赛嘛!”

“那没错,我每天要阅读两份足球报刊呢.”

“但话说回来,我人正前去格拉纳达,可我经纪人只是叫我尽快到那里会合,并没有细说详情。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麽。我不能预料......”

飞机已上升至三万尺,

卡比内心揣忐忑,

在格拉纳达市列车站的月台,等待卡比内的哈斯先生也焦急着。

美丽触人的空姐送上可口的晚餐,打开餐盒,西班牙辣肉肠饭的香味弥漫整个机舱,卡比内的手没动,口也没动。

即使身旁的老人已完全被西班牙辣肉肠饭征服了,但他还是从挤满香饭的口中吐出话来:“在中国有句老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几年前我去中国旅游时,一个当地导游跟我说的。”

卡比内浅笑一下,点点头,终於肯去一试西班牙辣肉肠饭的美味。

“小心,别哽死。你还要和格拉纳达队签约呢!”

两人相视,轻声一笑。

待空姐捡拾完所有乘客吃完的餐盒餐具後,飞机又颠簸了一小阵。没多久,飞机上的广播响起~~~

绝对甜美的声音:“旅客们,飞机将在二十分钟後到达马德里.........”

刚去完洗手间的老人回到座位一坐下,就说:“好了,年轻人,我们就快说再见了。告诉我你的名字。”

“卡比内!克里特·卡比内!”

“哦,是谁给你取了个足球巨星的名字?”

“谢谢你的信任,先生。这名字是孤儿院院长取的”

“可怜的孩子,看来我问的太多了......”老人似乎在责怪自己。

“没关系,先生。这件事从来都不曾给我带来阴影和伤害!以後都不会!”

老人没说话,只是伸出大拇指在卡比内在眼前扬了扬。

飞机安全泊港。

马德里机场。

卡比内小跨步走出抵港大厅,又停下,向後看,飞机上那老人果真赶了上来,一到卡比内跟前就说:“看来你真的着急,也不怪你。转会市场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要关闭了。”说完,朝卡比内晃了晃自己的手表。

卡比内说:“好吧,先生。很高兴认识你!但我得去转乘列车了,再见!”

老人说:“你一定能及时到达的,从这里出发到格拉纳达市只要两个半小时。放心吧!嗯~~好吧,再见了,年轻人。加油!”

说完向卡比内打了个拜拜手势,走了。

“等等,先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卡比内伸直脖子,急忙追问。

老人回过头,还是选择向卡比内打了个拜拜手势,继续離去。

卡比内虽没多想,但还是对这老人心怀感激。飞机上的长谈,他的幽默,安慰,开解和鼓励使卡比内杂乱一团的内心得到了平静,安稳,信心和勇气。

至少在今天,卡比内绝对需要这些。

列车站距离机场并不近,辗转摸寻近一个小时,到达车站。车站很大,规划得体,设计现代。而首都列车站的人流也不可轻视,单算去格拉纳达的乘客,估计有两千人之多。

卡比内拐着腿,小跨步,还没走近购票处。车站热心大使忙忙走来,一位朝丽清秀的年轻少女,她告诉卡比内,行走不便可以优先购票。

听完卡比内又笑了笑,以法国味式的英语说:“你就不怀疑我是假扮?”

少女微笑,只笑不语。手却搀着卡比内,走向优先购票处。

购票,候车,上车,放妥行李,到坐下。年轻少女一直在旁协助卡比内。

完後,卡比内表示感谢,少女回意,就施然走了。

而卡比内此前在机场购买了一张当地电话卡,此刻空闲,他换上卡,给在格拉纳达车站等候他的哈斯先生回了个电话。

通知他两小时後左右,自己就会到达。办妥一切,卡比内决定先小睡一会儿,竟发起了美梦。。。

梦中,

格拉纳达的卡梅内斯球场。

近一万六千球迷。

红白横向交间,且印有最爱号码---6的主场球衣。

右手腕上的白色护腕

还有他经常使右脚打出的美妙弧线球。。。都在梦中。

时光并没飞逝,但列车已在减速,快到格拉纳达站之际,卡比内醒了,很满足地醒了。

拿上背包,踏出车厢,远远间就看见哈斯先生。

卡比内小跨步上前,只见哈斯先生左右手各持一杯咖啡,一杯自己品着,另一杯则递给卡比内。卡比内接下咖啡,又想跟哈斯先生来个拥抱,一庆转会之喜。

但哈斯先生显然没有那样的意思,他打断了卡比内的举动,说:“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先不说太多,我们赶快走吧。或许科博尼那老家伙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卡比内听完,点点头,就随哈斯先生左穿右拐,拐出了路向复杂的格拉纳达车站,立马拦辆计程车,二人上车,向格拉纳达俱乐部的训练基地呼驶而去。

车开离机场范围不久,哈斯先生说:“根据我目前掌握的信息,已知道埃因霍温俱乐部营运经理派出的代表也已经到达格拉纳达俱乐部的训练基地。说明这次转会达成协议的机会很高,不过一会儿去後,你也要好好的表现自己......”

“等等...”卡比内及时打断。

“有问题吗?”哈斯先生接道。

“什麽叫【好好的表现自己】?我有伤在身,难道要我在科博尼教练面前,用受伤的右腿罚出一百个美妙弧线球给他看?”

“不”

“不??”卡比内疑问着。

“是在说话方面,必须得体一点。”哈斯先生说完,又拿出了香烟。

“哦,明白了,意思是要我说一串赞美格拉纳达俱乐部并道出自己如何如何期望加盟的腔语”

“对,官腔。不管你爱不爱说,但那些人却喜欢听。好了,你先歇一会儿”

说完就问计程车司机,可不可以吸烟。司机老叔给了个ok手势,哈斯先生就点着了烟,没几秒,车厢中满处都是烟圈。先前车窗外的平原矮楼已换成了人海林厦,渐渐已到了市区。

良久,卡比内突说“哈斯先生,别在吸了,已经是第三根了。”

哈斯先生听完就将烟扔进喝剩的咖啡里,喃喃道:“如果不是这东西,也许我就不会那麽早就退役”

卡比内说:“戒了吧!”

哈斯先生说:“如果能戒,早就戒了”

卡比内说:“有那麽难吗?”

哈斯先生说:“我有将你转会到格拉纳达队的决心和毅力,可是却没有戒烟的决心和毅力,可笑吧?”

此时,计程车司机插道:“先生,其实戒烟挺容易的,我吸了三十年烟,但我还是把它戒掉了。不戒不行呀,一来年龄大,身体扛不住。二来嘛.....嘻嘻。老婆一直唠叨,劝我戒烟。叨了三十年,所以狠心戒了”说完竟哈哈大笑起来。

卡比内,哈斯先生二人也笑了起来。

突然,哈斯先生满脸正经,字字有力地对卡比内说:“你何时在格拉纳达一线队踢上主力,我就何时戒烟!”

卡比内说:“哦~~?你不会是在跟自己找藉口吧?”

哈斯先生说:“一字不假”

卡比内说:“好!看来你吸不了几天香烟了!”

二人相视没笑,眼光同时射出坚定的眼神。

窗外的人海林厦不见了,又换回平原矮楼。

计程车一刹,停在了格拉纳达队的训练基地门口:两栋两层高的低调建筑,旁边是两块一大一小的草地球场。

哈斯先生付了钱,领着卡比内往训练基地走。十几步後,计程车司机却在他们身後大喊:“年轻人,努力踢球呀!老先生,努力戒烟吧!哈哈哈~~~!”喊完,驾车而去.

卡比内,哈斯先生二人挥手回意後,就进了训练基地,刚跨了几步。基地接待员就来到二人面前,表示科博尼教练等人已在会议室等候,由她带领前往。

训练基地的内部装潢和格局摆设显然称不上豪华入目,本就是一个简单的办公室格局。

会议室没多远,不消二十秒就到了。接待员推门,卡比内,哈斯先生二人步入。

会议室面积不大不小,光线不明不暗。坐着四人。科博尼教练和格拉纳达队的体育总监,埃因霍温队营运经理代表和他的副手.......

此时,距离转会市场关闭不到二十小时。

章三:签约吧

卡比内和哈斯先生步入了会议室,室内气氛寂肃。四人的目光随即扫来,当然,扫去的目光大部分集中在卡比内身上。科博尼教练面色略显不悦,显然是等得有些不耐烦,其他三人则脸挂微笑。只是微笑。哈斯先生心见气氛不对,即开腔说道:“各位,这位是卡比内。让大家久等。见谅!见谅!”

说完就带着卡比内坐在离四人最近的位置。

刚坐下,科博尼教练就说:“直接谈主题吧,转会市场快要关闭了。”说完用手指弄了弄他面前的两份文件。

而格拉纳达的体育总监又详细说了一番,表示目前情况进行得很顺利。但在哈斯先生去列车站接卡比内的时候。格拉纳达的首席队医突然提出,要求埃因霍温球队将卡比内的伤患报告传真过来。再作研究。因为卡比内已养伤近两个半月,在埃因霍温队只做过一次伤患复原检查。但这次情况特殊,转会前必须把球员的一切伤患情况掌握好,以便日後跟进。

哈斯先生听完不解:“我们不是已经达成口头协议了吗?现在卡比内也来了。只要先完成基本的体测後,我们就可以动笔签约。”

格拉纳达的体育总监想解释,但科博尼教练先插上一句:“球员转会後,就归我管。我必须要非常了解球员的部分情况,特别是伤患。”说完似是特意地耸了耸肩。

哈斯先生说:“现在人也在,文件也在,体测完就签字,真搞不懂都这时候了,不先处理主要的,反而去理那些不该理的!这次转会,贵俱乐部到底有没有诚意收购卡比内?”

科博尼教练却说:“这是专业,哈斯先生。一种专业和完善的转会系统。这是俱乐部,并不是超市买零食。”

哈斯先生听完,脸就变了色。又拿出了香烟,点上。吐起烟圈来。

而埃因霍温队的营运经理代表发了话:“正常来说,体测是必须的步骤。而科博尼教练想彻底了解卡比内的伤势也是正常的。他只是想保障他球队的利益。所以在这点上,我完全同意科博尼教练的看法。”

科博尼教练笑了笑:“对呀,还是你有经验。懂我的意思。”

哈斯先生没语,脸色依旧,烟圈任吐。

此时,科博尼教练望向卡比内,指了指他,说:“你呢,年轻人,告诉我你的想法?”

卡比内坐直身子说:“伤在我身,所以伤患的情况我最了解。老实说,伤患部位虽然还有点痛,但没之前强烈。一开始我是需要拐杖辅助的,而现在可以自行行走。所以。。。”

“所以什麽?”科博尼教练突如其来的一句。

卡比内答:“所以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科博尼教练笑了笑:“你说你能开始行走?”

卡比内说:“是的”

科博尼教练说:“在球场外你可以用走,但在球场内,请你用跑。年青人,知道问题在哪儿了吗?”

卡比内一怔:“明白了,教练。”

科博尼教练摆了摆手:“我现在还不是你的教练,至少这一刻不是。”

由於这次伤患,而又伤得不算轻。卡比内已成了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沮丧的情绪将他包围就像一层拨不开的薄雾。他热爱足球,可此时,他巧妙的直塞,精炼的拦截,坚毅的斗志,成熟的球场阅读能力,和那半空中美妙的弧线。每一样都不存在。因伤患令这些不存在,又因不存在而将这些变成了错过。他曾经告诉哈斯先生,他讨厌错过比赛,是每一场比赛。

“咚,咚,咚。”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格拉纳达的首席队医,他右手两指夹着一份文件,走向科博尼教练。在他耳边嘀咕十几秒,又将文件递给科博尼教练。

科博尼教练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把文件递给哈斯先生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哈斯先生放下他来到会议室内的第三根烟,拿起文件细嚼。

看完即望向卡比内,然後又将目光给了科博尼教练,说:

“这问题,我认为可以不追究。”

“哦?为什麽?”科博尼教练显然不解。

“现在卡比内是右腿肌肉带伤,这情况我们双方都了解。而埃因霍温队传真过来的这份伤患报告却加上了一项左膝韧带拉伤。老天!这伤是一年半前发生的,早就痊愈。”

“我说过,没签字前,一切难定。”

“那你的意思?”

“对卡比内进行一次针对右腿和左膝的详细检查。”

哈斯先生听完,望向卡比内。卡比内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好事多磨,中国的一句老话。

本站在科博尼教练身旁的首席队医,已走到卡比内面前,说:

“年轻人,来,我带你去体测。希望能快点完成。”

卡比内放好自己的背包,随队医走了。

此时已是凌晨六时,距转会市场关闭还不到十八小时。会议室内的其他五人包括:哈斯先生,科博尼教练,格拉纳达体育总监,埃因霍温营运经理代表和他的助手已显得无比疲倦。俱乐部的接待员此时送来了咖啡和披萨,让他们填下肚。科博尼教练拿了杯咖啡。格拉纳达体育总监,埃因霍温营运经理代表和他的助手则吃起了披萨。而哈斯先生却又拿出一根烟,点上!

科博尼教练望着哈斯先生说:“你以前踢过球?”

哈斯先生弹了弹烟灰说:“是的。踢了十三年,一直在荷兰低级别联赛踢。三十岁就退役了。”

科博尼教练说:“退得太早了吧?”

哈斯先生说:“当时的体力已应付不了了。“

科博尼教练说:“因为吸烟?”

哈斯先生又弹了弹烟灰说:“很明显,是的。”

科博尼教练问:“最後当起了球探,又发现了卡比内?”

哈斯先生说:“是的,我认定他是一个优秀的球员。观察他那麽久,我相信自己不会错!”

科博尼教练又问:“哦?观察多久?”

哈斯先生说:“九场比赛。”

科博尼教练却说:“但我们对卡比内考察了十五场比赛。”

哈斯先生一怔,说:“这我可不知道”

科博尼教练说:“知道为什麽这次转会进行得如此繁急,而且我们肯冒险吗?”

哈斯先生一笑,说:“因为阿贾克斯?我听说过。”

科博尼教练喝了一口咖啡,说:“对,由於卡比内有伤。我们本来打算在半年後,冬季转会市场再对卡比内提出收购。但有消息指,阿贾克斯队对卡比内也有兴趣。而且他们愿意冒险,先把卡比内收购其下。再让他养伤。当时我立刻致电给你,探探你的意向。”

哈斯先生说:“当时我表示很明确,要先等埃因霍温队表态再说!”

“没错,哈斯先生的确说过。”埃因霍温营运经理代表说道。

科博尼教练接着说:“阿贾克斯队优秀的青训系统向来都出产球星,但他们也盯上卡比内。且愿意为带伤的卡比内冒险。说明。。。。”

哈斯先生问道:“说明什麽?”

科博尼教练说:“说明卡比内的优秀确实不假。而且还很年轻,值得我们花钱买来培养!”

哈斯先生听完没说什麽,因为他感到高兴。阿贾克斯队和科博尼教练同时对卡比内的青昧,证明了他当初的确没看错卡比内。卡比内无疑是块等待发光的金子,他现在需要的是养好伤和再提高自己。而且虽然只差动笔签约,但在这最後的关键时刻,一切存有变数!

这时,哈斯先生又点起了烟。

天微微亮,晨曦微光已取代会议室的灯光,照进了会议室。格拉纳达体育总监,埃因霍温营运经理代表和他的助手已打起了盹,科博尼教练喝着他的第三杯咖啡。哈斯先生手中的烟,一直没灭!

急促地脚步声在会议室门前消失,格拉纳达的首席队医推门而入,卡比内在後。会议室的五人都直了直身子,大家都清楚在等待什麽,非常清楚!

“先生们,你们可以签约了!”队医说道。

听完队医的话,醒来的埃因霍温营运经理代表最先拿出钢笔,说:“签约吧!”

格拉纳达队的体育总监用笔在早已制定的转会文件上签了签。

埃因霍温营运经理代表也签了签。

科博尼教练也签了签。又对着卡比内说:“到你了,年轻人。”

卡比内拿起文件,接过科博尼教练递过来的钢笔,在文件上平静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那刻,他没有多余的情绪,多余的想法。他只想用自己的签名来终结这场折磨人的转会。

各方签完名,将一切手续办妥,然後握手。埃因霍温队的营运经理代表和他的助手就走出了会议室,赶往机场回荷兰。而格拉纳达队的体育总监也表示要回他的办公室,将余下的程序完成,走了。此时的会议室一切都那麽平静。科博尼教练又在和他的队医嘀咕着。哈斯先生终於没在吸烟,看着卡比内说:“恭喜你,年轻人。一个新的开始。一定要好好表现!”

卡比内说:“谢谢你,哈斯先生。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在我的伤好了以後。”

突然,科博尼教练说:“年轻人,首先欢迎你加盟格拉纳达队。然後我要告诉你,刚刚体测完显示,你的伤虽不重,但极有可能在未来三个星期不能投入训练,当然,更不能比赛。所以你给我听着,未来三个星期内,你要每天回训练基地跟着队医小组一起进行复原计划,直到可以训练为止。清楚吗?”

卡比内说:“清楚,科博尼教练。”

章四:技惊四座前

天已大亮,格拉纳达队训练基地,

卡比内和哈斯先生随科博尼教练来到基地的门口,那名队医也跟在後面。科博尼教练和哈斯先生握起手来,又各递出自己的名片。

“很高兴这次转会能够成功,哈斯先生。合作愉快”科博尼教练面露微笑。

“希望吧,不过我还是很欣赏你的眼光。肯签下卡比内。”哈斯先生面无微笑。

“哦?谢谢你的欣赏。我也很欣赏你的眼光,发掘到卡比内这样优秀的球员”

“即使把一块金子埋在池塘的泥里,它还是会把光芒从泥里放射出来,照亮池

塘。”哈斯先生说完就看了看卡比内。

“是吗?可是现在这块金子缺了一角。”科博尼教练说道。

“就是缺了一角,它还是金子。”哈斯先生盯着科博尼教练就说。

科博尼教练听完大笑起来,笑声搅乱了清晨的宁静。

当宁静恢复後,科博尼教练对着卡比内说:“本来想在今天的午餐会上,把你介绍给其他队员,也就是你的新队友们。但今天没操练课,所以你先回酒店休息,俱乐部对你的具体安排,会有专人跟你联系。当然,你的经纪人哈斯先生也会知道一切安排进展。所以今天就先结束了。清楚吗?”

“清楚了,教练。非常感谢。”卡比内显出了他对新教练的尊重。

科博尼教练说完又跟卡比内握了下手,然後对哈斯先生说:“哈斯先生,风趣的经纪人,优秀的球探,勤劳的‘淘金’专家。我们再会吧!”

哈斯先生终於有了笑容,说:“教练,合作愉快。再会!”

然後科博尼教练和他的队医转身回了基地,离开了。训练基地的接待员替卡比内和哈斯先生传叫的计程车也刚到了。缓缓地停在了训练基地门口。卡比内二人钻进车子後座,让司机把车开去市中心的酒店。

天已全亮,车驶在一条安静的路上。

坐在车厢的卡比内也是安静的,像是眯着眼在休息,也像是在满脑子想东想西。哈斯先生意外地没在吸烟,他在用手机发着信息:

【亲爱的,很抱歉,昨晚错过了你的生日。请放心,今天我会回家,晚上我会和女儿为你补过生日。】

将短信传送後,哈斯先生这才拿出烟盒,抽出香烟,点上。眼睛望向车窗外。

“如果没记错,昨晚应该是你太太的生日。因为去年我去过你家,和你,还有你的女儿帮你太太过生日。”卡比内眯着眼突然说道。

哈斯先生说:“生日每年都可以过,但对於球员,转会却不是每季都会发生。”

卡比内说:“其实我是想说,很抱歉,因为我的转会问题。你错过了你太太的生日。”

哈斯先生说:“如果你错过了这次的转会,抱歉的是我。”

卡比内一怔,睁开眼,坐直身子。说:“谢谢你,哈斯先生。”

哈斯先生严肃起来说:“你的谢意我领了,但我必须提醒你。你已经是格拉纳达队的球员,一个新国家,新联赛,新球队,新教练,新队友。即使你如何优秀,你也要努力的去适应新环境,新球场,和新战术,这对你有帮助。你要知道,一名优秀球员因为适应不了新环境和新战术而被球队放弃,这种例子以前有,以後也有。但我不希望你成为这种例子。明白吗?”

卡比内听得很认真,也很感动!想起了追求梦想的最初,他抱着想成为职业球员的梦想离开法国,独自到荷兰的低级别球队试训,每天不停的去各球队试训,他只是希望能有球队给他一份合同。刚开始的艰苦,他咬牙挺过,拾得一身坚韧。之後如愿得到一份合同,虽是短期合同,但也没关系。因为不久後,哈斯先生就发现了他,把他带到了埃因霍温的青年队。那是他第一次感谢哈斯先生。後来在埃因霍温的青年队郁不得志,向往一线队。也是哈斯先生最先跟一线队教练传意商谈,那是他第二次感谢哈斯先生。

这次成功转会格拉纳达队,也是卡比内第三次真心感谢哈斯先生。

“是太累?还是疯了?太累就回酒店休息,马上就到。如果是疯了,可以叫司机开去精神病院。”哈斯先生的话打断了卡比内的沉思。

“什麽?”卡比内从沉思中抽离出来,问道。

哈斯先生说:“没什麽,刚刚我跟你说的话,问你明白没有,但你好像精神不佳。没理我,也没回答我。”

卡比内一悟:“哦….知道!知道!努力的去适应新环境,新球场,和新战术吗?行的,没问题。等我的伤好了後。我会让科博尼教练大吃一惊,会在格拉纳达的主场技惊四座的。”

哈斯先生说:“有自信是好事,但要适当地去控制。还有就是你每次受伤,就像漏气的皮球。球场上的干劲和斗志半点不在。”

卡比内微微地顶了句:“哈斯先生,试问那名球员愿意受伤?这样说吧,就算不是球员,难道有人又想让自己受伤吗?”

