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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混世小农民》》 · 领导人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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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女人,确切地说应该和葛荣荣一样,叫做女孩,米婷,县公安局宣传科的。米婷跟她的名字一样,皮肤嫩白亭亭玉立,明眸善睐长发落肩,本来是让人看到就会有想法的,不过她总穿着一身制服,而且不苟言笑,有点让人不敢接近。如此一来,对她有想法而能竖起的时候总是在床上,闭眼想着她脱下制服,最好别的也都不穿,娇柔地笑着,那时才会竖起得厉害。

这三个女的,马小乐印象都很深,葛荣荣、宁淑凤,到毕业时她俩都是比较熟的了,只有米婷,还没跟她说过话。整个班上,跟米婷讲过话的也不出五个,都是班上最憨皮厚脸的几个家伙。

米婷的表现,在马小乐看来就是傲气、傲慢,这种表现,曾激起过马小乐的雄震,这也是马小乐学习期间唯一的一次主动雄震,没办法,谁让米婷有这般表现的,很久以前,马小乐就对傲慢傲气的女人特有冲动。

【199】 接风

不过马小乐的冲动没有变成发泄,从未有过的学习欲望压制了一切。直到毕业,马小乐还是没和米婷说过话,有点遗憾,可也没有过多的懊恼,毕竟照毕业照时,马小乐碰巧就站在米婷的身后,就在摄影师按动快门的一刹那,马小乐抬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笑得特别开心,发自内心的那种得意,让他显得很有感染力。

毕业散伙的当天中午,班级聚餐,三十多个人,三桌酒席,在榆宁大酒店。酒桌上,马小乐自感出身不高,来自乡镇里的就区区几人,其他全是县里各机关部门和事业单位的,底气足,说话的声音都特别响亮。

马小乐没有像众人一样,端着酒杯四处出击,他只是在自己的酒桌上挨个喝了,不过马小乐也不算寂寞,葛荣荣就坐在他身旁,一直都说个不停,还要马小乐不管啥时来县城,有事没事的都可以去看看她。马小乐自是答应下来,得承蒙人家看得起呐,再说人家葛荣荣也是个不错的女孩,能这么主动,算是他很有面子了。

在马小乐身旁的还有另一个人,函授期间和他住一个房间的小伙子,叫关飞,一个很活络的家伙,是县企业联合会的秘书,能说会道,这方面和马小乐有得一拼。两人聊天的时候还比较投机,每到房间就天南海北地侃起来,也正是和关飞绵绵不休的聊天,马小乐知道了很多很多东西,从这方面说,马小乐十分感激关飞,马小乐还认为,关飞讲的一些东西,是在课堂上学不来的。

毕业饭吃完的时候,因为酒精的缘故,都很激动,还有些依依不舍,少数几个动了情的还抱头痛哭。这场景,当时来说是很有感染力的,大家都留下了联系方式,由班长拿去复印了,人手一份,说同学一场是个缘分,没准以后还能相互照应点。

众人作鸟兽散了。

马小乐先是回到党校,到党校招待所收拾了东西到门口等,有人来接,庄重信的司机老李开车来的。

路上,一向不多话的老李提了几件事,一是乡政府领导班子有了调整,吉远华被提拔为副乡长;二是吴仪红也调离的政府办,到计生办去了,当主任,好歹前面没有个“副”字,算是磨正了;三是党委办主任老姜也离开党委办了,到人大去了,等人代会开过之后,弄个副职干干,算是养老了。

马小乐心中有数,那党委办主任的位置就是给他空着的。

老李开了嘴,那不是一般的能讲,说这段时间他和冯义善闹得特僵,几乎要从暗地转到明里了。

老李说得没错,冯义善一心想在气势上压倒庄重信,不管是从工作上还是个人魅力上,冯义善咄咄逼人,尤其是作为男人,冯义善知道庄重信是勃而不起,开口闭口都说做事要像个男人,要雄起,不能磕磕巴巴地,软不啦叽地扶不起来。

搁在以前,庄重信是王顾左右而言他,不与冯义善在这方面纠缠啰嗦,那是自己惩罚自己,给自己找难看。可现在不同了,自得了马小乐的狗鞭酒相助,还真是神勇了,一翘起码半个小时,状态好了都让自己害怕。之前在这方面一直被冯义善压着,还时不时被抖落出来气得心疼,现在可是有资本了,还能再容得冯义善叫嚣么。所以庄重信丝毫不含糊,说是得像个男人,既然要雄起了,那就得坚持住了,别整几下就趴了,没个干劲,那不成大事!

冯义善没料到庄重信还敢正面接招,心想几天不拎吧拎吧胆子也大了,不过这事不能太过,而且他看到庄重信的神态坚定,觉着庄重信似乎不再是扶不起来的东西了。就为此事,冯义善是花了本钱的,他让吴仪红想个办法弄清楚了,吴仪红知道冯义善的意思,说不行,她可不能去勾引庄重信,万一要是被呵斥了可是个丢人的事。冯义善对吴仪红说那没事,庄重信是不会那么做的,他呵斥的同时也在暴露自己,顶多是暗地里将她轰走。冯义善还承诺,只要吴仪红去了探底了,就提拔她一级,让她到计生办当正主任。

最后,吴仪红思来想去,权衡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庄重信对吴仪红的小伎俩是一清二楚,不过他想借吴仪红传递个信息给冯义善,就装作糊涂的样子,在吴仪红的“引诱”下,他亮出了翘角大于45度的家伙,虽然个头不算大,却有着极度傲骨,无比倔强。吴仪红见了这样,一时不知所措,之前一直以为庄重信是个软蛋子,没想到竟然这么坚挺。庄重信本来是将计就计地让吴仪红看看而已,但当看到吴仪红那种表情之后,突然有种想惩罚她的冲动,而且觉得这惩罚了她就是惩罚了冯义善。所以当时就上演了一出好戏,庄重信将吴仪红绑了起来,就像当初马小乐给他喝狗鞭酒做法式时捆绑的样子。

吴仪红对这种捆法本身不奇怪,但对被这样捆了之后再被搞的方式感到很奇怪。庄重信嘿嘿笑着,一会把茶几竖起来,一会又平放了,来回颠倒着,把吴仪红弄得晕头转向。末了,庄重信放开吴仪红时说:“这法子冯义善没玩过吧!”

吴仪红点头称是,提上裤子跑了。庄重信哈哈大笑,在办公室里振臂高呼,“马小乐,感谢你啊!”

这事听起来有些怪诞,其实不然,一个人在极大的满足之后,容易做出看似不正常的举动。庄重信对吴仪红这么一日,一扫十多年的郁闷之气,那种快慰的满足是任何事情都不能取代的,他说感谢马小乐,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所以,庄重信看到冯义善力挺吉远华做了副乡长后,就把党委办主任的位子空了出来,要不马小乐回来后会很失落。本来冯义善力挺的副乡长人选,庄重信是要极力反对的,但冯义善力推的是吉远华,庄重信不给冯义善面子,但得给吉远华的面子,毕竟人家上面有人呢,因此也就没阻拦,而且还送了个人情,举双手赞同。

庄重信的赞同是较着劲的,他觉着冯义善提拔重用吉远华,搞不出啥名堂来,单凭吉远华上面的关系,不会有多大用处,倒是他扶植的马小乐,应该是学有所成,会弄出些成绩来的。

所以,庄重信对马小乐的归来很是重视,专门在摆下一桌酒席,为马小乐接风。

【200】 霉鞭

下午天色不早,马小乐回到了熟悉的沙墩乡,觉着特亲切,不由地按下车窗玻璃,呼吸着熟悉的空气。天气已经很热了,闷闷的山乡味儿竟然让马小乐有些动情。

车子一进乡zf大院,老李就鸣了两下喇叭。

庄重信对他车的喇叭很熟悉,知道是马小乐回来,亲自下楼迎接,搞得马小乐不太好意思。“庄书记,你这是……”马小乐很难为情的样子,“我,我可实在是受不起呐!”

“说啥呢,咱党委办新上的主任,可不得爽快一把嘛,顺便也是给你接个风!”庄重信直接一挥手,和马小乐又坐进了车里,往沙墩乡最好的饭店“利发大酒店”驶去。

晚上,党委口的大小干部都来了,团聚一桌。

马小乐见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乡党委副书记、纪检书记、人武部部长、派出所所长,他们都是党委委员,此外还有组织委员、宣传委员,还有党委办的两个副主任。

在庄重信的号召下,众人都频频向马小乐举杯。

马小乐哪里能招架得住,喝得来兴了,不给喝还急。

最后,一桌人几乎全都发扬了为人要实在、喝酒要爽快的优良传统和作风,除了两个副主任都喝歪了。

酒席散场,各自回家。

庄重信兴致极高,再加上对马小乐也差不多是透底的信任,说话也没有遮拦起来。讲到无疑红的时候,站定了哈哈大笑,直捶着胸脯大喊出了恶气。马小乐听了也不吱声,只是跟着笑。

进了乡zf大院,庄重信酒劲更大了,越发显得迷糊,马小乐赶紧将他扶了回家。庄重信的女人平时对他喝醉酒是很反感的,不过自从庄重信竖起之后,搞得她服帖了,也就由着他了,尤其是见马小乐送他回来,更是笑脸相迎,“这不小马嘛,一直听老庄提起你,进来坐坐吧!”

“不了,我那边还有事,得马上走。”马小乐实在不敢看庄重信的女人,不是因为长得不好看,而是因为他吸取了教训。马小乐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好大!要是庄重信的女人知道了他是天生好大郎,没准也想尝一口。可这事险呐,千万不能沾半点,要不一旦东窗事发,攻击到了庄重信的底线,那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

马小乐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回到宿舍,呆不住。

霉味太重了。

两个月的学习,宿舍也没人照料。原来柳淑英在食堂的时候住在隔壁,借着表姐的身份还可以帮忙晒晒被褥,现在可没那个好事了。这大热的天里,下了几场雨,潮气那么大,屋里的东西几乎要霉透了。

马小乐捂着鼻子出来了,赶明儿得好好晒一晒,要不可真没法住。可眼前的问题是,得到哪儿去找地住。

只有找金柱了,到编织厂去。也许是酒力的缘故,马小乐边走边想着柳淑英,要是她现在还住隔壁多好了,敲开门进去,那还不翻来覆去地好受一回么!

走到前后院搭界的拱门,马小乐向东面望了一眼庄重信的家里,琢磨着这会庄重信正在出苦力。

这一想可不要紧,马小乐哀叫着跑了回去。

怎么呢?

马小乐想到了庄重信就想到他的狗鞭酒,想到他的狗鞭酒就想到他的宝贝,阿黄的鞭!

这么大的霉气天儿,那狗鞭还能安在么,要是长了大霉头失去效力,那可是天大的损失了!要知道从庄重信这事上,马小乐对阿黄的鞭看得可重了,老想着有一天要是把那些个鞭都泡了酒,从县里到市里,凡是有那种毛病的领导每人送一小瓶,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么!

跑得太急匆,马小乐的脚趾头磕在石子上都破了皮,可他毫不在乎,仍旧跨着大步往回冲。

颤抖着拉开抽屉,摸出那用塑料纸包裹的东西,在灯光下打开。

马小乐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就像过年时擂响的大鼓声一般宏大。

打开了。

不是一般的霉变。

懵了。

马小乐呆呆地拿着霉得不像样的那点狗鞭,嘟噜着两片嘴唇,悲痛欲绝。“这都是啥玩意塑料纸啊!”马小乐就差嚎啕大哭了,“咋就不隔潮的呢!”

其实不是塑料纸不隔潮,是马小乐捆扎的不好,松开了,进了潮气。可能加上干狗鞭的特性,见潮就吸,那还能留得着么!

马小乐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希望长霉的只是个皮,里面还好!

捻着两个指头,轻轻地撮着。

再轻也没用,已经霉透了,撮到最后,还只是捻着两指头霉丝子。

“唉!”马小乐的叹气声里有无尽的懊悔,悔到眼角都渗出了泪珠子,哗哗地往下淌。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看来马小乐为阿黄的这点鞭,的确是伤心到家了。

眼泪再怎么流,也有收住的时候。几分钟后,马小乐擦了擦眼角,自语道:“马小乐啊马小乐,你这是遭天谴了啊,把这么个好玩意给糟蹋了!”说完,把那些霉变的毛毛还是用塑料这包了,用绳子扎好了,重新放回了抽屉,“唉,虽然你霉了,不中用了,可你是阿黄身上的,我留着!”

天是闷热的,宿舍里更是难耐。

马小乐身上满是臭汗,走出宿舍的时候,才感到有些透亮,在宿舍里实在是太闷了。

走到水龙头前洗了把脸,马小乐似乎从失去阿黄狗鞭的悲痛中有些恢复了,想想那狗鞭是绝无仅有的,失去固然可惜,不过对于他本身来说,已经是极度受益,也可以说是死而无憾了,相当于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而且关键时刻还帮了他,取得了庄重信的深度信任。

如此来说,已经足够了,至于以后的事情,都是说不着的。可能这就是天意了,马小乐安慰着自己,事情是靠做的,慢慢来,稳步前进,相信凭着自己的努力,也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再说了,指不住当初马长根给他狗鞭的死后,自己也还截了一段留着呢,要是那样的话就好了,等有空的时候再顺便问问。

想到这里,马小乐的心里舒服多了,做了几次深呼吸,朝柳编厂走去。

【201】 编织厂

已经是半夜12点多了,马小乐走出大院时,老孙还没睡,他已经习惯了,不超过两点钟睡不着。

马小乐想想和老孙还是同一战线过的呢,便走过去说话,还给老孙递上了一支好烟。

传达室里也很闷热,房顶上锈迹斑斑的吊顶电风扇虽然“呼呼”的转着,不过扇出来的也还是热乎乎的风。马小乐抬头瞅瞅,真担心哪一刻这破吊扇转悠得散了架,飞转的风扇片子把老孙给伤了。不过这话不能说,说了兴许老孙会说他在咒人。

“马主任!”老孙乐呵呵地从黑乎乎、油腻腻的藤椅上站了起来,“我这传达室可是个福地儿,瞧你,刚来没那么几天,就到党委办去了。”老孙美滋滋地点上了烟,“要说这党委办,比zf办可强多了,我在这里这么多年,那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马小乐不想听老孙唠叨,这事他也懂,“孙大爷,你坐着歇吧,这么晚了不能打搅你,改天有空再来听你讲解讲解!”马小乐笑着摆摆手,老孙说好好好,那你去吧。

出了传达室,马小乐长长地透出一口气,里面的空气实在是太浊了。

从乡zf到编织厂大概有三里多路,慢一点得走二十多分钟,马小乐也不着急,走快了热得难受。

编织厂在沙墩乡东西大路的南面偏东,紧靠同墩村打谷场,原本是一大片庄稼地。厂子的院墙很高,有三米高,上面还有玻璃叉子,人是爬不过去的。大门是从乡中心小学弄来的旧铁管大门,很牢固。

紧靠大铁门里面是一间值班房,正规一点说就是门卫房,平时都是金柱住里面。进了大门,最明显的是对面靠墙的高大加工棚和停放库,也是按照以前样式,请来老染坊里的师傅,弄了三池。办公房和几间宿舍在加工棚对面,靠着墙,和值班房是平行的。办公房一共三间,两间小的两间大的,两个小间的柳淑英和金柱一人一间,两个大间的就没什么讲究了,柳淑英专门腾出一间来,清闲的时候,工人们都可以凑在那里,玩玩扑克、下下棋。几间宿舍不固定,赶上活紧的时候,路远的就住下不走,省得路上耽误时间。

“金柱!”马小乐用脚踢得铁门“咣咣”直响,“开门,开门!”

