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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混世小农民》》 · 领导人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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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 市里去

一群扛着镐头、铁锹的人涌了进来,“马大!马大!”地叫着,大口喘着气。

“操你们个先人!”金柱显然是有点受惊吓,红着脸骂了起来,“你们不能轻点?小门都差点烂掉了!”

来的人面面相觑,一个稍微年轻点上前一步,“金队长,这不是着急嘛,我们都在挖池子呢,听说马大家出事了,怕马大吃亏,就跑过来了。我们一到门口,看围了那么多人,着急啊,分开人群,一看门还是闭着的,那更急了,就踹门进来了。”

“是啊,想想马大对我们那么照顾,他有事了,我们不来谁个过来?”

“就是,我们不过来,完后哪还有脸再见马大。”

……

工人们静静地站着,看着马小乐,说的话都是实实在在的。马小乐听了,心里头很有震动。

“那好,大家一起,把马大他……”金柱咳嗽了一下,指着马丙根,“把这个人抬出去,扔到大街上!”

“慢着!”马小乐打了个手势,“五花大绑,抬着围着村里游街,然后扔到村南桥下!”

工人们不明白底细,听马小乐一声令下,个个踊跃,蹿腾上去,把马丙根捆了个结实。

“小乐,你,你疯了是不是?!”马长根急了,“你是不是疯了,脑袋坏了么?!”

“没疯!脑袋也没坏,好使得很!”马小乐似乎真的是有点癫狂了,几乎是手舞足蹈起来,“金柱,你找面锣来,在前面敲,再弄个担架,找四个人抬着去游街,让全村人都看看这个人,到底长着副啥嘴脸。”

“小乐,你,你。”马长根窜上去,抬手抡起巴掌,“啪”的一声抽在马小乐脸上,“我,我打小没碰过你一指头,今天,今天我抽你一耳刮子!”

这么一下,马小乐怔住了。不错,自打他到马长根家里,马长根半个指头都没碰他,然而现在,他被狠狠地掴了一个耳光。

“你别怪爹打你啊。”马长根哭了,“我不能看着你这么弄,大逆不道啊!我的儿子不能干出这种事来!”

马小乐摸着脸,看了看马长根,又看看地上别困着得马丙根,陡然垂头丧气起来,转身,一声不吭地走出了院门,直奔果园而去。

“小乐小乐!”胡爱英要追出去,“别喊,让他一个人静静。”马长根拦住胡爱英,又对金柱说道,“还不把你丙根叔给解了!”

金柱赶紧让人解开马丙根,轰走了围观的村邻。

经过这一折腾,马丙根也绝望了,“作孽啊,作孽……”他慢腾腾爬起来,看了看马长根他们,摇摇头,叹口气,迈着拖沓的步子向外走。

“这怪不得别人。”金柱口气很生硬,“早年走的时候怎么没想想。”

马长根看看金柱,打个手势让他别说,继而跟了两步,“丙根,要说这事,我心里也不好受,你留下来吃个午饭,我好好去劝劝小乐,怎么说,你是他亲爹。”

马丙根听了这话,站住脚,回过头来,眼里满是意外,“真的?”

马长根点点头。

马丙根是留下来吃午饭了,可马小乐不回来,马长根、胡爱英,去喊他几次都没用。

“让他走,他凭什么留在家里!”马小乐躺在床上,头都不抬。

“小乐,你别太拗了,还是那句话,怎么说他都是你亲爹。”马小乐吧嗒着旱烟袋,“吃过午饭你爹就走了,我觉得,你还是该跟他打个招呼。”

“我拿砖头跟他招呼!”马小乐来气了,“爹啊,你能不能不说,让我一个人静静。”

马长根看看马小乐,张张嘴也没说啥,走了。

下午两点,马丙根走了,临走的时候对马长根说,可以转告下,说他对不起马小乐。

此时的马小乐正在村东的河堤上,望着远处的桥。马丙根会从那里经过,到岔路口等车。

马丙根的身影出现在桥头的时候,马小乐的眼睛涩了。

大恨源自大爱。

马长根说得对,马丙根毕竟是他的亲爹。马小乐之所以这么抵触、抗拒甚至不惜自伤手臂,是因为他心中有爱,那种最亲近又最遥远的爱,父爱。小时候,懂事了,马小乐在村里看到别的孩子跟在爹**后头,那股得意劲,还有被举起时候开心的大笑,包括被打哭时的嚎叫,马小乐都看得眼馋。马小乐渴望的父爱,在他尚不能存留在记忆中的时候,就消失了,无情地消失了。所以,现在当它突然回来,而且还恬不知耻地回来,马小乐愤怒了。

但毕竟,的确是爹呐。

马小乐眼睛涩了,又湿润了,看着马丙根佝偻着腰身走过桥面。

“小乐。”马长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身后,“我到果园找你,你不在,就知道你在这儿。”

“哦,爹。”马小乐擦了下眼泪,回头看着马长根,“我看看马丙根的。”

“你该去找他,谈谈。”马长根道,“以后别喊马丙根这名字了,你不能喊,他让我告诉你,他对不起你。”

“一句对不起,我能原谅他么。”马小乐静静地说,“我原谅不了他。”

“过段时间再说吧。”马长根道,“不过他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他在那边有两个孩子,听他讲,过得也不咋地,我把你那一万块钱给他了。”

“谁让你给他了!”

“唉,其实我这心里也不好受,就算是买个心安吧。”马长根为难地说。

马小乐没说什么,回身走了。

马小乐去找金柱了,让金柱赶紧追上马丙根,提五万块钱给他,告诉他再也不要回来了。

“马大,上次的工程还没结呢,现在你一共就七万多块钱。”金柱道。

“别啰嗦,照我说得做。”

金柱骑摩托车飞快地走了。

马小乐回到家里,胡爱英热了饭菜,马小乐简单吃了几口,回县里去。

心情很乱,马小乐觉得不能到单位去,向伍家广打了声招呼,说这几天家里有事,不能来上班。伍家广说没事,反正现在推广沼气建设要牵扯很大精力,平时没事可以不到单位,有急事办公室会通知的。

马小乐决定到市里去散散心,顺便找谭晓娟,看工程账目啥时结算,然后在找范枣妮聊聊,还有魏小梦,也不知咋样了。

【396】 一花一百块

去市里之前,马小乐先到县大院去了一趟,找岳进鸣看看情况,不知宋光明有啥举动没,被贴大字报骂了,心里肯定憋屈得很。

宋光明是憋屈,就像马小乐说的,这事得缩小范围,要不更丢人,虽然他知道是马小乐干的,但也不能在追究,尤其是又听说马小乐中宣部有人,就更要装作若无其事了。不过宋光明心里却发着狠,“马小乐,你干啥都别想痛快了!”

吉远华也听说了这事,找过宋光明。宋光明在马小乐面前也不掩饰,气得塑钢玻璃茶杯都掼裂了一条缝。

“他不就中宣部有人么!”宋光明胸膛剧烈起伏,“了不起了,谁都不放眼里!”

“中宣部?”吉远华皱了皱眉头,“宋县长,你刚才说马小乐中宣部有人?”

“是啊,不少人都知道,我是听宣传部邵部长说的,很可靠。”宋光明阴着脸。

“你们都被他给蒙了!”吉远华道,“没有那回事,他中宣部哪里有人?我和他共事那么长时间,还能不知道底细?他就认识市报的一个记者,什么中宣部,吓唬人的!”

“哦!”宋光明愣了一下,“那更好,往后我给他小鞋穿,也就没啥顾忌了。”

宋光明和吉远华商量着,现在先忍一忍,等干部位置调动过后,再好好整马小乐,坚决让他把小鞋穿到底。

但这一切,岳进鸣都算到了。

马小乐来之后,他告诉马小乐,苦日子在后头,等宋光明当了代县长,吉远华当了副县长,估计就不是现在这般消遣了,肯定会在方方面面有干扰。

“我可不怕。”马小乐道,“他们有本事尽管来。”

“你这个样子,不在状态!”岳进鸣摇摇头,“你还得思考思考,对行事说话的方式要有个重新定位,应该像以前那样,以前就很好,各个方面都很好,但现在你全变了。”

“唉,行啊,岳部长,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反思的,争取变好,不让你如此忧心。”马小乐没呆多长时间就离开了,直接去市里。

到市区,时间刚好六点,下班了。

马小乐不太想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谭晓娟,电话打通,又会有那种事,但今晚的心情,的确不适合搞事。马小乐也没联系范枣妮,道理一样。

住的地方马小乐不用愁,反正就一夜,后面的,明天和谭晓娟或范枣妮联系上后,自然就会解决。

马小乐决定先去医院看看魏小梦,然后到银龙酒店住下。

马小乐来到市第一人民医院,还是到上次的病房里,但没看到魏小梦,便去问医生,医生说已经走了。

“上次你不是起码要再观察一个星期的么?”马小乐问。

“病人要走,我们有啥办法。”医生有点冷漠。

马小乐再次来到魏小梦家里,也许是因为天要黑了,这里很阴森。魏东光已经回来了,正在院子里发愁,一见马小乐,很是激动。

“成芹!成芹!你看谁来了!”魏东光对着屋里叫起来。很快,窦成芹就走了出来,“是她叔叔啊!”

“魏东光,小梦咋这么快出院?”马小乐最关心这个。

“那有啥办法,没钱呐,住不起。”魏东光哭丧着脸,“总不能赖在医院里吧。”

“那小梦的病咋办?”

“就这样等着呗。”魏东光道,“现在好吃好喝的都由着她。”

“魏东光,你这话啥意思?”

“好歹都看她自己造化,我是无能为力了。”魏东光道,“熬过去就熬,熬不过去也不能怨我们大人。”

马小乐一听,又按捺不住了,联想到自己大小就被遗弃的事,觉得魏小梦比他还可怜,他怎么说也有得命活,而魏小梦呢,白血病呐,不治疗哪里有生的希望!

再看看魏东光的脸,马小乐气不打一处来,“呼”地上前抓住魏东光的衣服,“咣咣”就是俩耳刮子。

魏东光懵了,窦成芹在一旁呆了。

“魏东光,你女人!”马小乐指着魏东光的鼻子,“有你这么当爹的么?让小梦等死啊!”

“我,我……”魏东光好像很委屈,也很难过,说不出话来。马小乐不管他,让窦成芹带他进屋,看看魏小梦。

这还是第一次进他们家屋子,一股潮湿的霉味。

背阴的一间小屋子,是魏小梦睡觉的地方,里面一张小床,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面还堆着两床破旧的被子。

“啪”地一声,白炽灯亮了,昏黄的光线很暗。

魏小梦蜷缩在床头,一张脸有点肿,苍白。

“马叔叔好。”魏小梦勉强笑了笑,抬手拿起枕头边的香蕉,要给马小乐吃,“马叔叔,吃香蕉吧,很香。”

马小乐看看香蕉,皮早已发黑发黏,差不多快烂掉了。

“叔叔不吃,吃不下。”马小乐接过香蕉,放在桌角留出的一点空上。

魏小梦可能听到了刚才外面的动静,让马小乐不要打她爸爸。马小乐点点头,有点想掉眼泪。

魏东光也进来了,“这孩子,懂事着呢,在医院的时候,她说家里没钱就不治了,要不欠一大笔账不好还,说早点回家去,然后到学校看看同学和老师就行了。”

窦成芹已经泣不成声,“很早以前,孩子就经常说头晕,吃不进饭。我以为是平时饭菜不好,吃得差,营养不良,没把小梦的话放心上,哪里想到,竟会是这个毛病……”

“别说了!别说了!”马小乐很粗暴地打断了窦成芹的话,“明天送医院去!”说完,掏了掏包,还有一千多块,全放掏了出来,“明天先住院,钱,我继续想办法!”

马小乐离开了。

没地住,马小乐身无分文。马小乐想了,自己差不多还有三万存款,全拿出来,估计也不够,平常听说什么白血病要骨髓移植啥的,动辄二三十万呢。马小乐不知道魏小梦这种白血病怎么样,到底有没有得治,需要多少费用。

马小乐没走远,把车开到路边就停了,在车里眯了一夜。

天一亮马小乐就醒了,看看座位旁边的小盒子,交过路费找的零钱还有二十多,便找了家早点店,喝了碗稀饭,吃了几个包子。之后就又来到魏东光家,把魏小梦接走,送到医院。

这一次,马小乐缠住医生,问了个明白。

魏小梦是有希望的!

医生的告诉他,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可以基本治愈,只要先期控制住病情,再采用联合化疗法,缓解率可达百分之九十!

“那之后呢,病人和正常人一样吗?会复发吗?”马小乐急切地问。

“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医生道,“复发了也没关系,还可以继续化疗来缓解。”

但是,费用也不算低,医生说,前前后后,估计要十万左右,就能比较放心地出院了。

十万,不多。

马小乐赶忙打电话给谭晓娟,问剩下的工程款啥时能结。谭晓娟正出差,说得几天回来,她告诉马小乐,最近局里再搞大项目,估计结账还得等等。谭晓娟问马小乐是不是需要钱,她那儿有,可以救急。马小乐想了想,说是急需要钱,不过他再想想别的办法,如果实在不行再找她。

马小乐还想到一个人,范枣妮,去找她,通过她可以发动社会力量来救助。马小乐相信,社会上好人还是很多的。

“枣妮,你得救人命啊!”马小乐见到范枣妮第一句话就这么说,把范枣妮吓了一跳,“小乐你怎么了?发生啥事了?”

马小乐把事情讲了,范枣妮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咋了呢!”

“不是我你也得上心哪,多可怜的孩子!”马小乐道,“你写篇报道,呼吁一下,让大家献点爱心,救救魏小梦!”

“小乐,报道我可以写,但我不能保证就一定有效。”范枣妮道,“这几年,报纸上经常登类似的报道,呼吁大家献爱心,开始还行,每有报道出来,起码也能弄几万,但现在不行,人们有点麻木了,大多只是报以同情。”

“试试总归有希望!”马小乐抓住范枣妮的手,“枣妮,我求你了!”

马小乐很少说这样的话,范枣妮很是吃惊,她知道,马小乐是动真格的了,“小乐,那你带我去看看那孩子,我争取写得感人点,那样机会或许就大一些。”

范枣妮和魏东光、窦成芹聊了两个多小时。最后,范枣妮掏出钱包,拿出六百块钱,塞到窦成芹手里,走了,没和马小乐打招呼。

第二天,通港日报民生万象版头条,刊登了魏小梦的报道:命运多舛,正值豆蔻年华的魏小梦,重病突降,但贫寒的家境让她连住院都几乎不可能。魏小梦明白这一切,她流着泪对父母说,回家吧,不治了。但她有一个愿望,想到学校一次——让我再看老师和同学一眼。

《让我再看老师和同学一眼》这篇报道,细腻真实,感情丰富,一个上午,打动了无数通港市人。

范枣妮在九点多就找到马小乐,说这个报道得继续下去,造成一定声势。

“你说吧,要我怎么做。”马小乐道,“只要别要我小命,啥都成。”

“到魏小梦病房里守着,把所有来捐助的人都记好了,下午下班前告诉我。”

“行!”马小乐扭头就走,“保证完成任务!”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来了两个女人,一个花店老板,一个商场营业员,她们都是通港市爱心志愿者协会会员,看到报纸后,一起过来了,每人给了200元,并安慰魏小梦,相信大家,相信社会。花店老板还带来一本书,是被称为中国“幸子”、征服白血病的姑娘陈霞写的《生命如此美丽》,鼓励魏小梦要有信心战胜病魔。

真的有很多人来了,马小乐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下午,通港市交巡警事故大队大队长来了,带着队里捐献的一千元来了,还买了一大堆水果。还有好几位市民,马小乐问他们名字,都不说,看看魏小梦,都丢下两百元,默默地离开。

同病房的人知道了魏小梦的情况,也都慷慨解囊。

马小乐心里暖暖的,被鼓舞着,“小梦,看到了没,大家这么有爱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魏小梦笑了,伸出纤弱的小手,轻轻拉住马小乐的手,“马叔叔,我真的好高兴!”

马小乐心里热乎乎的,跑到范枣妮那儿,把详细的情况说了。范枣妮说好,她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快、这么好。

很快,范枣妮写好了后续报道:本报昨日刊出《让我再看老师和同学一眼》的报道后,在读者中引起了强烈反响,不少热心的单位和读者都向小梦升出了援助之手——爱心托起生命之舟。

在《爱心托起生命之舟》的报道中,范枣妮延续上一篇真情、感人的风格,又添加些希望、向上的笔调,还附上了捐助热线电话。

这次报道,扩大了影响。

范枣妮一整天,就忙着接电了。

两万多!两万多捐款!

第一天来的花店老板又来了,说她的店里要为魏小梦搞一天鲜花义卖,所得利润全部捐出。

马小乐将这事告诉了范枣妮,范枣妮说这是好事,随即联系了市红十字会、市工商联合会、还有辖区文明办,第一时间进行了策划组织,协调好了场地。

花店老板也联系好了客户,进了大批鲜花。

义卖当天,马小乐也披挂上阵,做义工。

“大哥、大姐,买束鲜花吧!”马小乐抱着一抱玫瑰花,在人群中叫着,“您买束鲜花,就是给一个孩子生的希望!”

“我来两朵!”一为老大爷呵呵笑着,给了二十块钱,然后拿着两只玫瑰给了身旁的老伴。

“大爷,您真是好人!”马小乐呵呵笑了,“我祝您二老身体健健康康、生活开开心心!”

“说得那么好,是不是骗子啊!”陡然一个声音飘进马小乐的耳朵,一看,老冤家!

汤静虹的女儿,那个把他当成是公车色狼的女孩!

马小乐的脸一下沉下来,不只是扫兴,马小乐很气愤,他想说“少说两句死不了你”的,但看看旁边汤静虹也在,而且对马小乐笑了,递来一张百元大钞,“我来买一朵。”

冲这一百块,马小乐保持了沉默,一花一百块,值了。

“多来几个这么样的大款婆就好了!”马小乐自语着。

【397】 更得本事

说来就来,想啥有啥。

马小乐嘴上念叨着多来几个大款,还就真来了。

“这不是马局长嘛!”这个声音很熟悉,应该是前不久听到的。马小乐扭头一看,邹荺霞,晴恒康药业公司董事长。

“哟,邹董,巧啊!”马小乐憨笑着,“有空逛街?”

“好久没出来,这不今天偷了个空嘛。”邹荺霞一身休闲打扮,还挺有那么点味道。

“邹董,买朵花吧。”马小乐笑道,“不知道报纸你看了没,就是那得白血病小女孩的报道,现在搞鲜花义卖呢,我是义工!”

“呵呵,又成爱心局长了啊!”邹荺霞笑道,“应该让你中宣部的朋友给你嘉奖!”

“哪里的事。”马小乐道,“邹董,没跟你开玩笑,你要是看报纸就知道了。”

“我昨天晚上在省里刚回来,开了好几天会,报纸没怎么看。”邹荺霞笑道,“马局长,你不送我朵鲜花?”

马小乐一愣,随即笑了,“送,送,当然送了!”马小乐看看,抱着的花只剩玫瑰了。

“看啥呢,玫瑰就不能送?”邹荺霞笑道,“我知道你在找啥,康乃馨对不?”

“邹董,瞧你说的,我在找又红又大的嘛!”马小乐说着,真的抽了朵又红又大的玫瑰,递给了邹荺霞。

邹荺霞接过玫瑰,问马小乐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小乐便把事情大概说了。“哦,是这么回事。”邹荺霞点着头,“马局长,这样吧,今天我钱包里钱不多,等晚上的吧,晚上我给你电话,让司机给你送花钱。”

“嘿嘿。”马小乐一笑,“送花钱!”

“是啊,送花钱。”邹荺霞肯定着。

“送花钱,跟送钱花,猛一听,还混了呢。”马小乐笑道,“要是混了,就成你送钱给我花了,那多不好,无缘无故,怎么可以花邹董的钱!”

“哦,呵呵。”邹荺霞笑了,“马局长,你可真风趣,就冲你这话,晚上我还真叫人送钱给你花花看。”

马小乐可不愿跟邹荺霞这么聊侃,正事还没完呢,便道了个别,继续叫卖。

一直到下午五点钟,义卖才结束。

整个清点下来,马小乐有点失望,除去成本,一共才节余两千多一点。但不管怎么说,这对魏小梦一家来说,也算是一笔大钱了。

当天,加上其它捐助,一共八千多。

“枣妮,依你看,下面怎么样,还有戏么?”马小乐在范枣妮写稿子的时候,问了一句。

“难说了。”范枣妮摇摇头,“其实就现在情况来说,前后加到一起,差不多有三万块,已经相当不错了,下面怎么样,还真是不好说。”

“我这还有三万呢!”马小乐道,“等谭局长回来,把工程帐结了,我就给魏小梦凑齐十万,争取把她给治好了!”

“我也出一万,这是我可自由支配的最大能量了。”范枣妮叹了口气,“小乐你知道嘛,社会上类似魏小梦这样的悲剧实在是太多了,有时真的很无奈,但在我们可知、可帮的情况下,还是该伸手相助。”

“瞧你说的,听上去好像我不愿意帮,你在教训我一样!”马小乐笑道,“枣妮,没想到,那么刁蛮得你,竟然也是个好人!”

“去你的,我哪儿刁蛮了。”范枣妮撒娇似的翻了一眼,“我刚才说的不是教训你,有感而发,是准备写进报道中去的,希望更多的人能加入到这股爱心洪流之中。”

正说着,马小乐手机响了,号码很陌生,接了一听,是邹荺霞的。

“马局长,下午你送我的那朵花很好,我出高价!”邹荺霞笑道,“晚上六点半,你到银龙国际酒店门口,有人会和你联系的。”

“呵呵,邹董,莫非真是要送钱给我花?”马小乐笑道,“邹董不会是逗我玩的吧。”

“怎么会,晚上六点半,准时点啊。”

通完电话,马小乐撇嘴笑笑,“这女人,可真是。”

“谁啊?”范枣妮问。

“邹荺霞。”马小乐道。

“晴恒康的老总?”范枣妮瞪大了眼睛。

“是啊,怎么了。”马小乐不以为然,把那天踹她司机的事说了。范枣妮听后,对马小乐竖起大拇指,“马小乐,你够厉害!”

“我又咋了,闹点矛盾正常嘛,不打不相识,你看,我和她这不就认识了?”马小乐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邹荺霞,很有来头的!”范枣妮道,“她跟市里的领导关系都很好,挺有实力的一个人。”

“有实力好啊,我巴不得她实力得朝外冒,一下把魏小梦的看病得钱都给凑齐了!”马小乐道。

“别说,不是没有可能,几万块对邹荺霞来说,就跟你抽支烟似的,觉不得痛痒。”范枣妮道,“她说晚上六点半要送钱给你?”