哈斯先生笑了笑,说:“对对对,这话你说得对!但有些伤可以避免吧?就好像这次你的右腿伤患,记得吧?”

卡比内当然记得。那是比赛的第79分钟,对方球员迎接高空球失误,球弹在肩上弹出十米远。刚好卡比内在附近,他的职业反应想冲上前拿下控球权,瞬间选择右脚起步,不料,右脚一蹬,用力过猛,右腿肌肉一搐,发出疼痛。此结果换来的是:至少养伤三个月。

没等卡比内回答,哈斯先生又说道:“其实那球快要滚出边线,换个界外球不是更好,非要去追。你看,受伤了吧!”

卡比内这才说:“在球场上,我不希望放过任何一次控球权,并且会把握控球权。球在我脚下,或传,或带,或射。我都会全力发挥!”

是的,卡比内就是这样的球员。优秀的球员。

“或伤!”哈斯先生说完,大笑起来。

卡比内也笑了起来,笑得那麽轻松自在。

计程车几秒颠簸,拐个大弯,停在了一所中档酒店的门口。哈斯先生刚付完车资,车门就被酒店的门童拉开了,卡比内提起背包小心地下了车。对着门童礼貌地笑了笑,就看见下车後的哈斯先生跟门童说:“嘿,小伙子,今天不是放假吗?”

门童回答道:“哈斯先生,很高兴为你服务。因为今天值班同事家里突然有事,我就取消放假来替他。”

哈斯先生说:“哟,小伙子挺勤劳嘛!”说完递了一张小钞给门童。就带着卡比内进了酒店。在背後只听见门童说:“谢谢哈斯先生!”

二人走到酒店大厅,卡比内问哈斯先生:“怎麽,你跟这门童很熟?”

哈斯先生说:“为了你的转会谈判,前几天我一到格拉纳达市就住进这所酒店,第一天就注意到了这年轻的门童,看他样子也不过二十岁。可能是我的职业病吧,长期和年轻球员打交道。没多久,趁他准备去午饭时,就和他在电梯口聊了起来,才知道他和你一样。不,应该是说,他曾经和你一样。”

卡比内问:“那种一样?”

哈斯先生说:“对足球的追求和热爱,他也为要当上职业球员而努力过。”

卡比内说:“哦?那为什麽他现在却在这里上班?”

哈斯先生略带伤感地说:“因为他提早地向现实低了头,他没有坚持到最後,没有像你一样,坚持到最後。”

卡比内无语,默默无语。

哈斯先生看懂了卡比内的沉默,认真说道:“年轻人,至少你现在比其他人幸运。所以要好好珍惜自己,珍惜那座球场。”

“我会的,我向你保证,哈斯先生。”卡比内语气坚定。

简单办完卡比内入住酒店的手续後,哈斯先生就带着卡比内去了酒店内的咖啡厅。二人坐下,卡比内点了一份熟悉的法式早点。哈斯先生点了咖啡和西班牙酱糕。他俩可能饿极了,食物上桌後,一阵狼咽。

吃完早点,哈斯先生无悬念地点上香烟,一番吞吐。一脸满足後,对卡比内说:“好了,年轻人,我得走了,乘坐中午的飞机回埃因霍温。但你放心,科博尼教练说过,俱乐部对你的具体安排,会有专人联系通知你。酒店地址和电话我已经告诉了他们,所以他们不会找不着你。你对这里还不熟悉,不要乱跑。趁有空闲,就多点休息。要知道,你还要参加科博尼教练为你安排的‘腿伤复元计划’。所以要养足精神。明白吗?”

卡比内听完没感意外,说:“知道了,放心吧,我会照你的意思去做。而且离开法国这麽久,我已习惯自己生活,我也会照顾自己。”

哈斯先生说:“那就好,反正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再说你刚刚加盟格拉纳达队,一些地方会不适应,所以我会经常过来看你的。”

卡比内说:“那当然,因为你是我的经纪人嘛!”

哈斯先生说:“嗯,是的。总之先把伤养好,然後去球场让科博尼教练大吃一惊。”

卡比内说:“嗯,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一切细节都似交代好後,哈斯先生上了房间,简单收拾好行李。就下楼办了退房手续。离去前将科博尼教练的名片给了卡比内。示意有事可以找科博尼教练。又和站在酒店门口的那门童浅谈几句,说了声再见,乘计程车走了。

卡比内独自回到酒店房间,房间里那寂静和空荡的感觉他不会陌生。住在埃因霍温市那窄陋的寓所时,他也是独自一人应付这种感觉。他习惯了,三秒後,他就适应了房间中的这种感觉。

可他真正要适应的是:全新的格拉纳达市,全新的格拉纳达队。

章五:擦靴待发

卡比内瘫软在酒店房的温床上,他沉睡,睡得香极了。昨日的焦急和不安得到释放,在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刹,他坚信自己得到了自由,在球场中任意闪耀的自由。

睁开眼睛,下了床,已是近黄昏。卡比内手握水杯,站在窗前,望向窗外。这才来得及看看眼前这座小城,不起眼的建筑格调,稀稀落落的行人,街道没展现出它应有地喧闹,毫无埃因霍温市的那种都市高调。

对卡比内来说,这里有什麽?

有新生的灵魂,正在卡梅内斯球场等待他的新生灵魂。

“嘟,嘟,嘟,”

房间里的电话想起,卡比内拿起电话。

“喂?你好。”

“你好,是卡比内吗?”声音轻柔,带着友善。

“是的,我是卡比内。克里特。卡比内。”

“哦,你好,我是格拉纳达队青年球员管理组的负责人,蒂丝。”

“哦。你好,蒂丝小姐。有什麽安排吗?”

“呵,挺聪明嘛。知道我打来的目的。”

“是的,因为科博尼教练提醒过我,会有人跟我联系。”

“那好的。是这样,明天早上九点,俱乐部安排的车会准时到酒店接你。到时候请你准备一下。个人行李先不要带,你还会回酒店的。清楚吗?”

“清楚,谢谢你!”

“那好,明天见。拜!”

“好的,明天见,拜。”卡比内放下电话,看了看表。早已到了晚餐时间,也巧了,肚子很配合地咕咕作响。他没打算下楼去酒店餐厅吃,因为懒得走。卡比内曾经在比赛中创下全场跑动米数,接近两万米。可现在为了吃饭一事,不想多走半步。可能是累了。他叫了房客订餐服务,一块大大的奶酪辣肉肠披萨饼,一小碗沙拉,和一瓶香槟酒。

他似乎疯了?他能吃完如洗脸盆大的披萨饼吗?还有那瓶香槟酒?是要庆祝吗?

只见卡比内喃喃自语:“吃饱,喝足,睡好。迎接美好的明天……”

<美好的明天>,已来了。

早晨八点,卡比内在已校好的闹铃响起之前就起床了。仔细地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崭新休闲装。然後看看表,时间刚刚好。一迈一迈地走出房间。咦?右腿肌肉好像安静了很多,没再麻痛。就好像卡比内的情绪一样,安静了很多,没再焦烦。

乘着电梯,来到酒店大堂。手机响起,卡比内急忙听起电话,他以为会是接他的司机给他来电,但不是。

“嘿,格拉纳达队的未来新星,早上好!”电话传来声音,哈斯先生的声音。

“呵,是你呀,哈斯先生。早上好呀!”卡比内也问起了早安。

哈斯先生又说:“怎样?睡得好吗?昨天下午我回到埃因霍温後,就去给我太太挑选生日礼物。晚上和我女儿给她补祝了生日,很开心的一个晚上。所以就没打给你,也好让你休息休息。”

卡比内歪着嘴,笑了笑说;“算了吧,哈斯先生。别拿‘让我休息’来当藉口。你肯定是玩疯了,忘了打电话给我。还有昨晚嘛?我睡得非常好。杂梦都没半个。”

哈斯先生也在笑,又半生气地说:“胡说,我是那种人吗?这两年待你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

这是真话,卡比内当然知道。

卡比内说:“对了,有替我向你太太说生日快乐吗?”

哈斯先生说:“有,当然有。她还让我告诉你,好好养伤,努力比赛。迟些有空的话,我们全家过来看你比赛,为你打气。”

卡比内说:“好的,一定。帮我谢谢她。”

哈斯先生说:“好的。嗯…..,还有昨晚我收到格拉纳达队的信息,里面是俱乐部对你的具体安排细节,知道你今天会去俱乐部那边报到。怎样?有安排车来接你吗?”

“有,有车来接我。而且我想车已经到了。”卡比内边说边看着酒店门口。

没错,接他的车来了。一辆高档吉普车,车上下来一位中年男人,一身运动装。不,严格来说,是格拉纳达队的运动队服。衣服的右边印着队徽。

卡比内也看见了队徽,知道接他的车来了。忙对电话那边的哈斯先生说:“没错,车来了,我要挂线了。迟些再联系。”

哈斯先生说:“好吧,年轻人。精神点,我们迟些再联系。”说完挂了电话。

卡比内袋好电话,走出门口时,又看到昨天那个门童,他对门童笑了笑,就来到接他的车旁。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打量着卡比内,不好意思地问:“是卡比内?”

“是的,我是。”卡比内很清楚知道自己是谁。

“哦!那上车吧,我带你回训练基地。”中年男人字字说道。

车已开往训练基地,开得很急。卡比内透过车窗,又打量起这座小城,简单,低调,但埋着他的梦想。他又在想等一会儿,俱乐部会有怎样的安排?科博尼教练会给他怎样的指示?新队友对他抱着怎样的态度?满心疑问着。

车速缓缓慢下来,不偏不倚地停在训练基地正门口。卡比内向中年男子…..不对,应该是同事。向这位接他来基地的同事道了谢就下了车。一人走进了基地。远远就看见昨天哪位接待员,卡比内走上前,说:“早上好,我是卡比内,来这里报到。”

接待员很有礼貌,还带着几丝笑容。说:“我知道,来,请跟我来。”

卡比内规矩地跟着接待员,来到一间办公室前,看上去并不是科博尼教练的办公室。因为卡比内透过办公室窗子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女人,漂亮的女人,看上去还没超过三十岁的漂亮女人。

卡比内走进办公室後,接待员就离开了。

而面前这女人则站了起来,说:“你好,早上好,我叫蒂丝,是青年球员管理的负责人。”

原来她是蒂丝,漂亮的蒂丝小姐。

卡比内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卡比内。我记得,我们昨晚已经通过电话。”

蒂丝伸出手,握了一下,微笑着说:“是的。那是我的工作步骤。。。。。好吧,我们先坐下,然後跟你讲讲等一会儿的具体安排。”

卡比内坐下了,直着身子,准备认真听下去。

蒂丝托了托眼镜,继续说:“十点半,本地的体育报派了两位记者来,对你进行一次简短访问。然後你要去会见科博尼教练,他会继续给你指示。至於生活方面,你可以自己购辆车代步,如果经济方面支持不了,可以申请俱乐部的资助。其他大型俱乐部可能会直接赠送一部车给球员,但这里是格拉纳达队,你懂的。”

“我懂!蒂丝小姐”卡比内确实很懂。

望着卡比内,蒂丝歪了歪头,继续说:“住的方面,可以在本市租房或买房。这你自己决定,或是让你的经纪人去帮你办理。当然,也可以申请俱乐部的资助。了解吗?”

“了解。”曾经在埃因霍温青年队待过的卡比内当然了解。

“然後我们会给你办理一张俱乐部工作证,也会给你一份俱乐部和训练基地的简介书。因为训练基地有些球员进出的地方需要在门外输入智能密码,所以我们会把这些密码发送到你的手机里,你记牢後可以把它删除。了解吗?”蒂丝说得字字清楚。

“了解,你的说明我都了解。谢谢。”卡比内说道。

蒂丝最後说:“俱乐部是二十四小时办公,有疑问或其他问题,你可以致电过来,会有接待员帮助你。基本上就是这样,现在我带你去球员休息室,接受记者的简短采访。走吧。”

卡比内点点头,就跟着蒂丝去了休息室。

一老一少,两位记者果真在等着,卡比内和他们问了声好,互相简介後。双方快速进了主题。年少的发问。年老的记录。当然,青年球员管理负责人蒂丝小姐也在旁。

“具格拉纳达俱乐部的官方报告说,他们花了一百五十万欧元买断了你在埃因霍温的职业合同,带了你过来,你觉得俱乐部这样做的原因是什麽?”年少记者问道。

“显然,这是俱乐部对我有十足的信心,他们认同我的优秀。”卡比内语气坚定。

蒂丝却在旁边露出些微笑。

年少记者又问:“那你离开埃因霍温队的原因是。。。。。?”

卡比内说:“很简单,在埃因霍温队,我没得到足够的信任,踢不上一线队。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不甘心在青年队蹉跎。恰好,苦恼之际,格拉纳达队向我提出收购。并保证留有一线队位置给我,所以,我就来了。当然,我也感谢埃因霍温队对我的栽培。”

“但是你现在有伤在身,何时伤愈复出?复出後的状态又如何呢?”年少记者强力的语词直插卡比内的软肋。

卡比内迟疑三秒,说:“作为球员,伤患不可避免。但我有信心在伤愈後,我会踢出百分之百的状态。”

“格拉纳达队在上赛季勉强保级成功,本赛季也刚踢了两轮,一和一负。请问你的加盟,会给球队带来怎样的效果?”年少记者面扭眉锁地问道。

卡比内又迟疑三秒,说:“嗯。。。球队是一个团体,现在单靠我一人是不能有什麽效果的。是需要全队人的努力去争取好成绩。”

年少记者点着头说:“好的,明白。最後一个问题,大家都知道,格拉纳达队只属中型经营,他们为你付了一百五十万欧元解约金,你认为值得吗?”

卡比内听完,没再迟疑,语气坚定:

“你在卡梅内斯球场等着我,我会在那里告诉你值不值得!”

章六:我是卡比内

访问结束,蒂丝正领着卡比内去跟科博尼教练会面。

“刚才表现得不错,面对记者的提问,你给出的回答得很是自信。这是年轻球员特有的风格吗?”蒂丝问道。

卡比内笑着说:“也许是吧。但我们这代球员在球场上总是急於表现自己,往往忽略了团体合作的重要性。我经纪人哈斯先生曾经给出提醒,让我改善这方面的不足。”

蒂丝问:“那你改了吗?”

卡比内说:“改了。刚开始时,忠於团体合作的踢法确实有违背自己的踢球风格,但後来参透团体合作背後的意义,才知自己以前那种风格是个错误。”

蒂丝一脸疑问:“哦?”

卡比内接着说:“自持技术了得,一味向前死冲,注定固步自封。”

蒂丝点着头,眼波间对卡比内放出一种赏识。

两人走到训练基地的二楼,右走廊的尽头就是科博尼教练的办公室,蒂丝停在门前,对门轻敲两下。“。。。请进。。。”

那是科博尼教练的声音。

“你好!教练,你的新球员来见你。”蒂丝语意间带敬意。

“让他进来。”

卡比内进了办公室,蒂丝已完成工作,跟卡比内说声拜,走了。

“坐吧。”先发话的显然不是卡比内。

卡比内坐下,坐在一张皮制软椅上,面对教练。两眼一百八十度观望室内。

室内简约,一柜一桌,一电脑一桌灯一笔筒,没有满墙奖框,只有满桌文件。

科博尼教练正看着文件,突然轻轻说道:“等等我,马上就好。”

“没问题,教练。”卡比内很有规矩。

不一会儿,科博尼教练摘下老花镜,深深呼气,看着卡比内说:

“怎样,还习惯吧?”

“挺习惯的,教练。”卡比内回答着。

“习惯就好,可记得自己来这里是干什麽吗?”

“踢球,为球队卖力,取得好成绩。”卡比内说得很有节奏。

科博尼教练似是笑了笑,说:“还好你记得,我担心你以为来这里是渡假呢。但有一样你记住,我不会欣赏逢迎拍马的球员,我只欣赏在球场上有好表现的球员。告诉我,你是哪种球员?”

“球场上有好表现的球员!”卡比内字字答道。

科博尼教练说:“不错。。。真想马上看看你的现场表现。”

是科博尼教练痴呆了?还是语中带意?卡比内还在养伤呢。

只见科博尼教练从抽屉抽出一份报告书,随意地翻了几页後放下。说:“这是你的体检报告,上面显示左膝韧伤已痊愈,基本上没什麽问题。关键在右腿肌肉的伤情。嗯。。。队医初步估计,要休整三个星期。换句话说,你会错过至少三场比赛。”

卡比内听完只是点着头,他不知说什麽话接下去。

科博尼看下表,说:“下午有操练课,中午其他队员会在饭厅聚餐。到时候我会将你介绍给其他队员。也是你的队友。明白吗?”

卡比内说:“好的,明白!教练!”

“在本赛季,有给自己订下目标吗?”卡比内以为谈话结束,但他想错了,科博尼教练还在继续问着。

问题很突然,卡比内想了想说:“十粒进球,十五个助攻。”

卡比内认为在数字上,可能说少了,生怕惹来科博尼教练的讥讽。

卡比内错了,他没惹来科博尼教练的讥讽,惹来的是轻责。

科博尼教练说:“你忽视了球队的成绩,如果球队降级,你那十粒进球,十五个助攻就是白费。”

这是卡比内的老毛病,正如刚才跟蒂丝小姐的交谈中那样,他在改善,在踢法上已改,只是在个人本性中,是正在改。

听到科博尼教练给出的训责,卡比内脸上焕红,但眼神坚厉。那是告诉科博尼教练:我会以球队成绩为先,等伤好了後,就证明给你看!

科博尼教练执教生涯并不短,老江湖看青年球员的眼神,必能看懂。但他没多表意,只是说:“我希望球队在今季能够打进欧霸联赛!这需要全队的努力。”

卡比内听完很是惊讶,格拉纳达队上赛季才勉强保级成功,本赛季引进球员又不多。可科博尼教练却将本赛季的目标订在:打进欧霸联赛!究竟科博尼教练是一片妄想,还是。。还是。。。?卡比内没想下去,他怕想下去只能体现自己也是一片妄想。

卡比内只是说:“明白,教练,希望我们会成功。”

科博尼教练满意地点点头。

中午,烈阳高挂。

中午,是人常常会犯饿的时候。

格拉纳达训练基地的饭厅收拾乾净,桌椅摆得工整,供给球员的食物和饮品满满目目,如果一个人不是感冒鼻塞,肯定会被食盘里飘出的肉香味所迷惑。在这里有三个规矩:必须大口吃,大口喝,大口聊。

此时饭厅坐着三十余人,有球员们和一众教练团队。科博尼教练没来,他们都没动。

科博尼也就教练来了,後面跟着卡比内。

科博尼教练站在饭厅中央,眼扫四周。迅速入话题。说:“各位,这是我们的新队员,卡比内!克里特。卡比内!大家欢迎欢迎!”随即饭厅四周响起拍手声。。。

“嘿,新队友,给我们表演唱歌!”一名队员说道。

卡比内不好意思地笑着,摆着手,示意自己不会。

“跳舞,跳舞。”卡比内的新队友明显不肯放过他。

卡比内还是摆着手,但说道:“很高兴来到这里跟大家做队友,希望以後跟大伙合作愉快!”

“不行,这样就算了!肯定不行!”

“是呀,不能放过这小子。”

“跳舞,跳舞。”

新队友们已经疯了,闹起了哄。

科博尼教练清清嗓子,说:“好了,好了。大家饶了这年轻人吧,在私底下,大家可以和他多接触,帮他尽快适应环境。”

此话一出,刚刚翻炸地嚷嚷,顿时没剩几声。卡比内总算得救,他情愿颠球两百次,也不想去唱歌跳舞般出丑。他找到一桌空位坐下。还没仔细打量同桌的人,就听见有人说:“嘿,小伙子,欢迎你的加盟,刚刚大家跟你开玩笑呢。不要介意。”

说话的是费斯克,正队长,三十三岁,司职後卫,球衣号:6号。也是卡比内最爱的6号。所以卡比内披不了6号,但他在球员要求的空白上写了:首选,6号。次选,15号。

看来他只能披15号。。。

卡比内在那刻还不知道费斯克是队长,是领袖。他只是随意一坐,就坐在这桌有正队长,副队长,第二副队长的地方。卡比内礼貌回答说:“没关系,不过幸好我没唱,如果我一唱,那麽会造成球队伤兵满营。”

一说完,惹来其他三人大笑。

费斯克说:“小伙子挺风趣。。。来,跟你介绍,这是罗夫曼,副队长。范卡基特,第二副队长。”

卡比内跟他们握了手说:“咦?第二副队长应该是荷兰人吧?”

范卡基特说:“是的,我是荷兰人。是有个‘范’字,对吧?”