“汪汪……”金柱没答应,两只栓在铁门后的大狼狗扑腾上来,把马小乐吓了一跳,“干你……小妹的。”马小乐被下的一身冷汗,有点恼羞成怒,本来要骂他娘的,觉着不厚道,就骂了金朵,反正那也是事实,“***金柱,啥时弄了狼狗来看门!”

只有狗叫声,不见金柱出来。

“金柱,***跟死猪似的,快开门!”马小乐依旧踢着铁门,间歇地低头小声嘀咕着,“***,再不开门我去县里找金朵去!”

骂过了几声,马小乐被狼狗惊吓的气没了,猛地一抬头时,霍然发现铁门里站着个女人,手里还拿着把两股铁叉,又被惊吓一番,“谁她娘的半夜装鬼?!”

“小乐,是我!”

就这一声,马小乐如同枯苗闻春雷,给震得傻愣愣的欢快。

说话的是柳淑英。

“阿婶,你怎么会在这里?”马小乐两手把着铁门,激动得几乎都要把头从缝里挤进去了。柳淑英也很激动,“小乐你啥时回来的?学习结束了?”

马小乐使劲点点头,“晚上就你一人?”

柳淑英掏出了钥匙,把门打开。“本来一直是金柱看门的,就是金柱不在,宿舍里一般也有人。”

马小乐答应着进门后,柳淑英关上又锁了,“今天碰巧工人们都有事回家了,金柱他媳妇在县城也回来看看,金柱就带他回庄上去了。”

“你就在这守着了?”马小乐扇了扇身上的臭汗味,扭头到处转着,想找点水洗洗。

“要不是有狼狗,我还不敢一人来呢。”柳淑英犹豫了下,脱去了外套,剩下一个短短的小罩衣,“这么热的天可穿不多,要是有人来可不好!”

马小乐头脑里想得已经很单一了,就瞧着柳淑英不离眼。开始柳淑英没在意,等她注意的时候,马小乐眼里已经泛出了绿光。

“小乐你咋了,一回来就这个样子。”柳淑英微微笑着。

“憋得!”马小乐咽了口唾沫,“阿婶,憋得,我想……那个你!”

柳淑英听了,有点羞涩地笑问,“你想哪个我?”

“我。”马小乐擦了额头的汗,一把抱住柳淑英的腰身,“我就这个你!”说完,“悾悾”地挺起了屁股。

“呵呵,又来了你……”柳淑英抓着马小乐的手,“赶紧带你洗洗去,一股味儿的。”

马小乐嘿嘿地挠了挠耳朵,“阿婶,咋了,嫌我身上有味儿了?”马小乐将柳淑英抱了起来,“我还偏要你闻!”说着朝床边走去。

柳淑英没反抗,“我不管你了……”

马小乐见柳淑英不挣扎,也没那个劲了,“算了阿婶,你还是带我去洗洗吧。”

冲澡的地方在大院的最北面,一间小房子,紧靠着简易的食堂。小房子门外有一口大缸,白天里面打满水,太阳晒得温温的,刚好晚上洗澡。

“阿婶,我想和你一起洗……”马小乐拽着柳淑英的手,不给她出来。

“我已经洗过了。”柳淑英显然对这种场面难以接受,缩着膀子向外退。

马小乐当然不肯放,连拉带扯一阵子,柳淑英似乎也有了感觉,半推半就起来……

一会了,两个人的衣服堆成了一堆。

小房子里面,时不时传来阵阵嬉笑,还有“哗啦哗啦”的冲水声……

这一夜,编织厂的大院里不怎么平静,小房子里闹腾完了,又到了宿舍。宿舍里传出的声音似乎更有激情。

“阿婶,这里没人,想叫就叫吧!”马小乐兴奋的召唤,让柳淑英彻底放开了,第一次,近乎疯狂了。

当然,这和马小乐的用心有着很大关系,他让柳淑英知道,原来,女人也是可以泄的。

直到五更鸡打鸣,马小乐和柳淑英才昏昏睡去,这一觉,是沉睡。早晨工人来上班时,他们还没有醒。

最后,柳淑英先被铁门的响声惊醒,慌忙爬起来开了另一间宿舍,弄了点假象,这才拿了钥匙去开门。

【202】 靠工业

一切了无痕迹,没有人对柳淑英和马小乐有什么怀疑,在他们眼里,马小乐只是厂长柳淑英的亲戚,在乡zf上班。

马小乐也不多掺合,反正厂子里的一切秩序井然。离开的时候,金柱还没来,估计昨晚回家抱媳妇操劳过度,太疲了。

来到乡zf,马小乐还往党委办钻,他记得进修前是把自己的桌子按在西南墙角的,没和其他秘书争好位置。党委办的秘书清一色是男人,年龄段各有搭配。

一进门,马小乐愣了一下,办公室多出了两个女的,马小乐认识,一个二十多岁,叫杜小倩,原先是乡财政所的;还有一个三十多岁,叫霍爱枝,原来在乡工商所办公室。这两人马小乐曾接触过,性格都很开朗。

“哟,这不是马主任嘛!”霍爱枝一见马小乐,嘎嘎地笑了,“怎么,正式上任了,不请大家伙做做么!”

马小乐平时可是有理无理争三分的,可今天这情势,还有些难为情了,“啥,啥主任不主任的,还不都一样。”

“怎么能一样!”杜小倩把手里的纸扇子扇得哗啦哗啦响,“单瞧你的办公室就不一样,里面那风扇呼呼地,多凉快啊!”杜小倩拿着把钥匙走到马小乐跟前,“庄书记吩咐的,交给你!”

马小乐捏着钥匙,这才醒悟过来,他的办公室已经不在这里了。党委办主任,那可是有单独办公室的,而且档次也还可以,比不用说,老主任的办公室就是他的了。

三步并两步,马小乐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枣红色的大办公桌,还有书橱,明亮的小茶几,两个会客沙发,墙角还有盆花。马小乐不动声色,关上了门,立刻手舞足蹈起来,“娘的,当官就是好啊!”

乐得还没合拢嘴,门就被敲响了。

马小乐赶紧坐正了,打着强调,“谁啊?进来!”

门开了,庄重信端着茶杯,笑眯眯地走进来,“马主任,怎么样,后来又单独给你收拾的,还满意吧?”

“满意满意!”马小乐一下站了起来,“庄书记,你进来就不用敲门了,我还以为是睡呢,要不咋地也得过去给你开门哪!”

“那哪儿成!”庄重信已然不把马小乐当成外人了,“隐私!每个人都有点隐私,所以得学会有礼貌!”

马小乐看着庄重信不太正派的笑了,一时也大大落落地放开了,“呵呵,庄书记,我哪里来的隐私,而且想私也隐不起来啊!”

“嘿嘿……”庄重信龇牙笑了,“怎么隐不起来,叫到办公室不就成了么,以前你跟冯义善那会,他不是老搞那一套么,那个吴仪红就给他隐起来了!”

“庄书记,你说得也是。”马小乐见庄重信都不严肃了,自己也没必要一本正经,“庄书记,我这两个月一走,杜小倩和霍爱枝都来了啊,她们被你隐了么?”

“你小子!”庄重信手指点点,“鬼精!”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在你面前我也就不摆样了,啥都跟你说,你是我的福星,用不着!没有你那神酒,我这一辈子也就没啥意思了。你说那霍爱枝,没错,是隐了,不过杜小倩,我可没动她,给你留着呢。”

马小乐嘿嘿地笑了,“庄书记,你可真是想得周到!不过嘛,我还是不隐了,现在我不想别的了,就想着工作,往后的日子还长呢!”

庄重信一听这话,点了点头,“行,你小子有志气!我还正要跟你说呢,冯义善最近比较得意,听说他让吉远华搞了个啥烟草种植,经济效益不错,势头很猛,咱这党委口的也不能落后,也得想想法子,不行弄个果树栽培啥的,可不能一声不吭的,尽让他冯义善出风头了!”

“栽啥果树啊!”马小乐眯起了眼睛,“咱乡里也不是没有过,你看那以前,栽了苹果,刚结果,苹果不值钱了,砍了,再种甜梨,等甜梨结果了,也不值钱了,又全伐倒了,种上了山楂林,结果还是一个样,赔钱!”

“嗯,你说的是!”庄重信道,“后来不是分析了,上面也给了指导,是咱不懂经济规律,招招落后走空。所以现在得用心思了,多往后看几年,瞅准了再下手!”

“那些个玩意,下手准了也没多大意思。”马小乐摇了摇头,“农业和农林,那是基础,一个地方,要想强筋壮骨,那还得靠工业!不管大小,只要有了工矿企业,经济就没有不好的!”

庄重信一听,眼睛一惊,“哟,小马,不错不错,很不错!”

“不错啥啊,还是些大道理,都是进修时学到的。”马小乐不好意思地笑了。

“知识就是力量!”庄重信很严肃地点了点手,“小马,我看你得多动动心思,看看能不能照着你的思路,搞点东西出来!要是搞出来了,肯定能把冯义善他们给压了!”

“行,我多想想!”马小乐用力地点着头,“争取给庄书记你脸上争个光,也证明你是有眼力了,用我算是用对了!”

“很好!”庄重信拍拍马小乐的肩膀,“好好想想,就看你的了。”说完就走,到了门口又回头道:“对了,刚才我说的杜小倩,真是给你留着的,不过我可有句话对你说,女人这东西,可以玩玩,但别太用心了,心思还得在工作上,要不就没前途!”

马小乐望着庄重信关门而去,琢磨着他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至于杜小倩,马小乐还真没有啥想法,这姑娘人不错,到哪里都一片笑声,可就像水啦啦的萝卜嘎嘣脆,大多数时候吃起来是没啥味的。

况且,现在要做的是,弄出个啥动静来,就不说为庄重信抓什么脸面了,就是为了自己,那也得卯足了劲和吉远华顶上一把。吉远华取代了他被冯义善提成副乡长了,又在冯义善的指示下搞烟叶种植么,搞个事把吉远华压下去,也算是为自己出口气了。

可是怎么搞呢,刚才和庄重信讲的头头是道,那些都是道理,进修时在工业经济课堂上学的,可是真要操作起来,马小乐还真是挠起了头皮。

【203】 寻找项目

头皮挠过了,事情也不能拖沓,还准备跟吉远华打理的那片烟叶种植地一决高下呢。

马小乐想到了一个人,进修学习时的同学,关飞,作为县企业联合会的秘书,应该有路子,实在不行找个啥大一点的企业,随便分点业务做做也行。

想到这个出路,马小乐简直坐不住了,颠颠地跑到庄重信办公室,说要用车,去县里一趟,还得备点礼品。

庄重信二话不说,告诉马小乐随便怎么地都行,用车的事也不用打招呼,只要看到老李,拉上就走。至于礼品方面,庄重信说弄多少没关系,得有个收据,要不到时有麻烦。马小乐说那没问题,他也不乱花钱,这次出来是打探下路子,准备准备得开始着手搞企业了。

庄重信得意地挥挥手,让马小乐赶紧启动步子,说越快越好。

马小乐和老李去县里了,带了两千块钱,没准备礼品,考虑到乡里没啥能拿得出手的,土特产没啥鲜明的东西,又不是逢年过节的,鸡啊羊的,可以弄一车分分,所以干脆就带上钱,到城里去转一圈,逢到合适的再买。

县城对于老李来说是很熟悉的,多少年了,一直跑,庄重信来开会、办事,都是他的。庄重信对他也特别放心,人心眼不错,又老实不多话。

马小乐问老李该买点啥,老李笑笑,说这个也没个准,现时现看,可以探听探听,人家缺啥就送啥。马小乐嘿嘿一笑,说老李还是你行。老李还是笑笑,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不多话。马小乐觉得奇怪,上次到县委党校接他回去时,老李的话挺多的,怎么又收口了。稍微琢磨了一下,马小乐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庄重信交待过老李,把乡里的人员变动情况先说说。“老李,上次你来接我说了那么多,是不是庄书记交待你的?”马小乐问道。

“嗯,是的。”老李停顿了下,“庄书记说先跟说说,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要不一回去听说多了,怕是接受不了。”

“我就说么,要不你也不会那么多话。”马小乐嘿嘿笑着,“这要啥心理准备啊,我能抗得住,不就是那冯义善和吉远华俩人么,搅和在一起也没啥蹦头,我不在乎。”

“嘿嘿。”老李又笑了。

到了县城,老李路熟,问了几个人,边找到了企业联合会。

说是联合会,听上去挺有派的,其实不然。马小乐一看到他们办公的地方,心里就“哇”地一下凉了,本来还以为有个办公楼啥的,谁知就是几间办公室,在五金公司楼上。

见面,关飞是相当热情,倒水泡茶,弄得马小乐很不好意思,忙说是来有事相求的。关飞哈哈一笑,不管咋样,那也得好好招呼啊,一辈同学三辈亲,缘分。

谈了一会,气氛好了,马小乐仿佛又回到了进修时的班级上,熟套了,拍着关飞的肩膀道:“关飞,在班级里,我觉得也就和你算是比较亲的了,所以说话啥的你别介意。”

“我介意啥,要是介意就不见了你!”关飞凶猛地抽着烟,他好烟。

“嘿嘿。”马小乐笑着道,“开始听说企业联合会,那觉着还不是牛鼻的很么,谁知道今天一看,就几间办公室。”

“唉。”关飞轻叹一口气,“你就别说了,就这几间办公室还是五金公司免费提供的,要不还得到处租房子呢。”关飞掐了烟,“不过还好,现在县里挺重视企业的,对咱们这个联合会也挺关心,要不我能去县委党校进修么!”

“老同学,你们联合会怎么样我可不管,也管不了,今个来是想向你探听下,你看我们乡里头,有没有适合搞的项目?”马小乐递上一支烟,“咱乡里头没有半个乡镇企业,只靠那一亩三分地整不出啥名堂来。”

“我知道了!”关飞接过烟,立马点上了,“你是想我给你引进点工业项目,对不?”