“是她说的,但不是她送。”马小乐道,“上午她说要让司机送。”

“嘿嘿,小乐。”范枣妮突然坏笑起来,“有句话不知该不该和你说。”

“啥话?”

“从你说的情况来看,邹荺霞对你还挺有意思,不如你借这个机会使用美男计!”范枣妮忍住笑,说得很严肃。

马小乐听了直眨眼,“枣妮,你再说一遍?”

范枣妮忍不住笑了,说道:“你去好好伺候下邹荺霞,把她弄舒服了,让她多捐点钱,那魏小梦就更有救了!”

“算了吧,你开啥玩笑。”马小乐道,“我和邹荺霞不是一个级别的,跟她几乎没啥可能性,再说了,她邹荺霞看重我啥,我还不知道?”

范枣妮听到这里,稳住了嘴巴不笑,“他看重你啥?”

“关系呗。”马小乐把他中宣部、公安部有人的笑话讲了,惹得范枣妮哈哈大笑。“其实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随口说了句,就当是玩笑的,没想到还都成真的了,搞得我有些惶恐不安!”

“说谎是个本事,圆谎就更得本事了!”范枣妮笑道,“估计往后会有很多人找你,就凭你中宣部和公安部两张王牌,估计市领导也拿你另眼相看!”

“那我就把谎言进行到底!”马小乐笑着站起身来,“我走了,先去看看邹荺霞派人送多少钱。”

【398】 啥关系

六点半,马小乐很准时地出现在银龙国际大酒店门口。抬眼四瞅,虽然有人出出进进,但没有哪个人露出和他接头的迹象。

电话响了,接起来听,是邹荺霞的,“别张望了,看到广场上有辆红色奥迪了吗?”

扫了一遍,车子很多,一时还看不清,“邹董,听你这么说,你是看到我了?”

“看到了。”邹荺霞道,“我在车里,就不下来了,你上来吧。”

马小乐走下酒店门口迎宾台,在第三排停车点上看到了一辆红色奥迪,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看了看。

“沙——”车窗玻璃降下,邹荺霞露出笑脸,“马局长,上车吧。”

“上车?”马小乐一愣,不过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副驾位置,“邹董,换车了啊,不是大奔么?”

“大奔是公车,这是我的私家车。”邹荺霞一笑,发动车子离开。

“邹董,这是去哪儿?”马小乐不解。

“猜猜吧。”邹荺霞翘了翘嘴角,但没笑出声来,“猜对有奖。”

马小乐看邹荺霞的神情有些异样,琢磨着她是不是有点过了,还没怎么着,就开车带着他疯跑,跑哪儿去呢,难道她这么直爽,直接就要那种事?

马小乐可不想,他只想知道邹荺霞能为义卖出多少钱,“邹董,看来我这奖品是拿不到了。”马小乐笑了笑,“不过奖品就算了吧,我倒是想知道下午的那朵玫瑰,邹董想出多少价啊!”

“下午那朵玫瑰?”邹荺霞笑道,“那是你送给我的嘛!”

马小乐觉得被邹荺霞给调拨了,电话里明明说要让司机送钱的,现在她亲自出面,就没了?“邹董,你说话就跟孩子的脸六月的天似的,说变就变嘛。”

邹荺霞听了并无多大反应,只是轻轻一笑。

马小乐再看车外,有点熟悉,到医院了。

“走吧,去看看那个叫魏小梦的女孩!”邹荺霞歪头一笑,“下午到办公室,我把报纸都看了,唉,可怜的孩子。”

此时的马小乐,深觉自己的想法有点猥琐,思想不纯动机不良,乱猜想。

马小乐把邹荺霞带到魏小梦的病房,刚巧医生在查房。

“医生,怎么样?”马小乐小声问,“情况乐不乐观?”

“很好。”医生点点头,“她很幸运,虽然中断了几天,但这两天的治疗效果出奇的好,病情基本缓解,血液种的血小板、红白细胞数量都趋于正常,临床也没有贫血、出血、感染等现象。”

“那可真是太好了!”马小乐有点要跳起来的感觉,“这么说,魏小梦就康复了?”

“没有,不能那么说。”医生道,“只是病情控制、缓解,下面就是巩固治疗阶段了,大概需要一年半到两年时间的化疗,前半年多时间,一个月一次,后面两个月一次就可以了。”

“真是太好了!”马小乐拍了巴掌,搓起来。

“那天不是跟你说了么,只要先期控制住病情,基本上就没事了。”医生说完就走了。马小乐又追了上去,“那原先估计的费用,十万,应该足够了吧。”

“应该够了,只要不出现意外情况。”

马小乐听完这话,看着医生的背影,连声说谢谢。

回到病房,马小乐掩饰不住兴奋,抱着魏小梦说:“小梦,你可以回到学校去了!”

魏东光和窦成芹很激动,扶着病床坐下来,“小梦,爸爸就是卖血也给你换钱给你化疗!”

“魏东光,我那还有三万,过两天就取给你。”马小乐看着魏东光,“报道捐款,加起来大概有三万,加上我这三万就六万了,剩下四万你自己想办法,你好好干,绝对可以的,因为那钱不是要你一次都拿出来,你赶紧打工挣钱,要像驴子一样卖力!”

“马兄弟,可让我们怎么感谢你啊!”窦成芹抓住马小乐的胳膊,要下跪。马小乐赶紧将她提起来,“别这样,我受不起。再说了,这三万块,本来就应该给的,以前魏东光去戒毒的时候我说过,等他出来,我给点钱,让他做个小生意。后来这事我忘了,魏东光也没找我,现在刚好用上!”

“剩下算我的了!”邹荺霞说话了,“差四万,对吧?”

“四万!”马小乐赶紧回答,“邹董,我,我可真没想到……”

“没想到一朵玫瑰能值四万,是吧?”邹荺霞呵呵一笑,拉开皮包,拿出两万块,对马小乐道:“我只带了两万,明天让人和你联系,把另外两万给解决了。”

“好人呐!恩人呐!”魏东光和窦成芹双双跪了下来,“小梦就是你们再生的,你们就是她的再生父母啊!”

马小乐见不得这场面,赶忙把魏东光拽起来,板着脸说道:“瞧你这样,用得着嘛!”

窦成芹也被邹荺霞扶了起来。

“大姐,你要不是嫌弃,就让小梦喊你干妈吧!她就是你女儿了!”窦成芹带着哭腔对邹荺霞说。

这边魏东光也也接着说起来了,“马兄弟,你要是不嫌弃,就让小梦喊你干爸吧!她就是你女儿了!”

“这……”马小乐看看邹荺霞,邹荺霞也正看着他,“邹董,那我们是啥关系?”

邹荺霞不太好意思地笑了,“这好像有点乱。”

魏东光和窦成芹也明白过来了,搓搓手,尴尬地笑了笑,就没再说什么。

病房里都尴尬,马小乐找了个话题,他和邹荺霞认女儿的事就打顿了。

“不行,我得赶紧去报社一趟。”马小乐突然说道,“今晚范记者写稿子,邹董捐款这事她不知道,得写在稿子里呐!”

“不要不要,完全没那必要。”邹荺霞道,“那样不好,就跟我出风头似的,不能写。”

“那不留名就行了嘛。”马小乐道,“写肯定是要写的,本来治疗费不够,还在呼吁呢,现在有你这个活菩萨,一切都解决了,那还呼吁啥呢。”

邹荺霞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咱们得充分利用社会资源,小梦有我,往后治疗、上学啥的,都算我的!让社会的力量,再给其他需要帮助的人吧。”

“邹董!”马小乐看着邹荺霞,肯定地点着头,“实在是令我刮目相看,你果真是活菩萨!”

“行了,你要去报社,刚好我带你过去。”邹荺霞道,“刚好小梦也需要早点休息,我们走吧。”

马小乐与魏东光打了招呼,和邹荺霞走了。

“马局长,刚才那事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邹荺霞坐进车子,歪着头问。

“啥事啊。”马小乐正想该怎么向范枣妮汇报呢。

“你说咱俩啥关系?”邹荺霞问得起劲。

马小乐一愣,马上明白了,哈哈大笑起来,“是啊邹董,你说咱俩啥关系,跟你说的一样,还真是有点乱。”

“咱们可是魏小梦的干爹、干妈啊!”邹荺霞笑道,“瞧我这岁数,做魏小梦干奶奶还差不多!”

“邹董,你这不是占我便宜嘛。”马小乐嘿嘿一笑,“那也就是说,你是我干妈喽!”

“我可没那么说。”邹荺霞歪了下头,“都是你自己说的哦。”

“怎么成我自己说的了,不都顺着你话的意思嘛。”马小乐轻声笑道,“不过邹董,你保养得这么好,哪里像是你说的那样。”

“哦,是嘛?”邹荺霞挺了挺脖子,“你觉得我有多大岁数?”

“三十四五岁吧。”马小乐道,“我说的是实话,不骗你,要骗你的话,我就说三十出头了。”

“真的嘛!”邹荺霞似乎很高兴,“马局长,你可让我年轻了十岁还多啊!”

“邹董,你可别忽悠我。”马小乐道,“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你也得跟我说实话啊,你哪有那么大!”

“呵呵……”邹荺霞只是笑,不说话。

很快,到了报社,马小乐和邹荺霞道别,上楼去找范枣妮。

范枣妮正准备离开,马小乐把情况说了,她也很高兴,忙打电话跟值晚的领导联系,说稿件内容要有新变动。

没想到,值班领导不同意变动,简单几句话,把范枣妮也给说服了。

“小乐,今天还是不改了吧,明天再继续。”范枣妮挂了电话,对马小乐道,“刚好明天再继续写一篇,算是个比较圆满的结局吧。”

“今天也行啊,今天就算是完美的了,该解决的都解决了,还等啥?”马小乐不解。

“唉,小乐,反正魏小梦的问题已经解决,不用着急了。”范枣妮道,“这报道稍稍滞后一点,对我有很大好处呢!”

“啥好处?”

“评好新闻啊,每年市里、省里还有国家级的,都会评一些好新闻出来。”范枣妮道,“像魏小梦这样的报道,作为系列报道,很有可能被评上的。”

“哦,我明白了。”马小乐点点头,“刚好明天写一篇典型的,某人一下捐齐了所需医疗费,说明报道有力度、见效果!”

“诶哟,马局长可真是聪明!”范枣妮笑道,“小乐,你可别说我惟利是图,拿小梦来做文章,说真的,我真的很同情魏小梦,可怜她,刚才听你说有人捐了足够的医疗费,四万呢,我真为小梦高兴!”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马小乐笑道,“从小光着**长大的,能不了解你么,除了刁蛮一些,其实你都挺好!”

“又说我刁蛮了!”范枣妮道,“马小乐我跟你说真的,我还没对你刁蛮过呢。”

“那最好别,我可受不了。”马小乐道,“那可是会影响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哦!”

“我才不在乎你心目中的形象呢。”范枣妮撅着嘴巴,“你都说你了解我了,形象还那么重要?”范枣妮越说声音越低,渐渐靠向马小乐。

“枣妮,想干啥?”马小乐嘿嘿轻笑,“怎么,想要了?”

“我们多长时间没睡了?”范枣妮依在马小乐身上。

“很长时间了吧。”马小乐笑道,“枣妮,我估计现在摸你一把底下,肯定是哗啦啦一大滩滑水下来。”

“去你的。”范枣妮很不好意思,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马小乐胳膊上。“哎哟!”马小乐一声惨叫,捂着胳膊疼得直转圈。

范枣妮可做梦也没料到会有这种场面出现,一时傻愣愣地站着,看马小乐龇牙咧嘴的痛苦样。

“小乐,你这么了?”范枣妮小心翼翼地问。

马小乐慢慢挽起袖子,露出包扎过的小臂,“枣妮,我伤了,骨头都露出来了,你竟然还这么大力地砸在上面。”

“我,我不知道啊!”范枣妮走上前,拖着马小乐的胳膊,“咋搞的?”

“不小心跌得。”

“我不信,我不相信你马小乐是这么粗心的人!”范枣妮呵呵一笑,道:“是不是偷人家的女人,被逮了?”

“瞧你没个正经的。”马小乐翻了一眼,“是我爹弄的。”

“长跟叔咋了,他对你不挺好的么!”范枣妮道,“他哪里会把你弄成这样。”

“是另一个爹。”马小乐突然颓废起来,“我本来在村里抓沼气建设的,没想到他今个上午到了村里。”

“他来认你了是吧?”范枣妮明白了怎么回事,道:“到底是亲生的,怎么能放得下呢,他现在来认你,也可以理解,长跟叔和爱英婶子,恐怕要难过了。”

“亲生的又怎么了!”马小乐说起来还是很生气,“我不认他,他不值得我认,你知道他回来是干嘛的么,是要钱的,说是他卖我的钱!”

“他向长跟叔要的?”范枣妮问。

“嗯。”马小乐道,“你说,我能认他么!所以我割了手臂,和他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了,反正他在外面也有儿有女!”

范枣妮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小乐,可真难为你了,其实从你的反应来看,你其实是渴望拥有那份父爱的。”

“别说了。”马小乐使劲摇摇头,“我知道你啥都明白,但别说了,那样我更难受。”

“好,我不说了,你需要一段时间来沉淀一下,到时自己就慢慢理出头绪来了。”范枣妮笑了笑,“小乐,你晚上住哪儿的?”

【399】 招待所

这一问还把马小乐给问住了。这几天,马小乐都是睡车里的,没舍得去酒店开房间。可现在不能说是睡车里的,要不范枣妮再张罗着给他安排住的地方,也是个麻烦事,关键是万一范枣妮在这过程里,要是再提出那种要求来,有点为难。

马小乐这几天从来没动过那种念头,唯一的念头就是把钱凑齐了给魏小梦治病。而且,在这救助的过程中,马小乐觉得自己受了次通透的洗涤,他认为自己以前有点乱。

马小乐决定要改,做一个纯粹的、高尚的人。

“一直住朋友那里。”马小乐呵呵一笑,“枣妮,前几天你从来不问,今天咋想起来。”

“前几天没想法嘛。”范枣妮轻声道,“小乐,今晚,我真的想要你。”

一向强蛮的范枣妮,陡然曼柔起来,马小乐还有点不适应。不适应带来新反应,马小乐觉得几秒钟前的决定像屁一样,给范枣妮一吹,没了。

“想得慌吧!”马小乐抬手捏住范枣妮的脖子,“闪电战吧,就在这里,时间不能多久。”

“不行,我要慢慢来,就像在你住处一样,不慌不忙的,从头到尾都爽个透!”范枣妮有点撒娇卖乖。

“那等等啊,等我回到县里。”马小乐道,“我的房间,随便你进,啥时都行!”

“好吧。”范枣妮道,“刚好今晚回家还有点事,祁愿又作怪得厉害了。”

“你们两人也真是,其实到这个份上你们就和平分床得了,还作啥怪。”马小乐道,“实在不行就分居。”

“有你说得那么容易,还不早离婚了。”范枣妮道,“好了,不说那些烦心事,送我回家吧。”

马小乐笑笑,扶着范枣妮的肩膀下楼,送她回去,步行的。一路上,马小乐和范枣妮并无缠绵,就搂搂肩膀,谈论的只是魏小梦的事。

送完范枣妮,马小乐有点后悔,没开着他那破普桑过来,还得打出租车回去。

站在路边,左右歪着脑袋看,没有出租车。不过让马小乐没想到的是,邹荺霞竟然开着车过来了,停在他面前一声鸣笛。

“马局长,怎么没地去了?”邹荺霞笑道,“送美女记者怎么不送到家?”

“哎哟,邹董啊!”马小乐呵呵笑道,“魏小梦的事,多亏范记者报道呢,今晚时间耽误这么晚,也该送人家安全到家嘛!”

“说得也是。”邹荺霞道,“去哪儿,我送送你!”

马小乐被问住了,该去哪儿呢,现在魏小梦的事解决了,应该找个地方好好睡睡,用不着再蜷缩在车里。“邹董,我无处可去了。”马小乐笑道,“最近几天因为魏小梦的事,我可一直是窝在车里睡的,今晚嘛,我打算好好歇歇,不过得找个既干净舒适又便宜的旅馆啥的,邹董你看,是不是帮我引个路?”

“那当然没问题,上来吧,一会就到。”邹荺霞毫不含糊。

马小乐上了车,看着邹荺霞问道:“邹董,咋这么巧,又碰上你这个活菩萨了!”

“巧什么!”邹荺霞笑道,“我可是一直跟着你们的!”

“跟着我们?!”马小乐一愣。

“是啊。”邹荺霞颇为得意地说道,“我把你送到报社,还想把你再送回去,结果等你出来的时候,和女记者勾肩搭背地出来了。”

“然后你就跟上了?”马小乐笑道,“是不是觉得有点奇怪,我咋和那女记者恁熟的?”

“是这么回事。”邹荺霞点点头。

“呵,那女记者叫范枣妮,和我一个村的。”马小乐笑道,“还是小学同学呢。”

“我说呢,马局长你这么快就和人家女记者这么熟,真是有魅力!”邹荺霞道,“原来是青梅竹马!”

“没那个事。”马小乐摇摇头,“我对她从来没啥想法。”

“马局长,我不知道你说得是不是假话,反正我看你勾着她的肩膀,似乎很自然,轻车熟路了?”

“不是,小学时的后遗症,那会我们一帮小孩子全那样。”马小乐道,“现在被邹董一提醒,还真得注意了,万一要是被别人搞出啥误会来,可不是太妙。”

“放心好了,我作为唯一的目击者,会保持沉默的。”邹荺霞道,“其实那也没啥,很正常嘛。”

“就是。”马小乐呵呵一笑,歪头看看车窗外面,“邹董,你这是要把我弄哪儿去?”

“找干净舒适又便宜的旅馆呐。”邹荺霞道,“我给你介绍的住处,绝对让你满意!”

说话间,汽车在晴恒康宾馆前停了下来,这是晴恒康药业公司下属的宾馆。

“邹董,这不是到你地盘了么!”马小乐道,“我手无寸铁,可别把我给卖了!”

“马局长,我发觉你这人还真是挺能说的。”邹荺霞道,“我看呐,你倒挺适合到你朋友的位子上去。”

“啥朋友?”

“就是中宣部的朋友呐!”邹荺霞边说边下了车,把马小乐带进宾馆,“就凭你这嘴巴,啥事还不都宣传的跟朵花似的?”

马小乐听了,心里一乐,看来邹荺霞想为她的公司搞点宣传,要不怎么老是惦记着他那位“中宣部的朋友”?

“邹董,您有什么吩咐吗?”吧台的服务员一见邹荺霞进来,很是客气。

“给我把贵宾房开一间。”邹荺霞说完,回头对马小乐道,“马局长,你要住几晚?”

“一晚,就一晚。”马小乐道,“明天就得回县里去,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下。”

“哦,那好吧。”邹荺霞道,“我领你上去看看,这就相当于是我们公司的招待所,但布置都不错,应该还可以。”

“凭邹董的实力与魄力,当然不会差!”马小乐笑道,“邹董的药业公司,是市里的一块牌子,总不能被个招待所给拖了后腿吧!”

邹荺霞呵呵笑着,把马小乐领进了贵宾房。还真是不错,分里外两间。外间摆放着沙发茶几,里面是张大床。

“马局长,你刚才说公司是市里的一块牌子?”邹荺霞坐进了沙发,似乎一时半会还没有走的意思。

【400】 要姚晓燕解气

“是啊!”马小乐道,“这还用说么,只要是通港人,谁不知道晴恒康药业?”

“正要跟你说这事呢。”邹荺霞好像深沉起来,“我们公司的发展,定位也不只是在咱市里,目光应该更宽远些,毕竟市里可膨胀的空间是远远不够的,我还想把公司做得更大!”

“厉害,果然厉害!”马小乐点头笑道,“邹董,谁说女子不如男,你就窜到她跟前猛掴!”

“马局长你就别夸我了!”邹荺霞翘着嘴角笑道,“我现在也只是说说而已,具体实施起来,还不知道有多难呢。”

“事在人为,办法总比困难多。”马小乐道,“其实邹董应该抓住一切可以宣传企业的机会,因为每一次宣传都能给企业带来一定的资本积累,而且也可以为邹董带来一定的政治资本。”

邹荺霞看看马小乐,眨眨眼,说道:“马局长,你说得太对了,之前我已经在省级、国家级媒体、刊物上做过多次宣传,投了不少钱做广告呢。”

“邹董,这你就错了。”马小乐摇摇头,“广告是宣传,但宣传不一定全是做广告。”

“哦,马局长,我倒想听听你的高见!”

“宣传就是扩大自己的知名度,但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马小乐道,“现在是不相信‘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那么企业都疯狂地砸钱打广告,这种宣传一不留神就会给人造成叫卖的感觉,让人觉得企业就是唯利是图的商家,会产生抵触心理。所以,策略非常重要,一般比较好的是从公益的角度出发,这容易让人有认同感,当然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邀请省、国家级的媒体单位来采访你、你的企业,这种宣传是最有分量的,利用正常的新闻报道来实现宣传的绝高价值!”

“还真是!”邹荺霞听后,笑了笑,“之前还一直小看马局长了!”

“邹董,其实吧,我心里有数。”马小乐嘿嘿一笑,“邹董你平常接触的都是头头脑脑的市领导,而我马小乐一个小小的县农林局副局长,能得到你这么热情关照,我心里还没个数?邹董,往后我跟中宣部的朋友说说,有机会让他安排个高层面的媒体记者来采访采访!”

“马局长说话还真是直爽。”邹荺霞笑道,“你说我热情关照你,分析的有道理,但也不全对。”

“哦,邹董,别还有啥?”马小乐呵呵一笑,“我还真就想不出。”

“想不出也不告诉你,等哪次机会合适再跟你讲。”邹荺霞道。

“呵呵,邹董跟我卖关子,是不是想让我常念叨你?”马小乐笑道,“那也成,常念叨念叨邹董,也沾沾你的财气!”

邹荺霞听了,掩嘴一笑,“马局长,跟你讲话一点都不累。”

“那因为我是个老实人,都讲真话实话,听着能累么!”马小乐道,“邹董,其实还有点要提醒你,要想把企业做大做强,宣传其实是次要的,关键是要搞研发,拿出自己的高新药品,那才是根基!”

“我们正在搞,已经引进了一批人才。”邹荺霞点点头,话题一转,“马局长,我想请你做我们企业的顾问,你看怎么样?”

马小乐一听,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就知道这么点道理,哪能做顾问,邹董你可不要吓唬我!”

“呵呵……”邹荺霞笑起来,“年轻人,挺谦虚嘛,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过如果哪天你觉得可以做了,就告诉我,我高薪聘请!”

马小乐抬手作揖,打趣道:“谢谢邹董的垂青,小乐感激不尽!”