卡比内笑着说:“是的,我在荷兰待过两年左右。所以比较了解。”

范卡基特问:“哦?在哪座城市?”

卡比内答道:“埃因霍温市,埃因霍温青年队。”

范卡基特说:“哦?你知道我出身那只青年队吗?”

卡比内摆着头。

“阿贾克斯青年队。一直踢前腰。现在也是。”范卡基特说道,说完故意等着卡比内的反应。

但范卡基特失望了,他看不到他想看的反应。

卡比内只是轻漠一句:“哦。。。原来如此!”卡比内当然知道:阿贾克斯队和埃因霍温队是宿敌,而范卡基特急切想看他的反应。他不想纠缠在两人前队之间。。。没给多余的反应,只给出一句话:“很幸运,我们现在成了队友。”

范卡基特听完直呼:“有趣!有趣!现在我们是队友,所以希望你可以称呼我为‘麻鼠’。”

“麻鼠?”卡比内不解。

这是队长费斯克解释道:“对,麻鼠!所以队友都这样叫他,你也可以叫。”

卡比内表情奇怪,说:“很奇怪的外号,怎麽来的?谁起的?”

范卡基特说:“我父亲,在他去世前我都不知道这外号的由来,他从来没解释。所以。。。这是个迷!”说完神情还故装神秘。

卡比内感到自己失礼,面露歉意。‘麻鼠’范卡基特将此情看在心里,就说:“别在意这些!我都没在意,所以你的在意是多余的!”

卡比内也就释怀了,所以,范卡基特就是麻鼠,麻鼠就是范卡基特。

久久没话的副队长罗夫曼,此时有话了。

他说:“嘿,卡比内,听说你是带伤加盟?这可不像科博尼教练的作风。”

麻鼠插上一句:“是呀,这转会太奇妙了!”

“奇妙吗?”卡比内问道。

费斯克也说上了:“奇妙呀!你不知道,科博尼教练在处理转会事宜上,是不会这样冒险的。上赛季有位球员就是有伤在身,最终没能加盟我们格拉纳达队,原因是科博尼教练不肯买一名带伤球员。”说完看着卡比内,带着不敢相信的眼神。

麻鼠突然拍了拍卡比内的肩膀,说:“告诉我,你小子究竟做了什麽?让科博尼教练如此相信你!”

卡比内语带调皮,说:“没有呀,我没做什麽呀。我只是一直努力得踢着球。”

麻鼠没罢休,神神鬼鬼地问:“小子,你究竟是何方来客?不说我就在比赛时,不给你传球!”

四人一阵大笑。。。

最後卡比内只是淡淡地说:“我就是我,我是卡比内!”

章七:首秀前的噩梦

格拉纳达训练基地的饭厅重归宁静,几位侍应在捡拾着餐盘,餐具。再将饭厅内的桌椅理顺。厨师们在涮着餐盆,洗着锅具。看上去这一切的工作程序和收拾动作,是那麽的机械式。。。

球员们都去了训练球场,进行操练课。九月的太阳‘得热不饶人’,即使球场上方那一望无际的白云蓝天让人看上去有种心怡之感,但球员们面对整整三小时的严训,身惹狂汗。也难免把此景冷落。

训练球场,科博尼教练在,数位助教在,球员们在,卡比内也站在一旁。

卡比内也在,是体现出科博尼教练对球队的严谨性。他让卡比内在旁,是让他先略略适应下球队的训练风格。的确,每个教练都有自己的一套训练风格,有的注重技术,有的注重体能,有的注重团体配合。

对格拉纳达队一线球员很不幸的是,科博尼教练对三种训练风格都投所好。难怪,

难怪连白云蓝天都遭冷落。卡比内看懂一切,迅速明白这和他在埃因霍温青年队的训练方式是一南一北。他悄悄地吞下口水,期佑自己可以应付和适应这一切。

“教练,这训练方式跟我以前的训练有很大不同。”卡比内望向科博尼教练。

“那种不同?”科博尼教练并没望着卡比内。

“嗯。。应付这样的训练,需要很强的体能,很韧的毅力。而且容易受伤。”卡比内说道。

“意思是说?很累?是吗?”

“是这样吧。”

“怕累怕苦,就不要当运动员。”科博尼教练这才望向卡比内,眼神满是质疑。

卡比内撞了一大板钉子,很痛!痛感让他觉得此刻少说话为妙,静静看着队友们训练。直到科博尼教练示意他可以离开为止。

训练还有一小时才结束,但科博尼教练准卡比内先行离开。

科博尼教练给出的理由是:你还有伤,先回酒店吧,明天正式进行‘伤势复元计划’。。。

卡比内对科博尼教练和还在训练的队友们挥挥手,说声明天见,转身离去。

训练基地的门口停着一辆高档吉普车,车上一人。卡比内乍眼一看,发现是早上接他的那位同事。卡比内还没走近些,那同事下了车,说:“来,我送你回酒店。”

多好多细心的安排,是科博尼教练的安排?还是那接待员的安排?卡比内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蒂丝小姐的安排,她负责管理青年球员,而且管理得很好。”同事说完就发动吉普车,驶离训练基地。

原来是蒂丝小姐的安排,卡比内想来想去,还是把她想漏了。应该回酒店好好检讨才对。

吉普车又稳稳地停下,停在酒店门口。下了车,同事问卡比内需不需要送他上去。卡比内说着不用和道了谢,而那同事抛下一句:这段时间都会由我接送。。後,就驾上吉普车飙走了,车子竟没扬起半点尘土。

经过酒店门口,卡比内再望了望那门童。对他笑了笑,若有所失地越走越远,进了电梯,回去自己的房间。

房间已清扫妥当,重铺好的被子床单,摆放规矩的种种用具,还有一份服务员送来的报纸,放在了矮几上。卡比内上去拿上一看,是体育报。他没犹豫地翻着报纸,翻到足球版才停了下来。不看还好,一看就似乎来了气。

【德国天才新星。沙杜吉尔。转战西甲。入营马德里竞技】

这二十一个字是卡比内的噩梦,沙杜吉尔更是卡比内挥不去的噩梦。

一年前,

二十岁的卡比内,二十岁的沙杜吉尔。

一个待放的全能中场,一个耀眼的天才锋霸。

相遇欧洲锦标赛--青年组决赛。

一个披法国蓝色战衣兼队长,一个披德国白色战衣兼队长。

一个颈挂金牌,一个却手持银牌。

卡比内是手持银牌。而颈挂金牌,有份捧奖杯的是沙杜吉尔。

那天,那晚,那场决赛。

卡比内左臂缠着队长袖标,右腕扣着白色护腕,超魂的双脚,抖擞的身躯,备此一战。然而德国天才前锋沙杜吉尔的现身,一开始给那晚决赛的结果画上沉沉的问号。但只是一开始,後来就没有问号了。

沙杜吉尔,猎豹的速度,放肆的脚法,幽灵般的穿插,挑衅的人球分过,灵敏的门前嗅觉。他一样不漏地尽情表演。他,让人想起那个外星来的人!

而卡比内,罚出最骄傲的弧线,被化解。传出最自信的直塞,被拦截。使出最灵活的跑位,被看穿。滑出最急悍的铲球,又被扣过。

卡比内败了,他防守,挡不住沙杜吉尔的汹汹来势。他进攻,刺不穿德国队的铁壁铜墙。他质疑自己的不够好,也许他错了,也许是宿敌沙杜吉尔太强罢了。

卡比内醒觉过来,一掌捏皱报纸,狠狠扔地,没多看一眼。

忽然,那首悦耳动人的情歌电话铃音。。。响了起来。

“喂,是谁呀?”卡比内的气仍没消尽。

“是我呀。怎麽?刚过去几天就不记得我了?”并不是哈斯先生,是威德逊。

威德逊是卡比内的同龄好友,苏格兰人。一起在埃因霍温青年队受训,平时两人最玩得来。当初卡比内告诉威德逊想要换俱乐部时,威德逊抑郁了好几天呢。

刚刚死沉的情绪,但突然听到好友的声音,就如在撒哈拉荒漠见着清泉一般。

卡比内调了**绪,说:“嘿,还好吗。这段时间没和你一起练习,不能用足球过掉你,还真不习惯!哈~哈。”

威德逊笑着说:“你这混蛋,以前每次训练都拿我当活靶子,对着我练习做花俏动作,比如牛尾巴,马赛回旋。现在可好了,你不在,我不用再受你球技上的侮辱。”

卡比内说:“如果你想让我用球技再次侮辱你,那你有空就过来看看我。大不了机票我出。”

“是来回机票吗?包住宿吗?哈~哈。”威德逊笑笑地问道。

卡比内说:“你这混蛋,当然是来回机票啦,我一定包住宿。只要你有空,就可以过来。听见没?”

威德逊说:“知道,知道,我没有比赛而又有时间的话,我肯定过来,放心吧。咦。。。听你小子的口气,好像这次格拉纳达队给你出的年薪不低呀。呵~呵,是多少呀?”

卡比内说:“两百万欧元!”

威德逊并没吃惊,又说:“你在埃因霍温青年队,没记错。年薪是十五万欧元吧。

转一转会就涨到两百万欧元,你还说你不是混蛋。混蛋!”

其实年薪多少,卡比内不是特别在乎。

尽快稳住一线队的位置,才是卡比内的首要任务。

当然,那必须要等到伤愈後才可实行。

卡比内没好气地说:“臭小子!你也过来呀,你过来可能会得到年薪五百万。快过来呀。”

威德逊说:“不了,不了。我过来只怕会抢了你的首发位置。”

卡比内笑着说:“你有病吗?我是踢中场,你是踢边卫。你怎样抢我的首发位置?”说完笑得更大声,声音中有种很彻底的放松。

威德逊说:“你就笑吧。你知道吗?沙杜吉尔和你一样,也去了西甲。加盟马德里竞技。你要倒霉了,你的宿敌开始像怨灵般缠着你了。”

卡比内觉得这话不中耳,愤愤地说:“上次决赛是输了。输的原因不一定是沙杜吉尔太强,也许是我们全队太轻敌罢了。既然现在大家都在西甲,好吧。告诉你,我很期待下次在联赛中和沙杜吉尔再次对决。”

威德逊说:“先别来气嘛,我肯定是支持你的。记住现在要好好养伤,调整自己的备战状态,再把联赛首秀踢好。有好表现就不怕正选被人抢掉。懂吗?”

卡比内说:“我懂。但我只是想问,以前我还在埃因霍温青年队时,你的正选位置为什麽经常被人抢走呀?”说完嘶笑起来。

听着卡比内开出的玩笑,威德逊给出了体现他们很有默契的反应:“好吧,我满心希望你在这个赛季能够每场当替补。。。”说完贱笑着。

“去你的,你才替补呢。小心我不包机票啦。”卡比内在威胁中带出一般嬉戏的感觉。

“我年薪虽然没你多,但两张机票对我来说。。。小菜一碟。”威德逊说道。

卡比内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喝下一口。

说道:“好了,就这样吧。我是说真的,有空就过来看看我。等我伤好了,教练允许而我又有时间的话,我也会回埃因霍温市找你的。”

“好的,说话算数!”

“一定,一定算数。”

“那好,就这样吧,加油。拜!”

“嗯,加油。拜!”

电话那头没了声,静静的,房间也静了下来,静静的。

放下电话,卡比内似乎又在想着什麽,想起威德逊说过的话,想起那份已捏皱的报纸,他拾起报纸,又翻到报道沙杜吉尔的那页。他细细地读着里面的详细内容:【各豪门猎物】【一千五百万欧元成交】【马德里竞技未来核心】等等。又发现整幅版面的右下方有记者对沙杜吉尔的简短专访,卡比内一字一字地顺着看下去。突然间,他由左向右摆动的眼珠停了下来,停在两行文字之间:

记者问【什麽原因让你来到西甲联赛?】

沙杜吉尔说【因为这里有个很有趣的对手。】

章八:准备好了吗?

整整四十五天。

四十五天漫长的等待,科博尼教练等着卡比内伤愈後的首秀,卡比内则无助地等着右腿肌肉的苏醒。格拉纳达队的队医小组在这四十五天中,重点跟进卡比内的右腿伤患,并有两名队医贴身护疗。在之前交给科博尼教练的伤患报告上,明明字字清楚写出卡比内只需要缺阵三星期,但实际的康复进度显然和报告结果有出入。科博尼教练怒了,队医小组一一挨骂,首席队医难辞其咎。因为卡比内复出期的延迟,彻底打乱科博尼教练的战术和调遣部署。

卡比内感到右腿伤患的疼痛感一天比一天来得弱,配合每天进行两小时缓癒训练,重塑伤患肌肉韧度。终於感到彻底不痛时,是第三十五天。他向科博尼教练要求尽快进行实战训练,但遭到拒绝。科博尼教练给的答覆,再次说明他的足球理念有多彻底和乾脆。

科博尼教练说:“伤口不痛不代表可以马上进行实战训练。未来十天你要配合我安排的适应阶段特训,帮助你重拾基本状态,让你的右腿先热热身。”

卡比内照做了,他没理由不照做,他已经没选择,首秀一天不来,那个在球场奔跑的卡比内也不会回来。

而这段时间,经纪人哈斯先生从荷兰过来了两次,一次将卡比内还留在埃因霍温青年队的个人用具和寓所的必要物品带了过来。一次是帮卡比内在格拉纳达市找房子,总不能长期待在酒店吧。虽说卡比内对新房的要求不是太挑剔,但哈斯先生还是为他拿了主意。

一所距训练中心只有二十分钟车程的豪华寓所,家备电具,碗碗碟碟,一一全备。卡比内只要提起他的大背包就可以住进去,然後抱头睡个大觉。当然,这一切都是卡比内两百万欧元年薪负责埋单。

当哈斯先生再来到格拉纳达市,已是卡比内上演首秀的那天。

即将首秀的中午,卡比内携着已痊愈的右腿来到训练中心,参加每次比赛前的赛前会议。穿暗红色队服,套白色运动鞋,神貌奕奕,亢战十足地走进了训练中心。来到队员会议室,见到队友们接近到齐,就挨个打起招呼,此时一位队友开起玩笑:“嘿,卡比内,今天是你的首秀,你可要当心点,别又伤了。。。哈。”

卡比内耸耸肩,说:“去你的,别诅咒我。”

卡比内融入队友们的进展,似乎很理想。

“嘿,卡比内,你猜你今天能进首发阵容吗?”说话的是麻鼠,范卡基特。

卡比内抓着後脑勺,说:“不知道呀,我根本猜不到科博尼教练的心思。”

“不用猜,因为你今天绝对不会在首发阵容。”队长费斯克在旁插上一句。

虽说卡比内多少料到自己不会在首发阵容,但还是对费斯克投以质疑的眼光,在费斯克看来,那眼光充满不服和倔性。

费斯克是对的,卡比内不会在首发名单内。如果在首发名单内,那科博尼教练就不是科博尼教练了。

整齐的黑西服白衬衫,没带领带。手拿一张写有大队名单的纸件,来的正是科博尼教练。身旁的助理教练点着人数,点完向科博尼教练表示人已到齐。

“好了,今天我们主场应战瓦伦西亚。不幸进入首发阵容的球员有。。。。。”科博尼教练字字有力地说道。

队长费斯克,副队长罗夫曼和麻鼠范卡基特毫无疑问“不幸地”进入首发名单。

“嘿,卡比内。你真幸运,没进入首发名单。哈哈。。。”麻鼠轻声地对旁边的卡比内开起玩笑。

这当然是玩笑,是科博尼教练的玩笑。不幸的是卡比内,他的名字在替补栏中。但卡比内对麻鼠的玩笑没多给反应,笑了笑。他觉得自己顽伤刚癒,科博尼教练的决定没有任何意外。刚刚嘴上说猜不到,或许早已料到。

全队开始登车前往卡梅内斯球场。球队的队巴是白色的,左右车身印有大大的队徽,旁边还印着一句标语:【带着胜利和骄傲回来】。看着标语,卡比内的内心更是激动,双手轻轻颤抖,抖得那麽有节奏。他呼着气,挺挺胸。试图遮盖自己的紧张。

“别紧张,年轻人。紧张的时刻还没到呢。”科博尼教练看穿了卡比内,边说边拍着他的肩膀。

卡比内呼出口大气,笑着说:“今天是我首次为球队作战,的确有点紧张。”说完等着科博尼教练的回应。

他得到了回应。

“也许今天不是你的首秀,因为谁上场,谁换下,由我决定。”科博尼教练说完就上了车。

卡比内一听,开始冒胡渣的脸上意外的没有半点惊讶。是他又料到会有这样的答案?还是已习惯科博尼教练回话的方式?他摇着头,似在思索地上了车。

队巴驶在高速路上,偶尔微微颠簸。

车厢内很安静,车头挂有一台小型电视机,播的不是什麽电影,而是格拉纳达队进球的集锦片段。卡比内坐在车厢的尾行,他看不清队友有没有在看集锦。他却肯定,科博尼教练一定在看。

科博尼教练的确在看,并痴迷般地边看边做笔记。

卡比内看的是窗外。。。窗外的卡梅内斯球场,越来越近。

队巴静静减速,渐渐开入卡梅内斯球场范围。街上人头麻麻的格拉纳达球迷,荡荡地往球场方向走。他们看见格拉纳达队的队巴驶来,顿时喧闹起来。有的对着队巴拍手,挥着格拉纳达队队旗,而有的莫名其妙地大叫。仔细听,卡比内也听到了瓦伦西亚队的球迷喝的几声倒彩。他没多理会,开始收拾着心情。这一个多月来,每当球队训练时,卡比内总会按照科博尼教练的吩咐,花一个小时在旁观察队友们的训练,试图在脑海里刻牢球队和队友的踢法。

他准备好了。

队巴稳稳地停在会馆外的球员通道门口。全队下了车,卡比内随科博尼教练和队友们走进了主队更衣室。一进门,他就看见自己的衣柜位,意外的在麻鼠范卡基特的旁边。麻鼠笑了笑,主动说:“看来我俩还真脱不了关系。”

这是【进攻中场】和【攻守型中场】难以挣脱的暧昧。

卡比内回敬:“赶快换上球衣吧,首~发~球~~~员~!”

麻鼠又被逗笑了,说:“知道了,替~补~球~~员!”

卡比内也笑了,没任何假意地笑,没带上复杂情绪地笑。他发现,是首发也好,是替补也好,最後不能出场也好。刚刚在队巴上,透过车窗望向卡梅内斯球场~~他的梦工场时。一切的沉郁片片落地,他回来了,回到了最爱的绿色战场。

片刻,待一众球员出去球场热了身,又回到更衣室整完装,待着发後,科博尼教练走到更衣室内的白板前,开始解析这仗的战术。

後防线拉後,主打边路,高空球施压敌境,两翼灵活互换,实行高效防反。

科博尼教练的解析很简单明确,他又说:“没开球前,理论上双方各持一分。但听着,完场後,给我把三分带回来。”

“~~~加油~~~。”全队员吼了起来。

卡比内是替补,所以他先走出了预备出赛的通道,坐在主队後备席的最後一排,那是科博尼教练吩咐的位置。刚坐下,座无虚席的球场中,热情激昂的球迷发出凌乱不堪的声音,将卡比内的紧张又鈎了出来。

紧张不是因为他怯场,

是因为久别绿茵,此时,他有种回家的感觉。

两队阵型已展开,如雄鹰在滑翔中,展直的翅膀般。

哨子声一响,比赛开始了,卡比内的首战开始了。

初段,格拉纳达全队给出了科博尼教练想要的节奏。後防线迎接着瓦伦西亚队简单性的进攻在区域内上下游走,中场线回撤协防,攻守两备的中场大将罗夫曼开始应着形式防守拦截干脏活。防得很严,对方攻得也狠。防线暂时没缺口,瓦伦西亚队仿似遗失指南针,也找不到缺口。

瓦伦西亚队越攻越急,从一开始实行两翼并切,或带球边线传中的简单进攻已改变至将主点移到中路互相给球,塞球。极具危险的进攻,缺口往往在此时露出缝隙。

瓦伦西亚队持续在中路拉扯,格拉纳达队防线的口子突然间蹦了出来,不好!瓦伦西亚队11号给完球後,立即向上快奔。接球队友很是会意,接球後马上做球,激光般的直塞,格拉纳达队两名後卫大惊,一名滑过去试图拦下直塞球,而队长费斯克,跃上去准备贴身服侍11号。不料,11号已甩来费斯克并用右内脚腕控下球,左脚支地,右脚准备拉弓。。。

“~~~哔~~~~~!”

越位,队友送出直塞那一瞬,瓦伦西亚队的11号已越位。好险!