马小乐没说话,激动地拍了拍关飞的膀子,“没错!”

关飞点点头,表情严肃,“这事吧,你说有也没有,说没有也有。”

马小乐一听,觉着事情有点复杂,是不是关飞这小子想拿他一把?“关飞,这话咋讲?有啥需要打点或者沟通的,尽管跟我说。”

“不是那意思。”关飞夹着香烟的手摆摆,“就咱们这县里,还真是缺乏那些灵活机动的企业项目,不是我看不起乡镇,还都真搞不了,就说那磷肥厂、化肥厂,乡镇里能搞么?”关飞眉头一皱,“不能!”说完后,吸了口烟,眉头又松开了,“县机械厂、铸件厂,乡里能搞么,也不能!随便分点项目出来,那先期投资也得让乡镇书记抓耳挠腮,弄不好亏了,都找不到地哭!”

失望,很失望。

马小乐“哦”了一声,面色沉重,本来兴冲冲地还想带个项目回去呢,谁知道空欢喜一场。

“行了,老同学,做事情不是一朝一夕的。”关飞安慰道,“慢慢来,没准以后就有合适的了,碰到了我就告诉你!”

还能怎么着,总不能抱着人家的大腿哭吧,再说了,就是哭也没用啊。马小乐点点头,说好,不管怎么样,同学见面了,得好好叙一叙。

关飞问要不要找些个其他同学,比如葛荣荣啥的。马小乐连连摆手,“不找不找,来是办正事的,办不成也不能放开手脚找私乐啊,那同学找多了,免不了要山吃海喝的,回去也不好交待。”

就这样,马小乐、关飞,还有老李,就三个人,找了个小饭店,坐下来也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饭吃完了,老李过去结账,关飞硬是拉住了,死活不让,说这是不给他面子。马小乐一看关飞的架势不像是假的,就让老李坐下。关飞去结账了,老李看看马小乐,道:“马主任,我看给你这同学弄两条烟吧。”

“行!”马小乐掏出一百块钱,犹豫了下,又掏出一百,“老李,你看着办,不超过两百。”

老李出去了。

关飞回来了,说下午还有点事,不能多陪了。马小乐说不用赔,下午他也赶着回去,还得汇报情况呢。

“唉,真是不好意思,你这样回去,情况也不好汇报呐。”关飞疑疑虑虑地说。

“那肯定是。”马小乐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过也没啥,书记跟我熟,也没什么严重的。”

“嗯。”关飞点点头,忽而眼睛一亮,小声道:“你要是有点魄力,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想!”

【204】 地条钢

这句话,就像是平地一声雷,春天的,惊苏了马小乐的心地,他立刻把身子前倾到最大限度,几乎是和关飞贴着脸了,“关飞,你说!”

“等等找个地说,我得把事情给你讲清楚了。”关飞表情严正。

这时老李进来了,腋窝里夹着个塑料袋,坐下后,把袋子递给了马小乐。马小乐也不讲究,直接给了关飞,“刚才老李说看你挺喜欢抽烟,刚好车里有两条,我让他给你拿来了。”

“啥啊!”关飞一把推开了,“马小乐,别跟我来这个,看不起人了!”

“瞧你说的。”马小乐使劲推了过去,“不是刻意的,车里现成的,要是我花钱买的,那是我的不对!”

马小乐态度坚决,表情郑重。

关飞看了看,说那好吧,就当是沾老同学的光了。

三人出了饭馆,坐进了车子,还没等关飞开口,马小乐就迫不及待地问了,“关飞,咱也不是外人,刚才你说也不是没有法子可想,啥法子?”

“嘿嘿。”关飞笑道,“不是说了么,就看你有没有魄力了。”

“啥玩意,赶紧说,再不说我一肚子屎就给憋出来了。”马小乐焦躁地说道,“我有魄力,赶快说吧。”

“地条钢!”关飞神秘兮兮。

“地条钢?”

“对,地条钢!”虽然没有别人,但关飞还是惯性地压低了嗓子,“这玩意,投资少,见效快,就是有点风险!”

“啥风险?”马小乐很急切。

“查!”

“查?”

“嗯,质监局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去查,而且还要没收一切!”关飞说得一本正经。

“啥啊,这玩意违法?”马小乐小心地问。

“违法?嘿嘿。”关飞一笑,“你说违法就违法,说不违法就不违法,就跟那小烟花爆竹作坊似的,逮着了,违法,逮不着,就不违法,生产的东西卖得也挺好。”

“嗯。”马小乐点点头,继而又歪着头问道:“不过那产品质量可没法保证啊,弄不巧都是哑火的呢。哑火还算是不错的了,万一要是乱炸一通,那还不是要伤了人么!”

“所以嘛,得需要魄力!”关飞道,“地条钢,外地很多地方都搞,但咱县里,好像市里还都没有。”

“啥叫地条钢,我还不懂呢,你给我好好讲讲。”马小乐聚精会神。

“你知道正规的钢是怎么生产的吧。”关飞点上一支烟,“地条钢就是土法炼钢,过程简便,所以质量也就有点玄。这地条钢炼出来,模样还挺好看,泛着暗青色,还带着点灰,一米来长,一根大概四十斤左右,销路可好了,一些稍微正规点的厂子都喜欢这个,一吨能省两三百块钱呢,他们买回去,熔炉里一投,拉出来就是成品钢材,可以拉成圆钢、角钢,也可以拉成螺纹钢,再卖出去,价钱又上去不少,可有得赚了。”

“那为啥咱不自己上了炉子,干脆一条龙,直接搞成品去卖,不是赚头更大?”马小乐兴趣很浓厚。

“你小子,贪心!”关飞道,“那玩意投资虽也不算大,可多少也得有点技术,要不你拉出样不好看,卖给谁去?我劝你那个心思就免了,就弄个地条钢,简单省事,赚点得了。”

“那都需要些啥?一个月够准备的了吧?”马小乐问。

“一个月?”关飞眼睛一瞪,“一个月你早卖出去好几批了!”

“那啥玩意啊,空想的不?”马小乐不敢相信,弄个柳编厂还得不短时间呢。

“告诉你啊,你乡有场地么,最好是个大院,有了大院,一切就好搞了,唯一需要购置的就是感应炉。”

“感应炉?”马小乐挠了挠头,“关飞你别跟我整些名词,拣土话说。”

“嘿嘿……”关飞狡黠地笑了,“溶化炉该懂了吧,就是把废旧钢铁扔进去烧化了的。”

“这么说不就得了,还感应炉呢。”马小乐对关飞的专业名词似乎很不屑。

“行了,下面说得保准让你明白。”关飞哈哈一笑,“炉子搞好就差不多了,挖几排沟槽,再挖个冷水池。”关飞说完,轻松地看着马小乐。

“就这么着了?”马小乐再次表示不解。

“就这么着,几天功夫,立马开工!”关飞笑道,“不过这玩意有些细节我也不是太懂,你要是真是搞了,我给你介绍个人去,参谋一下,顺便给你指导指导。”

“那可真是太好了!”马小乐坐正了身子,“我看那炉子的事,你也帮忙办了,省得我们到处瞎闯。”

“成,那不小意思么。”关飞道,“不过你可得小心了,要是有人举报,查到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啥东西都给你没收了,没准还要罚款。”

“那不是没啥保证么!”马小乐有点担心了。

“所以说那得需要点魄力!”关飞道。

“哦。”马小乐应了一声,“你说那质监局为啥非要查那么严,是不是地条钢拉出来的钢筋就跟那不正规的烟花爆竹似的,能祸害人?”

“也不能这么说。”关飞砸吧了下嘴,“你说吧,要是乡里村里的盖了房子,不多,两三层的,照用,没啥关系,可如果要拿去建大楼,那可没啥把握。”

“那可不得了!”马小乐一惊,“那玩意要是整得大楼塌了,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瞎说!”关飞呵呵笑了,“瞧你紧张的,那大楼能一下塌了么,没你想得那么厉害,要真是你说的那样,那外地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地条钢小企业了。”

马小乐心事重重地点着头。关飞瞅见了,摇了摇头,“你是好青年,我看还是算了,这事你不合适。”

马小乐看着关飞,心里一直在琢磨呢,按理讲,他是不愿干这事,可是想想实在又没啥别的法子,那边冯义善正带着吉远华暗自得意呢!

“干!”马小乐果断地说了一句,“咱不干时间长,就一年。”

“一年?”关飞嘿嘿地笑了,不过没说话,心想能干一年就算不错了。

“对,就一年,搞点名堂,我挣点面子就收手。”下定了决心的马小乐急促起来,“下午你啥事也别做了,赶紧给我联系!”

“瞧瞧,瞧瞧,这都啥人啊,刚才还说不得了呢,现在又猴急起来!”关飞哈哈地笑着,“你别急,我下午办完事,明天立马就给你张罗!”

“啥事赶得上正事重要啊!”马小乐可不让,“你说,我给你办去!”

【205】 吕大喜

“你办?”关飞看着马小乐,眨巴了两下眼,使劲点了点头,“我看也行!”

“啥事快说!”

“赔女人?”

“对!”关飞用力地握握马小乐的手,“兄弟,这事就交给你办了,办好了,我谢谢你!”

“这都啥啊,说清楚了。”马小乐真的是糊涂了。

“就是吧。”关飞揪了揪嘴巴,“怎么跟你说呢,干脆简单点,我把一个女的弄大肚子了,你陪她去医院流产,完事。”

关飞说得太快,马小乐一时没反应过来,琢磨了下才清楚,“好啊你小子,就这点事啊,那你干脆娶了人家不就得了!”

“娶得了么!”关飞好像很委屈,“那女的都块四十了,是一外地来咱榆宁投资的企业家老婆,那不是咱们是企业联合会么,县zf每年春节前都会让我们安排个答谢晚宴,感谢他们给咱榆宁县所作的贡献。”

“成了,别说了。”马小乐摆摆手,“宴会上,你们认识了,她如狼似虎,你年轻身壮,然后勾搭上了,她出物资你出力,结果没搞好,肚子大了。”

关飞听了,抿着嘴唇,抬手拍了拍马小乐的肩膀,“老同学,还是你了解我!”

马小乐嘿嘿笑了,举着这事也不难,就答应了,不过要求关飞尽快把地条钢厂的事给安排了。关飞说没事,绝对不出一星期,就能投产。

关飞让老李带着,会联合会去联系地条钢厂的事了。马小乐则按照关飞所说的,到县环保局门口左侧的“广发宾馆”门口等那个叫沈绚娜的投资商的老婆。

广发宾馆不算很大,但内部装潢比较上档次,比起榆宁大酒店不差多少。马小乐来到这里才知道沈绚娜为啥每次来和关飞搞事要选在这里了,清净,不闹腾,避人耳目。要是在榆宁大酒店,迎头碰面的没准会遇上熟人,那可不好。

接头暗号是宾馆门口往右十五米远的一颗树下,站定。马小乐觉得挺好玩,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因为关飞打过电话给沈绚娜,所以她很容易地认出了马小乐。“你和关飞啥关系?”沈绚娜开口就问。

马小乐闻声转头,打量着沈绚娜,绝对是过于富足的身材,虽然一身打扮很上档次,可整体效果仍不是很理想。唯独能安慰安慰人的是,沈绚娜的面部还算是比较舒服,五官挺融洽,凑在一起还比较上相,光看这张脸还行。不过就是眼神有点毛病,好像跟谁都有仇似的。

“老同学,无话不说的老同学。”马小乐回答道。

“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沈绚娜自语着,看看眼前这个比关飞俊朗多了的小伙子,挺不错,“你叫啥?”

马小乐早就想好这个问题了,估计沈绚娜会问他的名字,“吕大喜。”

“咯咯……”沈绚娜的笑声让马小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笑声太熟悉了,分明就是张秀花的笑声!“吕大喜,啥事啊,让驴子大喜起来?”

马小乐顿时明白,这女人绝对和沈绚娜一个德性,那性儿特强,估计是见了男人顺眼就想事儿了。不过也好,这样的女人好应付,知道她的需求。女人,可怕就怕在不知道她想要啥。

“我想肯定是见着母驴了。”马小乐笑嘻嘻地说,他知道怎么和馊女人对话。

“咯咯……”沈绚娜笑不露齿,是用手捂着的,“谁说的,没准那也是头母驴呢?”

“呵呵。”马小乐咧嘴一笑,“那就是见着公马了!”

“喔咯咯……”沈绚娜捂着肚子蹲下了,“哎呀妈呀,你这人,咋这逗呢!”

笑了好一阵,沈绚娜慢慢站起身来,“吕大喜,你是干啥的?”

马小乐一想,这事没和关飞打过招呼,不过还好,他能先见着关飞,一切还都由他来随便摆布,“我干啥的,一个小商贩呗。”

“一月挣多少钱?”沈绚娜很认真地问。

“不少!”马小乐觉着不能说少了,要不会被笑话,“一千多呢。”

“累不累?”沈绚娜看着马小乐的脸。

“那肯定是累了,自己做小生意哪有不累!”

“跟我,一月给你两千!”沈绚娜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了,“别不信,就我这眼镜,澳洲的,到国内来买,那也得六百多块。”

马小乐觉着沈绚娜能这么直爽地一见面就说出来这种话,不是有毛病就是真的太有钱了,以为有了钱啥都能办得到。马小乐估计关飞就是这么被直爽地被她给买下了,“你给关飞多少?”

“哈,还比价啊?”沈绚娜甩了甩烫过头发,“他没你多,我是看你挺有趣才给你这么多的。”

“你有多少钱呐,那全国各地你跑一遍,一月不得上百万么!”马小乐逗趣道。

“我还没那么厉害吧。”沈绚娜道,“告诉你,你们这榆宁县就是我第一站。我没有钱,但我男人有钱,他赚了钱在外面胡来,我也不闲着,用他的钱来养小汉子!这样我心里头舒服!”

马小乐一听就明白,这个沈绚娜心理有毛病,纯粹是一种变态的报复,不过这事和他无关,眼下要做的就是陪她去医院,把那祸种拿掉。“沈大姐,关飞和你说去哪家医院了么?”

“县第一人民医院!”沈绚娜很傲气的样子,“第一人民院技术高,我可不去别的地方。”

这下马小乐有点犯难了,第一人民医院,金朵可是在那里的,要是碰巧遇到她,岂不是有嘴数不清么。虽然他不对金朵期望什么,可这种事情挺不上脸面的,他不想让金朵认为他马小乐是怎么怎么的人。“我说,非要到第一人民医院么,县中医院也挺好啊,不如去哪里。”马小乐道。

“我叫沈绚娜,关飞没告诉过你么?”沈绚娜总是那么不可一世,神气的很,“得叫我姐!”