邹荺霞呵呵笑着离开了。

马晓一人呆在屋里,自语道:“这邹荺霞万一哪天真要我找中宣部的‘朋友’,介绍国家级媒体来采访,那可不太好办。”

不过想想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些不可预见的事,没有必要分那么多心思,马小乐便倒头睡去。

早晨还没醒,就听到服务员敲门,说二楼有自助餐,免费的。

马小乐也不客气,起来快快洗漱了一下,到二楼吃了一肚子。出了宾馆,马小乐打电话感谢邹荺霞的款待,说他去医院看看魏小梦就回去。

到了医院,马小乐看到魏小梦精神很好,魏东光在照看她,窦成芹去卖菜了。“她干爸,那个啥邹董的,人可真好,今个一大早就派人送来了两万块!”魏东光带着感激的眼神看着马小乐说道。

马小乐听魏东光这么称呼,浑身有点别扭,“魏东光,我说以后别这么称呼我,就喊我马小乐吧。”

“马叔叔,我爸爸让我也喊你爸爸。”魏小梦半躺在床头,微笑着。

“呵呵,小梦,你愿意喊呐?”马小乐走过去,摸摸魏小梦的头。

“愿意!”魏小梦抬头看着马小乐,眼神很纯很真。马小乐心头一震,他太喜欢魏小梦的眼神了,像一股清泉。

“小梦,千万要记得,以后到了学校,一定要好好学习!”马小乐表情很严肃,魏小梦很认真地点点头。

马小乐真打算回去了,这几天一直为魏小梦的事操劳,马丙根的事对他刺激已经不能引起心绪大波澜,不会有什么大影响了。

临走的时候,马小乐打电话给范枣妮,说要回去忙事情。范枣妮说是该回去忙忙工作,要不副局长可就白瞎了。末了,范枣妮放低声音,说等她有空就回县里去找他。马小乐知道范枣妮是啥意思,说范大记者光临寒舍,一定会给她全方位的体贴服侍。

范枣妮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马小乐开车回县里,不过没在县城停留,直接回小南庄村,看沼气建设的情况。

在徐红旗的大力督促下,小南庄村的沼气建设很条顺,有条件、有需要的农户,全都同意建沼气,并且早早选好了场地。

“金柱,加把劲呐!”马小乐看到金柱在一个沼气池里,卖力地挥动着洋镐刨土,对他说道:“不加劲就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到时你这专业队队长的脸面也不好看嘛!”

“呵呵。”金柱听到马小乐喊话,抬起满是汗珠的脸,笑道:“马大,你看我卖力不,都亲自上马了,指定是要加劲呢!”金柱指指旁边的工人,“现在我们商定好了,要加个小夜班!”

“也别累着。”马小乐道,“要你加把劲,不是要你拼命,把握好节奏就行,要知道,咱榆宁县有多少池子要挖?”

“马大,我有个建议。”金柱道,“咱们能不能弄点专业工具?凭咱们着铁锨洋镐的,不出活呢。”

“那还用跟我说么,那些事你看着办就行。”马小乐道,“以后大事跟我说说,小事就不用汇报了,自己拿个主意就成。”

“金队长,马局长这是放权给你呢!”陪马小乐一起来的徐红旗笑道。

金柱咧嘴了,还有点不好意思。

“还没见他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呢。”徐红旗小声对马小乐说。

马小乐看看徐红旗一脸虔诚的笑,知道他把进乡zf上班的事看得比啥都重。“红旗,明天我回去的时候,走乡里找庄书记,把你的事给解决解决。”

“诶哟,那可真是太好了!”徐红旗激动得有点手脚发抖,“今晚我家去,就咱俩,喝两盅,前天刚弄到一瓶好酒。”

“行啊红旗,隔三差五的,还弄不少好东西嘛!”马小乐拍拍徐红旗的肩膀,“要不这么吧,你把酒带到我家去喝,我不到你家去,感觉不方便。”

徐红旗一歪头,“小乐,咋不方便了,就到我家去,没事。”

“呵呵,既然你这么坚决,也好,就到你家去!”马小乐说完,先打了个电话给庄重信,说明天去乡里一趟,再谈谈同墩村沼气建设推广的事,顺便还有个小事,希望能安排个人到乡里。

庄重信说没问题,问马小乐在哪儿。马小乐说在小南庄村,督查沼气建设呢,这事得当事情办,松懈不得。庄重信哈哈一笑,说那还等啥明天呐,干脆就晚上过去。

马小乐想想也是,说那行,等会就过去。

“就是嘛,早该过来看看了。”庄重信道,“老弟,别人不想你,那杜小倩是想得不轻了。”

“杜小倩?”马小乐没想到庄重信会提这事。

“我听霍爱枝说的。”庄重信道,“幸亏这几年来我都没动她,你终于还是把她给占了。”

“那次酒喝多了,一时兴起就搞了。”马小乐道,“霍爱枝对你怎么说的?她说话可没个准。”

“也不是每次都没个准,这次就很准。”庄重信道,“她跟我说,杜小倩老是问她马局长怎么不下来检查工作的,跟掉了魂似的。为了验证此事,我还特地看了两次,真是这么回事!”

“诶哟,庄书记,你这说这事弄的可不是太好。”马小乐道,“玩玩归玩玩,不能影响工作和家庭生活呐,杜小倩这样,早晚要出事,庄书记,你得多抽点时间,给她上上政治课。”

“那还用得着我么。”庄重信笑道,“我让霍爱枝去开导开导就行,男人嘛,有机会就吃一口,没机会也别着急巴望着。”

“这么说,霍爱枝这方面做得很好喽?”马小乐笑道。

“那是!”庄重信道,“你瞧霍爱枝,人高马大的,他男人喂不饱她。不过在我面前,她得乖乖讨饶,她说就喜欢我折腾她。即便是这样,我有时忙起来,一个月都不搞她一下,也看不出她有啥变化。”

“霍爱枝多老道,杜小倩还嫩着呐。”马小乐道,“庄书记,那你得让霍爱枝多开导开导。”

“没问题。”

“那好,先这样,晚上我去乡里去再聊。”马小乐挂了电话,扭头问徐红旗有几瓶好酒,徐红旗很为难地竖起一根指头。

“哦。”马小乐点点头,“那就算了,一瓶带过去拿不出手。”

徐红旗一脸窘迫,搓了搓手,“要不下次吧,日后我托人给我多弄点,等年关的时候给庄书记送去。”

“不是这意思。”马小乐道,“庄书记不缺酒,我的意思是,要是酒够了,我把你带过去,一起吃个饭,那不更好?”

“这……”徐红旗摸摸脑袋,“我还是不去的好,到时说不好话,还添乱子。”

“那也行,我就一个人去了。”马小乐道,“一个人去带你那一瓶酒就够了,我跟庄书记两人喝。”

“好,我回去拿。”徐红旗说完,撒丫子朝家里跑去。

马小乐又走到沼气池边,看着金柱和工人们都撅着**在挖土,的确是够累的。“金柱,过些日子等工程款结了,每人多发点!”

“行,到时再说吧。”金柱用大铁锨不断朝外扔着潮湿湿的碎土,“如果结算一次性到位多发点也可以,呵呵,谁不喜欢钱呐!”

“不过也别太高兴,多不了多少,最近我花钱比较多,现在是个穷光蛋,一分都没了。”马小乐笑道,“要是没有工资,我连汽油都加不起,干脆你们都给我跟在后头推车!”

“哈哈……”干活的工人们听到这里,都停了下来大笑。

“哦,马大,有个事得跟你说下。”金柱扔下铁锨,挪过来梯子,怕了出来。

“啥事?”马小乐朝后走了几步,递了根烟给金柱。金柱立刻上了火,小声道:“马大,你知道你……马丙根是怎么知道你当局长的么?”

“不知道啊,兴许是他回来听说的吧。”马小乐还真是没在意这事。

“不是那么个事。”金柱道,“这几天我在村里,有听说起过,是二魁家媳妇传出来的。”

“她怎么说?”

“她说是刘长喜告诉马丙根的,他们都在广东那边打工呢。”金柱道,“本来马丙根是不准备回来的,就是听刘长喜说你当局长,而且还很有钱,所以才想回来弄点钱的。”

“又是刘长喜!”马小乐气得压根发酸,不由得使劲咬起来,“他给我添了多少乱子?!”

“马大,去吧!”金柱很郑重地对马小乐说道,“还忍什么!”

“去哪儿?”

“去日刘长喜的女人姚晓燕!”金柱道,“怎么说也得解解气,要不就气死人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日姚晓燕来解气?”马小乐皱着眉头问。

“你,你一贯是这样的嘛。”金柱说着,肩膀一缩,矮了些身形,“马大,你可别生气,我随便说说。”金柱说完,转身瞪着梯子又回到沼气池里干活了。

马小乐听得发愣,他并不对金柱的话生气,而是感到有些意外,在金柱眼里,他就这么个人?那在别人眼里,不是更有些说不过去?

“我来了!”就在马小乐沉思的时候,徐红旗跑了过来,腋窝里夹着瓶酒。

“嗳,红旗,我问你个事。”马小乐把徐红旗拉到一边,把刚才和金柱的谈话讲了,问道:“红旗,你说我就那么个形象?”

“嘿嘿,怎么说呢,是有那么点儿。”徐红旗憨憨的笑了,“但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好人,就是有时太那啥了,特别是近来,好像更……”

“哦,我知道了。”马小乐点点头,笑了笑,“红旗,看来我是得改改。”说完接过酒,朝车里一放,“红旗,回来一趟,得回家去瞅瞅,要不也不像话呐。”

马小乐开着车来到自家巷子口,拿着酒下来了,一进院门就喊,“爹,我回来了,马上就走。”

马长根不在家,胡爱英在晒衣被,前些日子返潮得厉害。马小乐把酒放在桌子上,对胡爱英道,“妈,这酒是好酒,等爹回来让他喝了。”

“行,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酒啊。”胡爱英拍打完棉被,走到屋子里倒水给马小乐。

“不是我带的酒,徐红旗的,我说带着到乡里找书记喝。”马小乐道,“书记不缺酒,干脆留家里给爹喝。”

“你说你这孩子。”胡爱英摇摇头,“要是徐红旗知道了,多不好!”

“所以让爹赶紧喝了嘛!”马小乐道,“还有,你告诉爹,我往后会听他的话,改改我近来这火爆的样儿,别让他担心!”

“嗳,好好!”胡爱英高兴地说道,“我和你爹就盼着你这样呢!”

马小乐说要改改,不是假的,他觉得是是有那么个必要,而且要改,就先从女人开始,不再乱搞了,乱搞容易乱性,乱了性子,不火爆才怪。

去乡里的路上,已经是半下午了,太阳还高着,晒得人难受。

路上没什么人,虽然路边都是高大的杨树,树梢几乎罩住了整个路面,投下的荫凉盖满了地面。

再向两边望望,地里的庄稼正旺着呢,高的、矮的、旱的、水的,都有。

这情景,马小乐看得真亲切,忍不住打起了口哨,刚打一会,想了金柱说刘长喜的事,心里还有点不太爽,他刘长喜凭啥马丙根多嘴?

唉,算了,刚说要改脾气的,不气了。马小乐安慰着自己,这样也好,也算是解决了个事情。

心绪刚稳下来,马小乐看到前面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来了,仔细一看,竟然是姚晓燕!

【401】 按也就按了

“她娘的!”马小乐狠狠打了方向盘,“这姚晓燕咋这时候出现呢!”

马小乐盯着姚晓燕,两腿“呼呼”地等着自行车。“还真她娘的带劲!”马小乐开始减速,自语道:“是不能乱搞了,但咱正儿八经地说说话总归还是可以的。”

“迪——”地一声,马小乐停住车,按响了喇叭。

刚好到来的姚晓燕歪头一看,是马小乐,一下蹦了下来,十分麻利,“哟,这不是马局长么!”

“姚老师好啊!”马小乐推开车门走下来,“怎么,半下午就回家?”

“别,别喊我老师。”姚晓燕低下头,红着脸,“我哪里能称得上是老师嘛。”

“这还不早晚的事?”马小乐嘿嘿一笑,“我说话算话,保准让你交小学,幼儿园确实没啥教头。”

“那可真是谢谢了!”姚晓燕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尽。

“谢啥呢。”马小乐道,“不过这事你可别对刘长喜说,说了不太妥,那人没准又要起什么风浪。”

“不说,俺不说。”姚晓燕微微摇头,脸色又有点发红,“马局长,俺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谢什么谢,我一厢情愿的事。”马小乐笑道,“按理说,就凭你家刘长喜做得那些事,我该把你从学校弄出去才是,我之所以帮你,你知道为啥不?”

“不知道。”姚晓燕看着马小乐,目光很渴求,想急于知道答案。

“嘿嘿,现在不告诉你,还没到时候。”马小乐道,“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告诉你。哦对了,还有件事,刚才我在村里听说,马丙根回来认我的事,也和刘长喜有关系,你说刘长喜是不是很可恨?!”

“啥,啥事和长喜有关系啊。”姚晓燕低下头来。

马小乐一看姚晓燕这样,很是来气,还装糊涂!刘长喜还想着要看笑话呢,肯定会朝家里打电话问情况。“你装什么糊涂!”马小乐走上前,伸手托起姚晓燕的下巴,“刘长喜打电话给你,问马丙根回来闹腾的怎么样,还说这事是他捣鼓的,你还装糊涂?”

“你,你怎么知道?”姚晓燕睁大了眼,有点恐慌。

马小乐眼珠一转,冷笑道:“你家的电话,我找公安局的人监听了,说啥话我不知道?”

“真,真的?”姚晓燕一听很是着急,脸色骤然涨红起来。

“咋了,还哭鼻子?”马小乐道,“当然是真的了,你就是咳嗽,我都能说出几声来!当然,我也没那功夫都听,巧不巧得就听听。”

“哦。”姚晓燕松了口气,摸了摸胸口。

“哟,咋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一样。”马小乐道,“我可告诉你,姚晓燕,刚才你跟我装傻埋愣,我很生气!我是怎么对你的,我抛开刘长喜的种种不对,诚心诚意来帮你,没想到你还想敷衍我、骗我!”马小乐说完,气呼呼地钻进汽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姚晓燕一看,坏了,马小乐这么一生气,她教小学的事情不但要黄,没准连幼儿园也教不成了。“嗳,嗳,马局长你别生气!”姚晓燕上前把住车窗,“我,我不是要骗你的,那不是不想让你知道么,你要是知道了,哪里还会帮我的忙?”

马小乐坐在车座上,点了支烟,“行,既然你这么说,我可以原谅你,不过得有个条件。”

“啥条件?”姚晓燕急切地问。

“你刚才送了口气,为啥?”马小乐朝姚晓燕脸上喷着烟,姚晓燕眯着眼,憋着气,抬手轻轻打着烟气,“这,能不能不说?”

“说,有啥不好说的。”马小乐还真是想知道,难道姚晓燕在电话中还说了其它重要的事?

“是不太好说。”姚晓燕脸有红了。

“怎么回事你!”马小乐道,“动不动脸就红,跟个小姑娘似的,你不说,我可要走了。”马小乐一转钥匙,“丝丝”地发动了车子。

“好吧好吧。”姚晓燕忙道,“那次长喜打电话来,除了说了你讲的那些事,我们还吵架了。”

“哦?”马小乐一歪头,熄了火,“吵架?你为啥吵架?”

“我想让他回来。”姚晓燕道,“男人在外面,早晚要学坏,你看曹二魁,早年出去打工,就坏得不成样。我劝过长喜,要他不要和曹二魁混在一起,可他就是不听。”

“就这点事?”马小乐半眯着眼抽了口烟。

姚晓燕看看马小乐,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小小地叹了口气,“算了,我一口气告诉你得了。”

“就是嘛,别扭扭捏捏的了。”马小乐笑了,躺在车座上,“来,上来坐着说。”

“不,不了,让人看到不好。”姚晓燕摇摇头,继续说道,“我让刘长喜回来,他不回,我说你不回来会后悔的,有人要日我,我就给日了。刘长喜一听急了,忙问是谁,我说是谁你管不着,反正有人。”

“呵呵,姚晓燕,看不出来,你还挺狠呐!”马小乐直起身子,“这招你都使得出来,那刘长喜还不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也不是。”姚晓燕道,“他可能知道我是吓唬他的,不过他也妥协了,说就这一次了,学点本事再回来,最迟明年,明年一定回来,回来就不走了。”

“行,有两下子。”马小乐笑道,“你咋想出这么个损招呢!”

“也,也不单单是想的嘛。”姚晓燕小声道,又低头红了脸。

“咋不是单单是想的?”

“你,你不是说过要日我的么。”姚晓燕的声音更小了。不过马小乐听得真切,一时还有点发愣,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咂了咂嘴,“晓燕,你跟我说实话,你在电话里跟刘长喜说的是不是真的?”

“啥啊?”姚晓燕问道。

“就是有人要日你,你就给日了?”马小乐伸着脑袋,盯着姚晓燕羞红了的脸。

“我,我……我也不知道。”姚晓燕急得直搓脚。

“呵呵,我知道了。”马小乐道,“姚晓燕,你看旁边的柳条地,挡得多严实,咱们进去一会?”

姚晓燕有点胆怯地看着马小乐,摇了摇头,“那天在俺家灶屋里,不是说了么,不,不能搞那事。”

“那也没见你怎么反抗呐,而且还要我日的呢。”马小乐道,“难道你忘了?”

“没,那会不是害怕你去告长喜么。”姚晓燕摸了下额头,很不自在的样子,“其实那天,你要是把俺按倒了,也就按了,可你没有……”

“你!”马小乐一时语塞,半响才说出话来,“我那是尊重你,不想硬骑你,你还拿来涮我?”马小乐说完,伸手把姚晓燕上半身拉进车里,张嘴在她脸、嘴、脖子还有胸前乱咬起来。

姚晓燕“诶诶啊啊”地,轻轻扭着身子,“有,有人来了呐……”

马小乐一惊,赶紧放开手,看看前面,还真是有人过来,推着独轮车,慢腾腾的。“姚晓燕,你别害怕,还是刚才那话,我不会硬骑你的。”马小乐嘿嘿一笑,“你身上的肉,有股子香味儿。”

姚晓燕羞得赶紧撤回身子,走到自行车边上,“马局长,俺先走了。”

“去吧,别担心,我答应过你的肯定会办好!”马小乐道,“让你教小学,那不是一句话的事么!”

姚晓燕感激地点点头,又回头看看来人,跳上车子,“嗖嗖”地蹬着脚踏子,跑了。

“这女人,差点破了我刚立下的决定!”马小乐自笑着歪了歪头,发动车子也跑了。

到了乡驻地,太阳还没落山,马小乐直奔庄重信办公室。

“速度不慢嘛!”庄重信一看马小乐,起身相迎,“晚上想几人喝酒?”

“庄书记,还真不想人多,那喝起酒来凶得很,头晕脑胀的,不好受。”马小乐道,“控制在半斤以内,你看多少人合适?”

“那就咱俩呗,俩人一瓶,刚好。”庄重信笑道,“那今天专吃野味,就到外面的小饭店,鲜活的野鸡、野兔,还有蛇!”

“不吃蛇!”马小乐道,“瞧着那些玩意就打怵,不吃不吃!”

“没事,等做熟了就敢吃!”庄重信道,“做成鳝鱼段的样子,有啥不敢吃的。”庄重信说完,低声一笑,继续道:“要不要把杜小倩也喊上?”

马小乐摇摇头,“庄书记,现在我不近女色,要远离那方面的事。”

“呵呵,咋了?”庄重信道,“身体有情况,吃不消?”

“不是。”马小乐歪嘴一笑,“我要冷静一段时间,因为最近不少亲近的人对我有看法,有的也提了意见,我寻思来琢磨去,觉得不管啥事,都应该收敛些,稳住了干。”

“行,老弟,既然你这么想,我绝对支持你!”庄重信道,“要我扶持人不行,但看人还不是自吹的,挺在眼,老弟你上升的空间还很大,一定得稳住了,别出岔子。”

“庄书记你谦虚了!”马小乐道,“这不刚要你帮忙在乡里扶持个人,你就说不行。”

“我的意思是继续朝上扶持不行,在沙墩乡当然是没问题的了!”庄重信话一说完,门被敲响了。

马小乐过去拉开,是霍爱枝。

“哎呀,是马局长啊!”霍爱枝嘎嘎地笑了,“你咋这么长时间没来呢,可把小倩给想坏喽!”

【402】 要回招待所

“霍大姐,咋这么说啮!”马小乐赶紧侧身让霍爱枝进来,把门关上,省得别人听见。

“爱枝,瞧你说这么快,也不给老弟一个喘气的机会。”庄重信笑道,“老弟现在正在搞大事,不近女色,要戒一段时间,所以在杜小倩面前,你就不要煽风点火了。”

“诶呀,马局长你看,我也不知道。”霍爱枝怅叹道,“男人搞大事,当然是不能让女人给影响了。”

“行了,没啥重要的事你先回去,有空我找你,杜小倩你还得多开导开导。”庄重信道。

“也没啥,就是听说冯义善对同墩村搞沼气推广的事不太满意,好像派人去征集意见了。”霍爱枝道。

“哦?!”马小乐听了,眉头一皱,“这冯义善,还真是要跟咱们抗到底了!”

“不用说,又是吉远华那小子的故事!”庄重信道,“冯义善这人,我发现在很多方面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实在不行,只好把他给弄下来。”

“弄他下来恐怕不太容易。”马小乐沉思道,“现在吉远华马上要成副县长了,而且他的主子宋光明也马上成县长,想动冯义善,有点难度。”

“那也不一定。”庄重信道,“他冯义善除非不出大事,一旦出了大事,你以为吉远华会舍力保他?”

“那倒不会,吉远华这人,相信冯义善都清楚,绝对是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而且危难来了都不顾爹娘!”马小乐道,“庄书记,我是觉得吧,不管怎么说,冯义善当初对我还是不薄的,而我呢,受吴仪红的引诱,又没把持住,结果让冯义善很恼火,这个我并不怪他,现在反而也还有点内疚,所以对冯义善的闹腾,也不想太搭理,把问题解决就成。”

“老弟,你说得也在理。”庄重信点点头,“你能这么讲,说明你是个好人!就凭这一点,我庄重信不会看走眼,你绝对值得深交。可以这么说,就是当初不得你那神酒的恩惠,我也会跟你搞个忘年交的!”

“诶呀,庄书记和马局长都是讲掏心窝子的话,我就便听了。”一直在旁边的霍爱枝此时说话了,“我就先回了,如果有啥需要,庄书记随时打电话就是。”

“嗯,好,你先回把。”庄重信挥挥手。

霍爱枝一走,庄重信嘿嘿笑了,“老弟,下午电话里跟你说霍爱枝在我面前乖乖讨饶,这得把功劳都算在你头上,要不是你那神酒,我哪里威风得起来!”