这时,科博尼教练从教练席跳了出来,对着自己的球员吼道:

“跟贴点,速度给我跟上,全都给我长眼睛。”吼完又拂了拂西服两边的衣角。气极了。

坐在後备席的卡比内将刚才一幕尽收眼下,他摸了摸已扣好的白色护腕,直着身子,毫无节奏地抖着双脚。。。

他准备好了。

章九:突然替换

格拉纳达队主场迎战瓦伦西亚队的硬仗已进行到法定时间的三十五分钟。

双方球员已消耗接近一半的体力,场上战况依然僵持,久久不下。体力的下降,瓦伦西亚队中路游击的踢法,已由开始的快速切攻渐渐慢了下来,变成耐心等待格拉纳达队後防线再次出现缝隙的慢节奏。

格拉纳达队一直在挨打。

情况绝不能拖,客队瓦伦西亚似乎有意跟主队互相耗体力,可是瓦伦西亚队现为攻方,处处压制格拉纳达队。导致主队每条线都很被动。科博尼教练此时和他的助教在交头接耳,商讨对策。卡比内这时也相当坐不住,直着颈脖,眼不离球场,对己队密密挨打的不堪局面感到几近窒息。

比赛四十二分钟。

仍是瓦伦西亚队的11号策划进攻,持球在脚。猛然,跑动在左边线的3号队友已启动,11号马上读懂,一脚美妙脚尖传送。起球一刹和3号队友启动的那一瞬,完全跟格拉纳达队站在防线最後的一名守将停在同一条线上。没有越位,3号球员接稳皮球,不假思索地将皮球往禁区带。主队的罗夫曼跟上去企图阻挠,但非常小心。在禁区这敏感的地带,想把对方的球断掉而不犯规,是件不好办的事。

只见罗夫曼已跟上,先封死3号球员的前进路线。没等罗夫曼出脚断球,3号左脚往外一拨,皮球先过,人突然变向,随皮球的路线跟上。一秒後,已把罗夫曼甩在身後。

“~~~哇~~~”见此一景,球场上的瓦伦西亚球迷发出惊叹。

3号球员距底线边不到一米,并已接近小禁区。他花0.5秒观察队友的走向,然後左脚将皮球传出,起了个高球。

皮球来袭,格拉纳达队的队长费斯克马上凭经验判断皮球的落点。而瓦伦西亚队9号中锋也迅速准备抢点,并跟费斯克背靠背争抢有力站位。皮球几近到头顶,费斯克先先跃起,9号中锋慢了一步。费斯克先机在手,头顶接球一甩,将皮球甩出禁区。

经验老练的33岁老将,队长费斯克化解险境。

只见皮球朝进攻中场麻鼠--范卡基特飞去,瓦伦西亚队两名球员从麻鼠的一左一後奔来。麻鼠不等皮球着地,轻轻一挑,再一闪一转身,躲过夹击。

“~~好的,漂亮!~~”现场评述员对着播麦大叫起来。

格拉纳达队难得的反击机会,麻鼠加速。己队前锋已在向前跑动,两边快翼并线突上。瓦伦西亚队全体回撤很快,打乱麻鼠的进攻节奏。麻鼠了清队友位置,将皮球传给右路翼锋,翼锋接球後再向前突了五六大步,瞬间转向,将突破路线变成内切。瓦伦西亚队多名守将各占据点,翼锋心知不妙,犹豫传射之间。突然听到已插上的麻鼠喊道:“嘿,这里!”

翼锋会意,将球送出。皮球来速很快,麻鼠竟无人看守,站位极佳,接球一秒後就是一脚半凌空射门,皮球滑虹般朝球门飞去。

“~~~~~嗷~~~~~。”主场球迷震出叹息。皮球划门框而去,打高了。

麻鼠抱头只喊可惜,科博尼教练早已跑出教练席,见此一幕,怒说:“该死!”

主裁判吹出中场结束的哨音。双方球员尽显疲累,慢步走向通道回更衣室。卡比内也走向更衣室,并对刚才的场景充满激动。他在想:如果刚刚是自己持球,是自己射门,会有怎样的效果?快到更衣室时,卡比内看到了哈斯先生。他走上前,看到哈斯先生对他笑了笑,说:“我敢肯定,你会在下半场迎来首战!”语气几乎坚定到极致。

卡比内跟他握了握手,浅笑说:“那好吧,哈斯先生。请你乖乖地回到你的贵宾位,然後好好欣赏我的首秀。”

哈斯先生给卡比内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就离开了。卡比内也回到更衣室,队友们都在。喝着饮料解渴的,吃着糕点补力的,也有高声谈论刚刚战局的。。。各种声音挤成一团。

麻鼠回到他的位置,对身旁的卡比内说:“该死!刚刚那球太可惜了!你看见没有?”说完拿起一瓶饮料狂喝。

卡比内当然看见,他说:“唉,力度没把握好。也许是半凌空射法的问题吧。”

麻鼠望着卡比内:“哦?是吗?那如果是你,你小子会选择怎样射门?”

卡比内说:“先让皮球着地,身体支好重心,右脚打出‘割草式’射门。”

麻鼠问:“你认为这样机会大点?”

卡比内答:“是的,这只是我的看法而已。”卡比内神态充满信心。

麻鼠看着卡比内的表情,点点头说:“臭小子,真希望赶快和你在场上合作合作。”说完又灌了几大口饮料。

卡比内这时又问:“麻鼠,你觉得我下半场有机会出场吗?”

麻鼠说:“不知道,如你所说,猜透科博尼教练的心思,很难!”

卡比内听完,默默点起头。面上尽显失望。

“不过,如果我是教练的话,我根本不会将你放进後备名单。”麻鼠又慢慢说道。

卡比内问:“哦?那怎样?”

麻鼠说:“我会让你进首发名单。”说完对着卡比内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卡比内轻轻捶打麻鼠的肩膀,说:“去你的,耍我是不是?”

二人又是一阵轻笑。

科博尼教练已站在更衣室的中央,等球员们喝饱吃足後,他突然发话:

“虽然上半场暂时言和,但绝对不是我们守得严!而是对方攻得差!大家懂吗?所以没什麽值得骄傲的,我们还要加倍努力,不然我们就会觉得今天的【拼尽一切】都是白费!”

更衣室没半点杂音,球员们一一低头深思反省。

科博尼教练无任何停留,突然又说:“准备收拾好一切,跑去球场,干你们该干的事!”

球员们这才敢擦拳磨掌,整整装备,准备继续应战。而科博尼教练慢条条地走到卡比内的面前说:“不给你热身的时间了,下半场你直接替下罗夫曼!”字字清楚。卡比内近距离得悉科博尼教练的安排,情绪从苦等转化激奋。他有力地说:“明白,教练!”

卡比内脱下运动外套,露出崭新的球衣球裤,扣好白色护腕,系好战靴,踏出更衣室,随队友跑去球场。

“嘿,卡比内,你小子别浪费了我的名额,加油呀!”被替下的罗夫曼从後喊道。

卡比内转过头说:“放心,我会加油的!”

下半场准备开始,卡比内已站在替换线上,准备出场。球场的广播响起:“~~格拉纳达队作出替换,15号卡比内换下4号罗夫曼~~。”

格拉纳达队主场球迷们听到这项改动,竟没感意外,全体球迷都对即将上场的卡比内抱以热烈的掌声。球迷们终於等到卡比内的首秀,卡比内也等到了自己的第一战。

双方理好阵型,卡比内已站好阵点,只等主裁判吹响哨音。。。

“~~~哔~~~”皮球开动,人也启动。

麻鼠范卡基特持球在脚,稳健带前,己队先攻,瓦伦西亚队备防已久。卡比内顺势压前。掠过麻鼠的视线,麻鼠将球一拨,卡比内接下球。

第一次触球。卡比内在卡梅内斯球场的第一次触球。

卡比内将球向前带,速度不快,以便观察队友的走动位置。瓦伦西亚队中场守将上前紧逼,卡比内马上把速度提快,两秒回闪,对方守将已在其身後。卡比内袭意甚畏,敌方不敢怠慢,此时一名敌将快速滑膝铲断,卡比内巧妙将球挑给麻鼠,躲过拦截,再继续前突。麻鼠接球,没多卖弄,将球传给早已突前的边卫,边卫接球加速,摆过对方不堪一击的守将。此时有三名队友已在禁区各点:卡比内,己队前锋,和刚到点的麻鼠,边卫立即传出高空球。皮球奔来,各路球员蓄势待跳。然而皮球聪明地落在麻鼠的上空,但麻鼠发现自己站点不佳,随即跃起来个头球摆渡,把球支给前锋,前锋射姿已备,但不料,球还没到眼前就已被对方守将看准先机似的断了下来,然後用力踢前,球狠狠地飞出。

第一波攻势戛然而止。

卡比内见皮球飞去中圈,己队形式由攻转守,快速撤後。

科博尼教练在旁大吼:“回撤!回撤!给我快~~~!”

格拉纳达队整体阵型开始挪动,撤回至中圈以後。瓦伦西亚队持球游动,竟又尝试在中路找茬子。11号球员和9号中锋的眼神极具‘暧昧’。9号中锋开始没节奏地游动,队长费斯克贴得很紧,不敢放松。11号在禁区外放慢速度,卡比内见机上前干扰,11号转身一避,卡比内没刹住,滚到在地。但两秒内又爬起,上前继续拦住11号,11号见格拉纳达队防线太密,就将皮球调动到左路,卸下卡比内对他的纠缠。

瓦伦西亚队攻势移向左路,格拉纳达队边卫冲上前‘伺候’。敌方3号球员以‘马赛回旋’戏耍格拉纳达队的边卫,将其甩在屁股後。奔过一小片无人之境,瞬间已进到禁区,队长费斯克站点太远,来不及冲前。不过卡比内属【攻守性中场】,全场跑动性很大,此时所在位置也不错。所以只见卡比内上前,一对一单防3号球员。

3号球员面对卡比内的单防,再施旧技。挪起右脚准备‘马赛回旋’,卡比内一下看到皮球露出空位,一秒後使出左脚,试图把险球清走,把险情化解。

左脚划出,球没鈎着,却硬硬地剐在3号球员的小腿上。

敌方3号惨叫倒地~~~!

“~~~哔~~~”主裁判示意卡比内犯规。禁区内的犯规。

点球~~~!

章十:弧线再现

“什麽?判点球?”

“不可能的,我队友根本没碰着他。”

“刚才那是合理冲撞呀,不应该判点球!”

卡比内的队友们围在主裁判的四周叽叽喳喳地叫个不休,多番解释和辩护,祈求主裁判改变判罚点球的决定。而哈斯先生在贵宾座上懊恼得直跺脚。

极少!在足球比赛中,主裁判一经判罚点球,极少改变主意。

改判只能说明自己是误判!试问哪位主裁判愿意质疑自己?

对於主裁判坚持己见,卡比内没做多余的回应,他清楚知道自己的确碰到对方,将其绊倒在地。他双手叉腰,木讷地站在禁区外。他想不到自己期盼已久的首战,不但尚未有建树,反而累球队先丢一个点球。队长费斯克上前安慰起他,喘着气说:“不要紧,这点球不一定进。就算进了,我们也还要时间追!”

卡比内点点头,满脸愧疚。

操刀主罚点球的是9号中锋,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只见格拉纳达队的门将摆好扑式,稳稳地站在球门线上,心说:来吧!我来收拾你!

9号中锋已经准备好,主裁判吹出哨音示意可以罚球。卡比内却眯着眼,暗暗喊道:射失!射失!射失!

这次点球的结局显然不会依照卡比内心中所想那样发展。9号中锋起步加速,左脚拉弓,皮球右飞,两秒後。皮球已在球门内打着转转,格拉纳达队的门将虽然判断准确,且伸直全身扑救,但速度慢了点,狼狈倒地时,皮球已在他身後。

“~~~~球进啦~~~~~,进球的是9号。。。。。”现场评述员高亢地喊了起来。

瓦伦西亚的队员们尽情地庆祝进球,格拉纳达全队则灰沉沉地退回中圈,准备重新开球。卡比内回到阵点,悄悄地望了望科博尼教练,只见教练瘫在教练席,已怒红了脸,卡比内感到大事不好,如果今仗毫无建树兼拖累球队输球的话,不晓得科博尼教练怎样责骂他?他整整精神,准备开球。

前锋队友将球传给麻鼠,瓦伦西亚队进攻线拉前,麻鼠见对方逼得甚紧,就乾脆把球倒後,卡比内接球。想带球往前,但敌将来袭很快,阻挡前进空间。只好又把球倒後,长传给守门员。守门员不等球到脚下,上前拉弓大脚把球开出。皮球落至中圈,麻鼠和对方球员争顶抢下控球权,一两脚功夫就理好球路再向前带,中途巧妙避过敌方的拦截。卡比内突上前协攻并主动要球,但麻鼠见左侧翼锋位置更佳,就塞球过去。翼锋持球,眼观禁区四方,见队友站位尚未最佳,犹豫不决。此时,敌卫赶来阻拦,但己队左边卫似来救驾,从翼锋身後奔过,翼锋後脚一磕,将球送出。左边卫带球在脚,向底线奔,试图传中。敌卫前来贴身肉拼,左边卫见机不对,带球回撤,将球回给翼锋。翼锋接球後想移至中路,奈何前路已遭封锁,并有敌卫向前试图断球。二人相距太近,翼锋难耍动作,但在空隙之间,把球高挑,挑给正找攻击点的卡比内。

卡比内接球,位置停在禁区外两米。射位极佳,刚有念头,只见一名敌卫从他左旁滑地铲来,卡比内避开不果。小腿硬吃一记,扑地喊叫:

“该死的!好痛!”卡比内的眼睛似要标出泪来。

主裁判的哨声已响,绝对的犯规。绝对的任意球。

“喂~~这应该给红牌。”

“太粗鲁了,你看我队友都痛成什麽样了!”

“简直是过分嘛,别放过他。”

格拉纳达队的球员又围在主裁判四周叨叨不休,表示应该严惩对方的犯规球员。瓦伦西亚队的球员固然也上前,为队友求情。

主裁判向犯规球员出示黄牌!在场球迷们哇声四起!

“什麽?判得太轻了吧?”格拉纳达队的球员还在叨叨着。

卡比内被麻鼠搀起,麻鼠问卡比内:“怎样?有没有大碍?”

卡比内跺了跺脚,感到疼痛感已弱,就说:“应该没事,还行!”

站在球场边的科博尼教练却吓出一身冷汗,他多怕卡比内又再受伤。

麻鼠抱着皮球,站在罚球点。轻声对卡比内说:“你主射吗?”

卡比内想了想,说:“你是副队长,你决定!”

麻鼠说:“让队长费斯克决定吧。”说完已将皮球稳放在罚球处。

队长费斯克走到麻鼠跟前,问:“怎麽?有问题吗?”

麻鼠说:“距离不错,本该是我来主罚,但我觉得应该让卡比内试试看。”

“好吧,让卡比内主罚吧!”费斯克没有半点迟疑。

卡比内感谢着两位队长的支持,心里暗喜。他的拿手好戏终於现身了,他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把球罚进。

敌方派出五名球员筑起人墙,守门员左右观位。麻鼠在人墙左边游走,数名队友也预备冲前。卡比内站在罚球点,後退三步,两眼寻找射门的空间,他的面孔溢满自信。

“~~哔~~”主裁判的哨音吹出。

卡比内启动,速度不快,但已有足够冲力。一两下迈步後,左脚支地,右脚拉弓,脚内侧猛力撞球,球已如利刃般飞出,越过跳起的人墙。变幻弧线,美妙的弧线,滑虹般向球门死角飞去。

“~~~嘣~~~”清脆无比的响声,失望的响声,而对瓦伦西亚队来说,是逃过一劫的响声。

“球打在球门框上,弹出界外。”现场评述员扯起嗓子喊道。

科博尼教练和教练席的队友们都抱头喊着可惜。

卡比内也是,但他的感受最深。今天的首战,数攻不果,自己的鲁莽让球队暂时落後,而刚刚的拿手好戏【弧线任意球】也擦框而出。一切都太不顺了。

“卡比内,别呆站在那儿。快回撤!”给出提醒的是麻鼠范卡基特。

卡比内听後马上醒来,一路回奔。对方守门员将球大脚开出,球到了中圈再向後飞出一段距离。

守门员强劲的脚力。

敌员高大的9号中锋歪头将球一顶,顶向前来接球的11号,11号潇洒地停球,不带犹豫地带球前突。费斯克大吼一声:“站好防点!”格拉纳达队的後防队员马上醒觉,把防线网铺展得非常妥当。敌员11号还没停下,而9号中锋也在前方积极寻找进攻点,准备接应11号。似乎敌队还是选择在中路进攻,这给主队的防线带来不小的压力。费斯克深知险情,上前想贴身挡住11号。11号很是聪明,没等费斯克来到就变了向,球路偏右继续突前,这时,卡比内也赶了上来,和其中一名中场准备夹击11号,11号见二人来势凶猛,收慢脚步,但也没有将球传给身边不远的翼锋,而是在没受到夹击前,将球以高空传出,球飞进禁区。9号中锋等候多时,但费斯克已立在他身边。一场硬碰硬的争顶马上上演。

皮球的落点对9号中锋来说,无疑是极佳,但身旁有铁卫侍身,一定要看准皮球落下的时间。。。突然,9号中锋抢先半步起跳,费斯克紧接跟上,并用身体挤压着9号中锋,想令他失去衡点。但抢先半步终究是半步,9号中锋歪头用力一甩,皮球朝球门飞去。格拉纳达队的守门员注意力非常集中,见皮球往球门右上角飞去,立马一跃。

“~~~啪~~~”不给任何余地的将皮球拍出界外。角球!

对方准备角球来袭,卡比内回防,把11号看得紧紧的。皮球从角球旗旁飞来,禁区内,双方球员一阵撕扯,各不相让。

也在协助队友参与角球防守的麻鼠范卡基特见来球落点似乎就在自己眼前,他猛然上前一跃,把球顶出禁区,球飞出数丈远,但又落在瓦伦西亚队的球员脚下。此球员见位置极佳,没考虑自己队友的站位,右脚拉弓就是一记远射。。。

皮球虽没有卷起弧线,但冲力不敢让人轻视。守门员早已就位,看清皮球的来路,纵身一跃,再次将球拍出界外。瓦伦西亚队再次获得角球攻势。

科博尼教练站在教练席外的边线处,朝禁区大喊:“散开点!散开点!不要堆在一起!”

队长费斯克听到後,忙跟身边的队友说:“嘿~嘿~。大家散开点,不要堆在一起。”

皮球再次从角球旗旁飞来,卡比内依然紧紧死贴着11号,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球到人到,只见一人看清来球落点,最先跃起。是卡比内。他一跃起,立刻将11号抛之胯下。卡比内把球狠狠地顶出禁区,不料,等待反击的前锋来不及上前拿球,被敌员抢先一步控球在脚。敌员没再施以刚才的大力远射,而是巧妙地将球塞给左边的边卫,边卫接球後竟没往禁区里突,而是调了调身姿,然後将球吊传进了禁区。

皮球再次回到格拉纳达队的禁区,这是格拉纳达队後防球员不断的噩梦。

身高一米八五的9号敌员前锋蓄势抢顶,一直贴防他的费斯克马上跟他撕扯抢点。猛间,这次谁都没有慢半拍,二人同时跃起,但皮球落在9号敌员头上。9号再次摆渡,刚劲有力。

皮球再次向球门右上角狠狠地飞去。。。

章十一:一追到底

格拉纳达队的队员们有的叉着腰,有的低着头,有的恼火地望着球场上那块报分屏:

0:2!瓦伦西亚队再次领先。

刚才9号敌锋的甩头顶球射门,往球门右上角飞,飞了进去。

这时的科博尼教练已在和助教嘀嘀咕咕。格拉纳达队面临着暂时落後两球的败局,不能再一味挨打。拼一拼,全队突前强攻。

科博尼教练果断下达号令,换下一名纯防守型中场,换上一名进攻中场,撤掉右边翼,派上一名前锋,左边翼上前。刚换上的进攻中场和麻鼠,卡比内三人盘踞中场,麻鼠更是再稍稍前推。

4-2-3-1策变成4-3-3

。这样行吗?

比赛第六十五分钟,格拉纳达队左边翼在敌方严守区域企图发难,敌卫死缠,麻鼠迈上前做配合。球已在脚,塞给在禁区外的卡比内,卡比内双眼找空当,敌卫伸脚鈎球,卡比内一秒扣球避过。前锋队友瘫手要球,而麻鼠和左边翼也在等球过去。敌区密不透风,为队友把皮球贴地直塞过去,恐怕遭断。

局面和时间不让多想,屁股後又有来兵扰球,这段节奏让卡比内未能喘出大气。皮球还没离开自己双脚,禁区里的各路队友虽已在寻点,但各遭贴防。他当机挑出高球,球已进敌方禁区,前锋队友跃起,但跃早了,人到球没到。前锋在半空改变攻势:此时甩头打门必是徒劳无功,所以立马把球点给禁区左侧的麻鼠。敌卫难缠,但麻鼠给自己扯出空位倒不难,只见他灵敏走位换向,球一落地,已在他脚下。

进攻球员的本能。麻鼠顿时想近距离劏射。但视线和球路早被封死。

“嘿!给球!”已在大禁区线上等球的卡比内喊道。

即使球场的喧嚷声刺激着耳膜,但麻鼠并不是聋士。球已离脚,回交出去,卡比内准备迎球。

“好的,球已控在卡比内脚下。他会怎样处理呢?”现场评述员激动喊道。而科博尼教练和助教霍然站起。贵宾座上的哈斯先生对握在手中的香酒不多理会,也扯直颈脖,两眼不离卡比内此时的动静。

卡比内持球在脚,虽有敌卫逼截,但他早已闯入禁区。一进禁区,敌卫立马忌他五分。危险的地带,也是可以引导敌卫犯错的地带。显然,卡比内根本没工夫引导对方犯错,他不想瞎干。他的站点不是太好,但敌卫的屏墙稀散,他决定放脚一拼。一秒拉弓,半秒後球已朝球门奔去,那是‘割草式’射门。

皮球割过草尖,留下笔直草痕。

瓦伦西亚队的守门员准备收拾来球。虽然卡比内的射球角度太直,但来速很快,守门员瞄准皮球来路,倒身飞扑,指尖恰恰碰到皮球,皮球被触,诡异地拐了个弯,拐出底线。

格拉纳达队的角球。

“妈的,该死!”站在边线外的科博尼教练终於骂了起来。

队友蓄势开出角球,队长费斯克奔进禁区,准备抢机攻门,卡比内和麻鼠等人也开始游走寻点。皮球离开角旗飞来,可传出来的质量不及格,早早被敌卫断下。皮球朝右边线飘去,还好,接球的是格拉纳达队队员,他不给自己停留,将球开进禁区。敌卫大将大吼:“看紧!看紧!不要失位!”