马小乐很不舒服,看着沈绚娜这模样,一时激起了他的那种战斗欲,神气?!马小乐心里总会暗暗地说:让你在我的巨大威武之下剩一口气吧!让你剩气!不过现在不是争强的时候,“沈大姐。”马小乐喊道。

“不是沈大姐,是沈姐!”沈绚娜仰着小脸,拽着肉嘟嘟的身子,“你看我很大么?”

听着,看着,马小乐有种想上去把沈绚娜打倒了一顿暴揍的感觉,他觉着这种女人最欠的就是抽揍。

【206】 澄清一下

可是转念想想,沈绚娜或许是个病人,一种出于报复心理而致使言行有些不正常的女病人。

“沈姐。”马小乐重说了声,“咱们到中医院好么,那里的技术而已不错。”

“不去,就去第一人民医院。”沈绚娜开始抬眼四望,准备找出租车了。马小乐暗自叹了口气,算了,第一人民医院就第一人民医院吧,反正是为了那地条钢厂子,再说了,没准还碰不上金朵呢,就是碰到了也不怕啥,金朵还是相信他解释的。

一辆出租车挺了下来。马小乐打开车门,让沈绚娜先上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娇呼:“马小乐!”

马小乐扭头一看,是葛荣荣,怎么着也是亲密同学了,马小乐很是激动,“葛荣荣!你咋在这里呢?”

“我这不上班来了么!”葛荣荣指指榆宁县环保局大门。马小乐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你在环保局啊!”马小乐刚一说完,感觉不对,刚才明明和沈绚娜疯婆子说他叫吕大喜的,这会又叫马小乐,万一那疯婆子要是恼怒了,去医院的事办不成,那关飞就有麻烦,关飞一有麻烦,那地条钢厂的事情就有麻烦。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马小乐,我叫吕大喜。”马小乐说完就钻进出租车里。

还好,沈绚娜刚才上车没听到马小乐和葛荣荣中间的两句对话,只听到了葛荣荣喊“马小乐”。

“吕大喜,刚才那小女孩是谁啊?”沈绚娜问道。

“不知道,也知道。”马小乐真诚地看着沈绚娜,“说不知道,我可真的不知道她是谁,说知道,那是因为我知道她肯定是我弟弟的朋友。”

“你弟弟的朋友?”沈绚娜开始皱眉头了。

“我有个双胞胎弟弟,我爸姓吕,我妈姓马,为了显示男女平等,我跟爸爸的姓,姓吕名大喜,我弟弟跟妈妈的姓,姓马名小乐。”马小乐第一次称呼“爸爸、妈妈”觉着特别扭,但是要说“爹”和“娘”,又怕沈绚娜笑话土。

“咯咯……”沈绚娜扳着指头,“驴对马,大对小,喜对乐,真是有趣!”

“嘿嘿……”马小乐干笑着。

“唉对了。”沈绚娜咯咯地笑着,“你爸姓驴,你妈姓马,咋没生个骡子出来呢!”

这话让马小乐一阵头晕,这沈绚娜真是太可恶了,马小乐想立刻让沈绚娜哭爹喊娘起来,可是理智终究是最有力量的,它让马小乐一切不要认真,就算是演戏了。

“沈姐,你说话可真趣。”马小乐强装笑脸,虽然心里头怒火中烧。

就这样忍耐着,终于到了医院。

妇产科在后楼,马小乐心里一阵高兴,刚好不用去前楼,也省得碰到金朵了。

跑前跑后,一番检查后,结果出来了,一切还算正常,就是有一条没通过,血压太高,两次体温超过了三十七度半。

“对不起,现在不能流,手术前四小时内,两次体温检查都在三十七度半以上,不能流。”医生冷冰冰的话语,让马小乐的心凉透了,“医生能再量量么?”

“不能,已经量过两次了。”

“那等等再量!”马小乐是铁了心要把沈绚娜的事给办了,要不关飞联系地条钢厂的事会分心,耽误时间。

“等啥,你钱多住院呐?”医生斜了一眼。

“住!”沈绚娜高声一喊,“哪里见过你们这样的服务态度,我们看病,你们赚钱,我们就是你们的衣食父母!你还摆出个臭架子来,唬人哪?!”

医生也是个怵头,见沈绚娜这么不饶人,不想惹啥麻烦,只说愿意住就到住院部去交钱,走了。

马小乐一想,沈绚娜一住院,这得多长时间哪,那边正事还没完呢。“沈姐,你瞧这医院,就这德行,技术肯定不咋地,我看啊,还是到中医院去,咱不图别的,就图个心里痛快!”马小乐循循善诱,沈绚娜还真是吃这一套,上了劲似的说好,结果两人就来到了县中医院。

又是一番检查,出鬼了,啥条件都符合。当即,沈绚娜就跟医生进手术室了。

时间不算长,一个多小时后,沈绚娜扶着墙走出来了,“吕大喜,快来扶我。”马小乐听得出,沈绚娜的声音很虚弱,“沈姐,还回宾馆么?”

“回,要不也没地方啊。”沈绚娜勾着马小乐的脖子,“要说还得就在第一人民医院,这里的技术还真不咋地,不应该赌那个气,从来没这么疼多。”

“沈姐,你流几次了?”马小乐问。

“三次了,算上这次。”沈绚娜道,“前两次都是我老公的。”

马小乐点点头,也不多问,不想多事,只想尽早把沈绚娜送回宾馆去。

沈绚娜着实是虚得很,上了出租车就迷迷糊糊地睡了,到了广发宾馆门口,还是昏昏欲睡。马小乐只好扶她下来,架着她进去。

安顿好了,沈绚娜让马小乐去给她买点补品,啥补血的补气的,两大包。自己又在宾馆订了银耳汤和燕窝粥,这才沉沉睡去。

马小乐终于出了口长气,迈着轻快的步子下了楼,准备去找关飞。

刚走到大厅,候客区就传出一个声音,“马小乐!”紧接着,一个轻盈的身影从沙发里弹了起来。

是葛荣荣。

“这回我是没看错了啊!”葛荣荣走过来不阴不阳地说道,“一下午遇你两回,我就琢磨着奇怪了,明明是马小乐,怎么成吕大喜了!”

“两回了?”

“走的时候一回,来的时候又一回,亏得我眼尖,看到你背影就认出来了。”葛荣荣斜着眼道,“我跟进来等着,果然你出来了,提两大包东西呢?”

“葛荣荣,我跟那女的不认识!”马小乐认真地说。

“不认识?”葛荣荣眼睛一大,“马小乐,你是怎么了,说瞎话吧你,还不认识呢,一起做出租出去,回来又买东西给人家,这叫不认识?”

马小乐早就知道葛荣荣喜欢他,看到这样的场景当然会醋意大发,虽然他没把葛荣荣当成啥发展对象,不过觉得也有必要跟她解释一下,万一要是哪次同学聚会啥的,她一通乱说,那可没好面子。

马小乐说了五分钟,从始至终,一五一十,说了很详尽。

葛荣荣对马小乐的解释将信将疑,马小乐说不信可以,就跟他去到关飞那里,看看他说得是不是真的。葛荣荣见马小乐这么坚决,不怎么怀疑了,倒是对关飞感叹起来,说真是没想到,关飞这小子还能当小白脸。

【207】 农机站地

葛荣荣没和马小乐一起找关飞。马小乐自己不耽误时间,把葛荣荣送到环保局大门口,拦了出租说去五金公司,甚至都没来得及和葛荣荣好好说一声再见。

葛荣荣抱着膀子,撅着嘴巴看着马小乐坐着出租车飞驰而去,气呼呼地说道:“真是个笨蛋,不开窍!”尔后,低着头走进了环保局大院。门卫老大爷看到了,嘿嘿笑了,“这丫头,等嫁了。”

马小乐感到五金公司,上楼找到了关飞,一眼只见老李。“老李,关飞呢?”马小乐问。

“出去了,说已经找到指导师傅,正联系熔炉的事。”老李不紧不慢地说。

“哦,那就好!”马小乐点点头,倒了杯水坐下来,“娘的,关飞这小子,有福气,上班拿工资,玩女人也领工资!”

老李嘿嘿笑着,低头喝茶。

“老李,能不能说胡句话,咋啥时都憋着呢!”马小乐没有对话的,觉着很没劲。

“那女人肯定不咋地,除了钱。”老李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马小乐一听,乐了,“呵呵,老李,看不出来,眼光挺毒!”

老李嘿嘿干笑了两声,“哧啦哧啦”地只顾喝茶。

马小乐看老李实在是三棍子才打出个屁来,索性不和他说了,起身走到屋外,准备到处看看,关飞刚好到了。

五金公司大楼走道里和一墙之隔外的街道上截然不同,很安静,刚好让两个年轻人相互盘询着各自关心的事情。

“我的事咋样了?”马小乐急切地问。

“我的呢?”关飞同样很关心。

“解决的风平浪静!”马小乐点着头说。

“你的事也挺风调雨顺的!”关飞哈哈笑着,又掏烟抽,“明个一早,你就把专家带走,熔炉的事情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估计两天内能到货。明天你先把专家带回去,选个地儿,让他看看怎么安排熔炉、沟槽和冷水池啥的,到时熔炉一来,装上去就可以点火!”

“行,关飞,利落,办事利落!”马小乐“啪啪”地拍着关飞的肩膀,“下周厂子揭牌开张,年底算算帐,要是赚多了,少不了你的!”

“揭牌?”关飞伸着脑袋,撑着眉毛问。

“咋地,你还想去剪彩啊!”马小乐嘿嘿笑着,“那还轮不到你,能剪彩的,大小起码得是个头儿。”

“哎哟,老同学,我说你是怎么了,不上路的时候比驴还笨!”关飞道,“不是说了么,地条钢的事,不是光明正大的,要不还怕质监局查么?得缩着尾巴,能点火就不错了,还挂牌呢,你是嫌被查的晚了是不?”

马小乐一听,恍然明白了,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晚上,马小乐和老李没走,为了等早上的专家,省得来回跑腿。

专家姓贾,瞧上去挺实在的一个人。“贾专家,辛苦你了。”马小乐把五百块钱放到他手上,这是关飞交待的。

贾专家也不客气,若无其事地装起钱,手一挥,“走!”

车子一路上跑得特别快,马小乐心里头着急,熔炉就这两天到,场地还没选好呢,到时炉子没地安置,专家再一走,回头又又要麻烦。现在急急赶回去,向庄重信请示下,不行还用乡农技站的大院。马小乐琢磨过了,当初他整柳编厂的时候,在农技站搞得红红火火,现在他把地条钢冶炼再放进去,也来个红红火火。不过马小乐不确定的是,现在农技站好像有点起色,厂房院地啥的还不一定能借出去用呢。不过马小乐相信,好好向庄重信建议下,应该问题不大。

回到沙墩乡的时候,几乎就算中午了。马小乐让老李安排贾专家吃住,自己风风火火地找庄重信汇报。

庄重信对马小乐的意见直接拍板,立马就把农机站站长喊了过来,说当初冯义善借用你们的厂房,你二话没说就同意了,现在我借用你们的院子,行不行?

农机站站长面对庄重信这种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说好好好,没问题。

“就今天下午,我让马主任去测量了,看看靠一个角落划一块地出来。”庄重信不紧不慢地说。

“今天下午?”农机站站长摇了摇头,“院子里乱着呢,到处是废铜烂铁的,还有一些旧钢材,搬清那可得费事了,没有一天两天的搬不完。”

马小乐在旁边听得真切,马上接过话:“那不刚好么,到时厂子需要的就是废铜烂铁旧钢筋的,到处收还来不及呢,你还搬啥呢,别搬了,就当是卖给厂子了。”

“这……”农机站长迟疑起来。

“这啥啊!”庄重信一声吆喝,“你瞧农机站现在搞成那破样,你还有能耐没?还能不能干了?就现在那点破铁片子钢筋头还吞吞吐吐的!”

“行呐、行呐,就留给厂子用了。”农机站长诚惶诚恐起来,“中午我回去就安排下,下午就让马主任去选地,咱农机站不拖乡党委的后腿,会积极配合党委的一切重心工作的!”

农机站长慌里慌张地走了,庄重信看着马小乐嘿嘿直笑,“小马,现在就看你的了。”

“嗯。”马小乐胸有成竹,点头道,“庄书记,我看这事还得留一手,我找个人当厂子的主人,万一要是出事了,咱们也好撇开,要不负面影响太大了。”

“成,你办事我放心,去吧。”庄重信哼着小曲,眯眼翘起二郎腿,“我就等着听好了。”

马小乐点头出去,刚到门口,庄重信喊住了他,“小马,走办公室让霍爱枝来一下,有个文件要起草。”

马小乐看着庄重信,嘿嘿笑了,“庄书记,是不是要隐私了?”

庄重信抬了抬眼皮,咧嘴笑了,“隐啥私啊,这不你都知道了么!”

“我不知道,啥都不知道。”马小乐带上门,摇头叹气道,“唉,这,这都啥对啥了。”

到了党委办,马小乐对霍爱枝讲了,霍爱枝笑呵呵地走了。杜小倩见着马小乐好像挺不自然,原先双双朗朗的性格好像藏起来了,而且眼神也很不一样,就相比前几天,那也是差多了。

杜小倩为啥一下变了,马小乐不知道,但马小乐能领会杜小倩眼神的意思,像正经人不正经的眼神。

【208】 支炉

马小乐之所以这么领会,是因为杜小倩的眼里露出了些许灼人的目光,这是不正常的,马小乐知道,杜小倩虽然性格活泼开朗,但绝对不是那种攀权爬富的女人。

怎么变化这么快?

马小乐避开了杜小倩的眼神,现在还不是弄清这个问题的时候,起食堂吃饭,然后去农技站才是正事。

农技站大院里,几乎是没有什么生机的,西南角维修房前停着几台“东方红”大拖拉机,这也就是农机站要有起色的唯一指望,到时就靠这几台机子到各村去茬地赚点了,这能算得上是有点生机了。

有生机的还有满院的荒草,初夏了,草长得很凶,高的地方都齐胸,不过这种生机带着点凄凉。这大院太荒芜了,阴气太重,荒到估计半夜里黄鼠狼会成群出现,连猫狗都不敢进来。

“刚好,到时一炼钢,火气儿足,冲冲阴气!”马小乐在院子里转悠起来,觉得东北的墙角比较好,开阔。

先摸查完了,马小乐又到了编织厂去,这两天活不多,中午人都走了,只有金柱留守。

金柱一见马小乐,兴冲冲地跑过来,“马大,照这样下去,我们就发了!”

“看样行情不错啊。”马小乐慢腾腾地走进值班室,坐在凳子上,金柱马上过来敬了支烟。“马大,我送了几趟货,发觉那个肖总对你很不一般啊。”金柱笑着,“呵呵,是不是被你下咒子了?”

“下咒子?”马小乐猛然想起,金柱还把他当神呢,“就她那样的还用我下咒子?”

金柱一听,低头笑了,“马大,我知道了。”

“知道啥?”