“那点事,就别提了。”马小乐笑道,“不过说句实在话,也就是你,我才把那最后一点神酒拿出来,换作别人,门都没有!”

“就是嘛!”庄重信道,“老弟,我庄重信不是糊涂人,你帮我解决了下半身的问题,其实就是解决了我下半生的问题,那是钱和权都换不来的!”

庄重信说得很激昂,马小乐听得出来,不是假话,因为他能感同身受,当初自己那玩意儿不行的时候,是何等沮丧,可以这么说,谁能帮着治好,那恩情就跟再造生命一样。“庄书记,我知道你是个有情义的人,要不咱们也不能维系这么好的关系呐!”马小乐笑道,“一切都是有缘分的!”

“对对对,先不说了,到酒桌上坐下来再讲。”庄重信说完,弯腰从办公桌肚里掏出一瓶酒,五粮液,“两人一瓶,不多不少。”

来到小饭店,在一个挺干净的小房间里坐下。

马小乐道:“嘿,还真是不错,下面还有这样的房间!”

“这是我特别要求的。”庄重信道,“本来也是黑乎乎油腻腻的,我把老板带过来一骂,让他准备间干净的,要不我就不来,而且乡大院里的任何酒场都不来!”

“呵呵,庄书记,你挺会拿捏人的嘛!”马小乐道,“那你看,这次冯义善在沼气推广上闹对立,怎么拿捏他?”

“那没事!”庄重信道,“他冯义善算是白当了这么多年的乡长,沼气推广又不是乡里自己搞的,说对抗就对抗了,这也算是县里一项大工程了,他折腾个啥?而且前面宣传报道那么多,可以说已经深入人心了,他能蛊惑的了?再说,沼气这事,是钱县长主抓的,冯义善也不看看,他这么搞钱县长能没有意见?”

“庄书记你说的是。”马小乐道,“我觉得现在冯义善敢这么做,还是老一套,攀住了吉远华和宋光明,他还怕得罪钱奋发?”

“也对。”庄重信道,“宋光明的势力是小的,这点可能我比你要清楚些。”

“是的。”马小乐道,“岳部长和我深谈过,就凭我和他的能量,还不足以和吉远华、宋光明抗衡,不过抵挡一番还是不成问题的,岳部长怎么说也是常委。而且我也在注意从他们内部打入,尽量暗地里拉拢他们的人过来,到时没准也能帮上点。”

“行,有准备就行。”庄重信道,“反正这沼气推广的事,我会不遗余力地去办,他冯义善有啥能耐去阻止,也就是大路边的蚂蚱,跳几下做做样子给吉远华看得了。”

“那我当然相信庄书记了!”马小乐举起酒杯,“刚才在办公室跟你说扶持个人,就是咱村的村长徐红旗,那人还行,起码知恩图报,不会是忘恩负义,拉拉他也还可以。”

“没问题,老弟你看好的人我还用再考察么!”庄重信酒盅一竖,美美地喝了个底朝天,“你想把他安排到哪里?”

“那还不是看哪里方便么。”马小乐道,“徐红旗也没啥要求,只要能进乡大院就成。”

“要说还是到党办来好。”庄重信道,“不过现在有个情况,乡镇的党委、zf办公室不再分开,要合到一起,叫党政办,到时还不知道是个啥情况。我和冯义善已经达成默契了,两办都不再进人,维持现状,要不到时党政办就严重超编了。”

“这样也好,有默契总比没默契条顺,否则到时裁减人员,不知又要闹出多少矛盾。”

“那你看怎么搞?”庄重信道,“我觉得,徐红旗还是到其它办公室比较好,先干个办事员,往后再往主任位子上提就是了。”

“现在就办公室来讲,除了经济发展办、社会事务办、农业办、计生办,还有没新增的?”马小乐问。

“没有,咱乡里有啥动头,经济上不去,一切都是老样子。”庄重信道,“计生办肯定是去不成的,计生办主任,一直都是女人的,徐红旗到那里出不了头。”

“那就去社会事务办,毕竟这也是属于党委口分管的。”马小乐道,“徐红旗发展经济、搞农业都不是太在行,到社会办去算是比较合适了。”

“行,那就社会办。”庄重信道,“时间上,我看等秋后比较好,接近年底了么,一般年中是不动人员的。”

“成!”马小乐又端起酒杯,“我代徐红旗先谢你,往后再让他好好孝敬你!”

“用不着!”庄重信笑道,“我都是看在老弟你的份上,要不我帮他干啥?”

正说着,马小乐手机响了,是栾大松报喜讯的,省里关于沼气建设的资金补贴已经下来了!

“栾主任!”马小乐很激动,“这么快?听谁说的?”

“市能源办!”栾大松笑道,“这下可好,可以轰轰烈烈地开展工作了!”

“好!”马小乐道,“你先安排出一部分,作为领导小组的特别经费,然后参照补贴标准,把补贴表格造出来!”

挂了电话,马小乐很是兴奋,对庄重信说了此事。庄重信说很好,赶紧把小南庄村的补贴落实到位,到时同墩村一看,还不争先恐后么,他冯义善哪里还能兴起半点风浪!

两人边说笑边喝酒,不知不觉一瓶下去了,马小乐觉得还不尽兴,但因为说过就一瓶的,忍住了,没再喝下去。

“老弟,怎么着,今个高兴,要不要杜小倩来下?”进了乡大院,庄重信笑道,“就说加班搞点紧急材料,让她过来,到招待所去找你,咋样?”

马小乐也想那事,毕竟多日未日,但转念一想,下午刚下决心,总不能到晚上就破了吧。“不,庄书记你可别诱导我,我意志坚强着呢,说过不近女色,就不谈那些事儿!”马小乐摆摆手。

“也好,既然你如此坚决,我就不说了。”庄重信道,“那我就直接回家了,不送你到招待所了,下午霍爱枝已经把房间安排好了,你一去就有服务员把你领过去。”

“行,来到沙墩乡,那不跟回老家似的,还事事要庄书记你陪么!”马小乐一摆手,转身就走。

没走几十米,到了大院正中的花坛边,离招待所还有段距离呢,马小乐有尿意,停住脚解开裤子,对着花坛要撒尿。不过没想到的是,花坛中间针叶松后面却一下闪出个人影来,“马局长,就知道你早晚要回招待所!”

【403】 花坛边

闪出来的人是杜小倩。

这让马小乐很吃惊,开始他还以为是吴仪红。

“小倩,这么晚还不回去?”马小乐提上裤子,“刚才可把我吓坏了,尿刚要出来又被你给吓回去了!”

“那现在撒呗。”杜小倩声音很低,“咱们啥事都做了,在我面前撒个尿也没啥。”

马小乐被杜小倩这么一说,心里痒痒的,“我说小倩,你能不能不这样,霍大姐没跟说啥?”

“说啥?”杜小倩问道。马小乐想想,可能霍爱枝还没来得及开导,便道:“没啥。”

“你这人真是,没啥也乱问。”杜小倩小声道,“马局长,我,我想再要一次……”

听到杜小倩这么说,马小乐无语,只是解了裤子,“哗哗”地尿起来。

杜小倩完全没有感觉到马小乐的变化,笑嘻嘻地凑上前,蹲下来借着点月光探着脑袋使劲瞧,“马局长,你说你这玩意儿咋这么……”说到一半,杜小倩收住口,伸手去摸起来。

马小乐有些保持不住,心里反复说着:就再搞这么一次吧、就再搞这么一次吧。

两遍念叨过后,马小乐把杜小倩拉起来,让她背过身去,扶着花坛边沿弯下腰来……

“小倩,完事赶紧回家去吧。”马小乐像作报告一样认真,边干边说。

杜小倩没功夫答话,只是鼻子里“嗯嗯”地答应着,扶着花坛边沿不断朝前挪动着,她得和马小乐保持一定的间距。

围着花坛挪动了一半的光景,杜小倩“哼哼”地直了身子,歪着屁股坐到花坛上,大口喘着气,“到了!到了!”

马小乐扭头看看四周,没啥动静,也坐了下来,“小倩,以后跟你得少搞事了,要搞也得出去,比如你去县里办事啥的,和我联系下,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弄弄,在沙墩乡,得非常注意了。”

“为啥啊?”杜小倩道,“那庄书记和霍大姐以前不是天天搞么,还有冯乡长,也那样!”

“他们是他们。”马小乐挺着急,随口说道,“你知道么,乡里有人正抓我小辫子呢,万一要是给碰上了,那我可就彻底完蛋了,到时你也手牵连。”

“真的嘛?!”杜小倩显然很吃惊,“如果是真的,那肯定是冯乡长他们一伙的了。”

“真的,当然是真的,你说得不错,就是冯义善他们。”马小乐道,“小倩,你想出事么,然后灰头灰脑地回到家里,还得受男人的罪,弄不好还把你打个半死,谁帮得了你?”

“不想出事!”杜小倩抬了抬屁股,提起裤子,系好。

“那你就得听我的,咱们少搞点、隐蔽点。”马小乐道,“到时我混好了,没准还能把你朝县里头调动调动!”

“马局长,你说这是真的?!”杜小倩一激动,抓住马小乐的膀子直晃。

“那还能骗你?”马小乐道,“你以为朝县里头调动要多难么?”

“那当然!”杜小倩道,“你看看咱向里头,也就是这两年你和吉远华出去了,之前十多年,就没一个!”

马小乐见杜小倩谈兴很浓,不忍扫了她的兴,便道:“要不要到房间里坐坐,瞧你聊得一头劲儿。”

“嗯,好好好!”杜小倩拉着马小乐就走,“马局长,你说你能把我调到哪儿去?”

“哪儿啊。”马小乐摇了摇脑袋,“农林局呗,别的单位我也不熟。”

“嗳,其实哪儿都行,只要到县里,那就不一样了。”杜小倩热情高涨。

“小倩,也别着急啊。”马小乐道,“这种可说不准,得刚好碰到缺人的时候才行。”

“行,我知道不容易。”杜小倩道,“马局长你能留个心就好。”

两人边说边走,马小乐想起刚才庄重信打电话要霍爱枝到办公室去“加班”,觉得很好笑,抬头往办公楼上望了一眼,这会可能庄重信办公室的灯该亮了。

庄重信办公室的灯没亮,倒是冯义善办公室里的灯闪了一下。

“那老贼狼干啥的?”马小乐脑海里念头一闪,暗道:“莫不是真被我说中,要抓我小辫子?”

想到这里,马小乐把杜小倩拉到一边,告诉她不要出声,一起去看看冯义善在搞啥。

杜小倩跟在马小乐后头,手里提着小高跟鞋,蹑手蹑脚地上了办公楼,刚到二楼楼梯转弯处,就听到了冯义善的动静,好像还有个女人。马小乐赶紧拉着杜小倩,退到一楼楼梯下面蹲着。

“我说你怎么回事。”冯义善的声音,“你去检举下,对你也没多大影响,即便是有,我也给你担着,到时也不会撤了你的计生办主任。”马小乐一听,那女人肯定是吴仪红了,计生办主任除了她没别人。

“冯乡长,你要我做别的啥都行,就这不行。”吴仪红语调不高,但很坚决,“这事丢人不说,到时我的家**怎么办?”

“有啥丢人的。”冯义善压着嗓子,“再说了,他马小乐现在是副局长,也不是普通人,你跟他上床,不丢人!”

“那也不行。”吴仪红道,“我不能这么做,太难为人了,冯乡长你知道么,女人有时把面子和名声看得比啥都重,现在你要我撕破脸皮去举报马小乐和我乱搞男女关系,我做不出来。”

“不是我要你去举报,是吉远华,他马上就是副县长了。”冯义善道,“你按吉远华的意思,举报了马小乐,他能亏待你么?”

“吉远华?”吴仪红道,“他那人可信?”

“你……”冯义善没话说了,皮鞋“咔咔”地踏着楼梯,“不愿意就算了,我不也是跟你商量着来的么。”

马小乐在楼梯下听得气血直冒,咬着牙攥着拳,他还没想到,吉远华竟然会做得如此之绝!

冯义善和吴仪红走远了,马小乐狠狠地吐了口痰,“吉远华,我一定要把你搞下来!不管你当啥官,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搞下来!”

杜小倩在旁边直摸胸口,“马局长,我还是头一次亲耳听到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

“小倩,这下你可知道了吧,我可没骗你。”马小乐道,“冯义善让吴仪红诬陷我,看来是不行的,那么很显然,只要我来乡里,他就会密切监视我的行踪,抓我的把柄,所以我和你在一起,不安全!”

杜小倩使劲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来吧,有危险的地方咱们就不搞。”

“行,你赶紧回去,小心点,别让人看到了。”马小乐摸摸杜小倩的头,“刚才可真是危险,要是咱们正在兴头上,浑然不觉冯义善他们,那可让他们逮个正着,我和你恐怕就遭殃了。”

杜小倩弯腰放下鞋子,穿上,快速转身离去,不过没走几步又折了回来,“马局长,刚才听吴仪红说话那意思,你和她真搞过?”

“这。”马小乐真想上去揍杜小倩两巴掌,不过想想她涉世不深,跟个小傻子似的,也怪不得她,“你说呢?”

“我也不知道呐,但我听上去好像是真的。”杜小倩说。

“你说对了。”马小乐道,“你以为我是好人么,我不是,吴仪红差点没被我搞死过去!”

“那肯定是她勾你的。”杜小倩道,“吴仪红那女人可真是,冯乡长不也是她勾上的么。”

“以后别我面前喊冯义善乡长!”马小乐听杜小倩喊冯乡长挺别扭,“他是个老贼狼,你对他还挺尊重么?”

“我……”杜小倩没好意思说,以前她在财政所的时候,冯义善经常过去,喊冯乡长习惯了。

“别我我我了。”马小乐口气很严厉,“以后不管你在别人面前怎么喊,但在我面前,喊他只能喊老贼狼!”

杜小倩“哦”了一声。

“怎么,还很勉强?”马小乐心里正气吉远华呢,见杜小倩这样很是生气,索性上前捏住她的脖颈,“咋了,小倩,你到底跟不跟我站一起?”

“马,马局长,我啥都给你了,当然是和你站一起了!”杜小倩缩着脖子说。

“那你犹豫个啥,说话也不干脆点!”马小乐掐着杜小倩,看她乖乖的样子,还真有点满足感。

“人家还没缓过神来呢,刚才蹲在楼梯下面,我都要吓死了。”杜小倩道,“幸亏是和你在一起,要是换了别人,估计我早吓得起不来了呢。”

“瞧你这胆子,咋这么小。”马小乐道,“可刚才你躲在花坛里猫我,胆子也不小嘛!”

“我,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就大着胆子去猫你了,而且还……”杜小倩说着,捂住了嘴,“算了不说了,羞死人!”说完,杜小倩小步跑开了。

“这丫头。”马小乐无奈地笑笑,向招待所走去。

进了招待所,马小乐从服务员那里拿了钥匙,来到房间简单洗漱一番,躺倒在床上。不过翻来覆去睡不着,很憋闷,想起吉远华就憋闷。

“这狗东西怎么就和我过不去呢!”马小乐两手枕在脑后,蜷腿架起二郎腿抖着,“难道他知道我和葛荣荣之间的事,又不好意思抖落出来说,憋着劲儿整我?”

【404】 玩死他们

马小乐的分析有那么点意思,现在吉远华虽然还不确定葛荣荣和马小乐真刀真枪地干过,但已深度怀疑,要不是葛荣荣死口否认,他就确信无疑了。不过即便没有确信,吉远华还是难解心里的疙瘩,巴不得马小乐一下人间蒸发掉才好,再加上以前和现在的些许过节,他一直憋着股劲儿,就想着要把马小乐给彻底****。

尤其是最近一次,马小乐在县委县zf办公楼大厅里斥骂了吉远华,使得他如丧家犬般灰溜溜地躲开,事后别提有多憋屈,所以他搜肠刮肚地要揭马小乐的一些老底,毁他的声誉。

吴仪红和马小乐之间的媾事,首先闪现出来。吉远华激动不已,拍着大腿打电话给冯义善,要他向吴仪红吹风,写信检举马小乐当年对她威逼利诱,数次上了她的身子。

就这事,冯义善开始还不乐意,毕竟大家都知道他和吴仪红是怎么回事,之前传出过马小乐骑了吴仪红,他没深追问下去,是想给自己点面子。而现在,吉远华的主意恰恰是要抹了他的那点面子。

最终,冯义善是架不住吉远华劝的,所以才出现了马小乐和杜小倩偷听到的那一段,还好,吴仪红是不乐意那么做的。

大半个夜,马小乐胡思乱想着,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后院家属区里的鸡叫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醒来的时候,马小乐拉开窗帘,太阳已经一竿高了。

“这一觉睡得好!”马小乐洗脸刷牙过后,振了振臂,拉开房门走出去。经过吧台时,服务员喊住了他,说庄书记交待过要她转告,食堂为他留了早饭。

“好好。”马小乐随口答应着,出了招待所开着车走了,也没和庄重信打招呼,怕他热情挽留吃午饭。

马小乐想回县里去仔细问问栾大松,看沼气建设补贴款怎样到位。现在他一门心思全在沼气建设上,这是一次很好的表现和证明自己的机会,得牢牢抓住。如果这次机会抓不住,万一再给吉远华揪个小辫子抖抖,可能在仕途上就没啥混头了。

大事抓牢,小事不放。

马小乐先在小南庄村打个了停留,庄重信说秋后解决徐红旗的事情,得跟徐红旗支一声,给他个定心丸,也鼓励鼓励他。

到徐红旗家,没寻着。打电话给金柱,说他在徐红旗家门口,问徐红旗在不在施工现场。金柱说早上看到的,不过直到现在也没瞅着个影。

“这***徐红旗,说啥事不干也要把沼气的事给我整好,现在看来不是那回事么!”马小乐站在徐红旗家门口,点了支烟自语道,“就这么个样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指望提拔到乡里去?”

说完,马小乐拧着脑袋朝大街上走,准备开车回县里去。但还没出巷口,徐红旗就满头大汗迎面而来,“马局长!马局长!”

马小乐一看,皱了眉头,“又喊局长了?红旗,咋了,让驴撵了?”

徐红旗跑到跟前,咽了口唾沫,压住气息道:“着急了!一着急就喊局长了。”徐红旗道:“真巧,刚要到乡里找你,刚才碰到金柱,说你在我家,就立马跑过来了。”

“找我啥事?”马小乐道,“你不是说要紧赶紧地张罗沼气建设的事么,瞎蹿腾啥?”

“我是没丢松!”徐红旗道,“不过今个上午确实有事,我媳妇她二婶的侄子回来了,明个中午我请他来家里做客,想让你抽个空,来喝酒!”

“你媳妇她二婶的侄子?!”马小乐摸着下巴,翻了翻眼,“都他娘的绕哪儿去了,你请啥客!”

“人家是个有头脸的人呐。”徐红旗道,“比范枣妮还牛笔!”

“哦!”马小乐一个诧异,“也是搞报纸的?在省里头?”

“中央吶!”徐红旗道,“叫啥中国经济研究报!”

“真的?!”马小乐眼睛一圆,“娘的,还真是个人物呐!叫啥名?”

“匡世彦!”

“哦,匡记者。”马小乐点点头。

“马局长,明个中午有时间不?”徐红旗道,“请人家来,我是个小村长,面子不够,你是局长,来给长长面子呐!”

“有空!”马小乐说得很干脆,“就是没空也得挤出空来嘛,咋说跟你这交情,你都张嘴了,我能扫你面子?!”

“那可太好了!”徐红旗道,“明个我得好好准备准备,今晚就找渔网下河,弄点野鱼。”

“要不这么地,明天我再把庄书记叫过来,你想长面子,就多长点!”马小乐很得意地说道,“另外,还得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到乡里去工作的事,我已经和庄书记说了,他也答应了,秋后就给你解决,进乡社会社务办,到时提你个主任!”

“诶呀!诶呀!”徐红旗乐得有点发癫,抽搐着嘴角道:“马局长,这事牢靠不?”

“搞你丫的!”马小乐猛拍徐红旗的肩膀,“不牢靠,我把局长让你做去!”说完,马小乐转身就走,嘴里还嚷着,让徐红旗干净准备,把家里收拾收拾,要好好待客。

“这家伙,咋突然这么热情了呢!”徐红旗瞅着马小乐的背影,摸着脑门子自言自语。

马小乐热情当然是有原因的,他想利用匡世彦在关键时刻撑面子。因为现在很多人知道他中宣部有朋友,没事还好,一旦有事需要帮忙,要他找中宣部的朋友,就露馅了。现在匡世彦的出现,还真是个小机会,到时可以把他拉出来,说是中宣部朋友不便直接出面,就安排了个中央媒体的记者过来。

马小乐又去了沙墩乡,要庄重信无论如何第二天中午要到徐红旗家里去。

“行!”庄重信对马小乐的要求很爽快,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老弟你说的事,我庄重信一点都不含糊!要陪个啥样的人?”

“中央媒体的记者!”马小乐小声道,“人家是悄悄回来的,不想麻烦,就想清清静静的,所以咱也不张扬,明个中午也悄悄过去就行。”

“哦,我说呢。”庄重信道,“我还纳闷你为啥不把岳进鸣部长和邵佳媛部长请过来的呢。”

“要他们来干啥,那不是要闹腾大了么!”马小乐摆摆手,“庄书记,如果你有啥好酒,可以带两瓶过去,以显示咱们沙墩乡党委的热情好客!”

“茅台,八年陈的!”庄重信道,“两瓶不够,四瓶吧。”

“行!”马小乐点点头,“那我回城去了,明天中午再过来。”

路上,马小乐极其得意,“嘿,还真没想到,徐红旗也能牵线搭桥,明个中午得好好和那匡世彦套套近乎!”

到了县城,马小乐直接去了能源办,问栾大松省里的补贴具体是怎么个划拨法的。

“划到县财政!”栾大松点上马小乐递过去的香烟,习惯性地在烟灰缸边上轻轻磕了磕,“我们向县财政打申请报告,然后就可以支取了。”

“哦,那好!”马小乐道,“申请搞了没?”

“搞了!”栾大松道,“表格也造了,你签个字就行。”

“好!”马小乐送夸夸地躺在陈旧的沙发里,半眯着眼,“栾主任,看来事情还挺顺利!”

“是没费啥周折。”栾大松笑道,“马局长你有贵人相!”

马小乐笑而不语,起身告辞,去县大院找岳进鸣,了解吉远华的最新动向,机会适宜,得捏他一把解气。

岳进鸣也正要找马小乐。

“小马,来得正好!”岳进鸣在办公室正焦虑地走来走去。

“岳部长,咋了?”马小乐一看,形势有点不妙,“吉远华那边有举动了?”