此话说完,皮球已到。

球速甚快,球径巧妙。妙就妙在皮球落点定在费斯克的头顶上,可他身旁必然有敌卫贴身看管,起跳很难。但费斯克还是跳起,敌卫使上手臂想压他肩膀,但迟了。猛见费斯克头顶碰球一甩,皮球激光般飞向球门。

敌方守门员虽看清来势,但启动跃起的速度敌不过来球的速度。想救球的指尖到点时,皮球快了一秒,已飞过指尖。

“~~~球进啦!1:2!~~~格拉纳达队追回一球!进球的是6号—费斯克!!”现场评述员喊叫着。在现场的格拉纳达队球迷发出震耳欲聋地欢叫声。

队长费斯克脸上没半点喜悦,其他队友也没有。“快,快捡上皮球回中圈开球。”费斯克向队友们喊道。此时卡比内冲进球门捡上皮球,捡好就快速奔回中圈,边奔边望向场上的报分屏。

法定时间:七十二分钟。

“我说过,我们有机会追回比分的。”麻鼠向身旁的卡比内说着。

卡比内听完拍起双手,对四周的队友们鼓励喊道:“来吧!来吧!我们再去追近比分!”

科博尼教练将此景看在眼内,对自己的助教说:“这小子有点大将之风,不错!”

瓦伦西亚队仍未开球,因为这时两队都要求换人,比赛稍稍暂停。格拉纳达队换下左边翼,再派上一名攻锋。而瓦伦西亚队这一口气作出两个调动,主要是加强防守,此举似乎是将阵型缩一缩。

皮球开出,贴草滚动。

敌方的11号猛将还在,并在持球策攻。麻鼠心知时间不多,必须抢回控球权好作反击,他见卡比内跑动积极,最贴近11号,於是麻鼠大喊:“卡比内!拦他!”

卡比内不给回应,因为行动就是回应。他横穿上前,11号看见来势马上一愕,立快右脚轻巧将球一分,球走右,人走左。球和人扬长而去。

卡比内未能拦下。

卡比内又吃对方一当,相当气极。但他不可再鲁莽下脚,因为之前在禁区内的犯规已有黄牌在身,再黄就红,那麽己队就更加陷进困局。此刻卡比内加速,拼命地加速,试图赶上11号。麻鼠见卡比内已大大失位,就奔去协助,两秒间,坚躯已立在11号身前,11号快速扣球躲闪,麻鼠紧贴不舍。而卡比内渐已赶到,距离拉近,11号两步穿杨,甩下麻鼠,竟仍不交球给队友。

格拉纳达队不可再丢球失分,科博尼教练喊着:“看紧!看紧!”

麻鼠已甩在身後,11号好不放肆,带球内切走中路。可怜又顽强的卡比内也紧随其後内切变向,双脚快频率交换撑地前踏,数秒间已在11号身後。11号惊觉,无奈地找队友给球,但慢了。卡比内早在他左边贴得死死的,11号刚想走右未及,卡比内已出脚拦截,鞋尖触球,铲出数米,11号狼狈啃地。

主裁判示意没有犯规,卡比内反应迅速,见皮球蹦到队友身边,就立马回奔。麻鼠也已启动,队形挪动,战情转变。是格拉纳达队反击的时候了。

卡比内和麻鼠奔在路上,并没要球。带球队友面对正紧逼的敌卫,得不着丝毫便宜,他大脚将球传去前方,皮球落点完美。己队的攻击中场跃起,胸口停球,身姿没摆好但已经不顾所有地向前冲,游走在前方的有卡比内,麻鼠和三名前锋。攻击中场冲了数秒,把球塞给麻鼠,麻鼠背贴敌卫拿球,然後身子一摆,右脚一搓,将球搓给前方的卡比内,卡比内加速,甩过敌卫,稳稳地拿下皮球,飞快前奔试图将射程推近些,再近些。然後理直身子,面对球门,右脚後弯,瞬势拉弓。敌卫拼尽全力,滑地铲来拦球,一秒後必将卡比内撞倒。

没等敌卫一秒後来袭,卡比内半秒间已将皮球射出,力度十足的飘空射球。

当瓦伦西亚队的守门员跃起挡球,又倒地爬起後,格拉纳达队的球员们已在角球旗那边放纵地庆祝着。他望向身後,没错,皮球早已静静地躺在网窝里。

“~~~2:2~~~,格拉纳达队扳平啦!了不起的15号~~卡比内!”主场的评述员厉声喊道。科博尼教练和助教抱成一团,展臂欢叫。

而格拉纳达队的球员早已躺地堆成一团,埋在最底下的当然是卡比内,队友一个个砸下来,他感到很是窒息,但听到现场球迷的欢呼,又竟是一阵兴奋。

战斗还没有结束,球场上混乱局面的拉锯,球员们各不相让地撕扯。还要继续下去,意尽的卡比内和队友们回到了阵点,等待瓦伦西亚队开球。卡比内望向贵宾座,虽然看不见哈斯先生,但他肯定哈斯先生正为他欢呼。然後又望向科博尼教练,只见科博尼早已收起笑容。

“~~~~哔~~~~”哨声响起。瓦伦西亚队启动了,匆匆来犯。

“当心!当心!”麻鼠范卡基特向队友们嚷嚷着。刚为球队扳平的卡比内越来越激奋,他再把白色护腕扣进些,准备应战。

法定时间加上伤停补时,比赛大约还剩十一分钟。科博尼教练在边线旁划手摆指的喊嚷:“别再死守,顺势再出动强攻,上去拼了!”每个字都喊得十分有力,卡比内和队友们也清楚听到指示。科博尼教练或许是对的,比分已扳平,格拉纳达队士气的数值度无疑远远高过瓦伦西亚队,此时不松懈地一攻到底确属良策。因为一场足球比赛有几种打法:打战术,打技术,打体能,打团体。。。,当然,还有似格拉纳达队现在的处境,可以打士气。

格拉纳达队决定把握机会,不惜後果地拼了。不过要拼就要先占下控球权,就要先抢下皮球,就要死死地紧贴敌员。

格拉纳达队也启动了。。。

章十二:禁区,禁地,

前冲攻,後退守,抢中场,筑高墙。。。

球员们暴汗如雨。

还有两分钟就进入补时阶段,两队紧密的队形在球场上似江水泛发,荡来荡去。科博尼不时地盯着手表,脑袋随着队形左右挪动的节奏而摆动不停。他急了,他边指着腕上的廉价手表边朝着自己的队员喊:“注意时间。”

九十分钟已过,助理裁判举起黑色电子板:三分钟。

绝对合理的三分钟,但不知科博尼教练有何不满,只见他站在边界线上,嘴里不停地叨叨着。此景被现场摄像师拍得一清二楚。评述员开起玩笑:“好像科博尼教练觉得补时太久?”另一个接着说:“可能担心一分变零分吧。呵呵。”

两队的拼杀已超过九十一分钟,瓦伦西亚队神奇的11号终於出现体力不济的表现,带球缓速,给球偏道。就是这一举给球偏道,竟偏出了结局前的**。

11号的失误,队长费斯克稳稳地拦下皮球的去路,准备接球的9号敌锋始料不及。时间真的不多了,费斯克瞄见卡比内,麻鼠等其他前场好手早已启动,就给了大脚,质量极佳,意外的极佳。

两秒之间,变化太快,瓦伦西亚队由攻变守。後场各员慌慌後退,退得狼狈。队长费斯克松下一口气,因为皮球被麻鼠拿下。秒针的节奏不会因为谁拿下球而停止,麻鼠两眼找人,给球。己队攻锋拿球,给完球一秒後就遭敌卫铲袭绊地,卡比内接球,得益方得球,主裁判示意继续。

你攻得快,敌方也回撤得快,秒秒间,瓦伦西亚全队回撤到底。禁区内外挤满双方队员。卡比内已经奔不了,不是因为体力下滑,而是因为中路范围球员太多,无大肆发挥的空间。

“给边路,给边路,大家拉开点,找机会。”已在突前的队长费斯克指挥着。

卡比内将球塞给边路之後立马冲进禁区,即使禁区内球员太多,有敌有友。但卡比内的游动走位很是灵活,想死缠他的敌卫已狼狈得快跟不上节奏。边卫拿球刚想传出高球,把球吊进禁区,但卡比内游动到距离边卫不到五米的位置,对边卫说:“给个短的,快!”

短塞传出,球已在脚。

是在卡比内的脚下。科博尼教练见此一幕,对他的助教说:“该死,他想干什麽?传中出球让队友顶球不是更好吗?”助教给出无奈的脸色,科博尼教练更是恼火。

卡比内稳持皮球,摆好攻势。敌卫前来,卡比内变向将球右敲,敌卫跟右,卡比内瞬即再变向将球拨左,敌卫再跟左。精彩的斗法。但敌卫已出脚鈎球,卡比内推球一闪,球过了,人没过。人已经倒下,倒在禁区内。

整个球场突然像是炸开了十几口大锅。

“是点球吗?格拉纳达队会出现绝杀吗?”现场评述员已站立起来。

格拉纳达队的替补席已由科博尼教练带起了头,众人大喊:“点球,这是点球!”

主裁判没让现场所有人失望,吹哨示意暂停,他给出了判决:给予瓦伦西亚队守门员开球。下此决定後,主裁判走到卡比内面前说:“别耍花样,知道吗?你已经有一张黄牌在身。这次是第一次警告。”卡比内不敢相信主裁判认为自己假摔,双手抱头,急急地向主裁判解释:“对方真的鈎到了我的脚,真的!”而队友们都感到不可思议,对着主裁判嚷嚷:“不可能是假摔,这是点球。不信你问问底线助理裁判。”

主裁判回敬那些已半疯的队友们:“刚刚底线助理裁判通过耳机告诉我,那不是点球。”

此时的科博尼教练接近全疯地乱嚷着:“明显的误判!明显的误判!该死!”评述员通过现场录像看到此幕,又说道:“瓦伦西亚队逃过一劫,但科博尼教练的球队不能绝杀了,他火气正大,看来他的球员们回到更衣室後,不能舒舒服服地洗澡了。”他的拍档插上:“可能明天会加操吧,呵呵!”

挽不回的局面,挽不回的判罚。

瓦伦西亚队的守门员慢着半拍准备开球门球。无疑的拖延战术。球飞出,三秒间,哨声起,全场终,两队言和。科博尼教练愤愤地离开教练席,最先走向更衣室。两队球员在场上互相握手致意,又在队长费斯克带领下,卡比内和他的队友们拍起手向现场球迷致谢,感谢球迷的热烈支持。

尚在贵宾座的哈斯先生也拍起双手,他把这敬意的一半给了卡比内,心说:“好小子,最初真的没看错你。”但哈斯先生也知道,属於卡比内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卡比内回到更衣室。更衣室里的气氛虽算不上死气沉沉,但也距离仿佛吃下败仗的感觉不远了。队长费斯克还没回更衣室,他在出赛通道里接受记者的赛後访问,相信满口都不会离开【卡比内】和【那是点球吗?】之类的话。科博尼教练也尚未发话,只是静静地在看刚才比赛的录像。

卡比内坐在自己的更衣位,脱下粘满汗水的15号球衣,低头看着自己那两只在鞋钉上挂满泥草的战靴,默默地喝着饮料。他很想找位队友说说话,说说刚才那所谓的【假摔】。

“那绝对不是假摔,是个点球。我知道。不!我是很肯定!”麻鼠的话很到位,准确命中卡比内的心脏。

卡比内抬起头说:“是我运气不好?”

麻鼠摇着脑袋说:“不是!是我们全队的运气不好!”

卡比内苦着嘴笑着:“如果我一开始没有犯规,比分就会是2:1,赢的就是我们。”

麻鼠又摇着脑袋说:“终场哨声一响起,比赛就没有什麽【如果】。”

卡比内没把话接下去,安静地喝着饮料,麻鼠也是。两人累坏了,似乎就是这样。

队长费斯克回到更衣室,第一时间就是狂灌饮料,灌得好不痛快。灌完後,他的喉咙发出一声长调:“啊~~~~~~~~~。”然後望着卡比内,给了他一个大拇指的手势。卡比内以同样手势回敬。

球员们突然似有顺序地都抬起了头,那是科博尼教练要发话了。

科博尼教练叉手在怀,眼神横扫他的球员。在二十一秒後才张了嘴:“不要强调自己如何努力,我不是瞎子。不要愧疚自己犯了错误,我也看得一清二楚。更加别对我说是对手如何如何的强,我们才艰难守和。告诉大家,在足球世界里,没有【对手太强,不能得分】这般废话,希望各位认真想想。没别的了,大家可以洗澡更衣了。”说完就走开了。

科博尼教练发完话,队长费斯克就拍起双手喊了起来:“好的!加油吧!继续努力!”队友们这才从科博尼教练的训话中醒了过来,当然卡比内也是。队友们开始各自办起事来,有的在换下装备,有的吃着香肉饼,有的洗着痛快澡,有的则让按摩师给自己舒缓一下小腿肌肉。卡比内听到手机从运动裤袋里发出铃声,面展疲累地摸出电话,看了来电显示说:

“喂,哈斯先生。”

“嗯,是我。那个科博尼教练训完话了吗?”

“结束了,教练没有多说什麽,我想他是气疯了吧。”

“真的没有重点说几句?”

“你真正的意思是说他有没有点名批评或表扬我?”

“对!有吗?”

“没有,一句都没多说,集体性训了几句话就走开了。”

“哦,这样呀。”哈斯先生在电话那头似在想着一些事。

“还有事情吗?哈斯先生?”

“哦!嗯,没有了,球队解散後,你回家好好休息,我约你明天吃饭。”哈斯先生说道。

“好的。还有就是可能养伤太久,今天的比赛我感觉状态不是太理想。”

“那是肯定的。年轻人,慢慢来,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知道了,哈斯先生。最後谢谢你来看我的比赛。”

“呵!用不着客气吧,我可是你的经纪人。不说了,明天见吧,拜。”

“拜,明天见。”卡比内放下手机,走去浴室,准备痛快地洗个澡。

昨天比赛的每一幕没有出现在卡比内的梦里,也许梦是空白的,也许根本没有梦。昨晚的卡比内回到新居,屁事不管,倒头就睡,睡了个大觉。

睡饱醒来,已是九点。他摸摸肚皮,才明白自己是饿醒的。

卡比内拉开冰箱门,里面奇迹般地堆满了食物,有些还是法国土食。卡比内心说:哈斯先生那个老家伙,体贴的老家伙。他端了一大堆好吃的,放在餐台上。边吃边玩上电脑,嘴上一边吃,手就按起电脑,嘴和手顿时忙得不可开交。

在互联网上关於昨晚比赛的一切报道,卡比内都想查个遍:

【格拉纳达队新星卡比内惊耀卡梅内斯】

【卡梅内斯球场失踪的点球】

【瓦伦西亚队感恩之夜】

【假摔?点球?】

。。。。。。。。。。。。。

各类标题都有。卡比内想把所有的内文一一细读,没几秒,哈斯先生打来电话。

“喂,早上好。睡得好吗?”

“早上好,哈斯先生。昨晚睡得不错,睡醒後发现冰箱里满满的食物。”

“哈哈哈,那是我的‘杰作’。希望你喜欢。”

“当然喜欢,谢谢!”

“看了今天的报道了吗?”

“正在看内文,怎麽了?”

“有的讃,有的踩,有的不讃不踩。哼,有趣。”哈斯先生笑着说。

“管他呢,我能踢球就行。”

“年轻人,你太小看媒体的钢笔了,他们的钢笔可以生出一捆钞票来。”

“哦?是吗。。。。。。”卡比内傻傻地问着。

章十三:疯子与噩梦

结束了一场恶战,一场所谓【握手言和】的恶战。

科博尼教练向来对球员们执行高密度操练,但今天却没有操练课,因为再坚硬的体能也需要缓缓,需要休息。而每次踢完比赛准备解散时,科博尼教练都会严肃的给出命令:准时出席操练课,否则休想上阵比赛。

训练基地的停车场不像平时那样停满名车,基地内的办公室格外安静,静得可以听见工作人员敲键盘的声音。科博尼教练和他的助理教练走在办公室走廊的软毯上,还不时向正在办公的同事点头问好。此时,一位同事突然给了句:

“嘿,教练,我看了昨晚的比赛。我们踢得很棒,可惜最後裁判不给点球,不能全取三分。”

科博尼教练听後,一张老脸挂起微笑地说:“足球的乐趣有几种,其中一种就是【遗憾】。”

同事问:“足球比赛中有【遗憾】也算是享受?”

科博尼教练停下脚步,走到同事的面前说:“这样解释吧,如果把比赛中的球门加宽三米,那麽再超级的守门员对飞过来的皮球也无可奈何。。。”

“为什麽?”同事迅速插上一句。

科博尼教练说:“你想想,球门那麽宽,守门员的防守漏点也会增多,任何球员随便一脚抽射都会把皮球打进网窝。但那样有意思吗?”

同事呆着脸说:“没意思,踢那样的比赛根本没有乐趣。”

科博尼教练继续说:“对。那依照现在球门的宽度,而你在看我们的比赛,突然一名我队的球员射门,但皮球却贴着门柱边出界。你会有怎样的突然反应?”

“我会叫喊:哎呀,差一点点呀,真可惜。”同事回答道。

科博尼教练静静地望着这位同事,等他再接着说话。

同事顿悟,笑了起来:“哦!我明白了,教练。我明白你所说的【遗憾的乐趣】是什麽意思了。”说完後笑声大了起来。

科博尼教练还是没说什麽,只是点着头示意,就和助理教练走开了。走出十来步功夫,只听见那位同事喊着:“教练!忘了告诉你,我们球队穿15号的那个小子是个疯子~~。”

15号,卡比内。

科博尼教练一听见,忍不住和他身旁的助理教练偷笑起来。边笑边走进会议室。。。

科博尼教练刚坐下,就打开会议室内的电视机,并调到体育一台。认真地盯着荧幕,旁边的助理教练说:“刚刚好,开始抽签了。”

西班牙国王盃三十二强对垒现场抽签仪式。

当仪式结束後,科博尼教练愁着眉说:“不妙。我们要跟马德里竞技队争夺晋级权,这分明是一场苦战。”

助理教练说:“教练,其实每个赛季都有苦战。不管胜败,只要我们努力了就行。”

科博尼教练说:“但一开始就遭遇强敌,只怕我的球员们顶不住这压力。”

助理教练似有所思,问:“教练,其实你对‘疯子’有多大的期望?”

科博尼教练反应不及:“疯子?谁是疯子?”

助理教练歪起嘴说:“就是刚刚同事称呼的疯子,卡比内。”

科博尼教练这才会悟:“哦,他呀。不能否认卡比内的确是个可造之才,但从昨天的比赛来看,我相信他连六成状态都没有。加上他是刚刚伤愈,我觉得应该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那要是卡比内状态十足呢?”助理教练越说越认真。

科博尼教练猛地来了精神,说:“要是他状态十足,那麽我真想看看卡比内对阵皇家马德里和巴塞罗那的表现。这就是我对他的期望。”

助理教练点着头,彻底的明白了。

科博尼教练关掉电视,戴上眼镜,,拿起一份录有马德里竞技队球员名单的纸件,专心看了起来。嘴里突然发出~~嘶~~的一声,向助理教练说道:

“我差点忘了,沙杜吉尔去了马德里竞技队。”

“对,是这个夏天加盟过去的,而且马德里竞技为他花了不少钱。”

“沙杜吉尔这小子曾经也是我们的重点考察对象,你应该记得吧。”

“当然记得,教练。”

“想不到他还是来了西甲联赛,不过并不是加盟我们格拉纳达队。”

“教练,你知道那些体育传媒怎麽形容沙杜吉尔吗?”

“你说吧,我听着。”

“【豪门球队的猎物】。”

“哦?是吗?难怪沙杜吉尔没来我们格拉纳达队。”科博尼教练自嘲一番。

“不过我相信沙杜吉尔非常期待对战我们格拉纳达队。”助理教练又说道。

“这个我知道,因为我们队里有个【疯子】”

“没错,一个【疯子】。一个让沙杜吉尔可敬可畏的【疯子】。”

科博尼教练他们口中的【疯子】卡比内正在一家西班牙餐厅里吃着午饭,经纪人哈斯先生也在。餐桌放着一瓶香槟,并摆着西班牙烩饭,香辣肉肠,麻椒羊腿肉,盘盘都香味引鼻。可卡比内没动,哈斯先生也没动。

卡比内说:“我很期待对战马德里竞技队,真的,哈斯先生。”

哈斯先生说:“我相信那小子也很期待。”话一完,就香槟入口。

卡比内说:“没错,他肯定期待,但他期待的可能是:再次羞辱我。”

哈斯先生问:“哦?那你愿意被他羞辱吗?”