“对付女人,你不用下咒子。”金柱边说边看马小乐的脸,发觉可以说下去,“下棒子就行了!”

马小乐叼着烟,看着金柱,“瞧你那德性!”说完吐出一口烟,“跟你说个正经事。”

“听着!”金柱毕恭毕敬。

“咱乡党委办了厂子,到时挂你的名字,有啥事你得出面支一声。”

“没问题!”金柱拍着胸膛,“是不是怕有人找事?那我不怕,我一招呼,来个几十人不成问题!”

“没让你打架!”马小乐皱起了眉头,“前些日子改了不少,现在怎么又返回头了,不能打打杀杀了,要动脑子。”

金柱一个立正,弯着腰,“知道了知道了,嘿嘿,那不是觉着腰包鼓了,底气足了么!”

“那也不能胡来!”马小乐站起身来,摔掉烟屁股,“别自作主张,一切听我的!”

“行呢,我也就是说说而已,现在不莽撞了。”金柱笑嘻嘻地送走了马小乐,回到值班室手舞足蹈起来,“嘿嘿,又能弄个厂长的头衔玩玩了。”

下午,马小乐陪着贾专家,带着一帮人,把农机站东北角收拾起来。贾专家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着,熔炉安放、槽沟挖弄,还有冷水池的摆布,一切都排弄好了,一声令下,铁锨镐头一起上。

安放熔炉的地方挖得很深很大,“到时主要用电,不过还得辅助炭烧,深点大点,还要砌个厚点的砖墙体。”贾专家很严肃,显得很有权威,“电的问题要搞好,要专门的动力电,有么?”

“没问题。”马小乐答道,“这农机站刚好有专门的动力电,方便着呢。”

贾专家点点头,“那就没啥了,剩下的都是些小地方,照我说的就行,明天熔炉来了,装了差不多就能点火开工了。”

马小乐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就这么简单?比当初帮冯义善弄柳编厂还简单呢。“贾专家,你说就这么容易?”马小乐不太相信,“能赚到钱么?”

贾专家看看马小乐,“不信?”说完,拉着马小乐到一旁,“这事我小声跟你说。”

马小乐掏出烟给贾专家点上,“你说。”

“只要你料子足,一年几十万!”贾专家道,“生产出来的地条钢,比正规的市场价低多了,每吨起码在五百块左右,到时就看你怎么谈价了,让多赚少,让少赚多,就是少赚点,起码每吨也能有两百多赚头。”

“照我这个规模,一天能出多少货?”马小乐问。

“白天,我看就算了,招眼。”贾专家道,“你就夜里开工,尽量不引起注意,即便这样,一夜也得弄个十来吨啊,少莫再少,也有十吨吧。你算算,那一天不得两千多吧,一个月是多少?”

“六万多呢!”马小乐吓了一跳。

“当然,你别指望天天开工。”及专家道,“对半算,六个月,是不是三十多万?”

贾专家的分析,让马小乐沉醉,如此下去,他冯义善和吉远华弄那个烟草种植算个啥?

之后的几天,马小乐一直沉浸在莫大的快慰之中。虽然熔炉没像关飞说的那样,第二天就到货,又多等了几天,但马小乐不责怪,心里有底,稳得住。

熔炉安装那天,马小乐又把贾专家请了过来,费了半天时间,装好了。贾专家先试了下,效果很好。

就在炉子起火的刹那,马小乐激动的都要哭了,尤其是看到熔炉下面熊熊燃烧的辅助加热溶化的炭火,仿佛看到了他光明的前途大道!

第一锅钢水出炉了。

火红的溶浆喷出灼人的热浪,从熔炉里出来后,像早晨刚出来的太阳般火红。“后退后退!”贾专家大叫着,“这玩意,安全第一,得按照我指导的方法去做,别瞎逞能,否则连个骨头沫子都找不到!”

溶浆进入槽沟的时候,发出“吱吱”的响声,槽沟里的潮气被激了出来,泛起片片白色的雾气,煞是好看。

“这么大雾气啊,就跟真正的下雾一样!”几个工人叫了起来。

“这还算大?”贾专家有点不屑一顾的样子,“等等再看吧。”

贾专家所说的等等再看,是成形的地条钢从槽沟里夹起,放进冷水池里的时候。

两个冷水池,专门彻底冷却和淬火用的,腾起的雾气,足足弥漫了大半个农机站的大院。

雾气中,马小乐有种恍如梦境的感觉,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就这么搞一搞,一个月能赚五六万?

【209】 私还是公

雾气散尽,马小乐揉了揉眼,看看周围的一切,是真的。

马小乐握住了贾专家的手。

接下来,马小乐就着急安排金柱四处收购废钢铁,贾专家告诉马小乐,不能加那些铜啊铝的,那也差太多了,到时地条钢的质量太次,也卖不出好价钱,赚得就少了。

收购废钢铁,金柱对这事不外行,说县里他认识几个废品收购站的人,到时他们收来的费钢铁全拿下,再加上几个拆旧站,也可以联系,原料方面应该不成问题。马小乐一门心思扑在其他环节上,从头到尾虑了好几遍,都还行,不管是电啊还是水的,不会断,就是煤炭没有把握。

买碳得到供销社,可供销社煤炭有限,马小乐直接找到供销社主任老刘,说庄书记安排的,别人不能卖了。老刘一脸难为情,“马主任,现在可以,反正也没人买,要是天冷了,那可不行,不能不卖,那老百姓都到门口了,看着里面一大堆煤不卖,他们可是要起乱子的。”

马小乐想想也是,他知道老百姓们不容易,冬天烧煤炉子要取暖呢,这碳要是都炼钢了,那全乡老百姓就没得烧了。马小乐让老刘想想办法,能不能到县煤炭公司多弄一些,实在不行送送礼,由他出钱。老刘说好像今年不行,煤炭行情不太好,县煤炭公司存煤量很少,都安排好了,肯定多不出来。

老刘说得恳切,马小乐也不能多说些什么,好在眼前煤炭还不成问题,起码这个夏季不用愁,不多等到入秋之后就难说了。

的确,这个夏季一点也没有犯愁。

不管是原料,还是煤啊电的,都煤缺过。尤其是电,直接从乡变电所里理了跟专线,白白用了,不花一分钱。

整个夏天,地条钢的生产就跟天气一样,热,火热!

热到啥程度?庄重信和马小乐都想把它当成是私事了。

入秋的时候,马小乐扎了下帐,吓得跌了个跟头,二十七万!刨除一切开支,还有将近二十二万!

这个数字,庄重信都不相信!

庄重信要马小乐到合作社去复核,没错,账里是有那么多钱!

“咋整法呢?”庄重信敲着桌子,看着马小乐。

马小乐心里早就翻腾开了,如果和庄重信两人把这事私了,把钱分了,那可是要富得流油了!可是马小乐又想了,虽然炼钢的事不质监局在查,可事情就跟关飞说得一样,查了是不对,没查到,那就是理所当然的。既然理所当然,那就应该是被承认,既然被承认,报上去,不就是个业绩么?

但是,当马小乐看到庄重信的眼神时,只看到“贪婪”二字。转念一想,也不奇怪,想这庄重信都四十多岁了,还能混成啥样呢,就那他本事,大不了到县里弄个局长啥的,也就到头了,其实那样还不如在乡里干个一把手舒服呢。既然官场上没啥盼头,那么肯定就是想得实惠了,把钱分了,那就是实惠。

想到这里,马小乐心事重了,他觉着自己不能和庄重信一样啊,钱拿到手就是潇洒地养老了,他可是想要再混一混的。而且,像地条钢这种事,也不是铁定的就能一直干下去,好不容易出了点效益,那得珍惜,得报上去!

庄重信的确是这么想的,他想分钱。

可是马小乐对这个选择已经越来越不接受了,想想自己的理想,还要当大官呢,怎么能鼠目寸光,况且,钱对他来说也不怎么有吸引力了,他的柳编厂每年还有能不菲的收入呢?但是,庄重信的想法也要顾及。

法子是要想的,不管成不成,得试试,看能不能蒙住庄重信。

“庄书记,我有个想法。”马小乐坐在庄重信的办公室,很严肃地说道:“这钱,咱们每人拿个一两万,最多三万,其余的得报成工矿企业收入!”

“为啥?”庄重信的口气很不苟同,“拿一点也是拿,不如全拿了,等以后再报工矿企业收入,完全没问题。”

“哪里是你想的!”马小乐皱着眉头,很担心的样子,“咱们的地条钢,你知道么,当成是私下里搞,现在的确没事,可一旦要是哪天出了事,就不是一般的错误了,那时谁也担不起责任,弄不好,还要开除党籍丢官的!”

庄重信的脸色有点异样了,这让马小乐坚定了说下去的信心。

“庄书记,你再想想,咱要是把这笔收入报成是乡里的工矿企业收入,那就不同了!”马小乐一脸的宽慰,“即便是再出事,县里肯定会对我们保护的,顶多就是我们发展的方向发生偏差,没有把握相关的政策。话说回来,要是不出事呢,那可不就是你庄书记闪光的一个招牌了么,那在县里给你抓多少脸!”

庄重信点了支烟,沉思起来。

马小乐赶紧回转一下风向,“庄书记,当然了,咱们也不能当傻子,该伸手、能伸手的地方,还是不能客气的,所以,我说咱们就少拿点,多报点,一举两得!”

“啪”地一声,脆响!庄重信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马小乐吓了一跳。

“好!”庄重信坚定地说,“小马,你说的很对!就照你说的,咱们拿出五万来,其余的都是党委办发展经济的实效举措!”

马小乐无比愉悦地走出了庄重信的办公室,下了办公楼,走在乡中心大街上。路边法桐树的叶子虽然还有绿意,但风已经很凉。

秋天,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

马小乐跨着大步,向农机站走去,心里热乎乎的,有种想狂奔的感觉。

走到农机站大院门口,一眼想东北角望去,黑乎乎的一片,整个院子也是灰蒙蒙的,到处是黑灰。的确,自从炼钢开始,周围的粉尘就多了,附近的人家曾来找过,但他们说话太没分量了,根本不起作用。

“娘的,还真是不太好。”马小乐自言自语着,走到大门后,蹲下身来,伸出两个手指捻了捻已经枯黄了的草叶子,两个指头顿时黑了。

“唉,再搞两年就不搞了。”马小乐叹了口气,不过气还没叹完,供销社的老刘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马主任!马主任!”

马小乐一惊,“啥事啊,这么慌张?”

【210】 争煤

“吉,吉副乡长找我了!”老刘气喘吁吁地说道。

“啥?”马小乐耳朵一歪,“吉副乡长?”

“是的啊!”

“谁啊?”马小乐又皱起了眉头。

“吉远华呗!”老刘似乎很不理解马小乐的反应。

“哦。”马小乐点了点头,“你说吉远华啊,说名字得了呗,还吉副乡长!”不怪马小乐反应不过来,在他心里,从来就没把吉远华当成是啥乡长。“吉远华找你怎么了?”马小乐问。

“煤啊!”老刘一脸的无奈。

“没?”马小乐有点恼火了,“没啥你跑来干啥,吓唬我?”

老刘连连摆手,“不是没,是煤!你炼钢烧得煤!”

“哦,你早说么。”马小乐点点头,“我烧煤关他个鸟事?”

“他,他也要烧啊!”老刘左右为难的样子,“我说你把煤都订下了,没有余的,结果他说啥是冯义善的安排,非得要煤不可。”

“就算冯义善用煤还能用多少,给他个三五百斤,那还不够烧一个冬天的么?”马小乐很不在乎地说。

“哪里三五百斤就够了,他们挖好了大地窖,准备烤烟叶呢!”老刘两手抱着,“用起来,那可不比你炼钢少呢!”

“娘的!”马小乐挠挠头,“啥事他都掺和!”

“马主任,我可把话都说了,一个是书记的指示,一个是乡长的安排,我可谁都得罪不起,我看啊,实在不行就一家一半,我也煤法子了。”说完,老刘就又跑走了。

马小乐陷入了沉思,想来想去也没啥法子,这事还得向庄重信汇报下,看看他的意思。

往回走的路上,马小乐没有再乐起来,他有种预感,觉着这事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而且觉得冯义善和吉远华也是卯足了劲的,也要弄翻动静来,这个倒不怕,不就烤个烟叶么,赚不了多少。马小乐怕的是,要是顶起牛来,冯义善和吉远华没准还会做出啥意外的事了,到时把这地条钢给举报了,可就大事不妙。

马小乐回到zf大院,立马就向庄重信说了这事,也把自己分析的顾虑说了。庄重信锁起了眉头,“还别说,冯义善这个老贼,举报的事还真能干出来!”

“那咋办?”

“我还没想出来呢。”庄重信犯愁了,“你不是脑子好使么,也好好想想。”

其实马小乐已经想好了,在路上想的。

“庄书记。”马小乐郑重地说道,“咱们得跟他们主动讲和,和气生财,还保平安。”

“怎么个讲和?”

“对半分煤,不争不抢!”马小乐道。

庄重信沉思了会,“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好这样了,虽然咱们的生产很受影响,但总比……”马小乐说到一半,庄重信就制止了,“不要说了,我知道,咱们现在要稳住,不能出事,反正现在我们赚的已经很多了,他冯义善烤个破烟叶子,没啥折腾的,顶多就是报个项目而已。”

“嗯,庄书记你说得太对了。”马小乐道,“现在就是我们停手不干,他冯义善到年底也赶不上我们的盈利!”

“所以!”庄重信提高了声调,“如果冯义善他们不同意,咱们宁可放弃,不和他们争,把煤全让给他们!不过也不能没点姿态,也要适当抗一抗,然后再让步,让冯义善有种胜利的小得意,就不会在意我们的地条钢了。”

庄重信的算盘拨弄的好像挺好,但是他低估了冯义善。

当吉远华从供销社主任老刘那里离开后,就把情况告诉了冯义善。冯义善这才有所意识:庄重信和马小乐的地条钢看来搞得很不错。

之前一开始,冯义善就知道地条钢的事,不过他根本就不在意,吉远华曾出过坏主意,要举报,说地条钢这玩意是不合格的,只要举报,肯定会被查掉。冯义善没同意,说用不着,不必为不必要的事情添麻烦,他很不屑地讥笑庄重信和马小乐,是没出息地做起了小铁匠,好笑。但是当他听到吉远华的汇报后,觉着并不是小铁匠那么简单的一回事。他和吉远华商议着,供销社的煤炭供应量,虽然不是很多,但那也是相当可观的,炼地条钢竟然用量那么,说明那地条钢的事搞得就不是很一般的小!

冯义善开始琢磨了,但他也没把握,他要看庄重信和马小乐的动向。“小吉,你给我继续催供销社老刘,问他煤炭的事到底怎么弄。”

“明白了,冯乡长。”吉远华答道,“如果庄重信那边让步了,说明他们怕事,既然怕事,那就说明他们搞大了!”