“不是。”岳进鸣摇了摇头,轻轻一叹,“我这边有情况了。”

“咋了?”马小乐一惊,“有人捣鼓你?”

“不是,我要提了,副处。”岳进鸣道,“从正科到副处,要提了。”

“那不是好事么!”马小乐笑了起来,“咋了,还嫌官大?”

“哪里的事。”岳进鸣道,“你知道去哪儿么,人大!”

“哦!”马小乐一愣,“养老了?”

“可不是!”岳进鸣道,“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秘书长,听起来挺那么回事,没用了。”

马小乐皱着眉头,缓缓说道:“岳部长,其实也没啥,总归来说还是提了么,好在没有去政协,要是去了政协,那就彻底玩完了。”

“嗯,我也想过。”岳进鸣又叹了口气,道:“没有政协,算是万幸了。”

“就是嘛。”马小乐道,“人大就是大人,大人是有权力的,还可以监督zf口的一些事嘛。政协就是协政,只能是协助,参政议政,提提建议、发发牢骚,别的没辙!”

“不错!”岳进鸣道:“他吉远华当副县长、宋光明当县长,我是奈何不了他们,不过他们想提拔个正局啥的,还得由我们人大常委会通过,到时我做做工作,就不让通过,急死他们!”

“还有呢!”马小乐越说越兴奋,“有事没事,瞧见他们那伙谁不顺眼,就要求他们到你们人大去述职,骂个狗血喷头,改天再述职,再骂个劈头盖脸!玩死他们!”

【405】 得加倍整

岳进鸣被马小乐的兴奋感染了点,呵呵一笑,躺倒在沙发座椅里,慢悠悠地晃起来。

刚好,马小乐的手机响了,想都没想接过就听,是谭晓娟的。

谭晓娟告诉马小乐,她出差刚回来,正忙着给他弄工程款结算的事。

“谭局长,出差挺累的,好好歇息歇息,回来就忙我的事,别累坏身子。”马小乐笑道,“这回也不急着用钱,可以缓缓。”

“缓啥呢。”谭晓娟道,“工程款的事,能结就趁早结了,要不钱就不是你的。”

“说得也是,我不是怕累着你么!”马小乐嘿嘿直笑,“累坏了我可担当不起。”

“我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容易趴下。”谭晓娟轻声笑道,“不过,我需要加点油,你来给加油嘛。”

马小乐一听这话,头皮发麻,拿开手机,抠了抠耳朵,问道:“谭局长,你说啥?”

“我要你给我加油啊。”谭晓娟语气相当平静。

“嘿嘿。”马小乐干笑了两声,“谭局长,我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也好。”谭晓娟笑道,“这两天,你抽空来拿工程款就是了。”

“好,就这两天,而且还会尽快!”马小乐道,“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下午去,晚上肯定是能到的。”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谭晓娟的语气有点兴奋。

“定了!”马小乐惬意地挂了电话。

“小马,哪个局长?”岳进鸣笑问,“看来关系很不一般么!”

“一般一般。”马小乐笑道,“那些事不值得谈,玩玩而已。”马小乐掐了烟**,说道:“岳部长,相对你来讲,我还是比较顺利的,沼气建设推广的事情相当顺,这不,省里的补贴也下来了。”

“哦,那还真是。”岳进鸣道,“这专项补贴,来得还真是快,比别的快得多去了!”

“就是,我让栾主任正在打申请呢,估计很快就能向财政支取了。”马小乐说完,架起二郎腿晃悠起来。

不过还没晃悠两下,岳进鸣就叫了起来,“你一说财政,我倒想起来了!”

马小乐被吓了一跳,“岳部长,咋了?”

“县财政局长吴铁良,你知道是谁的人?”岳进鸣探起身来,“宋光明的!”

“宋光明!”马小乐一伸脖子,“这么说,这补贴要弄下来还不那么容易?”

“肯定!”岳进鸣道,“你得有心理准备,还不是一般的不容易!”

“他娘的,看来问题有点复杂。”马小乐站起身来,摸着脑门,“岳部长,这事我回去再考虑考虑,你也帮着想想,看有没有啥法子。”

“那是当然。”岳进鸣道,“我当然会助你搞好上任来的第一个项目,这对你以后的快速提拔,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岳部长那你费心了。”马小乐道,“今天来我是想问问吉远华有啥动静没,那小子对我猛下口,竟然让沙墩乡乡长冯义善来搞我!”

“乡长搞你啥?”岳进鸣问。

“男女关系。”马小乐笑道,“岳部长,也不瞒你说,当初我在沙墩乡,冯义善的小女人勾引了我,就这事,冯义善对我耿耿于怀。”

“女人是祸水!”岳进鸣道,“亲切地喊你声老弟,你可得记住了,千万要小心,女人可以搞,但别让女人沾上!”

“呵呵……”马小乐摇着脑袋一阵长笑,“岳部长,这你放心,女人是不是祸水,那得因人而异,至少对我不适应,女人于我来讲,是福音!福水!女人越多我福气就越大,她们的水搅和在一起,那就是福如东海水呐!”

“福水也是水!”岳进鸣跟着大笑,道:“是水就能淹死人,所以老弟你还是该小心些!”

“嗯,小心!”马小乐道,“是大意不得,我有数。唉,吉远华到底有没有啥动静?”

“没听说。”岳进鸣道,“提拔之前,他们都很低调,个个跟缩头乌龟似的,也难怪,这种关键时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讲一个稳字。”

“哦,知道了。”马小乐道,“岳部长,以后咱得主动出击,只要宋光明和吉远华搞啥事情,也给他们下绊子!”

“那是必须的!”岳进鸣微微点下巴,“不给他们使点劲,还不咋呼开了!”

“等等吧,总归有机会。”马小乐道,“现在他吉远华搞我搞得欢,日后我得加倍整他!”

“现在?”岳进鸣一翻白眼,“现在才在哪儿?才刚刚开始呢!你等着瞧吧,往后你干啥都别想轻而易举的了。”

“我不怕。”马小乐不屑一顾,“就不相信还真把我给整下去!”

“说不准。”岳进鸣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别吓坏胆子,还有我呢,怎么也能顶上几把劲头。还有,你自身能力强,这点是我最看好你的!好好干,到时把他们都给压下去!”

马小乐微笑着点点头,离开了岳进鸣办公室,琢磨着是不是该向钱奋发透个气,说沼气补贴已到,就怕财政托辞不批。不过转念一想,事事都汇报请示,也是无能的表现。“也罢,先自己整着,实在不成再说。”马小乐摇着脑袋出了办公大楼。

刚到大厅,邵佳媛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哟,马局长么!”邵佳媛两眼闪着亮光,笑问:“最近忙啥了,人影都看不着?”

“邵部长你整天都抬头看领导了,哪还能往下瞅我们呐。”马小乐呵呵一笑,“特别像我这样整天一头扎进基层,到处挖沼气池,你就更看不着了。”

“诶哟马局长,瞧你这嘴巴,比我还能说!”邵佳媛左右看了看,大厅、走道里并无他人,低声道:“马局长,你是来找我的么?”

邵佳媛的眼神和口气,分明是在邀请马小乐去她办公室,但马小乐没那个心思,便苦笑了一下,“邵部长,唉,这些个日子,我可真是烦透了,沼气建设推广这事把我搞得焦头烂额,啥心思都没了。”

“啥事能把马局长搞得焦头烂额?”邵佳媛嘴角一翘,“到我办公室吧,坐下来喝杯茶,慢慢絮叨絮叨?”

【406】 同学关系

想想邵佳媛可以做打入宋、吉集团的内应,马小乐嘿嘿地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马局长,你说你焦头烂额,到底啥事呢?”邵佳媛把皮包往沙发上一扔,脱下外套,拢了拢头发摆了摆头,“跑了一下午,累坏了。”

“为啥事跑了一下午?”马小乐也不客气,朝沙发上一坐,“邵部长,别只顾着工作,身子才是自己的,得照顾好呢!”

“唉,工作上的事,脱不开的。”邵佳媛倒了杯茶放到马小乐跟前,“说说你的事,怎么就焦头烂额了?”

“还不是那沼气的事。”马小乐略一思索,道:“当初我把推广的事想得太简单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搞得我骑虎难下吶。”

“具体啥情况?”

“有人从中作梗!”马小乐表情严肃起来,“不过邵部长,鉴于你所处的位置,具体我就不展开说了。”马小乐知道,现在他和邵佳媛的关系,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说了效果不一定好。

“哦。”邵佳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马局长,多问一句,你和吉主任之间到底有啥过不去的?”

“邵部长还是不听的好。”马小乐道,“机会成熟,你自然就知道,而且也少很多难为的地方。”

邵佳媛紧紧地盯着马小乐,呵呵一笑,“既然马局长这么说,我就不再问了。”

“说说你吧。”马小乐端起茶杯,“啥事跑了一下午。”

“还不是宣传报道的事。”邵佳媛道,“带了几个记者去红旗化工厂采访,向市里投稿,扩大下知名度。”

“邵部长,这方法有点不对呐,朝市里投稿,请市里的记者过来多顺当,自己整,难度有点大。”马小乐道,“这点邵部长该明白啊。”

“那是。”邵佳媛笑道,“都联系好了,市报社、电台、电视台,挨家都去过,但他们非要我们先自己采访,弄好了给他们看看。”

“坐享其成么!”马小乐道,“常理之中,可以理解,只是劳累了邵部长。”

“累就累呗,那有啥法子。”邵佳媛坐回位子,“不过没有白出力的,我邵佳媛也不是傻瓜。”

马小乐微微一笑,“邵部长,我想问下,红旗化工厂的左家良有啥蹦头,这么宣传干嘛。”

“想到县商贸局当局长呗。”邵佳媛道,“这次县里领导班子调整,是个大机遇,谁有关系都想蹦一下!”

“哦,左家良和宋光明的关系,还不是一般的关系呐!”马小乐说完,歪眼看着邵佳媛,笑道:“邵部长,你呢,是不是也要蹦一下?”

“马局长你,你取笑我了是不?”邵佳媛脸色有点难堪。

“怎么会取笑呢。”马小乐很认真地说,“邵部长,跟你说实话,我巴不得你能蹦三下呢!你上去了,对我马小乐当然是好事,你说,我找你帮个忙,你还能说个不字?”

“呵呵。”邵佳媛笑了,“你说我能对你说不么,除非实在是做不到。”邵佳媛说完,探下了身子,“马局长,我对你也有个请求。”

“啥啊。”马小乐道,“邵部长只管说,别含糊。”

“就是你那中宣部的朋友啊。”邵佳媛笑道,“要是你那朋友回来,一定得告诉我,我们县委宣传部多少得表示表示。”

“哦,这点小事呐。”马小乐心里直打鼓,但嘴上说得轻松,“半点问题都没有,只要朋友回来,我第一个就通知你!”

“那好,一言为定呐!”邵佳媛很是高兴,眼光闪动起来,“马局长,上次你说我们之间还不是太了解,现在呢,是不是已经了解了?”

这话一入耳,马小乐摸着后脑勺笑了,“邵部长,水到渠成嘛!”马小乐站起身来,朝邵佳媛挤了下眼,“这段时间我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沼气建设推广上,我估计这事告一段落的时候,应该了解的差不多!”

邵佳媛低头一笑,“也好,马局长先专心忙工作,了解的事,自然有的是机会。”

“邵部长好通量!”马小乐点点头,道了个别,离开县大院,直奔百货大楼。

到百货大楼买礼物,给匡世彦。

四层楼,马小乐转了两个圈,最后买了块手表,两千多块。

买完手表出来,也巧了,碰到葛荣荣和吉远华,也来逛商场。

“哟,吉县长么,抽空亲自逛商场来了?”马小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问,又看看葛荣荣,“老同学,越来越有女人味了,不愧是县长夫人!”

这话是夸葛荣荣的,不过吉远华听着别扭,尤其是看到葛荣荣眼里反馈出来的光芒,很是恼怒。不过恼怒归恼怒,放在心里可以,表现出来就不对了,这点吉远华还是有数的。

“马局长你太会夸人了。”吉远华笑道,“不过我家荣荣不喜欢别人夸,所以你可以省省这份心了。”

“哦,是么?”马小乐暗道,给你脸还不要呢,于是嘿嘿一笑,“我和荣荣同学一场,竟然还没发现她不喜欢别人夸,看来,对葛荣荣同志还得有再认识!”

这话,明显里面有话。吉远华面部微微抽搐了下,想发作,但又不敢,说实在的,他怕和马小乐单独直面冲突。

“嗨呀,人总是会变得么!”葛荣荣笑道,“马局长怎么也有空来逛商场了?”

“随便转转,一个人没事,闲也闲着嘛。”马小乐道,“好了,不打扰你们,有空再聊。”说完,也不管吉远华啥反应,大步而去。

“聊你二大爷!”吉远华看着马小乐离去,恨恨地说道:“跟你没得聊!”

葛荣荣一旁听着,也不好说啥,这个时候,只要她一开口,吉远华马上就给她脸色看,弄不好马上就扭头回家,都惹一肚子气。但即便她没开口,吉远华还是憋了一肚子气,没好气地说道:“他娘的也倒霉,你说马小乐这瘟神,和我同事一场,竟然还和你同学!”

“行了,人家也没说啥嘛。”葛荣荣就这么轻声一哼,吉远华立刻吼了起来,“没说啥?!你瞧他那样,不阴不阳,话里有话,弄得我跟吃了苍蝇一样,还得陪着笑脸!”

葛荣荣不敢再讲,低头不语。可吉远华不依不饶,“你也不是不知道,上次他在县大院办公楼大厅里,对我那么斥骂,刚才还跟没事人一样,神经病,简直就是神经病!”

“吉远华,你有完没完,还像不像个男人?”葛荣荣憋不住了,硬硬地回了一句。

“我不像个男人?”吉远华别着脑袋,凑到葛荣荣面前,“你说我不像男人,那谁像男人?马小乐?怪不得我瞅着你们不对劲,感情是在你眼里,只有马小乐是男人!”

“行了你!”葛荣荣面色铁青,“吉远华我告诉你,不要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受气就朝我身上发!”

“这不是工作上的气!”吉远华挺理直气壮,“这是生活中的气,生活中的气,就得对家**成员来发泄解决!”

“无聊!”葛荣荣气呼呼地转身离去,这心情,逛商场就是找罪受,不如回家去。

“我无聊?”吉远华跟上去,拉住葛荣荣的膀子,“你说我无聊?”

葛荣荣不想再吵了,吵下去没法收场,便缓和了口气,“你说不无聊,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干啥?”

吉远华也想找台阶,一看葛荣荣缓和了口气,也软了下来,“唉,荣荣,你不知道,马小乐那小子跟我是个死对头,见着他我就平静不下来。”

“不平静回家慢慢发牢骚嘛,你在这大**广众之下就嚷嚷,怎么让人受得了?”葛荣荣没好气地说。

“那还不都是让那小子给气得么!”吉远华已经彻底软了,摇了摇葛荣荣的膀子,“荣荣,我问你,马小乐和你到底发生过啥没有?”

“你,你到底要问多少遍才肯罢休?”葛荣荣现在已经不惊慌了,“我都说多少遍了,别自己瞎琢磨,我跟马小乐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你猜疑个啥?人家马小乐有相好的,叫米婷,已经出国了,要不是不出国,估计两人也早就结婚了!”

“好好好,以后不问了。”吉远华不住点着头,“行了,从现在开始,咱俩谁也别生气,好好逛个商场,开心回家。你说我马上就是副县长,日子越来越好了,为啥要生气呢!”

葛荣荣见好就收,回了一个笑脸,“就是嘛,无端生气,值得么!”

葛荣荣说是无端生气,吉远华嘴上没说啥,其实心里有很多话,啥叫无端?和马小乐在工作上的冲突,是实实在在的,你刀我抢,来来回回,那可是擦不去的,不能叫无端。至于怀疑马小乐和葛荣荣的媾事,那也不是无端,多少也有点影子,平常所观察和耳朵听到的,总有那么点事情。

还有个最关键的地方,吉远华越来越察觉,与葛荣荣的新婚之夜,有可疑的地方。

【407】 三杯绕

吉远华的怀疑有根据。

好多次,吉远华利用外出之机,花钱偷了嘴。就是因为偷嘴,吉远华觉出了不同,感觉松紧程度差别实在是有点大。葛荣荣和她们都差不多大,但相比起来,底下实在是松多了。

再后来,吉远华故意找了几个已婚且生育过的,好好品了一番。

没错,葛荣荣的就是这种感觉。

吉远华一体味出来的时候,很是愤懑,他觉得葛荣荣当晚的“红”,有假冒伪劣嫌疑。

后来有次实在忍不住,问葛荣荣以前有没有生过或流过。葛荣荣被问得莫名其妙,很生气,说吉远华是在侮辱她。最后吉远华实在没辙,说他看了书,像她这样的处子之身,底下不说绝对紧巴巴的,但也不会那么松弛。

面对吉远华质疑,葛荣荣没法回答,最后撂下一句:我的天生就是大。

葛荣荣的回答,让吉远华无可奈何,天生就大,那还有啥可说的,只好把一切都闷在肚子里,心里头仍然不是个滋味,所以,他把这滋味也全都灌在马小乐身上,就想整到他。

马小乐负责的沼气建设推广一事,吉远华就一直很在意,寻着机会插手。

当初对沼气建设高密度宣传的时候,吉远华就通过宋光明向宣传部施压,导致宣传弱化了不少。但这没有影响到实际的开展行动,从开始的情况看,势头很好。这让吉远华很着急,所以才让冯义善找吴仪红,想给马小乐抹黑,进行旁敲侧击。但是从冯义善反馈过来的消息看,很不理想。

不过吉远华还想到了一点,沼气建设补贴款。老百姓建沼气的热情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有补贴,相当于白建个池子,当然个个踊跃。吉远华想了,补贴总归要走财政,到时卡住这一把,再趁机煽风,来搞马小乐个措手不及。

这一点,岳进鸣已经提醒了马小乐。

马小乐正一直考虑此事,就在他离开百货大楼不久,初步下了个决定,如果补贴款不能及时到位,自己先垫付。谭晓娟不是马上要给他结算工程款了么,刚好顶上去。

“我就不信了,他吉远华能左右得了我!”马小乐边开车边发着狠,“等到最后看,到底是谁让谁难看!”

马小乐开车赶黑往乡里去呢,他觉得有必要和庄重信合计合计,明天得把匡世彦给服侍好了,日后肯定有用得着的时候。而且他还要庄重信保密,不能乱说出去。

庄重信对马小乐的要求没有二话,安排他在招待所住了。

其实马小乐来乡里,还有一件事要做,找吴仪红。虽然那晚他听到吴仪红说不会去搞他的事,但一切皆有变数,没准吴仪红一时坏了哪根筋,真去“坦白”下和他的关系,还真有些棘手。

不过当晚马小乐并没有找吴仪红,一来晚上容易复发事情,吴仪红一个控制不住又要乱,二来夏老太盯得紧,没准被她捉住,就真是弄巧成拙了。

第二天上午,马小乐通过庄重信,把吴仪红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哟,马局长么,贵客啊!”吴仪红一进庄重信的办公室,就看到马小乐闲散地躺在沙发上。

“啥贵客,就是一老客。”马小乐站起身来,笑呵呵地说道,“吴主任,我是老了,你越来越年轻了!”

吴仪红一听,咯咯地笑了,“马局长的嘴巴还是那么会说!”

“好了,你们谈吧,我有事先出去会。”庄重信看吴仪红来了,端着茶杯让了出来。

马小乐也不含糊,直接就讲了那事。“吴主任,我在县里听到个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讲。”

“啥消息要马局长亲自跟我说?”吴仪红习惯性地晃着腰身走到窗户前,转身面对着马小乐。

“我跟吉远华之间的过节,吴主任该清楚吧。”马小乐道。

“具体我是不太清楚,但我知道你们俩不和,当初在乡里头就斗,现在你们都在县里,会发生些啥我不清楚了。”

“这么跟你说吧。”马小乐看看吴仪红,“简单明了,吉远华现在想利用你来给我抹黑,打击我!”

“怎么个利用法?”吴仪红稍稍一愣。

“很卑鄙地利用!”马小乐道,“你是个明白人,如果你听说了,估计也能看出来,他吉远华利用你时根本就不管你死活!”

吴仪红看着马小乐,点点头,“冯乡长已经跟我说了,我当然不会答应。”

“那就好,我就怕吴主任一时冲动,或者转不过弯来上了吉远华的当!”马小乐道,“到时恐怕伤害最大的,还应该是你!”

“马局长你放心,我吴仪红已经不是冲动的年龄了。”吴仪红摇摆着身子,“什么事能做不能做,我心里都有个数!”

马小乐呵呵一笑,“这样就太好了,吴主任,改天有空,我请你到县里去转转!”

吴仪红一听这话,顿时要散了身形,“马局长,你是说真的?”

“那还有假!”马小乐道,“你说我骗你干嘛!”

吴仪红高兴颠着步子走了,一路哼着小曲,很是惬意。吴仪红刚走,庄重信就进来了,“马局长,看来没啥特殊的事嘛!”

“没,要不一会半会哪里够用!”马小乐笑道,“庄书记,这次我想狠治冯义善,这老东西,三番五次没眼色!”

“怎么个治法?”

“直接把他弄下来。”马小乐道,“算是让他提前几年退休吧。”

“嘿,那很好!”庄重信眉毛一扬,“把他弄下来,我也快活快活,要不老是有人拗着劲,难受!”

“这个问题我还得慢慢考虑考虑,不着急。”马小乐看了看表,“庄书记,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两人一同走下楼,庄重信让司机老李到小仓库拿了四瓶茅台。“还要带点啥不?”庄重信问马小乐,“贵重小礼品要不要弄点?”

“不用不用。”马小乐摆了摆手,“你去就是给面子了,又捎了茅台,还带啥礼品。”说完,摸摸口袋里的手表。马小乐这么说,其实是不想让自己送的表打折扣,他一个人送点东西给匡世彦,当然是让他记忆深刻的。

赶晌午,马小乐和庄重信来到了小南庄村,徐红旗乐颠颠地在村口迎了,说匡世彦马上也就到。

徐红旗家打扫得狠干净,屋里屋外利利索索。

“小徐的小家搞得不错么。”庄重信站在院子里,四下看了看,“村子也整得不错。”

“庄书记您夸奖了!”徐红旗低头哈腰敬上香烟。

“庄书记夸你是给你压力呢!”马小乐一旁笑道,“有压力才有干劲,等以后到了乡里,那得前后左右好好伺候着庄书记呐!”

“那是那是!”徐红旗虔诚地看着庄重信,满脸带笑。

“马局长,你这话不太对嘛。”庄重信道,“不能前后左右伺候我,干好本职工作就成!”