卡比内怪异地看着哈斯先生,问:“一年前,我们在决赛中败在他的脚下,记得吗?”

哈斯先生抽起香烟,说:“记得,我在现场。”

卡比内不知哪儿蹦出的自信,说:“那种局面不会有第二次。”

哈斯先生吐出烟圈,说:“该死的,看见你这样自信,连我都开始期待你们的对决。”

哈斯先生的话刚完,卡比内的手机铃声响起,依旧是那首悦耳的情歌铃声。打来的人是威德逊,之前在埃因霍温青年队一起受训的好友,一个会称呼卡比内为混蛋的好友。

“喂,威德逊吗?”

“是我,混蛋。”

“有事吗?你今天不用训练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大~球~星!”

“我可不是什麽大球星,警告你别乱说话。”

“哟,转了会就是不同,你现在说话已经有球星的架子了,呵呵!”

“不疯了,说点正经事吧。”

“好的。第一,昨天我待在电视机前看了你的比赛,你根本不够状态,不过表现还是很惊艳。第二,恭喜你,在西班牙国王盃会对战那小子,你麻烦大了。”

“你觉得我会惧怕这场对决吗?”

“就是因为你不会惧怕,所以我才觉得你麻烦大了。”

“如果你的屁话里有玄机,那请你解释,如果没有,就请你停止说屁话。”

威德逊听完,笑了起来:“好的好的。我的意思是:过分自信,会遭败局。”

卡比内说:“没有自信,必遭败局。”

威德逊收起笑声:“我和你曾经是青年队队友,你在赛场上的风格我太了解了。”

卡比内说:“我不否认你对我很了解,那接着呢?”

威德逊顿了顿,说:“嗯,没有了。反正请记住我的话吧。”

卡比内说:“好的,我会记住。有空再联系,或者过来看我,吃住全包。”

威德逊急说:“混蛋,难道你忘了还要包下机票吗?”

“是的!是的!我当然记得,放心吧。再联系吧。”

“好的,再见!”

在旁的哈斯先生也不知抽着第几根香烟,喝着第几杯香槟。他见卡比内放下了电话,就插上话:“我觉得威德逊那小子的提醒是有道理的,因为我也了解你在球场内的风格。”

卡比内喝起香槟解起渴,说:“我知道我踢球有弱点,但也有优点,你很清楚。”

哈斯先生问:“能否简短评价自己吗?我是说现在。”

卡比内说:“作为一名攻守型中场,我有积极的跑动,而且跑动范围很大。我喜欢给出直塞,而且质量极佳。我有精准的拦截,断球功夫一流。我有超强的比赛阅读能力,何时传何时前插?我一清二楚。总之我会为球队出尽全力,为队友搭桥化险,这些还不够吗?”

“不够!”哈斯先生把话接得很贴。

“哪里不够。”卡比内问。

“你忽略了对手的能力。”哈斯先生还是把话接得很贴。

“。。。。。。嗯,你是说我很自负而且轻敌?”

“刚开始我发掘到你的时候,你这个毛病很严重。但在後来你在埃因霍温升不上一线队,这事对你造成打击。加上後来的受伤,你这毛病也就慢慢不明显了。可现在转了会,伤也好了,也可以踢一线队了。我发现你这老毛病又回来了。”哈斯先生一口气地说道。

虽然卡比内并不是在挨骂,但他的脸上却现出好像挨了骂的表情,更没作任何回应。哈斯先生把两指夹着的香烟换了一下手,又拍拍卡比内的肩膀,说:“你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会有很多时间去寻找真正的自己。”

自己过分的自信,忽视对手的实力。卡比内当然知道自己的弱点,但他每次踏入绿茵作战时,就会将这些必须要警惕的东西忘得一乾二净。皮球在脚下滚动的节奏,双脚在全场奔袭的画面,直插敌区的致命直塞球,无懈可击的完美弧线球,这一幕幕的画面一旦溜进卡比内的脑神经,他就成了【疯子】。

章十四:麻鼠,越位,炸鸡腿

卡比内和哈斯先生吃完午饭,二人就分了道。哈斯先生乘上飞机回了埃因霍温市,说是下个月再过来。而卡比内回到了那刚迁入的住所,屋子大而空荡。卡比内受够了屋子内那种死静静的感觉,他必须找点事情干。最後乾脆在互联网上把自己的首战精华片段看了三遍,特别是终场前那个争议性的判罚。卡比内越看心里越窝火,猛地甩开滑鼠,关掉电脑。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边喝边在屋子里转悠。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最後停在客厅的中央,喃喃说道:“我该做些什麽?”

以前在埃因霍温青年队,卡比内会和威德逊那小子混在一起。如今在这里,新的城市,新的球队,新的队友,他还在没方向的适应着。

屋子内的死静被响起的手机铃声所打破,卡比内很感意外地拿起电话,又意外地愣了愣,是麻鼠范卡基特的来电。

卡比内按下接听键就听到:“嘿,卡比内,要不要来我家讨论一下未来的合作方案?”

卡比内说:“别装正经行吗?”

麻鼠笑了:“你和我在场上的位置这麽接近,我们确实要认真探讨一下。”

卡比内说:“你装完正经再打给我好吗?”

麻鼠笑得更大声:“好了,好了,不装正经了。我是说要不要来我家看球赛?”

卡比内问:“什麽球赛?”

麻鼠说:“足球比赛!”

卡比内假装来气:“别逼我挂线好吗?”

麻鼠又笑说:“放松!朋友!开句玩笑嘛。在球场上的压力那麽大,球场外应该放松点。”

卡比内说:“我现在非常放松,放松得不知道应该做些什麽。”

麻鼠说:“对!就是这种状态,继续保持。我不是已经给你提议了嘛,来我家一起看球赛。”

卡比内问:“看球赛讲求气氛,那不是应该去酒吧之类的地方看吗?”

麻鼠说:“如果你不嫌麻烦,可以去那些地方看球赛。”

卡比内又问:“哦?什麽意思?”

麻鼠说道:“这里是格拉纳达市,我们是格拉纳达队的球员,试想我们在酒吧里被正在看球赛的球迷们碰见会有什麽後果?”

卡比内说:“会邀请我们一起看?”

麻鼠说:“大哥,你已经不是在埃因霍温青年队踢球了,你是在格拉纳达一线队踢球。简单说吧,你在本地已经有了名气,你不能去球迷扎堆的地方。”

卡比内想着麻鼠说的话,慢慢的才惊觉起来。以前待在埃因霍温青年队,曝光率几乎是没有的,卡比内和好友威德逊走到哪都不会引来球迷要求签名。可现在不同,卡比内踢得是一线队,他的名字会自然而然的传进媒体和球迷的耳中。所以麻鼠的话是有道理的。

卡比内想得很彻底,说:“我明白了,原来我一直没有反应过来。以前在埃因霍温青年队的生活方式过惯了,一时之间还适应不了。”

麻鼠问道:“怎麽?你不喜欢出名?”

卡比内说:“只是谈不上喜欢。”

麻鼠问:“你小子很怪。你是正常人吗?”

卡比内答道:“从小到大,我认为自己的生活只有足球,其他不是特别重要。”

麻鼠突然来一句:“小子,如果你还想过以前在埃因霍温青年队的那种生活,恐怕你要失望了。”

麻鼠只是比卡比内年长五岁,仅仅是五年的差距,也能看出现时的卡比内缺乏什麽。卡比内并不缺乏球场内的斗志和能力,只是缺乏对生活的基本追求。试想一个在成长过程中得不到关爱和启发的孤儿,足球很早进入他的世界,他盲目的认为以後的一生就只有足球,再没其他。

可怜的卡比内显然是错的,错的那麽可怜。

卡比内对麻鼠刚说的话很感好奇,问:“你认为我是笨蛋,很天真?”

麻鼠说:“没那麽想过,我只是觉得你在成长过程中好像错过很多东西。例如维持单调的生活,忽视对生活的追求。”

卡比内说:“你家的地址在哪?”

卡比内突然直接的回答,麻鼠略感意外,他将地址告诉了卡比内,挂线前又说道:“嗯~~来之前能不能去快餐店买五只炸鸡腿和十块薯饼?”

卡比内问道:“其实你想吃炸鸡腿和薯饼才是重点,叫我去你家看球赛只是幌子。”

麻鼠说:“胡说,如果是真的,我三个月内都进不了首发名单。”

到底一名球员会否拿自己的职业前途来发誓?无从判别。

卡比内乖乖地去快餐店买了炸鸡腿和薯饼,正想离开快餐店,却被两名当地球迷拦下。球迷礼貌地表示只想合影和索取签名,卡比内反应不及,表情呆讷地跟球迷合了影,又给签了名。两名球迷离去前说道:“加油小子,格拉纳达队欢迎你。”

卡比内是第一次感到对格拉纳达这座小城蒙蒙地有种家的感觉。在埃因霍温青年队的被埋没,与在这里的被肯定相比,信心和归属感的落差如此之大。

卡比内搭乘计程车来到麻鼠家,正确的说:是一座长方砖头型的淡灰色单层别墅。卡比内下了车走到门口按下门铃:~~~叮咚~~~!

铁制的大门有节奏地缓缓向里滑开,卡比内刚踏进去。迎接他的不是麻鼠范卡基特,而是一只金毛拉布拉多犬。张着狗嘴,伸着狗舌,摇着狗尾,对卡比内很是热情。

“【越位】,他是我朋友,礼貌点。”麻鼠从别墅内走了出来,一身居家打扮。

卡比内觉得滑稽,说:“你爱犬的名字叫【越位】?”说完嘴角嘶笑。

麻鼠答得认真:“对,还有一只德国牧羊犬,叫【红牌】。不过很老了,所以去年就死了,我把它的骨灰埋在别墅的後院。”

卡比内没多说,随着麻鼠进了别墅,【越位】也摇着尾巴,紧跟在後。卡比内进了屋内,只见里面的装潢没有意外的非常豪华,只是零碎的居住物件摆放凌乱,虽称不上是垃圾岗,但也离垃圾岗的外围不远了。

卡比内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说:“有点乱,你家里肯定没有女人。”

麻鼠坐在沙发另一旁逗着【越位】,又一边说:“本来有,去年走了。”

卡比内问:“走的方式是。。。?”

麻鼠抬起头说:“她还在地球,只是不会再回来我身边的那种。”

卡比内叹道:“哦~~~!”

麻鼠看着卡比内这个新识的朋友,说:“父母一直住在阿贾克斯市,怎麽都不肯过来跟我住。说是我们这些职业球员经常转会,居无定所,跟我一起搬来搬去很是麻烦。”

卡比内问:“那你。。。?”

“我已在格拉纳达队效力了四年,在这里的发展一直不错。”麻鼠知道卡比内想问什麽,乾脆先说了出来。

卡比内又再打量起屋内,说:“房子真大,一个人住太浪费了。”

麻鼠笑了笑:“这就是你让人想不通的地方,对生活毫无追求。”

卡比内问道:“对生活的追求包括【屋内凌乱不堪吗?】。”说完指了指他周遭的一切。

麻鼠笑着解释道:“每个月要应付比赛和训练,没时间收拾。”

卡比内说:“不打算请了家务工人?”

麻鼠说:“恶习顽固,家务工人也救不了我。”

卡比内点点头,深深理解麻鼠的看法。每次拯救一样东西,但每次事後都打回原形,数次之後,再去拯救也是徒劳。这种过程,有人不胜其烦地付出,有人则早早的提出投降。

卡比内看开屋内的凌乱,说:“这麽大的房子,你怎麽买到的?”

麻鼠坏笑:“因为我的年薪比你多。。。呵呵!”

卡比内回敬:“未来十年,你的年薪也只有这麽多。哈!”

麻鼠向卡比内扔去一个软枕,扮起生气说:“去你的,下场比赛我不会给你传球。”

卡比内被逗乐了,很像笨蛋地笑着。

麻鼠从冰箱里拿出一堆饮料,放在矮几上。坐在卡比内身旁,拿起炸鸡腿撕咬起来,鸡汁漏出嘴角,吃相吓人,没有半点在场上身传10号球衣的风范。爱犬【越位】被鸡肉的香味引来,麻鼠咬下一大块鸡肉扔给【越位】,【两父子分甘同味】。好不温馨。

“怎麽不吃?”麻鼠问道。

“不饿。”炸鸡腿显然诱惑不了卡比内。

“球赛快开始了,你帮我开电视,我满手都是油。”麻鼠说道。

其实麻鼠的双手不只是沾有肉油,还沾有几小块残碎的鸡肉。

卡比内一打开电视就是体育台,一场直播的西甲联赛。马德里竞技队的队徽一下就被卡比内看在眼里。

“今天是马德里竞技队的比赛?”卡比内有些疑惑,问着麻鼠。

麻鼠反问:“你没留意西甲联赛的赛程表?”

卡比内答道:“基本上我还魂游在昨天的比赛中。”

麻鼠说:“基本上我们每个赛季要应战超过四十五场比赛,难道你要每赛季魂游四十五次以上?”

卡比内说:“久久渴望在一线队作战,然後终於得到机会的心情,你懂?”

麻鼠很直接:“我懂!别忘记,我也是从阿贾克斯青年队慢慢踢出来的。”

卡比内的确需要清醒过来,还有无数苦战在等着他。

麻鼠又说:“我们在西班牙国王盃要和马德里竞技对垒,你应该知道吧?”

卡比内说:“知道!我很期待!”

麻鼠停止咬鸡肉,说:“你是期待对战马德里竞技?还是期待和沙杜吉尔对决?”

卡比内却问着麻鼠:“一年前的那场欧锦青年组决赛,你看过或是听过吗?”

麻鼠说:“听过!”

卡比内笑而不答,麻鼠避而不问。

谁都知道,卡比内期待的是什麽?

章十五:超级薯饼的训练,开始

【沙杜吉尔在攻击线卖命地游荡,接球稳,前插快,做球准,脚法傲,射门巧,对方守卫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无可挑剔的个人表演,不可一世的庆祝动作,似乎在告知世界:他的王朝即将揭幕。】

卡比内和麻鼠看完沙杜吉尔为马德里竞技披衣作战的直播比赛後,二人久静未言。麻鼠的面容很慌乱,只差五官没扭在一起。卡比内心定气稳,直着身板,炯着眼神,分明是急於求战的一员大将之态。

麻鼠喝上一口饮料,说:“并不是惧怕,而是觉得在赛场上遇着沙杜吉尔简直是灾难。”

卡比内拧头斜瞄麻鼠,说:“不否认,沙杜吉尔在近年冒升的很快,但和他单战绝不至於是场灾难。绝不是!”

麻鼠语气很淡:“但是一年前的决赛,你败了。”

卡比内说:“是!我败了!败得不堪一击!”

麻鼠说:“说真的,我只是刚和你合作过四十五分钟,你的实力。。。我还没完全了解。”

卡比内打着笑:“哦?原来是这样。可是当你完全了解我的实力之後,恐怕。。。”

“恐怕什麽?”麻鼠急问。

卡比内倒是慢吞吞地说:“恐怕你会为自己今天说过的这句话感到很白痴。”

麻鼠又向卡比内扔去软枕,笑着说:“去你的,你才白痴。”

卡比内的话不是警告,更不带恐吓成分。那是一种天生的自负,在卡比内心里却被定位成在赛场上应有的‘自信’

麻鼠此时又吃起东西,是已凉透的薯饼,他大嘴的咬,大口的嚼。牙齿咬碎薯饼,饼渣在腔中翻倒,发出嚓嚓的声音。卡比内听入耳膜,思绪半饷。等麻鼠将凉透的薯饼啃的一乾二净後,他问起了麻鼠:

“凉透的薯饼好吃,还是热腾的炸鸡腿好吃?”

“当然是炸鸡腿。不过薯饼也还行,是很香,但不脆。”

“那你扔块薯饼给【越位】,看它咬不咬?”

麻鼠当真给【越位】扔去一块薯饼,【越位】只是嗅了嗅,就溜走了。

卡比内见後,只是继续说道:

“不脆是因为凉透了,凉的食物再好吃,它还是差那麽一点口感。不是吗?”

“是的,认同你的说法。”

“炸鸡腿和薯饼是我一并买来的,刚放下时,它们都是香热引鼻。但是你却先享鸡腿,後啃薯饼,是为什麽?”

“屁话!一桌好吃的,你先吃荤还是先吃素?”

“我会先吃荤的。”

“那你还问我干什麽?”

“这或许是人类的惯性选择吧,先荤後素。就像现时的媒体和球迷,大肆宣传和疯狂拥戴的首选几乎都是前锋或纯攻击手。”

“哦?也有拥护中场和守卫的呀!”麻鼠反驳道。

“我知道,我是说几乎。。。是几乎。。”卡比内回敬道。

“什麽论点支持你的看法?”麻鼠再问。

卡比内浅笑,说:“近十年,能获得【欧洲足球先生】的中场和守卫球员有几位?更不要说是现已合并的【金球奖】。”

麻鼠想了想,说:“这十来年嘛,只有捷克的内德维德,意大利的卡纳瓦罗。这两名巨星获得过【欧洲足球先生】的称号。”

卡比内听完问道:“意外吗?”

麻鼠说:“不意外,正如你意思所说,这世界第一拥戴的是前锋或纯攻击手。不公平的忽视了其他战位的球员。”

卡比内继续说:“是的,正因如此,沙杜吉尔才如此狂妄。当然,他的确是个天才,是一个我也会对他可敬可畏的天才。”

麻鼠说:“只要发挥好自己的实力,把握好胜利的机会,守据好自己的战点。总会得到这世界的欣赏和尊重。”

卡比内点头同意,说:“如果这世界总是【先荤後素】,不松懈的努力会换来什麽?”

麻鼠说:“说下去。。”

卡比内说:“炸鸡腿和薯饼同样香热可口,【先荤後素】的做法断然冷落和忽视薯饼的价值。我不要做薯饼,我要做比【炸鸡腿】更香,更诱人可餐的【超级薯饼】。”说完眼神坚定。

麻鼠拍起手来,说:“不管你是想超越天才锋霸—沙杜吉尔,还是想用努力和行动来提醒这世界对中场和守卫球员的忽视。我都支持你。”

卡比内说道:“谢谢,一起努力吧。”

二人击掌,掌与掌之间迸出的声音绕荡屋内,徊徊作响。

从麻鼠的家回到住所,卡比内收拾好明天训练的随物,早早地睡起大觉,没有杂梦,狠狠地一觉睡到清早。

科博尼教练对球员迟来训练的行为视为死罪,提起决心向前迈进的卡比内当然不会冒犯教练定下来的规矩。很早就来到训练基地,并在更衣室换好训练装备,就走进球员会议室,看见队长费斯克早已坐好,卡比内上前问了声早,就乖乖地坐下,等待科博尼教练前来。

“嘿,昨天你在麻鼠家看球赛?”费斯克转过头问着卡比内。

“是的,昨天在麻鼠家看球赛。”卡比内答道。

“本来昨天我也会去,只是要陪着家人,所以就没法和你们聚聚。”

“这我明白,家人是很重要的。”在孤儿院长大的卡比内说道。

“下次有机会再聚聚。”

“这当然没问题,我亲爱的队长!”

二人嘀咕一阵,队友们也快到齐,会议室的叽喳声越来越大,只见科博尼教练一进会议室,室内顿然鸦雀无声。

科博尼教练一身爽利的运动装,颈挂银哨,手持文板,开口就说:“给你们五分钟通知亲友,告诉他们今天自己会加操,让他们别等着你们出去玩耍。办妥後在训练场集合。”说完转身走出会议室,完全没有留下‘欣赏’球员们面容的意思。

科博尼教练离开後,会议室内轻嚷一片,队长费斯克站起来说道:“好吧,大伙儿真的需要通知亲友的就赶紧通知吧,然後动起来吧。”说完也走出会议室。

卡比内的自身情况没多大文章可作,他起身就走出会议室,麻鼠和罗夫曼也随其後。一伙人来到训练场,科博尼教练正和费斯克及助理教练谈着什麽。科博尼教练见着卡比内他们一伙人,就喊道:“来我这边,到这里集合。”

卡比内乖乖地执行科博尼教练的指示,站到他的身旁。助理教练虽见卡比内精神奕奕,但还是说道:“卡比内,这次是你第一次正规的训练,别怪我没提醒你,科博尼教练对训练的严格度不是每个球员都可接受的。”

卡比内笑说:“助教你太小看我了,其他队友能够承受,我也可以。”

助理教练拍拍卡比内的肩膀,说:“嗯,不错,加油。”

初午的太阳挂起,是球员们准备洒汗的好时候。

队员们已到齐,陪练员也来到训练场,整整序序地站在科博尼教练的四周,围成一个大圈。此时是教练发话的时候,整个球场安静得不行。

“相信大家都已经了解,我们与马德里竞技队会在国王盃相遇,有谁不清楚吗?”科博尼教练的训话明显没到重点。

众人无声,安静依然。

“好吧,看来大家都已经了解。先绕场慢跑三十圈热身。”显然这般话才是重点。

科博尼教练指示发出,陪练员上前对着球员们喊道:“来吧,小伙子们,跑起来。”

麻鼠范卡基特敲着卡比内的头说:“来吧,小子。我们动起来吧!”然後卡比内随队友们绕着训练场边慢跑起来。

夏午的柔风掠过脸额,

双腿的韧筋上下奔扯,

炽热和汗珠绞成一片,

二十大圈跑下来,齐队的节奏开始松松荡荡起来,陪练员喊道:“队形跟上!步伐整齐点。”

三十圈只是初步热身,紧接着是两个半小时的基础和实战训练。

“嘿,卡比内,你还行吗?”三十三岁的队长费斯克跑到卡比内身边问道。

卡比内小气不喘地说道:“队长,其实我刚刚也想问你还跑得动吗?呵!”