“嘿嘿。”冯义善看着吉远华,“行啊小吉,又有长进了!”

“跟冯乡长这么久,看也看会了!”吉远华道,“想想那庄重信,对我们可一直是铆着劲儿斗的,可以说是恨透了,现在我们烤烟叶是一定需要煤炭的,谁都知道,他要是想搞我们,就牵着老刘不给我们煤炭,按照常理,他是会这么做的。如果他不这么做,就说明他们有怕我们的地方!而事实很明显,他们怕我们的,无非就是地条钢丰产!”

“接着说。”冯义善点点头。

“好咧。”吉远华道,“如果他们的地条钢不丰产,半死不活地就跟小铁匠铺子似的,他们会害怕么?不会害怕的,即使遭到举报被查了,也是拂皮弄痒的事。相反,地条钢搞得很红火,才会怕查呢,一来怕断了财路,二来怕事情大了,脸上也没个光彩。所以,现在就看他们跟我们争煤的态度了!”

“说得好!”冯义善站起身来,走到吉远华跟前,拍拍他的肩膀,“小吉,我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现在你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吉远华的脸上露出些自得,不过嘴上很谦虚,“哪里哪里,我还差得远了。”

“嘿嘿。”冯义善笑了,觉着吉远华还真是成长了,起码他懂得了圆滑,之前他仗着上面有人,在乡里牛得不得了,现在似乎明白了很多,起码知道表面上谦虚了。

冯义善的嘿嘿一笑,吉远华不明白是啥意思,但他也不在乎,他正为自己透彻全面的分析而自得自乐呢。

不过,就在吉远华沾沾自喜的时候,冯义善又开口了,“小吉,我看咱们也不用关注庄重信他们在争煤上的态度了。”

【211】 都在盘算

“又不关注了?”吉远华受惊不小,“冯乡长,刚才咱们不都分析得很透了么,怎么又不关注了?”

冯义善又“嘿嘿”地笑了,不紧不慢地转身走到办公桌前,端起茶杯小小地吸了一口,“你不知道,庄重信不是蠢货,再加上马小乐那个鬼东西,没准他们也想到了我们所想的。”

“那怎么办?”吉远华问。

“你去打探下他们地条钢的生产情况,咱们暗地里对付!”冯义善冷笑道,“一旦有门,咱就立刻给他们来个冷刀子!”

吉远华带着一脸的诡笑离开了办公室,打算找人去农机站把站长喊过来,通过他兴许可以了解一些。

人还没来得及找到,供销社主任老刘就找上门了。“吉副乡长!”老刘笑吟吟地说道,“你们烤烟用的煤应该不成问题了。”

“哦!”吉远华略显惊奇,没想到这个事的落音如此之快,“刘主任,你说说怎么个不成问题法。”

“庄书记那边的地条钢用煤不多,我们供销社完全可以供应你们来烤烟叶。”

“哦,知道了。”吉远华点点头,忽而又问道,“刘主任,以前地条钢厂用煤多么?”

“多!”

“那现在怎么又不多了?”

“这个……”老刘思忖了下,“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马主任是这么对我讲的,说地条钢那玩意不行,整天也捣腾不出啥东西,都是瞎糊弄,再过段时间可能就不搞了。”

“嗯,这样的啊。”吉远华点点头,“行了刘主任,感谢你能安排出煤炭来。”

老刘走了,吉远华立刻又找到了冯义善,把情况说了。冯义善对此颇有疑虑,觉得很不正常,还是要求吉远华去查清地条钢的底细。

吉远华也是用心了,因为他极度想让马小乐遭受打击,他非常希望地条钢的生产是多么的火热,这样他一封匿名信,就可以让质监局来人端了地条钢的老窝。当然,这还是次要的,关键是这么一查,对马小乐和庄重信的面子打击是极其有力的。

当天晚上,吉远华把农机站站长带进了饭店,就两个人。

吉远华在饭桌上就坐不住了,从站长的嘴里,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信息。吉远华不顾被冯义善数落的难堪,从饭店里出来后就去敲他的办公室。

时间已经不太早了,过了十点半。

冯义善半响开了门,露出个脑袋来,“小吉,干啥呢,这么晚还乱敲,不知道我在忙么?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不,不是不懂。”吉远华结结巴巴地说,“冯乡长,告诉你,庄重信和马小乐的地条钢搞大了,这下可以好好搞搞他们了!”

冯义善一听,眉毛一竖,“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

“好,你等等。”冯义善缩回脑袋关上了门。

不一会,门开了,冯义善衣着整齐地站到了门口,四下看了看,回头道:“吴主任,你刚才汇报的全乡计生情况我已经明白了。”

话音一落,吴仪红从冯义善伸手闪了出来,“那好,冯乡长,我走了,以后有情况再及时汇报。”说完,“咔咔”地踏着小皮鞋走了。

吉远华就跟没看见一样,目不斜视,对冯义善道:“冯乡长,你看咱们是不是立马动手?”

“进来说话。”冯义善招招手,吉远华跟了进去。

“小吉,这事不能大意了,你还得多作些了解,一定得把稳了再动手,要不没啥力度,还打草惊蛇。”冯义善边点头边说,“我又想过了,之前我们自己认定那地条钢是党委牵头搞的,可细想想,还得有点想法备着。小吉,你看啊,庄重信没去过那里,虽然马小乐是三天两头朝里跑,这也能说明些问题,但并不保准就能牵连到他们,万一他们要是撒手一推,说那地条钢跟他们没关系,怎么办?”

“推?”吉远华道,“他们能推得掉么,随便问问咱大院里的,谁不知道那事就是庄重信和马小乐牵头搞的!”

“事实的确如此,可你想想,即便是质监局来查了,谁能站出来证明?”冯义善盯着吉远华,“你会出来么?”

吉远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冯乡长,我明白了,这事的确还得再考虑考虑,得弄的周全些。”

“知道就行,不管怎样,你得弄些资料出来,估算下他们的地条钢到底产出了多少,赚了多少。”冯义善道,“娘的,保不准比我们的烟叶种植还要好。”

“好的。”吉远华答着就要离开,又被冯义善叫住了,“等等,你还得留意下庄重信和马小乐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啥动向!”

庄重信的话没错,此刻的庄重信和马小乐,正在苦苦思索着对策,他们知道,冯义善只要能抓住机会,就会给他们狠狠的一击。

“庄书记,你看我们是不是该避下风头?”马小乐皱着眉头,一脸的沉闷。

“怎么避?”

“先熄火,停下来,等冯义善他们消停消停后,咱们再点火开炉。”马小乐认真地说。

“停火?”庄重信锁住了额头,“这么大好的形势,停火不可惜么?再说了,他冯义善要想举报,就是咱停火了,他也不罢休,还是会让质监局来拆我们的炉子。”

“那咱们就等着他们的折腾了?”马小乐觉得庄重信的分析也有道理。

“当然不能!”庄重信提高了声音,“不过我也还没想出啥好法子来。”

“庄书记,这事我觉得冯义善还不会轻易出手。”马小乐道,“他肯定要先把咱们的地条钢的情况给摸清了,然后再考虑怎么下手。如果说咱们的地条钢经营的不咋地,我想他是不会轻易去举报的,因为他举报了,到时咱们撒手推给金柱,也伤不到我们。”

“嗯,是这个道理。”庄重信缓缓地说,“那你有啥盘算没?”

“制造假象!”马小乐道,“这事得先告诉工人,无论谁问,都说亏本不赚钱。然后再让一半的工人先回家,说干不下去了。这样咱们的地条钢虽然产量少了些,可保险系数大!还有,找供销社老刘,一定要让他替咱们的用煤量保密!”

“对,小马,你想得很对!”庄重信道,“咱们再怎么造假象也没用,看看用煤量就能估算个差不多了!”

“就是!”马小乐站起身来,“庄书记,我先去厂里看看,工人的嘴得先封住,要不随便一个人说出去就不好了,然后就去供销社找老刘。”

【212】 减半

马小乐心急火燎地窜到了农机站,本来是要找金柱,让他传话的,一来时间紧,二来怕金柱讲不清楚。

院子里仍旧雾气腾腾,还没得到指令的工人们干得满头大汗,想着月底又有好几大百的票子到手,个个红光满面。

“完了这炉都停下,开个会!”马小乐伸直了脖子喊,鼓风机的噪音太大了,声音小了听不到。

工人们有点发愣,这么好的光景,咋要停下了呢。不过他们都知道,虽然金柱每次来都以老板自称,但真正作主的还是马小乐。

“马主任,为啥要停呢,这炉火还正旺呢,停了可惜。”一个工人望望焰火腾腾的炉火,很惋惜地说。

“一炉两炉的,可惜就可惜了吧。”马小乐道,“最近出了点情况,得稳住了,咱们不能再大干了,要悠着点,从现在开始,减半,都减半,连人也减半。”

一听到人也减半,工人们的表情不太好看了,本来可以挣大把的工资,减半了,要谁回去也难受。

“呵呵。”马小乐笑道,“咋了,都呱啦着个脸?”

“马主任,你说减半,咱们这些人都挺出力的。”又一个工人说。

“行了,我知道你们的心思。”马小乐压压手,“一切都是暂时的,回去的人也是暂时的,等过了这段时间再回来,或者你们自个商量下,分成两班子,每个班子干半个月。”

“行!”这个回答是异口同声,谁都不占便宜不吃亏。

“可是俺们不明白,为啥要减半呢?”工人们问。

“你们不知道,现在有人眼红,想搞我们!”马小乐道,“那些人想让县质监局来查我们,把这炼钢炉拆了。”

“谁啊,娘的,太缺德了,惹火了,逮过来投炉子里烧了!”一个工人暴怒。

“别说气话,那没用。”马小乐笑嘻嘻地对那个工人道,“要么我告诉你人,你去把他弄来烧了?”

“我……”工人缩着身子,手抓脑袋,“那可是要吃枪子的。”

“哈哈……”所有的人一阵哄笑。

“好了,不要笑。”马小乐沉下脸来,“这不是开玩笑,很严肃的事情。告诉你们,如果搞不好,咱这个厂子可能就真的完蛋了,到时你们还笑得出?”

工人们鸦雀无声。

马小乐乘机把该讲的都讲了,末了还挨个问有没有听懂,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

马小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转身去供销社找老刘,等会完还得找金柱好好谈谈,万一遇到了事情,该怎么处置。

不过马小乐有点慢了,当他走到离供销社大门还有五十米远的时候,看到吉远华出来了,一脸的得意。

本来马小乐想避开吉远华的,不过想想那有点萎缩了,便迎头走了过去。

“哦,这不是马主任么。”吉远华皮笑肉不笑地道,“哎呀,好,真是好!”说完,也不等马小乐回答,晃着脑袋走了。

“呸你娘的臭!”马小乐望着吉远华得意的身影,狠狠地淬了口唾沫,径自进了供销社。

没用多长时间,马小乐出来了,步履沉重。

就晚了那么一会,竟然被吉远华走了个先,从老刘这里得到了炼地条钢的确切用煤量。马小乐极度后悔不该先到农机站去找工人,就是这一念之差,吉远华像苍蝇一样钻了个空子。不过马小乐也因此知晓了,冯义善和吉远华看来是处心积虑地想搞跨他们。

事不迟疑,马小乐赶紧跑到编织厂,找到金柱,把一切都安排了,让金柱随时做好准备,按照最新指示办事。金柱生性暴爽,毫不含糊,说咋样都行,大不了就是一死。马小乐对金柱这种脾性很不屑,指着金柱说由头无脑。金柱能听得进去马小乐的批评,耷拉着脑袋不动,“那你说咋办?要是来人查了,让我顶下来当然没问题,可我心疼那些炉子啊,还有那么多东西,万一他们要拆的拆,带走的带走,我还能由着他们?”

“那你有啥办法?”马小乐气呼呼地说道,“你可要记住了,别跟公家作对!要不谁也帮不了你!”

“公家?”金柱略有不满的表现。

“咋了,你想说啥,说吧,我不生气。”马小乐看看金柱,就像看一头发了怒的野猪。

“好,你不生气我就说。”金柱气呼呼地道,“事情是公家的,不过那也得靠个人来干么?既然这样,就跟个人有关系,既然是个人,那他就有怕头!”

马小乐一听,一愣,没想到金柱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呵,金柱,可以了,会推理喽!”马小乐笑嘻嘻地掏出香烟,甩了一根给金柱,“行,这话行,又有长进了!”

金柱嘿嘿笑点上了烟,“那不都是跟马大你学的么!”

马小乐眯着烟,便抽烟边想着金柱的话,很有道理,自己怎么就想不到的呢。到时质监局来人,呵呵,送给他们吃拿卡要还不成么!想那冯义善和吉远华,也不会送里给质监局,让他们到自己的乡里来查吧,那也太有点说不过去了。所以,到时只管备好了几份大礼,等着质监局的人来查就是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眼前重要的还是按计划行事,减半生产,尽量不露声色,没准还能平安无事呢。或者干脆更保险,极力说服庄重信,把地条钢先停了。

马小乐相信庄重信会听他的,毕竟安全第一,只要庄重信意识到危险的巨大,他会同意的。

“金柱,现在还有多少原料?”马小乐问。

“不少呢,估计得有一百多吨吧。”金柱脱口而出。

“哦。”马小乐点点头,“等会你跟我去趟农机站,我安排下事情。”

“行,那走吧,还等啥呢。”金柱性子急,这个时候刚好合适。马小乐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起身走了,金柱紧紧地跟在后面。

地条钢场地上,已经冷清多了,只有七八个工人在忙活,其余的七八人在一旁收拾着,准备回家去,脸上的表情恋恋不舍。难怪他们恋恋不舍,本来在家里种地,一年忙下来,起早贪黑顶风冒雨晒太阳的,收入也就是一两千块,而搞这地条钢,一个月下来就是七八大百,两个月下来,就差不多够种一年的庄稼赚的了。

【213】 准备准备

马小乐的再次到来,工人们都眼巴巴地望着他,希望能听到些好消息。

可这次,消息更差,马小乐让他们全力加班赶速,把收购过来的一百多吨废钢废铁全炼了,然后全部停工。

马小乐的这个决定是自作主张的,庄重信还没同意,不过马小乐觉得庄重信明白了局势,会同意的。

的确,庄重信听了马小乐的汇报,同意了停产的决定。“好个冯义善,看来他是要跟我死掐到底了,本来我还琢磨着,要是这次他不动我们的地条钢,往后的日子我会让着他点,毕竟还要开展工作,这下倒好,我跟他也干到底了!”庄重信狠狠拍了下桌子,手疼的只哆嗦。马小乐慌忙低下头来,装作没看到。

“小马,你给我好好留意点冯义善的烟叶,看看他们啥时烤烟叶!”庄重信气得来回走动着,“别以为就他能整人,我照样也办他的事!”