“知恩图报嘛。”马小乐笑道,“你把徐村长弄到乡里头,他当然要以行动来证明他是加倍忠心与你的!”

“呵呵………”庄重信仰头笑了。徐红旗也跟着笑,把他们请到屋里,倒了茶。

“你那亲戚啥时到?”马小乐问。

话音未落,门口哜嘈起来。“到了,肯定来到了!”徐红旗快步走了出来,一会领进来一个人,文质彬彬,戴着小眼镜。

“哟,这就是匡大记者吧!”马小乐起身相迎。

“客气客气!”匡世彦笑脸相对,“我听老表说了,如果没猜错,这位就是马局长吧!”

“哟,匡大记者真是火眼金睛!”马小乐哈哈笑起来,转身指着庄重信,刚要介绍,匡世彦先说了,“不用说,这位就是庄书记了!”

“对对对,是庄书记!”徐红旗一旁忙答应着。

几人又寒暄了下,坐到了酒桌上。

陪酒的还有村里的几个干部,范宝发没来。不是徐红旗没请,是范宝发听说来客是更大的记者,比范枣妮还大,他觉得没啥面子,就推说身体不舒服来不了。徐红旗有点数,也没硬请,反正这事他不会有意见。

“红旗,庄书记听说有贵客来,专门带了几瓶茅台,拿过来喝吧。”马小乐亮着嗓门,有意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也算是给庄重信添点彩。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庄书记来喝酒就够给面子了,咋还带这么好的酒呢!”徐红旗红着脸,傻傻地笑。

“那是看在匡大记者的面子上!”马小乐笑道,“匡大记者要不来,庄书记哪里有功夫来你家!”

“呵呵,那是那是!”徐红旗对匡世彦笑道,“老表,看来往后你每年都来一趟,你看一来,给我长多少面子!”

几个村干部都恭维地笑起来,既对匡世彦,也对庄重信和马小乐。

“行了,赶紧去车里把酒拿来吧!”马小乐完全为庄重信代言了,代得庄重信很舒服。

酒来了,一桌人喝当然不够,徐红旗便让其他村干部喝别的酒。匡世彦说那不太好吧,大家一起喝,不够再一起喝别的,不能搞特殊。

庄重信说好,到底是匡记者,觉悟就是高。徐红旗一旁听了,不好意思地笑笑。

开喝了,还是那酒风,同饮三杯,然后捉对厮杀。

不过今天村干部很识趣,三杯过后都坐得住,看庄重信、马小乐、匡世彦、徐红旗四人都相互敬酒表示过了,这才行动起来。

其实这是徐红旗事先教导的,徐红旗还说,要想客人喝好,先把自己放倒,到敬酒的时候,为了显示诚意,自己喝两杯,让庄重信、马小乐和匡世彦喝一杯就成。

但是,徐红旗没想到酒变了,上来喝得是庄重信带来的茅台。如此一来,要是二杯对一杯的敬,弄不巧还会被说成是见了好酒就绕着法儿多喝呢。

大概村干部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都看着徐红旗,想知道他有没有啥新法子。徐红旗早就琢磨这事了,人慌无智,一时也没啥好法子,不过好歹也想出个对策来。

“庄书记,我们村新近有了个新玩法!”徐红旗说话了,“敬酒要玩三杯绕。”

“啥叫三杯绕?”马小乐一听,很奇怪。

“就是三种不同的白酒,每种倒一杯,要敬谁,三杯齐喝下,一来表诚心,二来检验下酒量如何,撑不撑三种酒绕!”徐红旗一使眼色,有个村干部立马把徐红旗准备今天喝的酒,还有徐红旗平日里喝的酒提了过来。

“哦,哦……”马小乐看着徐红旗,心领神会,“红旗,你行,有两把刷子,看来可以培养!”

徐红旗呵呵笑了起来,“要培养,那还得指望庄书记多多关照呢!”

“要关照还不敬酒!”马小乐带着点坏笑,“红旗,你也来个三杯绕,看看你酒量长了没!”

徐红旗面露难色,不过马小乐这么说了,也不能说不,当即就倒了三杯,敬了庄重信。敬了庄重信,自然还有马小乐、匡世彦。

“马局长,你可真让我下不了台!”徐红旗三个三杯绕下来,脑袋有点感觉了,“不能在绕了,再绕就绕到桌子底下去喽。”

“你可不能绕到桌子底下,等会还有事要你办呢!”马小乐端起酒杯,再次向匡世彦敬酒。

徐红旗点点头,扭头对几个村干部道,“别愣着啊,庄书记、马局长都在呢,还有我老表,赶紧绕绕!”

村干部们都很乖巧,接二连三地站起身来,举杯……

气氛相当热烈,马小乐离开座位,把徐红旗戳了出来,来到屋外,掏出买来的手表,“红旗,这手表是我送匡世彦的小礼物,我跟他不熟,不好当面递给他,就由你来办理了!”

“没问题!”徐红旗接过手表,“不过得想想该怎么说,直接说你送他手表,有点唐突呐。”

“嗯,这事我也想过。”马小乐道,“要不这么地,就说是我代表榆宁县农林局送的小礼物,有空到我们局里坐坐,找找报道线索呐!”

“行,这说法很好!”徐红旗点着头,“你放心,这事我保证做得妥当。”

马小乐笑了笑,拍着徐红旗的肩膀折回屋里,接着喝酒。

不到十分钟,徐红旗找了个借口,把匡世彦叫了出来。临出门之前,徐红旗朝马小乐挤挤眼。马小乐心里有数,扫扫手让他干劲出去。

没过多会,徐红旗进来了,满面红光。匡世彦好像也兴奋多了,刚一坐下就端齐酒杯与马小乐喝了一杯。

马小乐一看这场面,知道手表肯定是送出去了,开始他还怕匡世彦不收呢。

事情办妥了,马小乐捏着酒杯吆喝起来,掀起新一轮酒潮……

散场了,庄重信舌头硬了,摇摇晃晃地拍着马小乐肩膀说道:“老弟,咋样,我让你把你那破普桑放乡大院,没错吧,要不你这样还开啥车!”

马小乐确实喝得不少,有点飘,“庄书记你有先见之明,等会回乡里,赶紧把杜小倩给我喊到招待所去,酒大了,有点乱!”

“那还用我喊?!”庄重信道,“你露个面,她还不摸过去!”

马小乐哈哈大笑起来,想起还没和匡世彦打招呼,赶紧回头,可没看到人。“红旗!”马小乐高声叫喊起来,“匡大记者呢!”

徐红旗听到喊声,立刻跑过来,“老表喝多了,在井边吐呢!”

“哟,看来酒量还得锻炼么!”马小乐道,“他喝得也不比我多。”

“他哪能和你比!”徐红旗道,“虽然是大记者,不过磨练得还不够!”

“那你好好照料吧。”马小乐道,“我和庄书记先回去了。”

“行,你和庄书记先忙去!”徐红旗微微欠身,点着头。

“哦,你老表有名片没?”马小乐似乎想起什么,“找一张过来,要不到时怎么和他联系。”

“估计是没得带,要不早就散了。”徐红旗笑道,“要啥名片,想找他的时候给我电话不久行了么,我知道怎么联系。”

“行,那就这样,我们先回去了。”马小乐说完,转身钻进庄重信的车里,一溜烟走了。

不一会,马小乐和庄重信迷糊起来。行到一半路程,马小乐被尿憋醒,要老李停车尿尿。

刚好这时栾大松打电话过来,说上午到财政局去,看情况不妙,经办人员说这笔补贴得等等,不能立马就拨下来。

“娘的,还真是做手脚了!”马小乐一气,酒醒了,“日不死的吉远华,还真卡我一把!”

“那现在咋办?”栾大松问。

“他们说为啥不能立马拨下来没有?”马小乐甩了甩家伙,系好裤腰带,点了支烟靠在树荫凉下,“是不是说要仔细审核,保证补贴准确到位?”

“对,就是这么说的。”

“那先别急,等我回去再商量法子。”马小乐恼怒地挂了电话。

“老弟,咋了?”庄重信摇晃着也从车里钻出来,掏着裤子裆解急。

“吉远华又瞎搞了,竟然指使财政局。”马小乐道,“沼气建设专项补贴,划拨有点难。”

“难?”庄重信道,“难还能不给?财政局还没这个胆呢。别担心,先回乡里头,让杜小倩陪你解解闷气儿!”

【408】 理万机

“解啥闷气!”马小乐道,“我得赶紧回县里去。”

“急啥,早晚要给的么!”庄重信不以为然。

“早晚,那差别可大了!”马小乐道,“推广初期,很多老百姓都盯着那补贴,因为有些人还不太相信。”

“你说的也是。”庄重信道,“也难怪老百姓不相信,现在很多补贴都腰劫了,县里留点、乡里留点,最后村里再用点,还有顶这个费那个费的,补来贴去,一个子都剩不下,老百姓就耳朵听听罢了。”

“就是嘛,这个建沼气的补贴要是及时划拨下来,实实在在地发到老百姓手里,可是鼓舞人心呐,那接下来谁家建沼气不争先恐后?!”马小乐道,“庄书记,你说我能不急么,这么大的事,杜小倩能给我解闷么!再说了,我跟杜小倩都说通了,以后少搞那些事,毕竟不怎么好,最好啊,就不搞了,所以庄书记往后别再招惹我嚄!”

“好,往后我不给你引火性子。”庄重信道,“要不让老李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马小乐扔了烟屁股,“你安排个人,继续抓同墩村沼气推广工作就行。”

上车继续前行,到了乡大院,马小乐哪儿也没去,开着破普桑回县里去了。

坐进自己的办公室,马小乐拿起电话,决定先和财政局长吴铁良通个话,探探口风。

结果很不理想,吴铁良根本不把马小乐放眼里,只是随便应了几句,说什么一切都是按程序走的,慢不了,也快不了。

马小乐很受打击,觉得很没面子,他可是用十分恭敬的口气问的,而吴铁良呢,十分冷漠,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这情况得向钱奋发汇报了,要不没法解决,兴许钱奋发说说话还管点用。

马不停蹄赶往县大院,不巧钱奋发不在,马小乐去了岳进鸣办公室,抱怨起来。岳进鸣呵呵一笑,说别沉不住气,都是预料之中的事。马小乐点点头,自笑了一下,打电话给钱奋发,把情况大概说了下。钱奋发说这事重要,他会抽空和吴铁良打个招呼。

“没用!”岳进鸣道,“钱县长不明白其中的道道,别的可能管用,这事不行。”

“我也这么想。”马小乐道,“不过总归试试好,多少起点作用也行。”

“一点作用也起不了。”庄重信道,“吴铁良,是铁了心跟着宋光明的,钱奋发的话对他来说,就是一屁,顶多也就有点味,别的啥作用都没有。”

“吴铁良,还有个左家良,这宋光明还真以为得了良才辅佐!”马小乐“呸”了口唾沫,“他们不都是‘良’么,哪天让他们‘凉’!”

“何止他们!”岳进鸣道,“包括宋光明和吉远华,让他们也凉,这样才安生,只要他们自在一天,我们就不舒服一天!”

“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马小乐道,“我们老是不出招,太被动了,被动就挨打。”

“对,我们是该适当抓抓机会了。”岳进鸣道,“一边发展自己,一边打击对手,两条腿走路!”

“嗯。”马小乐道,“照我了解的情况来看,吉远华的屁股还很干净。”

“他才在哪儿?”岳进鸣道,“zf办主任,还轮不到他伸手呢。宋光明干了或多年副县长,肯定有搞头,不过此人向来行事谨慎,不容易抓住他的破绽。”

“大的动不了先从小的开始嘛。”马小乐道,“从外围入手,也能搞他们坐立不安。”

“搞他们亲近的人?”岳进鸣问。

“对!”马小乐道,“专门割他们的小尾巴!”

“嘿嘿,也是个办法!”岳进鸣道,“找个机会合计合计,先列个名单,看看哪些人最需要先被打草!”

“还合计啥。”马小乐道,“左家良、吴铁良,把这两良给搞了,宋光明就坐不住!”

“嗯。”岳进鸣道,“左家良是有一大堆问题的,吴铁良,我还真没察觉出来,或许是做得隐蔽,也或许真是没啥可揪。”

“那就左家良!”马小乐脱口而出,“不搞他搞谁!”

“嘿嘿。”岳进鸣一听笑了起来,“看来你对当初在红旗化工厂的那些个日子,还有点耿耿于怀呐。”

“那当然!”马小乐道,“虽然左家良被我带人弹了蛋,不过还不能消去我的恨根。”

“那就准备准备,办倒他!”岳进鸣道,“也算是给宋光明和吉远华高升之际的一个见面礼吧。”

“好,此事从长计议,暗中进行,没有把握,绝不打草惊蛇!”马小乐话音未落,腰间的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谭晓娟办公室的电话。马小乐陡然想起,昨天说过要去市里找谭晓娟的。

“到哪儿了?”谭晓娟柔柔地问。

“事情多,正准备动身呢!”马小乐对岳进鸣挤了挤眼,挥挥手走了。

“马局长你日理万机呐!”谭晓娟带着点嗲声。

马小乐嘿嘿一笑,语调相当挑逗,“谭局长,理万机是谁啊?”

“理万机?”谭晓娟一愣,“有这个人吗?”

“当然有,你肯定知道!”马小乐笑里藏奸,“而且,她还是个女的!”

“你说啥啊,稀里糊涂的。”谭晓娟笑道,“给我摆迷魂阵呐,我怎么会认识叫理万机的女人呢,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你瞎猜啥呢。”马小乐说的得意,点了支烟,“谭局长,刚此你可是说过我日理万机的嚄!”

“是啊,你不是忙么?”谭晓娟愈发糊涂,简简单单一句话,咋还出问题了。

“我再说一遍,你好好琢磨琢磨。”马小乐哈哈一笑,小声道:“你说我,日——理万机!”

“日——理万机?”谭晓娟一琢磨,“诶呀”一声大叫起来,“马小乐,你,你真是个流氓!”

“嘿嘿,我咋就流氓了呢!”马小乐笑道,“以前我日你的时候你不说我流氓,现在我日理万机了,竟然成了流氓,看来呐,这理万机是日不得的!”

“你现在跟我油嘴,等你来了,可有你好受的!”谭晓娟的口气想撒娇,不过又不太好意思。

【409】 武器精良

马小乐也不多说,呵呵一笑挂了电话,开车直奔市里。

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市区,马小乐想去看看魏小梦,但看看时间不是太早,就直接到建设局了。

早就下班了,但谭晓娟一直等在办公室里。

“马局长,要不你就别上来了,人都走了,你进来让门卫看到不是太好。”谭晓娟收拾着皮包,边说边朝楼下走,她让马小乐在大门外不远处等。

“谭局长,没把理万机带来啊!”谭晓娟一坐进车里,马小乐就嘿嘿笑着说起来。

“好了,别再说了。”谭晓娟嗔声道,“马小乐,我掐你啊!”说完,伸手捏住马小乐的脖子。

“诶哟,谭局长,咋多日不见,下手这么狠啮!”马小乐缩着脖子,歪头看着谭晓娟,“我是专门来给你加油的,得好生待我呐!”

“我脸都红喽。”谭晓娟松了手,“唉,这怎么回事,在你面前都这样了,真是有点不自在。”

“咋不自在了?”马小乐发动了车子,“是不是觉得咱俩有年龄差距,心里头有点怪怪的?”

“嗯。”谭晓娟点点头,小声道:“作为女人,在你面前这样,我觉得自己好像作践了……”

“诶哦,这话说得!”马小乐好像很生气,“真是没水平,还局长呢,就这么点认识?”

“你有啥认识?”

“亏你还知道自己是女人!”马小乐歪歪头,“谭局长,知道么,女人就是让男人来疼的,不分大小,别看你长我几岁,可在我面前,那些全不用想,你就想着你是个女人,我是个男人,你想依靠、想撒娇、不管怎么说笑,都没啥!”

谭晓娟看看马小乐,低下头来。马小乐抬手摸摸她的头,轻轻拍了拍,“好了,女人,放开点!”

“呵,马局长,我佩服你!”谭晓娟一个深呼吸,笑了起来,“你说得很好,说得我心里头畅快!走吧,还是到上次的地方去。”

“不去。”马小乐摇摇头,“那种地方,一年一次也就够了,多了不好。今晚我请你,别具阁吧。”

“嗯,既然你这么说,一切都随你就是。”谭晓娟歪过头,在马小乐脸上亲了一下,“油足么?”

“哈哈……”马小乐大笑着,鸣了声喇叭,“我灌不死你嚄!”

“灌吧灌吧!”谭晓娟美美地靠在座位上,闭着,“随你怎么灌就是……”

接下来的用餐,似乎索然无味了。谭晓娟的脚,不知道在马小乐腿上蹭了多少回。

“我感觉又回到了朦胧的青春里。”谭晓娟笑得迷离,“我忘记了现在的年龄。”

“这种感觉就对了!”马小乐道,“说明在正轨上!”

谭晓娟略带羞涩地一笑,端起啤酒饮了一杯。

“谭局长,咋不吃菜老喝酒呢。”马小乐道,“不要啤酒灌满了,待会加油都没空间了。”

“你还说,再说让你吃一半就走!”谭晓娟道,“要不打包带回去吃吧。”

“急个啥。”马小乐夹了块红烧猪尾巴,“慢慢吃,还有事和你商量呢。”

“不商量。”谭晓娟道,“饭桌上不谈事。”

“那好,回去再谈。”马小乐大口嚼起来,的确是饿了,中午在徐红旗家里只喝酒了,一口饭都没吃,这会正瘪着肚子。

谭晓娟见马小乐吃得胃口大开,也不好意思催促,晚上反正有的是时间。

半小时后,马小乐摸了摸油嘴,打了个饱嗝,“谭局长,工程款能结多少?”

“哟,马局长现在对钱很钟意嘛!”谭晓娟笑道,“以前可不是这样。”

“以前是用不着,现在有急用。”马小乐漱了口,招来服务员买单。

“用多少?”谭晓娟很认真地看着马小乐,“我这里有。”

“数目不小,而且期限不确定。”马小乐笑道,“所以得用我那工程款,弄不好就填进去了。”

“到底咋了?”谭晓娟道,“你犯啥事了?”

“没有,你看我像是犯事的人么!”马小乐边说边和谭晓娟朝外走,把沼气推广建设专项补贴的事情讲了。

“哦,我知道了,你想用你的钱先垫付补贴,以此稳住民心保积极性?”

“对!”马小乐道,“这事我宁愿个人吃亏,也要坚决做好,上任第一炮,不能哑火!”

“好,我坚决支持!”谭晓娟道,“工程款大概十五万,不够的话我给你补上。”

“十五万,除去工人工资,能剩下七八万,够顶一段时间了。”马小乐道,“按补贴规定,每户要八百块钱,但扣除各项费用支出后,我估摸这每户顶多也就两百块。七八万,也够对付三五百户了。”

边聊边往家赶,到了家,氛围就不一样了。

“先洗个澡吧!”进门后,谭晓娟弯腰换鞋子,“这天可真有点热,等会我先把空调开了。”

马小乐看着谭晓娟拱形的身子,牙根一个酸胀,伸手捞着她的腰向里拖。谭晓娟或许早已盼望,哼哼唧唧地指着书房。马小乐当然知道啥意思,半抱着谭晓娟走了过去。

“光了吧……”谭晓娟一只脚撑着地。

“好吧,按你的规矩来!”马小乐眉毛一扬,“今晚你说坚决支持我,谢谢了!”

“你和我这般喜弄,不会只是答谢吧。”谭晓娟取下了发卡。

马小乐一个机灵,随即道:“这是啥话,你见过有这么纯粹地答谢的么!我是被你给迷住了,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东西,让我蠢蠢欲动!”

“哼哼,瞎说!”谭晓娟有点自得,两手交叉,抓住衣角向上一拉……

“谭局长,动作够快么!”马小乐嘿嘿一笑,加快了速度,连双袜子都没留下。

进了书房,老规矩,现在外间洗净手脚,再入内间。窗帘已经不是上次的颜色了,谭晓娟说,换成紫罗兰颜色的比较好。

书房门窗紧闭,但里面欢快愉悦而又夹杂着点痉挛的叫声,还是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当声音沉寂,马小乐和谭晓娟都匍匐在宽大的家用办公桌上歇息。

“小乐,我觉得这事你还应该找范枣妮帮帮忙。”谭晓娟一手搭在马小乐腰上,一手无力地垂在桌面下,“看能不能通过对你的正面报道,起到一种敦促作用。”

“敦促?”马小乐仰面朝天,一条腿横在座椅靠背上,微微一皱眉毛,“敦促谁?”

“财政局!”

“哦,怎么个敦促法?”马小乐猛地抬起头,看着谭晓娟,“快说说看。”

“不说,先不说。”谭晓娟翘着嘴角轻轻一笑。

“咋了,看来加油还没到位嘛!”马小乐翻了下身子,揽过谭晓娟,“来,再弄一回!”

“不行不行!”谭晓娟两手顶着马小乐的胸脯,“要懂得休养生息,我可不能连续作战。”

“就这么点事,还叫连续作战?”马小乐嘿嘿一笑,抬手“啪”地一下,打在谭晓娟屁股上。

“啥这么点事。”谭晓娟“哎唷”了一声,摸摸屁股,“你兵强力壮,尤其是武器精良,战斗力实在是太强了,我哪里吃得消!”

“这么说,谭局长投降了?”马小乐道,“既然投降了,啥事都得无条件服从,快说吧,能起到啥敦促作用?”

谭晓娟微微一笑,“那你抱着我,只是抱着,轻轻的。”马小乐笑眯眯地揽紧了,轻轻抚着她溜溜的后背。

“你让范枣妮这么写。”谭晓娟道,“就写你自己垫资专项补贴,调动农民建沼气的积极性,引导这一利国利民的项目深入推进,除此之外,要进一步点出你为何要垫资!”

“哦,明白了!”马小乐松开谭晓娟,拍着桌面坐了起来,“这么一来,财政局就触动了!”

“那是,让范枣妮去采访财政局长么!”谭晓娟也跟着坐起来,拉开抽屉,掏出一盒大熊猫香烟,“你说,财政局长能不表态?”

马小乐摇头感叹,“谭局长,你可真是厉害!”说着,指指谭晓娟手里的香烟,“谭局长,给谁准备的,这里常有来客?”