费斯克笑了起来,肩膀轻撞卡比内的肩膀,说:“你小子小看我?”说完加速一越,丢下卡比内在後。

气盛的卡比内怎能甘心,一秒後提速追赶费斯克。然而快意了没几秒,只听见科博尼教练站在球场中央远远地喊道:

“卡比内!给我收速!不准加速快跑!”

“为什麽?我可以应付!”卡比内远远地答道。

科博尼教练听後随即向卡比内招起手,示意让他过来。卡比内小跑过去,站在教练面前。

科博尼教练训道:“第一,你刚伤愈,热身动作不要太大。第二,还有两个半小时的基础和实战训练等着你和其他球员们完成。我想看到的是,你有足够体力完成今天所有的训练。明白吗?”

卡比内挠着头,说:“明白了,教练。”说完就跑回队伍,继续慢跑。

科博尼教练的解释极具矛盾:一是提醒卡比内刚伤愈,动作不可太大。二是想看到卡比内会完成後面两个半小时的严训。

非常熟悉的【矛盾】,就如科博尼教练刚想签入卡比内的那个时候:

一是求才若渴,急邀卡比内入营。

二是摆摇不定,怨人有伤患在身。。。。。。

章十六:老人与信

三十圈的绕场慢跑热身,几近榨乾球员们的汗水。

“好了,来我这里集合,快!”科博尼教练下达出指示。

球员们的队形早已稀散,跟着陪练员来到科博尼教练的身边,又围成一个大圈。卡比内用衣角抹净脸上的汗水,喝起冰水补充水分。麻鼠范卡基特上前调侃:“如果想晕倒就告诉我,我好及时闪开。”

卡比内只是捶打一下麻鼠的膀子,没多回应。科博尼教练见队员们已喝足歇够,就叫大家再围近点,准备分配下一步的训练安排。

科博尼教练发话:“大家分为两组,一组进行基础强化训练,一组进行六对六实战训练,一小时後就互换训练方式。助理教练会安排分组,五分钟後就开始进行,抓紧时间歇歇吧。”

卡比内和队长费斯克被编进六对六实战训练,费斯克上前叮嘱卡比内可以认真对待,但不要过了火头。卡比内当然明白:训练只是强化技术,加硬体能和磨熟团体配合。真正的战场是在比赛中,加上自己刚刚伤愈,卡比内也不可能大步大脚的蛮狠对待训练。

六对六的实战训练要比真正的比赛轻松得多,队友们几乎不曾滚地滑铲,只是贴近严逼,膀对膀的拉扯。而卡比内旧伤刚癒,令队友们都对他【疼爱有加】,卡比内逐渐浸入球队的团体中,一切都是那麽得心应手,六对六的实战训练里挤满汗水和笑声。

“~~~哔~~~”科博尼教练一声哨音,大喊:“时间到,互换训练。”

换位时,麻鼠问着卡比内:“瞧你脸上,汗水还真多。怎麽?不行了?呵呵。”

卡比内笑着回敬:“汗水多是因为我卖了力,笨蛋!”

麻鼠说:“那守门员汗水很少,是因为他没卖力?笨蛋!”

卡比内和麻鼠笑了起来,是两个笨蛋一起傻笑起来。

任何球员都要尊重基础强化训练。在比赛中的传球,接球,走位,射门,速度,力量,甚至小组配合,都要靠基础强化训练来加强和磨合。虽说付出的体力不是太大,但这些小细节的磨训才是一场比赛最需要的。

正午即近,

严训即终,

又到了大口吃,大口喝,大口聊的聚餐时间。

一声拯救球员们的刺耳哨音破空划出,“~~~哔~~~”科博尼教练结束了今天的训练。

队友们披着湿透的发尾,脱下淋淋的球衣,冲入更衣室准备洗个痛快澡,然後去训练基地的饭厅吃个饱。在这方面,卡比内倒是性子不急,悠悠地迈着小步离开训练场。科博尼教练上去跟前,对他说:“嗯,不错!继续努力!”说完便走开。

这是鼓励还是表扬?卡比内没兴趣判断,他只是用行动告诉科博尼那老头子:教练,我可以完成你的训练。

一场痛快澡过後,卡比内来到饭厅,麻鼠和费斯克等队友早已在左手叉,右手匙地干着。看看!今天饭厅的供食很合卡比内的口味,他拿上大大的餐盘,夹着食物,夹了满满一大餐盘。

卡比内刚坐在麻鼠身旁,背後传来一阵高跟鞋铿铿敲地的声音,越传越近。数人拧头一看,原来是青年球员管理负责人—蒂丝小姐。她要麽是来饭厅吃午饭,要麽就是来找人,找青年球员。

蒂丝小姐来到卡比内身前,说:“你好,卡比内。今天训练基地收到一封寄给你的信件,相信是一位球迷寄给你的。”说完把信件递给卡比内。

卡比内面露呆貌,说:“啊~~~?球迷?”

蒂丝小姐说:“是的,信封写得很清楚,收件人的确是你。”

在旁的麻鼠哄了起来:“哟!卡比内,才没来几天,就有女球迷给你写信了。我在这里踢了四年都没有收过女球迷的来信,你真有魅力。哈~~!”说完和费斯克,罗夫曼讥笑起来。

蒂丝小姐也发着笑,她看了看卡比内说:“没错,是你的信件,收下吧。”卡比内疑绪地收下信件,跟蒂丝小姐道了谢,就把信件收在裤袋里。

队长费斯克见到後说:“小子,不打算打开看看?可能是女球迷的求爱信。”

麻鼠掺上一句:“对,打开看看,一定是求爱信。”

二人和罗夫曼歪头奸笑,三位队长弄得卡比内哭笑不得。

蒂丝小姐没走远,看见此景後停下步对卡比内说:“卡比内,要是在一线队有前辈球员欺负你,你可以跟我反应。要记住我是青年球员管理的负责人。”

蒂丝小姐显然没弄清卡比内和麻鼠他们之间的关系,卡比内急急解释:“哦!没事,他们开玩笑呢。”说完做了个笑脸,蒂丝小姐这才转身离开。

卡比内又对着麻鼠他们,说:“你们休想知道信件的内容,我不会公开的。”

费斯克说:“不给我们看就算了,你不会在回家後,把信贴在墙上以作纪念吧?”

麻鼠又掺道:“不对,应该加个木框装裱起来。”

卡比内当然不会生气,队友们无恶意的玩笑,是融入团队的最佳良药。

午间聚餐过後,科博尼教练正式示意训练结束,明日继续,队员们可以回家了。卡比内虽有驾驶执照,但仍未购车作为代步。麻鼠表示载他回家,和队友们道了别就坐上了麻鼠的座驾,价值不菲的顶级跑车。

本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麻鼠驾车十分钟就将卡比内送到了家。卡比内跳下车,道了谢,转身就走。身後的麻鼠又喊道:“喂,小子,看完信就好好回覆人家。不喜欢别人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说完笑起来。

卡比内转过身,喊道:“去你的!”

回到空荡的家中,卡比内从裤袋抽出信件。白色的信封,岁月洗痕的字体,明显不是什麽所谓女球迷的来信。

卡比内从冰箱内拿出饮料,稳稳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撕开信边,舒开信纸,读到:

【拥有足球巨星名字的卡比内,你好!还记得我吗?你刚来西班牙时,在飞机上和你交谈的那位老人。记得吗?伤患痊愈了吗?其实这次来信的目的一是为我的冒犯作出道歉,因为老实说,当你告诉我赶着要去格拉纳达队签约时,我留着一丝怀疑,并认为你是在撒着谎。或许你还记得我是瓦伦西亚队的忠实球迷,所以前几天当我在看格拉纳达队迎战瓦伦西亚队的直播时,在下半场我发现了你披衣为格拉纳达队上阵的身影。那一刻,我发现自己的怀疑错了,错的很糊涂,我不该怀疑你,年轻人。所以在此请你原谅我的愚昧。

二是我想说,我把终场前的那个争议性判罚重看了十几遍,虽然瓦伦西亚是我的爱队,但我还是坚信你没有假摔,那的确是一个点球,一个属於格拉纳达队的点球。所以对主裁判的误判,我是站在你那边的。

最後我想说,年轻人,虽然我只看过你四十五分钟的表现,但你的确是位很优秀的球员,只要坚持和努力,你一定会迎来自己的时代,好好干吧!

还有就是,格拉纳达队下次再对阵瓦伦西亚队时,放心!我当然是继续支持爱队瓦伦西亚啦!哈!

祝你永离伤病!闪耀球坛!

飞机上的老人】

只有寄信地址,没有回信地址,更加没有名字和日期。卡比内的情绪是欣慰在前,疑惑在後。他当然记得那位老人,记得他的微笑,记得他的幽默和在机场说再见时,他给出的鼓励。

卡比内捏着信纸,好久好久。他喝了口饮料,舒了口气,又看着信上面的内容,此时的内心只留着压抑。他很想给老人回信,但不知寄往何处。这件事的拌扰,让卡比内守在空荡的屋里显得更加无助,他定下心想了想,最後决定给哈斯先生去个电话。

哈斯先生在电话那头听完整件事後,说:“这好办!不过你要等等我。”说完没等卡比内回应就挂了线。卡比内呆望着手机的听筒位,感到莫名其妙。

不消十来分钟,哈斯先生回了电话,对卡比内说:“办妥了,放心吧。一会儿蒂丝小姐会致电给你商讨一些细节。”

蒂丝小姐!又是美丽的蒂丝小姐!

哈斯先生交代完一切就挂了线,卡比内只好听从哈斯先生的安排,静静地等着蒂丝小姐的来电。

没多等,手机就奏起悦耳的情歌铃音,卡比内一接听。

“喂,你好,卡比内,我是蒂丝小姐。”

“你好,蒂丝小姐,相信我的情况你已经了解了吧?”

“是的,已经了解。你的经纪人哈斯先生说的非常详细。”

“那能帮帮我吗?我真的很想回信给那老人,可是没有名字和回信地址。”

“其实不用坚持用回寄信件方式来告知老人。”

“那还有什麽方法?”

“有两种:一是安排当地的足球报刊为你作简短专访,你可以通过媒体将要说的话转达给那位老人。二是可以在下次比赛结束後,主动要求愿意接受赛後访问,这样的话,你说的话也许那位老人能看见。你选择哪种方法?”

蒂丝小姐给出的主意直导精髓,而且她的声音真的很温柔甜美。

卡比内思考半番,他突然记起老人说过他会每天看足球报刊。对,就这麽干!

章十七:黄昏怪客

和蒂丝小姐决定通过足球报刊的访问来表达对老人的谢意後,卡比内放下电话,又一屁股地塌在沙发上。上午的强化训练已绞干他大部分的体力,悄悄来袭的疲意漫散全身,他的身体渐渐软成一团,眼皮子眯眯地合上,睡着了。

从埃因霍温青年队正式出道开始,卡比内踢过的青年组别比赛并不少。强与弱的你攻我守,强与强的砰砰互轰,他都遇战并过。现实中如是,梦中也如是:

【梦寐以求的6号战衣,配上阔茵广绿的战场,在中场线上下区域拼命地驳球和扫荡,致敌卫以绝路的前插,到位精准的蛮悍拦截,再配上敌将们在其身後现出无可奈何的面容,这,这好不痛快!】

“咚~~咚~~咚”一阵极奇怪地敲门声。

若碰上一场想置於景中的美梦,没人想醒过来。卡比内当然也不愿醒来,但他醒了,突然地敲门声打散了他的美梦。他撑起身子,望望手表,已是黄昏。门外的敲门声节奏快了起来,门外的人一定不耐烦了起来。卡比内离开沙发,走去开门。

卡比内从门上的防盗眼瞄出去,是一个看起来年龄不会比他大的男孩,带着四方黑框眼镜,留有一头啡色长发,低着头木在门外。卡比内打开门,男孩抬起头。虽然男孩的脸上不算太现稚气,但木讷的表情和深绪的脸孔让卡比内的心里不禁打了突。

任何一个刚醒来的人,都是具有杀伤力的,少惹才是上策。

卡比内的语气称不上友善:“不是有门铃吗?为什麽还要敲门?”

男孩答道:“我不喜欢门铃的声音,所以就敲了门。”

卡比内顿然瞪眼,说:“你不喜欢是你的事,但你这样做可能会打扰屋里人的正常休息。”

男孩说:“太阳才刚刚下山,没有人在这个时候选择休息,而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卡比内来气,说:“可我还没吃饭,所以我在休息!”

男孩语调依然地说:“但是我已经吃了,三十分钟前就吃完了饭。”

被训练基地文书同事称为【疯子】的卡比内听完就急了,情绪猛然躁火。砰的一声,左手甩门,嘴上还对门外说:“滚开,疯子。不然我报警了。”

在卡比内新居门外有个不喜欢门铃声音的疯子,他久违的满身怒火瞬间爆出,并在屋内来回踱着,毫无据点的思考着,嘴边伴着脏话念个不休。卡比内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这人来访的目的是何,更不知道他为什麽不喜欢门铃声音。一切可笑的事从来不能缺听众,所以卡比内决定给麻鼠范卡基特打个电话。

“嘟~~嘟~~嘟”三声就止。

“喂,卡比内?有事吗?”麻鼠答了话。

“麻鼠吗,告诉你一件事,我家门口有个疯子。”卡比内快速进入主题。

“什麽疯子?”

“一个不喜欢门铃声音的疯子。”

“不会吧,是那个给你写求爱信的女球迷吗?她来了?这麽快?”

“放你的屁!我是认真的,我家门口真的有个疯子。”

卡比内向麻鼠娓娓道出刚才发生的【悬疑剧】。麻鼠听完笑道:“这是小事,我有次在市中心碰到一个球迷,让我在他的屁股上签名呢。”

“那你签了吗?”卡比内问得很快。

“肯定不会签。”麻鼠答得也快。

“那後来呢?那球迷有没有死缠着你?”

“没有缠着我,後来又告诉他我会让俱乐部寄出一件我的球衣加亲笔签名给他才脱了身。”

“哦~~!是这样呀。可是我家门外那个疯子不同,他是真的疯了。”

“没关系的,可能只是小屁孩恶作剧罢了。”

“真的是这样简单?”

“没事的,相信我。我来这里已经四年,非常了解这座城市的风格。”

每座城市有它的风格,城市里的人也有自己的风格,不喜欢门铃的声音是种风格吗?

卡比内听到麻鼠此般稍欠逻辑的解释,也只能作罢。说声再见就挂了线,卡比内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轻挪到门前,用防盗眼瞄出去,万幸!那疯子已经不在门口,卡比内长舒一口气。

各样的食物占据冰箱内的各处,那是哈斯先生的【杰作】。卡比内选了选,抽出一盒速食的意大利面条,扔入微波炉焗烤加温,又舒舒服服地瘫在沙发上,等待他的晚餐。

“~~~嘟~~~”微波炉完成了它【防守反击】的任务。香喷喷的意大利面条来到卡比内的嘴边,坐在餐椅,备好叉,扬起口,势要将面条灭得半条不剩。

“咚~~咚~~咚”

三声在常人看来很正常的敲门声,你家有门就自然有人敲门,特别是那些不喜欢门铃声音的疯子。

卡比内摆下叉,收起口。望着家里大门,心里纠结得差点呕吐。第一次的敲门打散他的美梦,这第二次的敲门中断了他和面条的【幽会】。他离开餐桌,走向门前,将耳朵贴在门面上,感到门外丝毫没有半点动静。但卡比内发现脚下动静不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踩着一张半截白纸。他弯身拾起,打开一看:

【你现在吃饭了吗?】一小行歪歪倒倒的字。

卡比内一看,大叫:“妈的,想耍我耍到什麽时候?”说完霍然拉开大门,探头外望,早已没了人影。

卡比内又立马甩手关门,转身飙到厨房,操起点火器就点燃白纸,火光燻燃,卡比内感到这一把小火烧得好不过瘾,火光映入眼眶,他内心满满都是诅咒那疯子的话语。

一场训练,一封信件,一个疯子,两次敲门声和一张白纸。卡比内被折磨得累极了,继续完和意大利面条的【幽会】,又在屋内点放出一首悦人的曲子,就泡起了缸浴,是全身肌腱彻底放松的时候。

早早睡去,这种就寝风格无疑是对运动员的身体有益无害。卡比内睡得很沉,竟祈求今晚别出现任何梦境,因为他害怕梦境中会出现敲门声和白纸,他只希望醒来时面对的是一个无比美好的清晨。

无比美好的清晨来了,卡比内饱饱地醒了。

他端着水杯,水杯内荡着牛奶。又拿起面包,面包上涂有奶酱。再开着电视,电视播着早间新闻。简单安静,清晨果然是美好的。

卡比内端着牛奶,突然想给哈斯先生致电。就给习惯早起的哈斯先生拨去电话。

“早呀,年轻人。今天有训练吗?”

“你也早,哈斯先生。今天有训练,我一会儿就回训练基地。”

“哦~~!那有什麽事吗?关於那老人的事?”

“哦!不是,那老人的事,我跟蒂丝小姐谈好了,迟些会具体进行。”

“哦~~!那你大清早给我打长途电话就为了说声早安?”

“嗯~~!不是,只是想问你刚刚帮我购入这套房子时,有特别事发生吗?”

“没有呀!这套房子距离训练中心最近,家备齐全,我帮你选了很久。”

“是吗?嗯~~~”

“年轻人,怎麽了?住得不习惯?”哈斯先生开始认真问起来。

卡比内还没想要太过打扰哈斯先生,毕竟二人现隔两地。就胡说了一句:

“只是晚上的时候,街外太吵又影响睡觉,我怕误了训练和比赛。”

“哦~~!是这样。我明白了,我一会就打给那个地产经纪,向他投诉。当初他还跟我保证那里环境绝对安静。哼!”

“别别别,我只是被昨晚街外的噪音骚扰了一大晚,睡得不好。就向你反应反应。”

“嗯,这样呀?好吧,你先住着,如果情况还是这样,我会帮你再找房子。”

“好的,谢谢你,哈斯先生。再见。”

“再见!”

和经纪人哈斯先生结束通话,卡比内觉得自己刚给出解释很是牵强,哈斯先生会不会起疑呢?会不会担心着卡比内的情况又奔来西班牙呢?二人虽说是利益合作关系,但他们俩并不受任何合同牵制。哈斯先生只是在卡比内那里抽点薄佣,维持生计。而哈斯先生更是将卡比内视如子女,给予细心的照顾和耐心的培养。这次的转会和冰箱内满满的食物难道不能说明这一切?

卡比内没时间想太多,因为今天有训练要应付,他麻利地收拾好简备,啃净剩半小块的面包,喝干还有两口的牛奶,拍拍运动衣,就出了门。

乘着电梯来到住宅第一层的大厅,卡比内礼貌的向保安员问起早安,准备出去拦车前往训练基地,不料却被保安员礼貌地拦下。

保安员说:“早上好,先生!”

卡比内满脸早晨的朝气,说:“嗯,你好,有什麽事吗?”

保安员解释道:“我经常见到你在这栋住宅出入,没记错的话,先生你是601室的住户吧?”

卡比内说:“对呀!有问题吗?”

保安员续道:“先生你跟我来。”

卡比内一脸不解,就随保安员来到平时住户们收取自家信件的信箱区。保安员指了指其中一个信箱,说:“先生,这是你的信箱吗?”

卡比内凑近一看,那信箱内挤满白纸,满到快将泻出来。再一看,没错,信箱上的确刻着:【601】

章十八:安多西与培贝奥

昨日黄昏的怪客,一个不喜欢门铃声音的怪客。

一张从门缝下塞进的半截白纸。

卡比内又看见白纸,是数量极多的白纸,塞满他的信箱。他满头疑绪地询问身旁的保安员,而保安员给出的答覆很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些白纸是安多西那小子塞进去的。”

“谁?谁是安多西?告诉我。”卡比内立即断定昨晚的怪客就是安多西。

“嗯,可能你刚刚搬来,不太熟悉这栋住宅内的一些邻居吧,安多西是住在611室的一个少年,他。。。。。。”

“他?他什麽?”

“很难说,还是你自己去问他吧。”

“我才不去问那个疯子,我不会去的。”卡比内态度强硬。

“先生,安多西绝对不是疯子。只是你不了解他。”

“哼,我很了解他,他是一个不喜欢门铃声音的疯子。”

“咦?先生,看来你还是很了解他呀。安多西不喜欢门铃声音这件事,这栋住宅内的人几乎全都知道。”

“哼,他昨晚很没礼貌地来敲我家的门。说了一些让人讨厌的话,然後被我轰走了。现在又【骚扰】我家的信箱,太过分了。”

“哈哈,先生你误会了,不是那样的。”

“哦?我哪里误会了?”