“庄书记,据我了解,他们的烟叶种植是得到批准的,有烟草局的批文。”

“你看到的?”

“没有。”

“那就是,还不一定是真的。”庄重信道,“小马,你把地条钢的事情尽快安排好,然后想办法去县烟草局去打听下,看冯义善他们种植的烟叶到底有没有批文,要是没有!”庄重信顿了下,“哼哼,那我也不会客气,就让他们等着烟草局来没收吧,至少也得罚个重款!”

马小乐对庄重信的报复计划丝毫不感兴趣,他只关心能不能在冯义善和吉远华的行动奏效之前把地条钢炼完。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坐等更不是办法。马小乐决定到县里去走一趟,找关飞,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兴许他们企业联合会与质监局有交往,能说上话,那可就啥也没得怕了。

事不迟疑。

第二天一早,马小乐就让老李送他去了县里。

关飞对马小乐的诉说感到很无奈,“老同学,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力不能及。”关飞一脸的无奈,“质监局曾经查处过好多企业,来找我们联合会,希望我们能配合他们,可是我们能配合他们么?”

“明白了。”马小乐点点头,“也就是说,你们企业联合会与质监局是交恶了。”

“对!”关飞拍了下马小乐的肩膀,“可以这么说,我们联合会要帮谁,它质监局就会很一板一眼地去查谁!”

“那算了。”马小乐摇了摇头,“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别添乱子了。”

“老同学,实在是抱歉,唯一能让我将功赎罪的就是请你好好乐一乐了,今天别走,晚上请你吃喝玩一条龙,服务到家,保你满意!”关飞呵呵地点上一支烟,“最近榆宁大酒店新上了不少节目,好看的很呢,到时顺便看看,然后让你彻底爽个透!”

“关飞,算了吧,我现在哪有这个心思。”马小乐摆了摆手,“我要有哪个心思,也不会这么着急来找你。既然你帮不上,我还得再想办法。”

关飞一听,眼睛一亮,“老同学,还别说,真还有个法子可想!”

“啥?”马小乐又看到了希望。

“葛荣荣!”

“葛荣荣?”马小乐眉头一紧,“咱们的同学,环保局的?”

“对啊!”关飞一拍巴掌,“瞧得出来,那个小女子对你是情有独钟啊,就上次你来找项目走了之后,她还打过电话给我,问你找了啥项目,我说是地条钢,她还为你担心呢,说那东西弄不好就会被查。”

“嗯,也还对路子!”马小乐一阵惊喜,“环保局和质监局,它们之间不会有啥不愉快的吧,找找葛荣荣,大概也还能到质监局去托托人讲个情。”

说去就去,马小乐可是一秒钟都不愿耽误的。

马小乐说先去个厕所,憋尿憋的牙根痒痒,让关飞先打了个电话给葛荣荣,他马上就去找。

关飞拿起电话,一脸的坏笑,“葛荣荣,我想我不能太自私了,我为我以前的罪过忏悔!”

“毛病了你?”葛荣荣被说得迷糊,“说啥呢,听不懂!”

关飞捂着嘴巴一阵笑,看看门外,担心马小乐回来太早说不完,干脆就直截了当,“葛荣荣,你知道么,马小乐对你一片痴情,都被我误导走了,我说你已经跟我好了,让他不要横刀夺爱。”

“关飞,你,你无耻!我啥时跟你好了?”葛荣荣很是气愤。

“你别打岔,听我说完。”关飞吐了口烟,“今天马小乐又来了,哭得眼睛都肿了,说他实在是忘不了你,让我把你让他。我说行,不过人家葛荣荣说不定已经有主了,而且就算还没有主,也不一定看上他。”

“关飞,你太损了!”葛荣荣的声音很高。

“着急了是不?别打岔,继续听我说,要不我就打住了。”

“快说!”

“后来他求我,让我给你打电话,转达他的想法。”关飞翘起二郎腿,“他说了,要你穿一件长袖的衣服,把右膀子露出来,像和尚的袈裟一样,还要穿两只不一样的鞋子,一只高跟的一只平跟的,站在你们单位门口等他。”

“马小乐不会也有毛病了吧,怎么能这样呢!”葛荣荣的口气,对关飞没有半点的怀疑,“我不管,最多我只能露个右膀子,鞋子的事情我做不到,丢人嘛!”

“这个我也不理解,觉得马小乐有点过分了。”关飞闷闷地坏笑着,“可他说了,最能表明心意的就是常人做不到的,我想他既然提出这么为难你的要求,估计是在做最后一搏了,他满意了,可能就会当场跪下来求你,让你做的他的女人,要是不满意,或许就偷偷走了,你们也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偷偷走了?”

“对,马小乐说了,他会在远处偷偷望你,如果你不那么做,说明你不同意,他也就不出来了,直接转身走人。”

“怪,怪死了!”葛荣荣重复着,“真是个怪人!”

关飞还想再弄几句,马小乐急匆匆地进来了,声音因急切发的很响亮,“关飞,好了么,走吧!”

“葛荣荣,听了么,马小乐的声音!”关飞对话筒说道,“我没说谎,你听到马小乐的声音了吧!你赶紧准备准备,他顶多二十分钟就到!”

“准备啥?”马小乐并不理解,“就找她问个话帮个忙,还要准备啥?”

【214】 被迫无奈

“不准备啥,让她手头的事情准备准备好,省得去了还得等她,耽误时间。”关飞放下电话,起身道,“行了,估计我们去了,葛荣荣应该准备好了。”

关飞一声不吭地低着头出来了,他想笑。马小乐跟在后头,一脸的着急,他觉着葛荣荣应该能帮上,这样一来,他回到乡里就可以向庄重信报喜了,然后就按照庄重信说的那样,想法子也给冯义善和吉远华他们来个绊子,让他们尝尝厉害。

路上,关飞不和马小乐谈别的,就说女人的智商问题。关飞说,女人本来就不是太聪明,马小乐说不,是聪明的女人太少了,所以才会觉得女人不聪明。

“你看葛荣荣聪明么?”关飞问。

“她啊,还可以吧,鬼机灵着呢,以前在班上就是有了名的机灵鬼,头脑也好使,考试成绩都头几名呢。”马小乐回忆着,似乎又回到了进修班级上,那段时间,是马小乐最开心的,重回课堂,是他在初二被学校开除后,曾经梦寐以求的。

“还机灵呢。”关飞哼哼出一股冷气,“等会你就知道了,她的头脑简直就是一支粉笔,实心的,还不拐弯,傻透了!”

“管她傻不傻呢,只要她能帮上忙就行。”马小乐长出了口气,他所关心的,就是地条钢的事。

“唉,我说啊,你也得考虑考虑,没准人家葛荣荣对你还真是有意思,她要是看上你了,你咋办?”关飞问。

“咋办?”马小乐一歪头,“没法办,人家在县里,我在乡里,不是一个壶里的,尿不到一起去。”

“到时可以调动嘛,只要感情有,想啥啥都有!”关飞嘿嘿笑着,“老同学,呆会不管发生啥事,你可别怪我,其实我也为你好,看看葛荣荣对你到底是喜欢到了啥程度。”

“说啥呢你,乱七八糟的。”马小乐摇头摆手,“你还是闭嘴吧,让我清净会,等会跟葛荣荣好好谈谈。”

“行行,我不说了。”关飞终于大笑了起来,“哈哈……我保证不说了,反正不管发生啥,你可别怨我。”

马小乐看看关飞,轻轻咬了咬牙根没说话,实在是没功夫搭理他。

县环保局有点偏,不靠闹市,但车流人群不算少,周围有很多居民小区。

葛荣荣红着脸,站在门右侧十米开外的地方,那儿有个小花丛,葛荣荣觉得起码还有花丛作伴,要不还真受不了那脸面。

天气已经是很热了,大街上多是短袖,葛荣荣的长外套显眼得很,再加上那种穿法,还是引来了很多注目礼。

好在葛荣荣是站在花丛后面的,花丛挡住了她的鞋子,否则一脚高跟、一脚平跟,肯定会被当成精神不正常之辈。

焦躁的等待,实在是太漫长了,葛荣荣急得满头大汗。当马小乐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葛荣荣真像是见着了救世如来佛祖。

“马小乐!”葛荣荣挥着光溜溜的右膀子,“我在这里!”

马小乐和关飞抬头一看,呵呵地笑了。

“马小乐,我就不打扰你们谈事了,有啥需要尽管找我,我先走了。”关飞转身飞快地走了,留下一串狂妄的大笑。

马小乐也不理会,径直奔向葛荣荣,“葛荣荣,跟你说个事!”因为急躁,马小乐的表情与平时很不一样,很窘迫。

在葛荣荣眼里,那是马小乐兴奋激动所致,“你,你先别说了,瞧你那窘样,我都听关飞说过了。”葛荣荣的脸变得红润起来,两手掐着指头,稍稍扭着身子。

马小乐哦了一声,点点头,觉得这关飞还真是周到,打电话那会就把事情说了,“葛荣荣,你觉得那事能成么?”

“你,你还问,没看到我穿成这样了?!”葛荣荣晃了晃裸露在外的右膀子,又羞答答地花丛后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马小乐眼睛睁得溜圆,看着葛荣荣,一时反应不过来。

“愣啥啊,瞧你傻样!”葛荣荣一副娇嗔的模样。

“葛荣荣,你……”马小乐手指着葛荣荣一高一矮的鞋子,张大了嘴巴。

“好了,你别说了,真是难堪得要命,也不知道你咋就想了那个怪注意!”葛荣荣上前抓住马小乐的手臂,“马小乐,今天中午到我家吃饭!”

“到你家?”马小乐挠了挠头,心想这葛荣荣还真是热情,求她帮忙,还能到她家里捞顿饭,“嘿嘿,好啊,不过我想知道,那事情啥时给痛痛快快地办了。”

“啥事情?”

“就是关飞跟你讲过的事情。”

“还要咋办,你瞧我穿成这样,不是已经答应你了么!”葛荣荣从大挎包里掏出另一只高跟鞋换上了,长长舒了口气,“妈呀,可真让我难堪死了。”说完,又抽回了右膀子,“行了,这下可回归正常了。”

马小乐不关心葛荣荣穿成啥样、难不难堪,他只想知道葛荣荣什么时候能和质监局通上气,彻底接触地条钢的危险,他盯得就是这事,“葛荣荣,你是答应了,不过得马上行动啊,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着急,做事情得有实质性的进展,才让人放心呐,口头的承诺,急人!”

葛荣荣一听,心里泛起了嘀咕,觉着这马小乐变化也太大了,事情提得太有些唐突了,忽地窜出来,说要她做女朋友,接着就要有实质性的进展,莫不是他和关飞两个人合计起来想玩她不成?

“马小乐!”葛荣荣一声大喝,“你给我说实话,关飞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是你们在开玩笑玩我?”

马小乐一看这情势,别提多着急了,“真的真的,绝对是真的,我马小乐发誓,如果不是真的,我立马抽了羊癫疯!”

葛荣荣看在眼里,心里很高兴,但她想不通马小乐为何要那么急,“马小乐,你那么急是为啥啊,难道你不为我考虑考虑,我们现在啥事都做了,万一到时你不要我了,那我咋办呢。”

马小乐的脑袋“嗡”地一声,懵了,看来有误会。一拍脑袋,马小乐自语道,“关飞啊关飞,我日你大爷!”

“啥啊,真粗!”葛荣荣假装生气的样子,“以后别在面前说粗话。”

马小乐连说好好好,温和地问葛荣荣,关飞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葛荣荣犹犹豫豫,最后还是说了。马小乐听完,仰天长叹,“葛荣荣,咱们都让关飞那王八蛋给玩了!”

马小乐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葛荣荣听后,气得眼泪直打转转,跺着脚说道:“关飞,你不得好死!”

马小乐看葛荣荣这么个模样,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心里飞快地琢磨了下,觉得应该关怀下葛荣荣,要不人家一个女孩子,被弄成这样,太伤自尊了。可是怎么关怀呢,现在唯一能安慰的葛荣荣的就是依照关飞说的那样假戏真做,不过话说到底,马小乐对葛荣荣还真是没有那种念头。在马小乐的眼里,一直都是把葛荣荣当成是妹妹般看待的,现在要把她当成自己未来的媳妇看待,还真是别扭。但是没有别的法子了,葛荣荣委屈得要命呢。

“荣荣。”马小乐神情很严肃,看着葛荣荣,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其实关飞说得也没错,我,我心里的确有那么个想法,只不过我觉得自己还在乡下,你在城里,一直不好意思开口。”

葛荣荣听到这里,停下了抽搐的鼻子,“那关飞说得就算是真的了?”

“对对,算是真的了。”马小乐说完,又摆气手来,“不不不,不完全是真的,我马小乐怎么会想出那歪主意,让你乱穿衣服鞋子的呢。”

葛荣荣“噗嗤”一声,破涕为笑,“这个关飞,我决不绕了他!”

马小乐不知道葛荣荣的“决不饶了”会怎样,心想万一这丫头要是没有个轻重,再把关飞给得罪,那可不好。“葛荣荣,啥饶不饶了关飞的,你看现在我们,要不是他这么个恶作剧,没准咱俩就真的错过缘分了呢。”

“嗯。”葛荣荣点着头,“不过我心里还有股子气,今晚让关飞请我们吃饭,到最好的饭店,要不我不解气!”

“行,葛荣荣,是得狠狠地宰他一刀,太过分了!”马小乐附和着葛荣荣,这样能助她消气。

“小乐,怎么又喊我葛荣荣了?”

“咋了?”

“刚刚有句你不是喊我荣荣了么。”葛荣荣嘟着嘴,“我就要你那么喊我!”

马小乐抓抓头皮,嘿嘿笑了,“荣荣,这么喊我还不习惯呢。”

“没事,喊着喊着不就习惯了么!”葛荣荣调皮地笑着,“刚才的话还算数,中午到我家里吃饭,顺便让我爸妈看看你,这可是未来的女婿呢!”

马小乐觉得问题严重了,本来答应葛荣荣是为了让她不过度伤自尊,现在这么一搞,他就没啥台阶了。

“葛……”马小乐收住了嘴,“荣荣,能不能听听我的建议?”

“好啊,你讲嘛。”葛荣荣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215】 欲升腾

“荣荣,你看吧,现在我是热锅上的蚂蚁,为了那地条钢项目,都饭茶不思了。”马小乐咽了口唾沫,掏出香烟点了根,得慢慢说,边说边想,这样说得会更圆满些。

“瞧你,以后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呢。”葛荣荣的眼光是关切的,马小乐心里头陡然还泛起点感动来。

“少抽,少抽。”马小乐呵呵笑着,“荣荣,你说吧,我这样的状态,到你家吃饭可不好,我老想着心事,不爱讲话,脸上也没个真心的笑意,没准我再走个神啥的,还被你爸妈当成是小痴子了呢,那多不好!”