谭晓娟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香烟封条撕了一半,也停住了,生气地看着马小乐,“马小乐,你说话真伤人!”说完,把香烟放回抽屉,气呼呼地躺回到了桌面上。

马小乐一看,情况不妙,话说重了,谭晓娟不是那种女人,即便是那种女人也是说不得的。

“诶呀,你看我这人,就是没个大用,一高兴啥都忘了,尽胡说八道!”马小乐俯下身子,轻轻覆住谭晓娟,“嗳,其实我这么说,完全是出于一种幸福的满足感么,你可别多想。”

谭晓娟微闭着眼,深呼吸了下,胸口起伏。

“好了,我的谭大姐,是我说错了,你惩罚我吧!”马小乐说着,把嘴拱道谭晓娟的肚皮上,“突突”地吹着气。

谭晓娟痒得“吱吱”地笑了,蜷着身子翻滚着,“马小乐你快停嘴!”

马小乐抬起脸,有点厚颜地笑着,“停嘴行,那你可别生气。”话一出口,不等谭晓娟回答,埋头又吹了起来。

【410】 带回

“不生了,不生了!”谭晓娟大笑着叫起来,抱住马小乐的头按在肚皮上,不给他乱拱。

不过现在,马小乐似乎很会调弄,闷不吭声地伸出两手,探出两个指头,钻到谭晓娟的腋窝里,又勾又挠。

“不要了!不要了!”谭晓娟触电一样,松开马小乐的头,扳住他的两个手腕,扭曲着身子。

马小乐嘿嘿笑着,扬着脸说道:“谭大姐,我又要吹喽!”

“我求你小乐,别折腾了,不生气了!”谭晓娟气喘吁吁地说道,“我给你点烟嘛!”

马小乐心满意足,爬起来坐到座椅上。

“昨天听说你要了,人家特地为你买了烟,你还说……”谭晓娟来开抽屉,掏了烟,捏出一支放到马小乐嘴里,又用出差住宿时带回的火柴点上。

“这烟抽得可真是香!”马小乐呵呵一笑,“呆会我连烟屁股都嚼下去!”

“连烟盒都咽了吧!”谭晓娟蹲下来,趴在马小乐膝盖上,“小乐,你会取笑我么,在你面前,我觉得放下了女人的一切尊严。”

“又犯傻了,咋这么说呢。”马小乐吐了柱烟棍,“咱说的正经的吧,谭大姐,你说让范枣妮采访财政局长,万一人家要不鸟她呢,咋办?”

“好办,继续深写!”谭晓娟道,“让范枣妮再配个评论,把问题说重一些,看他局长能坐住了?就算是局长能坐住了,他的后台县长能坐住?还有,县委书记能坐住,他不出面解决?”

“嘿!”马小乐拍着座椅扶手,抖着眉头道:“谭局长,你以前是干啥的,对媒体这块操作很精通么!”

“以前是工地上的技术员。”谭晓娟笑道,“对媒体这方面的运作,是和范枣妮接触以后才了解的。”

“人才!”马小乐一手托着谭晓娟的下巴,左看右看,“谭大姐,我看呐,你还能高升,现在注重提拔女干部,到时弄个副市长也不是难事!”

“哪有那么容易。”谭晓娟道,“再说,我还不愿意当市长呢,那事情多得是了,整天开会、会见、应酬,那可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就现在好,建设局副局长奇+shu$网收集整理,舒服着呢!”

“说得也是。”马小乐点点头,“人活一辈子,不管到哪个份上,高官也好平民也好、富翁也罢穷鬼也罢,只要心理上真正满足,就足够了!”

“好了,不谈人生大道理,反正我就知道,快乐就好!”谭晓娟起身,拉着马小乐去冲洗。

“明天要不把范枣妮叫出来吃个饭?”马小乐道,“就当是我刚到,来看工程款的事,中午请你们!”

“你单独请吧。”谭晓娟道,“枣妮那丫头,挺机灵的,我和你都这样了,难免眼神啥的会露出马脚。”

“也行。”马小乐道,“那明天中午我单独见范枣妮,好好和她谈谈报道的事情,希望能像你说的那样,帮我解决补贴的麻烦。”

“放心是了,凭我的经验,肯定没问题。”谭晓娟道,“明上午你先到建设局把工程款的事结了,然后再找范枣妮,万一到时她非要叫上我,我就借口有事走不开。”马小乐暗道,范枣妮才不会硬叫,这种机会也是难得的,怎么会想多个人掺乎呢。

冲洗花了很长时间。

马小乐和谭晓娟站在淋浴底下,嬉笑不停。

进去时是光溜的,出来时依旧,谭晓娟准备的睡衣根本没用上。两人“噼里啪啦”地拍打着身子,进了卧室。

卧室橘色的灯光非常柔和……

第二天,马小乐醒来的时候,谭晓娟已经去单位了,留着一张纸条,让马小乐醒来去找她。

马小乐并不着急起床,靠在床头,点了支烟,打电话问谭晓娟工程款的事情准备的怎样了,谭晓娟说都好了,过来签个字就成。

“谭局长,到底是加足了油,做事效率这么高!”马小乐道,“精神头足么?”

“你咋了,倒空了?”谭晓娟笑道,“作业说不要第三次的,你非要搞,这下觉着亏虚了吧!”

“哪里的事。”马小乐道,“就你那容器,我可以重复加十次八次呢!”

“有点吹!”谭晓娟道,“把最后你就是空加了!”

“多少得挤两滴出来吧!”马小乐笑笑挂了电话,接着有拨给了范枣妮。范枣妮一听就明白,当即就答应了马小乐,说中午在细谈。

电话完毕,马小乐简单洗漱后就去了建设局,很快,就办好了手续,工程款两日内到帐。

看看时间还早,马小乐来到谭晓娟办公室。谭晓娟在接电话,一看马小乐进来,伸出指头在唇边示意了下,别出声。马小乐一听,就知道是范枣妮打来的,而且听上去,似乎非常想让谭晓娟中午一起参加饭局。“看来我错了,范枣妮还就真的硬叫了。”马小乐暗道,“女人,就是个奇怪的东西,捉摸不透!”

谭晓娟的电话还没结束,马小乐的手机也响了,看看好像是小南庄村村部的电话,便走到门外去接。

电话那头徐红旗的声音很急切,说金柱出事了,把外村人给整残了,打短了一条腿。

马小乐一听就着急了,“为啥打的?”

“为沼气的事。”徐红旗道,“今个上午,同墩村的几个村民过来,说从县里得到可靠消息,建沼气有补贴的事是假的,就算不是假的,也不可能真的补贴,他们村好多准备建沼气的都打消了念头。就这么个事,搞得咱村好几户人家吵着要中断挖沼气池子。金柱一看气不过,带着两个人把同墩村那几个人一通好打,本来也没啥大事,可同墩村有个人骂了金柱,结果金柱一个铁锹下去,硬是把人家小腿给砍折了。”

马小乐听完,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冯义善搞得鬼,让人故意散播谣言,动摇民心。“打,就是该打!”马小乐道,“蛊惑人心的家伙,不打才怪呢!”

“关键是被打的人家里好像有点关系,金柱刚刚别公安带走了。”徐红旗道,“本来我觉得没啥,也就没和你通气。”

“哦,金柱没事,我找人弄出来就行。”马小乐道,“沼气池的事,你一定得给我盯好了,你可以在村里放风,说建沼气的补贴,最多三天就能发放到手!”

马小乐回到谭晓娟办公室,说本来还想聊聊的,看来不行了,有点急事,中午也不和范枣妮吃饭了。范枣妮对此很理解,说解决问题要紧,反正现在也还没垫资,等真正垫资了,才好展开采访。不过范枣妮提醒马小乐,采访的事不能先张扬,否则会有阻力。马小乐明白,说他会像绝密一样保守起来。

金柱的事情,还是老套路,找甄有为,找他直接有效。这种事对甄有为来说小事一桩,他不以为然,非要留马小乐吃午饭。马小乐可没这么悠闲,要是能留下来吃饭,他就和范枣妮吃了。

马小乐直接回县城,先到公安局把金柱弄了出来。

“马大,就知道你有本事!”金柱一坐进马小乐的车里,就嚷嚷开了,“我一进去就跟他们说了,保证关不了半天!嘿嘿,还真不到半天!”

“你也别太得意了,这次找人帮忙,人家已经有些勉强,下次就难说了。”马小乐道,“不过金柱你做得对,要不是你弄折他们一条腿,还不知道他们要到多少村子里去搬弄是非呢!这下估计他们不敢了。”

“那是,当时我一听就气懵了,这不欺负人到头顶了么!”金柱道,“本来我想赶走就算了,你不是常教训我要克制么,不过有个家伙竟然骂我,实在是过分!”

“这事做得不错!”马小乐道,“我说要你克制,不是让你一味地忍让,该出手时还得出手!”

“好,要是早得了你这话,估计那人两腿两手得都折掉!”金柱瞪瞪眼,捋了捋袖子。

“那也没让你玩残暴呢。”马小乐道,“好歹教训下就行了,也不能下狠手。”

金柱嘿嘿笑着说行。

中午,马小乐请金柱好好喝了一顿,之后带他回住处休息,下午准备一起回去。

回去之前,马小乐到县大院去了一趟,问钱奋发补贴款划拨的事有没有门路。钱奋发有点为难,说不着急,再等等。马小乐一看就明白,正如岳进鸣所言,没有戏,他还拨不动吴铁良。

离开钱奋发办公室,马小乐没去找岳进鸣,找他也没有用,本来他还抱着点希望,现在完了,只有用工程款垫资。

“金柱,走!”马小乐道,“后天,咱村发放建沼气补贴,让工人们回到各自的村里嚷嚷!”

“没问题!”金柱道,“不但要说各自的村,每人再分派两个村的任务,把咱整个沙墩乡都说个遍!”

“那样更好!”马小乐坐进车里,先到能源办去找栾大松,让他做好准备,明天下午带个组员到小南庄村,当众发放现金补贴。

“专款拨了?!”栾大松很是惊奇。

“这个你先别问,反正准备好就是。”马小乐说完就走了。

“马大,没啥事要不你就别回了,我坐班车回去就成。”金柱道,“明个下午回去也不迟。”

“不,我得回去,还有点事。”马小乐很坚决。

“啥事?”

马小乐看看金柱,嘿嘿一笑,“今晚把乡计生办的吴主任带回来!”

【411】 三次

金柱一听嘿嘿直笑,“带她?”

“咋了?”马小乐歪头瞅了一眼,“好像你还看不起她?”

“不是我看不起,我觉得马大应该看不起。”金柱道,“马大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嘛。”

“啥身份不身份,脱光了还不都一个样。”马小乐道,“再说了,我找她是有事情,你以为咋地?”

“没,没以为要咋地。”金柱低头抽烟不说话。

马小乐也不和金柱多啰嗦,打电话给谭晓娟,让她无论如何要确保工程款明天上午到账,否则下午就没法开场了。之后又打到吴仪红办公室,问她晚上能否抽出时间,要请她到县城玩玩。

“可以!”吴仪红当然是求之不得,“我就说县计生办有会议,要我提前去帮忙,家里谁敢说个不字?”

“吴主任,神通了啊!”马小乐笑道,“那说好了,就今晚,我已经在去乡里的路上了,你准备准备,到农机站门口等我,我就不到大院里去了,省得有人看到说闲话。”

马小乐找吴仪红到底啥事呢?

搞冯义善!

金柱一事,让马小乐觉得冯义善这人看来是留不住的,一直在下面乱折腾,烦心不说,弄不好还真出大纰漏。

马小乐将金柱放到村里,又去乡里。一进乡驻地不远,就是农机站。老远,马小乐就看到吴仪红提着个小红包站在树底下。

“上来。”马小乐停住车,对吴仪红一招手。吴仪红麻利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马小乐和吴仪红住到榆宁大酒店的时候,天色刚黑。

“吴主任,说吧,想玩啥?”马小乐道,“啥都答应!”

“是嘛。”吴仪红春光满面,看着马小乐,“马局长,你有事情,先讲出来吧,要不我心里不踏实。”

马小乐看看吴仪红,很平静地说道:“你觉得冯义善怎么样,他现在对你还重不重要?”

“谈不上重不重要,现在觉得无所谓。”吴仪红道,“现在我也看透了,冯义善就那么点力道,不能再蹦跶什么大步子,也就是原地打转。”

“哦,那就好。”马小乐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就好。”

“好啥?”

“咱们可以形成一个联盟呐!”马小乐道,“据可靠消息,冯义善正在对我下手,想搞坏我名声。”

吴仪红一听,面色有变。马小乐接着说道:“而且我还知道,冯义善想通过你来达到目的!”

“你怎么知道?”吴仪红大惊失色。

“先别问我怎么知道。”马小乐道,“我先告诉你,可千万不要上了冯义善的当,要不然就做了牺牲品!”

“这个我知道。”吴仪红点点头,“我可啥都没答应。”

“我知道你没答应。”马小乐道,“冯义善是受吉远华指使的,这你应该知道吧。”

吴仪红点点头。

“我县里、市里也有人,吉远华小看我了。”马小乐道,“他搞什么动作,我都知道!这次他让冯义善找你检举我,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只不过我能猜出来,你不会那么傻,答应做他们的棋子,所以也就没和你联系。你知道嘛,冯义善和吉远华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他们哪里为你着想过?”

“是,这两天我也在想这事。”吴仪红道,“要我检举和你不清不白,这不是把咱俩都害了么!”

“就是!”马小乐道,“所以嘛,今天和你商量的事很重要!也许冯义善以前对你有恩,但现在不是了,我们得联合起来,把他整倒,这样才放心!”

“他对我有什么恩!”吴仪红对冯义善似乎意见很大,“即便有恩,我也加倍回报多少次了!”

“行行行,那咱们就合计合计。”马小乐笑道,“吴主任,我马小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也知道的,把话说明了吧,你按我说的去做,把冯义善搞下来,将来我提拔你,如果机会合适,把你弄到县妇联去!”

吴仪红一听,两眼放光,“马局长,你说真的?”

“我这么费心思把你弄过来谈这事,你说是不是真的?”马小乐表情严肃起来。

“真的,应该是真的。”吴仪红道,“你要我怎么做?”

“别这么急嘛。”马小乐从床上站起来,把吴仪红拉到卫生间,“吴主任,像现在这样的机会不多,得好好抓住,‘工作’上的事情,有的是时间!”说完,在吴仪红身上轻捏慢揉起来。

吴仪红的身子骨早已经酥了,哪里能受得了这般侍弄,当即软不啦叽地蹲了下来,抱住马小乐的两腿……

夜深时,吴仪红像面条一样落在床上,“就这样了,三次,三次,再不能第四次了……”

第二天中午,马小乐将吴仪红带到美味居餐馆,要了个小雅间,好一番长谈。

吃过之后,马小乐到银行查看了,工程款已经到账。便让栾大松一起过来,取了两万。

“马局长,是你自己的钱呐!”栾大松道,“这万一补贴要是被县里挪了,可咋办?”

“那我就认了!”马小乐笑道,“不过我估计这笔补贴,没人能挪得了!”

一切准备妥当,马小乐带着吴仪红、栾大松,还有推广小组的一个成员,朝小南庄村驶去。

徐红旗早已准备好了,村里广播喇叭都喊了好几遍,要沼气建设户下午三点到村部来领补贴。

马小乐他们到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村民等候在村部了。

“红旗,你安排下,我把吴主任先送到乡里去。”马小乐把徐红旗喊道一遍说,“那个能源办的栾主任,是个好人,有好烟塞给他一条。”

“成!”

马小乐满意地拍拍徐红旗,带吴仪红走了。

“马局长,你说的那事,啥时办?”路上,吴仪红问。

“明天,明天下午就办!”马小乐道,“你不知道事不宜迟嘛,早下手好!”

“行,就明天下午。”吴仪红道,“不过马局长,我老觉得事情没你说得那么轻巧。”

“别管那么多,你就按我说的做就成。”马小乐道,“我有把握。”

“好吧。”

马小乐把吴仪红还是送到农机站大门口,没作停留就折回村了。

此时村部里正议论纷纷。有人说,按政策上讲的,每户补贴八百块,咋到手的只有两百块。尤其是田小娥,叫得最凶,徐红旗都拿她没办法,简直就是一个泼妇。

马小乐一看,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不能发作,得好好解释,便爬到桌子上,大声说道:“补贴八百,政策上的确日此,但帐不是这么算的!”

马小乐的登高一呼,人群静了下来。

“补贴八百,那是个人全包!”马小乐道,“全包等么?就是自己请人挖池子、铺管线,还有用户培训等等,这些个费用加起来,要多少?”

马小乐瞪着眼,扫视了下,“六百块够了么?”

没有人答话。

“告诉你们,不够!”马小乐提高了声音,“八百块都打不住!但是经过我筹划压缩,成立了建设专业队、还有检查验收、培训小组,把成本降了下来,现在还节余两百块,发到你们手里,竟然还有牢骚?!”

徐红旗一看形势大好,忙接过话去,“听懂了没有,马局长讲得很清楚了,白用个沼气,还能拿两百块,不满足么?”

唱戏唱到底。马小乐索性一挥手,“金柱,带几个人,去把田小娥家的沼气池子给我填平了、压实了!然后给她八百块,让她自己搞下试试,能不能搞得来!”

“好咧,我早就想这么做了!”金柱吹着粗气,招手带了几个工人,拖锹扛镐地向外走。

田小娥傻了眼,没想到形势变化得这么块,本来她只是受了曹二魁的遥控,就是想捣捣乱,没想到要被捣穿了。“哎呀,徐村长,你看这是怎么回事,我就是有疑问说说嘛,咋就要填俺家沼气池呢!”田小娥急忙向徐红旗求情,她不敢直接跟马小乐讲。

徐红旗看看马小乐,明白了只是场戏,便道:“你刚才不是吵得最凶么,既然你觉得不合适,那就按马局长说得来,刚好也验证下,看到底是吃亏还是占便宜了!”

“吃亏吃亏,肯定是吃亏!”田小娥迫不及待地答着,“刚才马局长没讲的时候,不是算不过来账么!现在我知道了,发两百块,很好很好了!”

“明白就好。”徐红旗转脸对马小乐道,“马局长,要不就算了吧,把金柱叫回来。”

马小乐没好气地看了看田小娥,歪头哼了股冷气,直了直脖子,“金柱,回来吧!”

接下来,补贴发放便沉浸在一片赞美声中顺利进行。

马小乐满意地离开了,开车行驶在乡间大道,吹着口哨,往县城赶去。他打电话给范枣妮,要她第二天来采访,给财政局施压。

不过,马小乐显然是低估了吉远华。第二天,范枣妮兴冲冲地来到榆宁县农林局,装模作样地采访了马小乐,但当来到财政局的时候,发现情况似乎和想象的很不一样。

【412】 管饱

吴铁良的态度傲慢,是范枣妮从来未碰到过的。以前下去采访,几个县里也就是一二把手姿态高一些,其他就算是装,也还都装出点谨恭来。但眼前的吴铁良,似乎早已准备好了,像冷铁一样凉。

“我觉得记者应该是社会公器,而不是个人利器。”吴铁良的第一句话,就将范枣妮噎得喘不过气来。

“吴局长,你这话我不太明白。”范枣妮稳了稳神,可不能就这么被打倒。

“范记者是明白人,马小乐垫资沼气补贴款这事,没什么可做文章的。”吴铁良道,“对此,我不便发表什么看法。”

“吴局长就农林局马局长的做法,是不便发表什么看法,而且也没必要。”范枣妮并不示弱,“我只是想知道,沼气推广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情,专项补贴应该及时跟进到位,来极大推进沼气推广工作开展,为何财政局却迟迟不肯划拨?”

“程序!”吴铁良道,“你是记者,应该知道凡事都有个程序,沼气推广,我们也承认是好事情,但程序还是要走的,总不能不管三七二十一,哗啦一下全撒出去吧。这样一来,如果出现问题怎么办?又如何监督监管?”

“吴局长说话容易走极端,要么捂住不放,要么就大撒手。”范枣妮看无法和吴铁良沟通,也无所谓了,“如果做事也这样,恐怕不妥吧,你也说凡事都有个程序,程序是循序渐进的,补贴划拨也该如此。之前在马局长那里采访,得知他们领导小组只是造表已经建成的小部分沼气池补贴,并没有要把补贴全部申请下来。再说,不管是什么程序,其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提高效率和效应,但不知为何,到了吴局长这里,竟然成了绊脚石!”

吴铁良嘴角一抽动,可又说不出什么,“好了,我能说的只有这些,还有事情忙,范记者你请便。”

“好吧,吴局长,套用一下你刚才说的。”范枣妮起身准备离去,“做官掌权,应该是为社会服务,而不是为个人谋私。”

“我怎么谋私了?”吴铁良青着脸道,“不要以为你是记者就可以胡说!”

“吴局长怎么恼怒了?”范枣妮道,“你敢保证在补贴划拨上,没有人对你说过什么?”

“没,没有!”吴铁良大声回答着。

“声音不小,但底气不足!”范枣妮说完,径自离开。

范枣妮采访受阻,是吉远华安排的,他知道马小乐善于利用媒体做文章,当初在沙墩乡,就是几篇报道将他拔了上来。所以,吉远华事先和宋光明打过招呼,宋光明要吉远华和吴铁良直接联系,不让马小乐得逞。

吴铁良在范枣妮走后,立刻打电话给吉远华,说范枣妮这人不太好对付,看来她回去是要做一番文章的。吉远华说那大可不必担心,虽然范枣妮比较有气势,但没有用,到头来只是瞎折腾。

“不怕她的报道笔头子乱歪?”吴铁良道,“这事对咱们不利,范枣妮要是动动脑子,那舆论起来肯定是不利的。”

“啥舆论!”吉远华不屑一顾,“这事宋县长也关注了,他对上面说句话,啥报道能出来?都是狗屁,连个响都没有的狗屁!”

吉远华没说错,这事宋光明的确用了点心,他对市委副书记梁本国说了,可能县里有个有关沼气推广建设的补贴的新闻稿,先不要刊登,有些事情还没最后解决好。梁本国是市委副书记,说话当然管用,而且,他还兼任宣传部部长,一个电话打给常务副部长,说有关沼气补贴的稿子暂不见报,常务副部长不敢怠慢,马上通知报社。

这一切,马小乐和范枣妮还一无所知,还在谋划该如何把报道写好。

“题目就叫《垫资局长的烦恼》吧!”范枣妮两手托腮,翻着白眼。

“那还不随你么,这方面你是专家!”马小乐笑道,“只要见了报,一切都好办。”

“怎么奖励我?”范枣妮懒洋洋地躺在马小乐办公室的单人沙发里,“小乐,我们多久没在一起过了?”

范枣妮这话,在马小乐的预料之中,而且也已积极做好了准备,“让行动来说明一切!”马小乐强横地将范枣妮从单人沙发里提出来,扔进布面的长条沙发里……

范枣妮午饭后就走了,回去写稿子。

“枣妮,吃饱了么?”马小乐送范枣妮的路上,扬着眉毛问道。

范枣妮在这方面反应不是太快,“撑死了都,那么多菜!”