“先生,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我不方便说太多。只是今早安多西来找我,并要求我领着你来信箱区,让你看见这些白纸。我想这些白纸是他给你的吧。”

保安员解释得很清楚,卡比内没理由不懂。只是他欲言又止的态度让卡比内一头迷雾。此时,保安员已礼貌地走开,卡比内拿出信箱钥匙,打开信箱抽出那一堆让他气急的白纸,一张张地打开,又见到一堆歪歪倒倒的字:

【知道近十年的欧冠盟主是那些球队吗?】

【知道近十年的欧冠神射手是那些球员吗?】

【知道近十年的欧冠决赛出现过几次点球大战决定胜负吗?】

【知道近十年的欧冠决赛的比赛场地是那几座球场吗?】

【知道近十年的欧冠联赛的最佳进球得主吗?】

。。。。。。。。。。。。。。。。。。。。

。。。。。。。。。。。。。。。

一大串的足球常识提问,一大串的【知道吗?】。让卡比内更加坚信安多西就是疯子,既然知道这个疯子住在611室,他要登门讨个说法,至於登门的方式。卡比内决定一边按门铃一边敲门,气死这个不喜欢门铃声音的疯子。

但上午有训练在身,卡比内想起科博尼教练给出的警告,也就不敢耽误。他将一扎白纸收进随身的背包里,想等训练完回来後将【罪证】摆在疯子的面前,看他有什麽解释。随後又锁好信箱,走出大厅,拦了辆计程车朝训练基地驶去。

虽然为信箱的事耽搁了一点时间,但卡比内回到训练基地後却发现自己还是来得太早,早到大部分的队友都还没来到。他在更衣室换好了装备就来到球员会议室,见没事可干。就将昨天黄昏至今天早上的一串怪事再想了想:

卡比内并不认识安多西,但安多西为何要找卡比内?找他做什麽?为何他不喜欢门铃声?为何不停地给卡比内塞白纸?甚至还塞进卡比内的信箱?一切只是空想,没有丝毫头绪。。。

“嘿!你在想什麽呀?愁眉深锁的?”刚进会议室的麻鼠突然拍拍卡比内的肩膀,打散他的思考。

“哦,没有,在想事情。”卡比内答道。

麻鼠坐在卡比内的旁边,窃笑说:“不是在想那女球迷的求爱信吧?”

卡比内对麻鼠给了白眼,说:“放屁,别乱说话。那封信是一个老人寄给我的,却没有姓名和回邮地址,我只是想通过报刊访问给老人发出信息。”

麻鼠恍然:“哦~~!是这样呀!那你在想什麽?”

卡比内头绪杂乱,只是对麻鼠慌说:“没有,只是在想今天的训练而已。”

麻鼠问:“怎麽?开始担心自己应付不了啦?”

卡比内说:“谁说的?你才应付不了呢!我是在好奇今天的训练会是怎麽个练法。”

麻鼠听完指指门口,说:“你想知道?那你问他吧。”

卡比内向麻鼠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科博尼教练走进球员会议室,而队友们也相继到达坐好了。助理教练数完人数,就向科博尼教练点点头。教练话起:

“今天的训练很简单。先会在这里进行一个小时的战术讲解,然後去训练场进行一个小时的实战训练。清楚吗?”

没人会不清楚。今天的训练安排比昨天轻松得多,但不表示是科博尼教练教鞭松懈,只是把球员们逼得太紧,只能增添球员受伤的机会,并且身子不是铁打,科博尼教练还要靠这些球员为球队卖命呢。

完成两个小时的例训,卡比内先洗了个痛快澡。然後找到科博尼教练,对他说:

“教练,我还有点事,所以今天不会出席中午的聚餐。”

“是吗?我批准。但你不要忽视中午聚餐的重要性,那是与队友沟通的好机会,有助於大家在赛场上合作的默契度。”科博尼教练话落,面情认真。

卡比内点头说:“我明白,教练。没有急事要做的话,我一定每次出席。”

科博尼教练仰头轻说:“嗯,明白就好,你先走吧。”

卡比内果真就走了,在训练基地门外拦了计程车,驶往家中。

虽然计程车比不上麻鼠的那辆顶级跑车,但也就二十分钟,计程车一分钟不差的停在卡比内所住的住宅楼门口。卡比内付完钱下了车,快步走进大楼,他要会一会一个疯子。

电梯停在6楼,卡比内走出电梯,并不是回自家的601室,而是来到安多西所住的611室的门口。准备依照原先决定的那样,一边按门铃一边敲门。可卡比内一寻,乍见大门四周根本没有门铃键,这让他大感古怪。寻思数秒,卡比内想起楼下大厅的保安员对自己说过:安多西不喜欢门铃声这事,此处住户差不多都知道。所以这门上没有门铃键,绝对解释得通。

没有门铃键,那只有敲门。

“咚~~咚~~咚”卡比内敲了三下门,敲声响亮。算是先回敬给安多西的三大响。

“吱~~~~~唔~~~”门被打开。

出现在卡比内面前的不是昨天的黄昏怪客安多西。

是一个蓄着短发,样貌英俊的男人,又看上去比怪客安多西年龄较大的男人。

男人说话了:“你好,先生。请问有事吗?”

比安多西正常百倍的语径。

卡比内愕了愕,说:“嗯~~请问有个叫安多西的男孩住在这里吗?”

男人听後,开始仔细打量起卡比内,突然又说:“哦!卡比内,原来是你,我明白了。”

卡比内就是卡比内,怎麽又会被这男人说成【原来是你】,两人根本没曾交会过。

卡比内不解,但又很想去了解。

男人又说:“卡比内,请进来吧。”

卡比内数秒迟疑,但想去了解就要进去,所以他进去了。

屋内乾净整齐,家具皆备,摆放妥当。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使屋内光鲜明亮。这显然不是一个所谓的怪客和疯子住的地方。

“来,坐下吧,我去给你倒杯茶。”男人指着沙发,又走去厨房。

卡比内坐在沙发上,脑袋打转,四周回望。他确定,这间屋内没有半点疯子的风格。

男人走出厨房,奉上香茶,就坐在卡比内身边,说道:

“你好,我叫培贝奥,是安多西的哥哥。”

卡比内悟然,怪客安多西有个英俊的哥哥,叫培贝奥。

卡比内又说:“嗯,你好,我叫卡比内。”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一名球员。以前在埃因霍温青年队效力,今季才加盟格拉纳达队效力的,对吗?”

“对,你说的没错。”

“而且我知道你为什麽来我家找安多西。”

“哦?你知道?”

“当然知道,昨天傍晚安多西去找了你,真的很对不起。我也是今天才从安多西口中得知这件事,不然昨天就会去跟你解释了。”

“能继续说吗?我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卡比内正在慢慢的了解。

“好的,我弟弟安多西是个足球迷,更是本地球队格拉纳达的忠实支持者,格拉纳达队的每场比赛他都不会错过。而前几天我跟他一起看了格拉纳达队主场对瓦伦西亚队的直播,他从电视直播中看见了你,并跟我说非常欣赏你在场上的风格,还想得到你的签名。”

“是这样,那他为什麽。。。。。。”

“卡比内,先听我说完。”培贝奥打断卡比内的来话。

“好,你先说。”卡比内没有意见。

“安多西有次出去时,在楼下大厅撞见了你,知道你很巧合的也住在这里。他想上去跟你打招呼,但他并没那样做。真确的说,他是不知道怎麽去做。”

“哦?为什麽?就算他要和我打招呼,甚至是要我的签名,很正常呀!我可以接受。”

“卡比内,我想你还不够了解安多西。。。。。。”

培贝奥话语未完,二人就听见从门外传来的三下敲门声。

“咚~~咚~~咚”

章十九:内伤

“培贝奥,有人在敲门。”卡比内说着。

“哦,肯定是安多西回来了,他刚去了中心广场喂白鸽,那是他每天都会做的事情。”培贝奥说完起身走去开门。

是怪客也好,是疯子也好。

安多西喜欢喂白鸽,这种行为比他说话的方式要正常的多。

培贝奥此时已打开门,卡比内也伸颈窃瞄。

听完保安员和培贝奥的简单表述,似乎又让卡比内对安多西这个怪客或疯子兴起刨根了解到底的念头。

门开了,是一扇没有门铃的门。

培贝奥先说:“嘿,安多西,回来啦。饿不饿?”

安多西的声音没有在门口传出,然後这位卡比内口中的怪客或疯子走进屋内,秒间进入卡比内的眼内。

四方黑框眼镜,一头啡色长发,木讷的面容。是他,就是他,他就是那堆白纸的主人。卡比内不下一秒就确定出。

安多西穿着扣领的短袖衬衫和深啡色休闲裤,踏着一双白净净的运动鞋,更背着一个小背包。过眼一看,他根本没有所谓【怪客】或【疯子】的特质,可他昨天确实惹得卡比内火冒三丈。

哪里不对?卡比内暂时无从而知。

培贝奥关上大门,转头又问:“安多西,饿不饿?”

安多西不答话,黑着脸,扁下嘴,竟是一种来脾气的前奏。

他用力得甩下小背包,小背包重坠击地,相信伤得不轻。又带上一股气急的步态走进一所房间,最後重重地摔上门。

“~~嘣~~”情况来的快,结束得也快。

培贝奥已顾不上卡比内这个客人,冲上前就是一阵拍门。而卡比内也略见培贝奥是一脸的尴尬。

“~~咚~~咚~~”

“开门,安多西,告诉哥哥发生什麽事了?”

房间内像没人似的,得不到半点回应。

“嘿,安多西,你快出来看看,卡比内来了,你喜欢的那个球员。”培贝奥灵活地换着【战术】。

此时的卡比内心想再坐在一旁也实属不妥,就起身来到门前对培贝奥说:“我试试。”

培贝奥点头,退下半步。

卡比内上前半步,把嘴贴近门上,说:“安多西,快出来吧。你想不想要我的签名?我保证!只要你出来,我就给你签名。”

屋内先是毫无动静,後又响起了动静。

卡比内只感觉安多西已来到门後,然後听见安多西隔着房门说道:“今天【乔尔】没来,我等它很久,它都没来。”

谁是乔尔?卡比内当然不知道,他回头看着培贝奥,使着眼神问道:“谁是乔尔?”

“乔尔是一只鸽子,是安多西的【爱鸽】。”培贝奥低头轻声说道。

卡比内听完此话,心感诧异,他对培贝奥续上眼神,意思是【真的?】

培贝奥点头。

卡比内懂了。

安多西有只他认定的白鸽,叫【乔尔】。

然而,【乔尔】没来。

此时安多西在门後埋怨道:“【乔尔】每天都来,它爱吃面包店里的甜甜圈,我今天特意买了甜甜圈准备喂它。别的鸽子只能吃面包碎,但【乔尔】可独享甜甜圈,可是。。。可是它没来。”

有没有一种某刻听到食物名时,就突然想吃食物。

所以这刻,卡比内想让安多西出来,但更想吃甜甜圈。

卡比内转着脑筋,又说:“嘿!安多西,你知道吗?我的教练经常提醒我和队友们,训练不可以迟到和缺席。如果违反的话,你知道有什麽後果吗?”

卡比内在格拉纳达队踢球,身为格拉纳达队铁杆球迷的安多西是知道的,卡比内抓住这项重点下套,引【怪客出洞】。

安多西果真急问:“什麽後果?快告诉我,科博尼教练会怎样处罚这些人?”

安多西开始进套子了。

下套子的卡比内开始得意至极,对身旁的培贝奥伸出大拇指,而培贝奥也轻笑起来。

卡比内说:“告诉你可以,但你要先出来,好吗?”

“~~咵~~”门开了。

卡比内上秒说完,安多西下秒就开了门。

安多西上前就缠着卡比内,忙问:“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卡比内这下是首次认真地打量着安多西,猛然发觉自己之前对安多西的定位是错误的,也明白了安多西的面容为什麽总是那麽呆讷。

虽是很意外,但卡比内回答着安多西:“如果队员在训练课迟到或缺席,科博尼教练就会让他连替补名单都进不了。”

安多西听完张嘴就说:“哇~~~!很惨呢!”

卡比内说:“对呀,这是应有的惩罚。所以【乔尔】今天缺席没来,我们也要惩罚它。”

安多西神态赞同:“对!要惩罚它!”

卡比内又问:“那我们就把【乔尔】的甜甜圈吃了,让它没得吃,好吗?”

安多西表情没改:“对!惩罚它!让它没得吃!”说完就去捡起他的小背包。

小背包刚刚重坠击地,相信已【伤得不轻】。

安多西拉开背包的拉链,卡比内就看见里面除了装有一袋甜甜圈和面包碎,还有一大堆白纸,一堆纸上空白的白纸。

这时,培贝奥对卡比内说:“谢谢,幸好你在,否则我难以应付。”

卡比内就问:“安多西是。。。。。。?”

培贝奥顿了一会儿,才说:“重度自闭症,一出生就是这样。”

卡比内听完又轻指自己的脑袋,培贝奥很是会意:“不是太严重,最基本的东西他都懂,饿了就找正确的东西吃,困了就找正确的地方睡,天色夜了就会照正确的路回家。”

卡比内懂了。

正因安多西有自闭症,才导致他的语径无比固执,而固执不休的态度让一开始还不清楚的卡比内断定安多西是个【疯子】。

所以卡比内错了。

他突然佩服安多西的勇敢,因为安多西为了见自己喜爱的球员而冲破天生的精神障碍。主动敲他家的门,将白纸塞满信箱,也无非是想得到卡比内的注意。

冲破障碍,原来不难。

三人已坐下,吃着原属於【乔尔】的甜甜圈。

没一会儿,卡比内表示决定给安多西签名,表扬他冲破障碍的勇敢。安多西知道後跃了起来,一身飙进房间,房间传出找东找西的杂声,还可听见安多西在里面大呼:“在哪呢?在哪呢?~~~~~~~哦!在这里!”

话刚落,安多西已奔出房间,奔到卡比内面前,并递给他一本笔记本和一只三色原子笔。并说:“请用黑色那只签名,签在笔记本的第15页。”

卡比内弄不清情况,问:“为什麽要特意规定?”

安多西语貌不变:“请用黑色那只签名,签在笔记本的第15页。”

卡比内差点想笑,问:“一定要这样做吗?”

安多西语貌仍然不变:“请用黑色那只签名,签在笔记本的第15页。”

培贝奥见情况尴尬,忙向卡比内提醒:“跟着他的意思做吧,不然他会纠缠到底的。”

熟悉安多西脾性的培贝奥既然开了口,卡比内这才照做了。正确地将笔芯转成黑色笔芯,又小心翼翼的在笔记本的第15页签下名字。

安多西这才罢了休。

拿好原子笔和笔记本,回到了房间,没有再出房间的意思。

他不是不想走出房间,他只是再一次对自己天生的精神障碍作出妥协。

哥哥培贝奥显然已经习惯安多西的生活方式,卡比内不忍多说,只是还有个问题他不明白。

他问着培贝奥:“为什麽安多西喜欢敲门,不喜欢门铃声音呢?”

培贝奥茫然,表情为难。

卡比内见此,打算不再多问。

培贝奥却呼出口气,淡淡地说:“这房子是我们父母留下的,而他们早已不在。其实安多西小时候有个习惯,就是经常在回到家门口时疯狂地按着门铃,是疯狂地按,门铃的声音让他很兴奋。在安多西的世界,或许那很好玩。但在我们。。。。。。我们的世界,那是不对的,吵耳的门铃声会骚扰到邻居。後来妈妈告诉安多西,只要他不按门铃而选择敲三下门的话,妈妈就会来开门并给他一个拥抱。。。。。。”

自闭的世界里,只有妈妈的拥抱不会陌生。

培贝奥停了停,接着说:“後来安多西和妈妈开始了这样的【游戏】。时间久了,安多西就改掉按门铃的习惯,换来的是敲三下门,妈妈也每次都会规矩的等安多西回来,给他送上拥抱。後来妈妈也不在了。。。。。。安多西根本意识不了【妈妈不在】的意思,还是坚持回到家门口时敲三下门,可他见不到妈妈的身影,久而久之,他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就发誓再也不按门铃,坚持每次都敲门,或许妈妈就会再次出现家门前。”

卡比内听完就说:“再然後,久而久之,安多西甚至将这种思想转移到其他住户的家门上,去找别人时也只会敲门,不会按门铃。对吗?”

培贝奥说:“对,所以他昨天去找你时,也是敲你家的门。”

卡比内一脸歉意:“太对不起了,当时我还不了解情况,所以还赶走了他。”

培贝奥摆着手,说:“没关系,问题不大。今天你给他签了名,他一定是很高兴的。”

卡比内也知道安多西见到自己是高兴的,虽然安多西全程不漏半点喜色,但在他的世界,这已经足够。

章二十:硬仗之前的硬仗

训练基地的球员会议室。

有教练,有球员。

每个赛季都是艰辛的,艰辛催化斗志,而斗志的坚持来自刻苦的训练。

-----科博尼教练的训练。

对手再强,输分不输阵,输阵不输人。

等待球员们安静下来,科博尼教练认真说道:“接下来的时间,会议室只能有我的声音,直到我说完为止。”

没人应声,室内沉然。

科博尼教练从文件夹抽出一张纸,扬在球员们的眼前,说:“这是未来三场比赛的具体赛前情况,相信大家都已经了解。恕我直说,这三场比赛皆是硬仗,并是我们希望在来季取得欧霸联赛入场劵的第一波挑战。所以,想超越对手,首先要超越自己。”

首战毕尔巴鄂竞技队,

再战马德里竞技队,

尾战巴塞罗那队,

两场联赛,一场西班牙国王盃。卡比内喜欢比赛,更喜欢硬仗。

科博尼教练继续说道:“小伙子们,想全胜不是没有可能,但有个不能忽视的重点。这重点的首要就是大家立即跑到训练场,现在就去。”

队友们一声不发地站起身,陆续跑向训练场,卡比内紧跟在後,他感到半刻滑稽,一切的指令都太过军训化了吧。

训练场,有教练,有球员,更有发播高温的太阳。

很少随一线队操练的青年队也出现在场上,以致训练场上聚满三十多名球员,人人都站着,等待科博尼教练前来发话。

科博尼教练一身训练工作服,左腋夹着文件板,颈挂银闪闪的哨子,领着助理教练而来。并给出老旧的指示,球员们照指示围成一个大圆圈,由於人数异常偏多,这次的【大圆圈】是真的很大。

卡比内见到後又是觉得很滑稽,独自窃笑,因为他想起昨天安多西请他吃的甜甜圈。站在旁边的麻鼠范卡基特斜瞄着他,悄声说道:“白痴!认真点!”

麻鼠已效力球队近四年,追随科博尼教练也将四年,他非常熟悉训练场上一切多幻的气氛,卡比内深知其理,便匆匆收起笑容,认真起来。

科博尼教练似乎很满意球员们围成的大圆圈,又待球员们静了下了,就说:“先进行十圈绕跑的简单热身,再直接进入十一对十一的实战训练。不过请大家紧记,这次的实战训练有个【主旨】,就是【团体配合】。”

说完向身旁的助理教练摊下手,助理教练点点头,对着球员就说:“我们会分三组,每组十一个球员,大家跑完十圈绕跑後就回这里集合,我会公布分组情况。”

科博尼教练秒间接上话:“不要站着了,赶快跑起来吧。赶快!赶快!”

三十圈绕跑和十圈绕跑,有不同,也有相同。

不同的是:圈数相差二十圈。

相同的是:太阳依旧高挂球员们的头上。

没等暴汗如雨,青年队的球员们已开始堕後,科博尼教练见此,脸上甚为不欢,助理教练没敢多说。

科博尼教练说:“青年队员的体力理应在成年队之上,可区区十圈已跟不上节奏,我们球队的青训系统真是有待改善。”

助理教练听後,依然没敢多说。

十圈绕跑,卡比内不敢超前,因为他不想再遭到科博尼教练的训责。一路乖乖地跟在队长费斯克的身後,并跑在青年队员们的前面。

十圈下来,众人喘着小气,回到集合的地方。助理教练扬言不给短休时间,马上分组,马上对战。

卡比内跃跃欲战,但他并不跟随平时的一线队同组,反被分到青年队中。卡比内不解,询问麻鼠:

“怎麽是这样?”

麻鼠无奈的表情告诉卡比内,他只能亲自问科博尼教练。

十一对十一实战之前,卡比内来到科博尼教练面前,未等他开口,科博尼教练先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感到意外,说吧。哪点想不通?”

卡比内说道:“我现在是跟随一线队训练和出赛,为什麽这次实战训练要与青年队同组。”

科博尼教练问:“就是这点事吗?”

卡比内说:“是!我不懂!”

科博尼教练说:“年轻人,你的职业生涯会遇到不同的队友,不同的对手,不同的训练,和不同的战术体系。一个有实力的球员,他搭配任何的队友都能发挥自如,我相信你也可以做到,除非你认为自己还不够实力。”

卡比内的自负被重击一锤,但他懂了。对科博尼教练说:“我懂了,教练。”说完就跑开,准备列阵。

科博尼教练等卡比内跑开後,对助理教练说:“这小子需要耐心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