“嘿嘿。”马小乐笑得有点猥琐。

“笑啥?”

“饿了那么久,我请你好吃一顿,那可得管饱!”马小乐道,“就是在沙发上不太方便,没有全放开来。”

范枣妮这下懂了,扬起拳头在马小乐肩上一顿捶打,“你真是太流氓了,说话拐着弯儿损人!”

“这叫损人?”马小乐笑道,“这叫情趣,两人之间,乐呵乐呵嘛!”

“啥情趣你这是,低级趣味。”范枣妮看上去是更开心了,“马小乐我正式问你,你也正式回答我。”

“跟整严肃的?”马小乐一声哼笑,“头皮有点发麻。”

“啪”,范枣妮在马小乐头上敲了一下,“你是不是和所有熟悉的女人都和么情趣?”

“你毛病了是不!”马小乐皱着眉头,“把我看成啥了?”

“流氓!”范枣妮缩回副驾驶上,笑道:“以前是小流氓,现在是大流氓了!”

“别说这些。”马小乐道,“说习惯了,弄不巧碰到啥场合,你一口一个流氓地喊着,那我可就被你给败坏喽!”

“你也有怕的事?”枣妮呵呵地笑着,包里的电话也响了。

接过电话,范枣妮脸色阴沉下来,“小乐,情况不好啊。”

“咋了?”

“采访的事。”范枣妮沉思着,“主任打电话给我,让我不要采访了,说是总编通知的,稿子不发。”

“不发?!”马小乐一惊,方向盘一扭,差点窜进路边的水沟里,“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么!”范枣妮叹了口气,“难怪那个吴铁良那么强横,感情是有底了,所以态度才敢那么差。”

“哦。”马小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吉远华长脑子了,竟然作了防备。”

“好像势头还不小。”范枣妮道,“一般总编可不会下这样的命令。”

“那还用说?”马小乐道,“梁本国的口令,那还不毕恭毕敬地重视起来!不用说,吉远华找了宋光明,宋光明又找了梁本国,梁本国再层层下达命令。”

“那完了,报道肯定是没戏了。”范枣妮道,“他们的势力那么强大,根本抗不住。”

马小乐沉默了好长时间,道:“枣妮,稿子你得写出来,没准啥时能抽个空发了。”

范枣妮看看马小乐,没说啥,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但为了顺着马小乐,只好说行,两天内把高质量的稿件拿出来。

送回范枣妮,马小乐回去的路上也有了打算,他吉远华不是知道他老底么,说啥中宣部有人,纯粹瞎扯淡,好,那今番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真假假。

匡世彦,马小乐想到了匡世彦,《中国经济研究报》,不管发行量多少、覆盖面多小,总归是国字头的,架势摆在那呢。

“锵令锵,我手执钢鞭将你打……”马小乐胡乱哼起了调子,摸出手机给范枣妮打电话,“枣泥,有办法了,真是高兴,高兴的想再日你一下!”

范枣妮听得稀里糊涂,“小乐你怎么了,急疯了?”

“没,这点小屁事算个啥!”马小乐笑道,“枣泥,我是提醒你一下,稿件一定要写啊,咱市里不给发,我到别处发去,就算他梁本国又能咋样?”

“别处发?”范枣妮问,“哪个别处?”

“保密,先保密。”马小乐嘿嘿笑道,“就这两天,你得把稿子给我,行不?”

“嗳,好吧,别的帮不上,这个再帮不了你,也说不过去呐。”

马小乐收了电话,又打给徐红旗,要他马上把匡世彦的号码找出来。徐红旗问啥急事,马小乐说要发一篇报道。

“那正好,他还没走呢。”徐红旗道,“听说他明天回去,要是有啥事我去找他,当面说可能要好些!”

“那也好。”马小乐道,“你就跟他说,我负责的沼气建设推广的事,省里有专项补贴,来引导农民积极性的,可是因为县财政局受人指使,迟迟不肯划拨,老百姓很有意见,没办法,我只好自掏腰包先垫上,但这也不是个办法,还得想办法让财政局尽快把补贴款划拨过来,所以想匡世彦帮个忙,写篇报道发一下,看能不能起到些督促作用。”

“这事啊,应该没啥问题吧,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老表应该会答应。”

“不管怎么说,这事拜托在你身上了。”马小乐道,“如果匡世彦忙,没关系,稿子我已经请市报的记者写好了,可以直接给他。”

“行,我保证把话传到!”

“不只是把话传到,还得把事情办妥!”马小乐道,“一定得让他答应!”

这个电话打完,马小乐心情一下舒畅起来,“吉远华,***想不到吧,今番给你个‘大惊喜’!”

提到吉远华,他现在正惊骇着呢,吴仪红正和他通话!

【413】 真是傻

按照计划,吴仪红在下午两点半,拨通了吉远华办公室的电话。

“吉主任,还记得你吴姐么?”吴仪红的声音很柔,“过段时间,就该喊你吉县长了!”

“哦,吴主任么,当然记得。”吉远华呵呵笑了起来,“怎么,今天吴主任啥事这么高兴,想起来打电话给我了?”吉远华对吴仪红的来电还是挺有兴致的,虽然现在是县zf办主任,不久后又要升任副县长,但对乡下的吴仪红还是有份情愫。当初在沙墩乡,吉远华打过不少次吴仪红的主意,但都没成,没喝到那口水,还就想知道是甜是咸。

“啥高兴的事啊,不高兴!”吴仪红道,“唉,有些事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说,啥该不该的,有就说嘛。”吉远华一副威高的样子,“尽管说,没事!”

“唉,那好吧,我想我也该对吉主任讲讲,要不到时出了事,我这心里头还不是个滋味。”吴仪红吞吞吐吐。

“咋了?”吉远华感觉出来不是个好事,愈发急躁,“别犹犹豫豫,痛快点说出来嘛。”

“就是冯乡长啊。”吴仪红叹着气,“吉主任,我不知道你和冯乡长关系咋样,有些话说重了你可别入心。”

“行行行,你说。”

“还有,你也别把我说的告诉冯乡长,要不我吃不了得兜着走了。”

“行了,直奔主题,啥事赶紧说!”吉远华开始用命令的口气了。

“我发现,冯乡长和马局长是一伙的!”吴仪红神秘兮兮地说。

“啊!”吉远华万万没想到,吴仪红会说出这话,“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说呢,冯乡长对我信任才让我知道,我要是说了,万一冯乡长知道了可不好。”吴仪红支吾着。

“有啥不好的?!”吉远华此时还没有时间来衡量吴仪红说得是真是假,只是想知道冯义善到底和她说了些神秘。

“冯乡长跟我说,吉远华有指示,要我举报马小乐局长和我乱搞两性关系,我问举报有啥好处,他说当然没好处,那样我的名声也就臭透了。我说那为啥还对我说,冯乡长嘿嘿一笑,说吉远华要说的,当然得说,但照不照办就不一定了。”吴仪红叹了口气,“吉主任,你说冯乡长这人,到底咋回事,以前恨马小乐恨的咬牙切齿,可前些日子听马小乐说他中央有人,立刻跟哈巴狗似的围着他转了。”

“你说得都是实话?!”吉远华有点怒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当然是。”吴仪红道,“不光这事,就连啥沼气建设补贴的事,他也为马小乐出点子。”

“冯义善咋说的?”

“他说你要他造谣,打击村民的积极性,他表面上是一套,好像真听了你的话,可暗地里呢,却对马小乐说,这事得趁早想法子,哪怕是自己先拿点钱出来,也一定要把补贴及时发放下来。”

“哦,这事你也知道?”吉远华重重地坐回办公椅。

“虽然我到计生办了,但也还常在冯乡长身边,只不过隐蔽了些,怎么能不知道呢。”吴仪红道,“吉主任,其实我不该和你讲这些的,可是我觉得你冯乡长这么糊弄,实在是看不过去,而且,而且说实话,我希望对你讲这些能得到你的关心,我在计生办实在是无聊透了。”

“你想我提拔你?”吉远华冷笑一声,似乎冷静了一点,“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我怎么相信你说得都是真的?”

“吉主任你要这么问,我实在是不能回答。”吴仪红道,“早知道我就不说了,就这样吧,你不相信就当我没说,下面的我也不说了。”

“不是不相信。”吉远华赶紧接话,“我就是不太相信,冯义善竟然会这么对我。”

“有啥不能相信的。”吴仪红道,“那还不是看到马小乐中央有人,说是啥中宣部的。”

“狗屁!”吉远华忍不住大骂起来,“马小乐那***,他那老底咱们还不知道?啥中央啊,尽糊弄人!也就是冯义善个老东西,真是老糊涂了,竟然相信他,还中央呢,我看遭殃差不多!”

“吉主任,我看冯乡长也确实有点糊涂。”吴仪红道,“就算马小乐中央有人又怎么样,县官还不如现管呢。”

“吴主任,还是你明白。”吉远华苦笑了一下,“你的事我记着了,等机会成熟了,我会让你离开乡计生办的。”

“真的?!”吴仪红惊讶的口气,“那可真是太好了,吉主任,以后我要再听到啥动静,都原封不动地说给你听!”

这个电话,吉远华感觉真是窝火,虽然他不敢十分肯定吴仪红的话是真的,但无风不起浪,事情总归会有那么个影子。

吴仪红放下电话是乐开了,有些手舞足蹈,“吉远华这小子还真是傻吧啦叽的!”说完,又电话给马小乐,把情况说了。马小乐听后很是高兴,说下一步再听他的安排。

马小乐的安排在匡世彦出现之后。

匡世彦第二天上午就找到马小乐了。因为徐红旗盯得紧,当晚就奔到他家里,说一定得帮这个忙,因为这关系到他能不能到乡里去工作。匡世彦听了徐红旗的简单介绍,觉着这事可以采访,而且又能帮徐红旗挣下点升职的资本,再加上马小乐向他“意思”过一块手表,所以就没耽误啥时间。

“诶呀,匡大记者,这么快!”马小乐很是惊喜,“那稿子我让市报记者写,还没搞好呢!”

“不用着急,就是不写也行。”匡世彦道,“反正我得来一趟,和各个采访对象要见个面,否则就违反规定,报道没法见报。”

“哦那好。”马小乐道,“本来市报记者已经采访好了,但因为上边有人说话,稿子就不登了。”

“这种事情,作为一名记者,是有责任进行采写并让稿件见诸报端的。”匡世彦道,“毕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又不是一己之私。”

马小乐把事情谈的很明白,匡世彦听后就去财政局找吴铁良。

【414】 中招

匡世彦来到财政局,出示过证件后,吴铁良打量了下匡世彦,“真的?不是冒牌的?”

“吴局长,如果你不相信可以不接受采访。”匡世彦道,“这也是你的态度。”

吴铁良见匡世彦如此淡定,一下谨慎起来,“来来来,坐,坐!”吴铁良从办公桌前站起来,把匡世彦让到沙发上,然后打电话让秘书过来倒茶,“匡记者,我以前被懵过,所以比较谨慎,不要见怪。”

匡世彦对吴铁良的态度是无所谓的,好与坏都不会影响稿件的采写,因为他的立场已经确定。

立场的确定,让采访变得咄咄逼人。吴铁良几次答不上话,红着脸傻笑,没办法,见着大记者了。

采访结束,匡世彦很平静地道了个别,还和吴铁良握了握手。吴铁良好言相邀,希望匡世彦能留下来吃个午饭,但被拒绝了。

“走就走吧,我也轻松轻松。”吴铁良在马小乐走后,躺在沙发里自语着。没过一分钟,马上又跳了起来,赶紧打电话给吉远华,把这事情说了。

“吴局长,恐怕你被懵了。”吉远华笑道,“这肯定又是马小乐在搞鬼,找人冒充呢!”

“但愿是冒充吧。”吴铁良道,“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还是该小心点,要不要向宋县长汇报下?”

“宋县长事多,这种小事就算了。”吉远华笑道,“吴局长别担心,他马小乐现在是屁点大的本事也没了,看他还怎么折腾。”

吉远华是真的不相信什么中国经济研究报的记者,他现在正琢磨着冯义善的事情。自打吴仪红的电话之后,吉远华越想越不对劲,所谓奸人多狐疑,一点不错,他越想越觉得冯义善不可信,“老糊涂虫,让你早日回家享清福吧!”

吉远华这话不只是狠话,他真的想把冯义善从乡长的位子上搞下来,他觉得冯义善对他的背叛是不可原谅的,必须惩戒。

而马小乐的用心安排,加速了这一惩戒的进度。

大概是两天之后,马小乐来到县大院,通过岳进鸣了解到了吉远华的外出安排。

算准时间,马小乐和吉远华同时下楼。马小乐在吉远华前面大约米的距离,使劲踏着楼梯。

吉远华听到动静,不露声色。

“冯乡长,事情谈定了!”马小乐肆无忌惮地打着电话,是真的在打电话,打给冯义善。

“哦,马局长啊,啥事情谈定了?”冯义善一时不明白咋回事。

马小乐不管冯义善是啥反应,按自己计划的接着说,“对,刚和岳部长谈妥,他已经答应了,有机会就把你弄到县里来,不过至于是哪个局,到时再说。”

“……”

“谢啥谢啊,冯乡长你人仗义,能把吉远华的那点鬼主意都告诉我,那咱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了,还用得着感谢么?”马小乐呵呵笑着。

“……”

“嗯,好好好,冯乡长,你要真是想感谢,那就等我回沙墩乡,你弄点野味给我尝尝就行!”马小乐说着已经走到一楼大厅,站住了步子,“不过冯乡长,我可得提醒你一下,对吴仪红,你可得防备着点,我发觉那个女人会耍阴招,有些事不能让她知道!”

……

这一番偷听,吉远华几乎晕厥过去,证实了,最后一点怀疑都没有了。本来要去红旗化工厂找左家良谈事情,也不去了,悄悄转身回到办公室。

“冯义善!”吉远华抓起电话大吼起来,“刚才干啥了?”

冯义善正被马小乐的电话弄得一团浆糊,又被吉远华一呵斥,很犯晕,“没,没干啥啊?”

“没干啥?!”吉远华一声冷笑,“和谁打电话了?”

“马小乐啊。”冯义善一说完,觉得不太确切,立即改口到,“不是不是,严格来讲,没和他打电话。”

“啥严格不严格的,打就打了!”

冯义善怎么说也是个乡长,而且吉远华又在他手下干了好几年,现在被他呵斥着,心里多少有些不爽,“吉主任,你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吉远华又是一声冷笑,“我正想问你怎么了,老了,糊涂了?还指望岳进鸣把你弄到县里来!”

“今天到底出啥事了?”冯义善压住心中的不耐烦,反问道,“吉主任,你得把话说清楚。”

“还说啥,就这么地吧,刚才你和马小乐的通话,我碰巧都听到了。”吉远华道,“好自为之,做过的事可不能后悔,后悔也没用!”

电话挂了,吉远华摸着下巴咬着牙,“年底考核不把你冯义善弄下来,我‘吉’字倒过来写。”

那边冯义善也咬着牙,“他娘的比,啥玩意,要当县长了,了不起了?不问青红皂白,还训斥起老子来了,凭啥!”冯义善说完,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觉着不对劲,联想起马小乐的电话,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八成是让马小乐这鬼东西给施坏了!”冯义善想到这里,赶紧打电话给吉远华,解释情况。不过吉远华哪里能听得进去,冯义善越是说得诚恳,他就越觉得冯义善装得越像。

“好吧,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最后冯义善叹了气,“小吉,我不喊你吉主任,是因为没把你当外人,总之我希望你不要被马小乐那鬼东西给利用了,我和他真的没啥关系。”

“他利用我?”吉远华不屑一顾,“他能利用得了我?你说这话是帮我,还是打击我?”

冯义善听了,摇摇头,“行了,这事过段时间等冷静下来再说。”

冯义善放下电话,很是恼火,而这时马小乐的又一个电话,差点让他晕厥过去。

“哟,冯乡长,刚才打你电话一直占线,是吉远华那***在训你吧!”马小乐哈哈大笑,“别管他了,咱们干我们的!”

“啥干我们的,我和你有啥关系么!”冯义善的脖子筋都暴了出来。

“冯乡长你这是怎么了,咋这么好忘事呢!”马小乐道,“前两天你不是介绍了位大记者给我么!”

“大记者?”冯义善的嘴角抽动着,“马小乐,你到底想干啥,咋胡说八道!”

“冯乡长,我看你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这么好忘事!”马小乐嘿嘿一笑,“《中国经济研究报》的大记者啊,不是你介绍给我的么,真是太好了,去财政局采访那个吴铁良,问得他哑口无言!我看这回啊,沼气补贴他是拦不住了,马上得划拨下来!”

“啥乱七八糟的!”冯义善被马小乐说得一阵眩晕,“马小乐我告诉你,明人不做暗事,你搞啥鬼把戏?!”

“我可没搞鬼把戏。”马小乐笑道,“要说搞的话,也是吉远华在搞。”

“吉远华?”冯义善听到这里,还真是想让马小乐下去,他实在是太糊涂了。

“对啊,是吉远华。”马小乐笑道,“吉远华是个熊包软蛋,我一直这么认为,不过现在不会再说第二遍了,因为我们交好了。”

“交好?”冯义善一愣,“啥时的事?”

“就这两天。”马小乐笑道,“冯乡长你知道么,吉远华卡我的沼气专项补贴,可我中央有人,我找人说话了,他吉远华乖乖服软。我对他说,如果再和我较劲,往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他害怕了,怕在升官的道路上不顺当,便和我讲和。”

“你俩讲和跟我有啥关系?”冯义善道,“感情是你要整我的?”

“也可以这么说吧。”马小乐道,“谁让你一直跟在吉远华后头蹿蹦的,按说我和你也处过,你就不该那么对我。”

“那我也是没法的事,以前都是吉远华指示。”冯义善道,“都是吉远华的事。”

“呵呵,冯乡长,我不管那些。”马小乐笑道,“我跟吉远华谈了条件,我以后不找他麻烦,但他必须把你的乡长拿掉!”

“哦,怪不得刚才的电话那么奇怪!”冯义善有点激动。

“那是我们串通好的,现在也不瞒你了。”马小乐道,“下午那个电话是吉远华让我打的,其实他是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但他跟我说,他打电话给你时会说是碰巧听到的,然后用这个借口把你拿下,我不知道他和你打电话时提没提这茬。”

“好个吉远华!”冯义善抬手抹了把额头,“小人,狗日出来的小人!”

“哟,都骂上了啊!”马小乐嘿嘿一笑,“冯乡长,看在我们以前的情谊上,我不告诉吉远华说你骂他。”

“我巴不得你告诉他呢!”冯义善道,“我就骂他个***忘恩负义!”

“行了冯乡长,别那么大火气。”马小乐道,“知天命的年龄了,还这么火爆,小心年老时气血冲撞,弄出个毛病来,那可划不来。”

“马小乐你别得意!”冯义善气得嘴唇发抖,“你告诉吉远华,别把老子惹毛了,我多少知道他点事儿,惹急了我抖落出来,他也舒服不到哪儿去!”

马小乐一听,嘿,赶紧稳住冯义善,没准还能探点吉远华的老底呢!

【415】

“哎呀,冯乡长,其实我这人有个缺点,就是心软。”马小乐叹了口气,“其实我跟吉远华说要把你拿下来,也只是当时的气话,可没想到吉远华一听还就当真事给办了。”

话说到这里,马小乐突然觉得不是太妥当,此时从冯义善嘴里套吉远华的老底,容易露马脚。而且,前后想一想,冯义善能知道吉远华啥老底呢,当初在沙墩乡,巴掌大点地方,吉远华想留老底都难,至于后来到了县里,吉远华有啥老底,他冯义善能知道么?总的来说,马小乐觉得,冯义善能抖落吉远华的无非就是些鸡毛蒜皮的鸟事,并不能对吉远华构成啥威胁,所以,也没必要稳住他。

“哦,是么?”冯义善一声苦笑,“看来还是吉远华想整我了。”

“算了,还讲什么呢,反正就这么点事。”马小乐道,“不管是谁想整你,能不能整了你,都是事实,你就慢慢接受吧。”

冯义善像瘪了气的皮球,瘫在座椅里,自语道:“娘个大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冯义善瘪了,此时的吉远华也傻眼了,正耷拉着脑袋在宋光明面前挨训。

“这是怎么回事?”宋光明拍着办公桌上的《中国经济研究报》,“你看看,说得就是咱们县财政局!”

吉远华不用看,已经知道了,事情有点严重。

匡世彦采访的报道已经登出来了,市委宣传部新闻科,在汇总新闻报道时最先发现了这一情况,并向梁本国汇报。梁本国一看,赶紧打电话给宋光明,问怎么回事,本市的报纸拦住没登,怎么到国字头的报纸上登了!

宋光明冒了一头冷汗,随即就把吉远华喊了过来,不朝他发火还朝谁?

“怎么这么不成熟!”宋光明一手叉腰,一手夹着香烟,道:“很武断地说马小乐中央没有人,照这么看,他的确有关系!县委宣传部邵部长说过,马小乐中宣部有人,应该重视起来,可你没有,很轻蔑地说没有!”

吉远华还能说什么,只有低头受训的份。不过他也纳闷,咋还真冒出个经济研究报的记者来呢?

看吉远华入落水狗般的可怜样,宋光明叹了口气,“算了,毕竟你还小,经验不够,但一定要总结经验教训,尽快成长起来!”

“好,宋县长,一定吸取教训!”吉远华的头更低了。

“没事回去吧。”宋光明甩甩手,“我得向周书记说明下情况,毕竟财政局是我分管,你赶紧和吴铁良打招呼,尽快把沼气专项补贴划拨到位,不能拖了。”

吉远华边点头边退了出去,一出门就骂了起来,“冯义善你干的好事,还介绍上面的记者给马小乐,让那***逮着个机会!”

吉远华气鼓鼓地回到办公室,不敢耽误半点时间,立刻和吴铁良联系上了,还没等他开口,吴铁良就抱怨上了,“吉主任,我说吧,那天要你小心点,向宋县长汇报一下,没准就今天的事了。”

“吴局长,这么点事就闹情绪?”吉远华故作镇静。

“不是我闹情绪,你看那报道写的,我简直就是不作为嘛。”吴铁良哭丧的强调,吉远华听起来特别烦躁,“吴局长,稳重点行不行?怎么跟个老娘们似的,遇到点屁事就蔫吧了?”

“那,那事本来事可以避免的嘛。”吴铁良还在懊悔吉远华没听他的劝告,“我跟你说过是上面的记者,可你不信,说是马小乐找来忽悠的冒牌货,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呐!”

“行了,吴铁良!”吉远华正有气没出发,听吴铁良这么唠叨,实在是忍不住了,“是我判断错了怎么地?这事跟你没关系,全是我吉远华的错,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