葛荣荣想了想,说那就等下次吧。

马小乐大喜,不过马上又消沉下来,这次来县里是要解决地条钢的事情,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荣荣,刚才我说地条钢的事,你有办法么?”马小乐赶紧转上了正题。

“唉,当初我就觉得这事不妥,就地条钢的事,我们环保局就能查你们!”葛荣荣说道。

“环保局查什么查?”马小乐不服气。

“污染!”葛荣荣道,“这一条就可以查你了!”

“唉!”马小乐摇头叹气道,“要是你们环保局查还好了,有你在,可以打点打点,也不至于会想现在这样头疼!”

“你不知道,我们各大局也是相互较劲呢。”葛荣荣说道,“很多事情都是多头管理,很混乱,后来县里给了个政策,如果没有发文要求,那就单抓主要矛盾,该谁就谁的。你看你们的地条钢,主要是质量问题,所以由质监局去查,我们环保局就靠边站了。”

“质监局那边你有认识的人么?或者你有啥亲戚的,只要能说得上话的,给牵牵线!”马小乐很急切。

“这事有点难。”葛荣荣叹着气说道,“关键是质监局刚换了局长,据说是从省质监局下来的,本来也就是个小部门的小副职,可不知怎么地,直接就到了咱县当了局长,估计是有关系,恐怕以后就到市里当副局长、局长了。”

“我可不管他有没有关系。”马小乐扔了烟屁股,踩灭了。

“扯远了。”葛荣荣说道,“其实也不远,就这个局长,很牛气,谁的帐都不买,上任三把火烧的很凶,咱们县里好几个小企业都被查了,县长去说情也不起多大作用,只是少罚了一点点。就给他这么一抓,下面各个部门都瞪起了眼,办事六亲不认不讲情面,所以眼前很难托上关系。”

马小乐一听,心里凉透了。

葛荣荣看到马小乐一脸的失落,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也没法子,“小乐,我看最好还是把地条钢项目先停了,能避开的就避开。”

“荣荣,我看也是,现在一分一秒都是关键的,午饭我也不吃了,抓紧回去!”马小乐抬头看看太阳,“估计得有十一点半了,得赶紧走了!”

“到哪儿都得吃饭呐。”葛荣荣拉住马小乐的手,“找个地方随便吃点,要不肚子哪能受得了。”

马小乐摸了摸肚子,还真饿了,早晨来的时候匆忙,也没吃呢。“荣荣,司机还在关飞那里等我呢,不如连关飞一起喊了,吃顿午饭吧。”

“行!”葛荣荣很痛快,“让关飞请客,他都气死我了!”

“还气啥,不是说了么,咱俩现在不挺好的!”马小乐搂了葛荣荣的肩膀,去企业联合会找关飞他们去了。

当马小乐和葛荣荣出现在关飞面前时,关飞看着马小乐亲昵地搂着葛荣荣的膀子,抬手揉了揉眼,“真了,真了,还就成真了!”

“关飞,今天的事我也就不多说了,中午你看着办吧!”葛荣荣抱着膀子,轻蔑地看着关飞。

关飞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小意思小意思!”

说完,起身带着马小乐、葛荣荣下楼了。司机老李在车里等着,旋即拉了他们往榆宁大酒店驶去。

“怎么样,老同学,这可是县里最好的饭店了,带这里撮一顿,算是我诚挚的歉意了。”关飞嘿嘿笑着,“其实吧,话说回来,什么叫误打误撞弄拙成巧,瞧,你们现在还不都是我撮合的么!”

“得了,关飞,你小子嫌惩罚还不够咋地。”马小乐递过去一支烟,又分了根给老李,“要不下次来,你还得在榆宁大酒店摆一桌。”

“饶了我吧,下次来我请客可以,不过得换地方喽。”关飞嘿嘿笑着,“要不我大半个月得喝西北风了!”

点菜的时候,马小乐尽拣便宜的,弄得关飞很不好意思,连说看来下次还能来这里。

酒喝得不多,关键是有心事,但也不算少,马小乐喝关飞每人半斤,老李开车不喝酒。

酒桌上,关飞给马小乐出主意,说万一地条钢出了事,得懂得回避,官方不能出来,先让工人们抗着,最好能抗过去,然后你们官方再出面说好话。马小乐问工人们该怎么抗,抗到啥程度。

“让稽查队无功而返啊!”关飞道,“稽查队那帮鬼我还不清楚么,都想捞好处,没收你们的地条钢上缴,有提成的。”

“哦,明白了!”马小乐猛一口酒下肚,“只要我们把他们能得到的提成悄悄塞给他们,可能就模糊过去?”

关飞没说话,只是竖起大拇指。

“小乐,不过即使这样,那地条钢也得先停下,要不稽查队回去不好交待,还得回来查。”葛荣荣道。

“对。”关飞道,“得停下来,这也是给人家面子,要不人家没面子,肯定要撕下脸来搞你们!”

“唉,说这些还是后话,我马上回去就叫停了,哪里还等他们查上门来。”马小乐嘿嘿笑道,“眼前的损失是小,丢卒子保车!”

说走就走,离开酒桌马小乐就要老李开足马力回去。

不过葛荣荣不同意,说再等一等。

葛荣荣把马小乐带到一边,一个拐角。

“小乐,你亲我一下……”葛荣荣仰起头,眼睛微闭,鼻孔因呼吸急促而清晰地张合着。

马小乐看着葛荣荣的小嘴巴,两片嘴唇轻轻地颤抖着,散着阵阵热香之气。不过,没有欲望,没有丝毫的欲望。马小乐干咽了口唾沫,喉咙一个伸缩。

葛荣荣的脸在慢慢变红。

马小乐低头看着,目光从葛荣荣的脸上移到了她的脖子上,皮肤很细腻滑嫩,甚至能看到还有一小层白色的小柔毛。锁骨也很有型,随着呼吸,颈部的张弛之下,锁骨不断释放出诱-惑,马小乐的欲望在一点点地积聚。

眼光再往下,是很清晰的两个小突兀的山包。马小乐伸手比划了一下,一手刚好能把握住。胸脯的起伏,带动山包的律动。

“咕隆”,马小乐再次咽了一下,这次没有干咽,是实实在在的口水。“娘的,真想现在就扒了她的衣服!”

“小乐,你不想亲我?”葛荣荣睁开眼,看着马小乐问。

“荣荣,我,我想脱光了你!”马小乐一把将葛荣荣紧紧搂住,全身贴了上去,使劲地摩擦着,嘴巴当然是找准了方位,扣住了葛荣荣。

“嗯……”葛荣荣张不开嘴巴,哼哼着。

马小乐的手疯狂地在葛荣荣的后背上摩挲着,葛荣荣在马小乐的臂膀里扭曲着身子,有点眩晕。

葛荣荣的蠕动,就像只小兔子,搞的马小乐内火劈里啪啦地燃烧起来,两只手活动的范围不断加大,左右扩移到了葛荣荣的腰腋,上下伸缩到了葛荣荣的脖颈和臀股。

“嗯……不,不……”葛荣荣极力扭着头,张开嘴巴喘息着,“小乐,不,不能这样……”

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女人的马小乐彻底被葛荣荣释放了,欲罢不能。“荣荣,我,我想睡你!”马小乐一口又堵住了葛荣荣的嘴巴,任由她呜无地嗫嚅着。

葛荣荣的手开始动了。

穿过马小乐的腋下,两手轻轻地揽住了马小乐的后背,“马,马小乐,你以后要一直对我好……”

马小乐的嘴巴已经到了葛荣荣的脖颈上了,像探测仪一样来回游动着,要不葛荣荣是说不出话的。

马小乐的手已经彻底不老实了,刚好这个季节衣服又少,很容易地就进了内层。

葛荣荣的身子颤抖了起来。

马小乐两手掇着葛荣荣的两个屁股盘儿,使劲收拢,自己也朝前顶磨起来。马小乐忘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尽力顶磨之下,葛荣荣察觉到了非同一般的触碰。

就在葛荣荣要伸手去探究一番的时候,伸手却传来几声苍老的咳嗽声。

“咳咳!”

马小乐慌忙松开手,和葛荣荣同时转身望去。一个老头子,提着个鸟笼,正冷冷地瞅着他们,“不学好!”瞅了几秒钟,抬脚走了。

马小乐和葛荣荣对视起来,好长时间没有言语。

“荣荣,对不起啊,我,我得回去了。”马小乐先开口了,显得有些张皇失措。

葛荣荣也觉得有些难为情,羞羞地点着头,“小乐,你啥时还来?”

“这个说不上,也许很快,也许得过段时间,乡里忙的很,而且现在又有麻烦,弄不好我就会村里种地了。”马小乐尽量把事情说得严重些,他怕葛荣荣会给他下时间。

而且,经过刚才的冷却,马小乐已经理智了,他感谢刚才那位提鸟笼的老大爷,要不是他,还不知现在要搞出啥事来了呢。

马小乐和葛荣荣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到车子旁边,关飞坐在车里就喊开了,“你俩搞啥呢,这么长时间,要是有事干脆找个地方好好聊去!”

【216】 晚半步

“回去都来不及,还找地方聊!”马小乐呵呵笑着,回身对葛荣荣道,“荣荣,我先回去了,有空再过来。”

关飞已经从车子里钻出来了,“哎哟,依依不舍啊!”

“关飞,我打你啊!”葛荣荣举着手要打过去,关飞立刻跳开了,“嘿嘿,行了,打啥呢,我走就是了。”

关飞和马小乐道了别,转身走了。

“小乐,我能去找你么?”葛荣荣看着马小乐进了车子,走上前问到。

“你找我多不方便,下面人生地不熟的,班车又不方便。”马小乐道,“你就别折腾了,再说了,要是你爸妈知道了,那怪罪下来还不得我担着,你就别添乱了,我有时间会来看你的。”

葛荣荣不太高兴,可也无法,只好无奈地走了。

马小乐和老李也急忙朝乡里赶去。

路上,不多话的老李嘿嘿说了一句,“马主任,拣了个城里媳妇啊!”

马小乐一琢磨,可不是么,本来一心一意地来解决地条钢的问题,没想到葛荣荣一下出来了,还差点被他在大街拐角里给扒了。

“老李,你就别开玩笑了,现在火烧眉毛的是赶回去让地条钢项目停工啊!”马小乐忧心忡忡地说,“早一步,可能就省去很多麻烦呐!”

事实上,马小乐已经早不了了。

县质监局稽查大队二中队也在赶往沙墩乡的途中,马小乐比他们还要晚一些。

回到沙墩乡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钟了,马小乐让老李把车子直接开到农机站,地条钢说停就得停,来不得半点犹豫。

离农机站还有三百米的时候,马小乐就傻眼了,门口围了不少人。根据判断,马小乐知道里面一定出事了,要不不会有这么多看热闹的人。

马小乐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关飞的话,让工人们先抗着。“老李,赶紧把我送到编织厂,然后你回去告诉庄书记,不管谁找都不要出来,最好躲一下,要不这事还真不好说。”

老李把车子一掉头,风似的跑了,直奔编织厂。

“娘的,咋来得这么块呢,要是明天来兴许就查不到什么了!”马小乐懊恼地说。

马小乐当然想不到质监局为啥来得这么快,那是吉远华的“功劳”。原来,吉远华估算出了地条钢的收益后,向冯义善一汇报,冯义善就拍大腿了,说得抓紧动手举报,没想到那不起眼的地条钢还这么厉害,不能再让他们生产了,要不他们的烟叶就是再种上一年也赶不上地条钢那钱,就输招子了。

吉远华说这几天生产不生产还是小事,关键是质监局一查一上报,肯定要罚款,说不定还要通报批评,到时庄重信和马小乐即使和地条钢撇开直接的关系,但那也算是他们党委办牵头搞的,依旧有牵连,也脱不了些负面的东西。

冯义善听了嘿嘿直说,说吉远华有头脑了,要他一刻也不耽误,立即向质监局举报,要不庄重信和马小乐察觉到啥动静会作准备,就得抓住时机弄他们个措手不及。

吉远华一点也没有拖拉,先是打电话给他那当县人事局长的舅舅汪连生,把情况大概说了下,然后问质监局的举报电话,要赶紧打过去揭发。汪连生一听,把吉远华骂了一通,说他没脑子,电话举报是能查到举报人的,到时面子上不好看。

最后,汪连生说这事就由他代劳下,马上弄封匿名信投过去。

匿名信被质监局稽查大队二中队队长刁建光拿到了,拆开一看乐得合不拢嘴,马上找来副队长秦风,“秦风,这下轮到咱中队发财了!”秦风一听也大笑起来,“刁队,轮也轮到咱了,你看看其它中队,都出去多少次了,每次回来都沉甸甸的,就咱们还捞到机会,这下可好了!”

刁建光和秦风当场就决定,第一时间过去查扣!

这也就是为啥马小乐虽然也是争分夺秒,却为何还落后半步的原因。

再说马小乐这边,他到了编织厂就问金柱是不是到农机站去了,正在漂白篮子的工人说是,马小乐赶紧让人去找。

金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马大,我按照你的吩咐做了,现在地条钢厂子那边的事他都支下了。马小乐问是怎么个支法,金柱说他就一口咬定厂子是他的,再问别的一概不回答,质监局的人也没办法。

正说着,老李开车到了,下车就飞跑过来对马小乐说庄重信恰好不在,到其它乡镇交流去了。马小乐说好,刚好让质监局的人找不到。

“马主任,我看冯义善他们也太过分了!”老李喘了口气,气呼呼地说,“我听人说质监局的人在地条钢钢厂没问出个啥来,就到乡zf了,结果冯义善让吉远华说地条钢厂是党委那边牵头搞的,当初他们zf那边考虑到不合法不让搞,还和党委口闹下了点矛盾,所以现在他们也不好说啥,有啥事还得找党委。结果质监局的人到党委办去了,要党委配合一下,把地条钢厂给封了。”

“这事他们也跟我说了,说要关了厂子,还要没收咱那些钢材呢。”金柱插话说,“好像来了两个啥队长的,一个特别凶,还叫着要拆炉子,把炉子砸了,还要罚款,另一个人好像温和点,对我说炉子就先不砸了,等慢慢拆了卖作别的用,好让我也还能少损失点,他们也就把炼出来的地条钢没收算了。”

“别听他们的!”老李连连摆手,对马小乐道,“马主任,我知道,那是他们在唱红白脸呢,一松一紧、一个唱一个帮的,最能糊弄人。就他们来的人,能拆炉砸炉么,要是真那样,估计他们得干到明天上午呢,那不傻了么!我看啊,他们的目的估计就是要没收地条钢。”

老李一般不说话,说出去的话都是有道理的。马小乐看着老李点了点头,转身问金柱,“现在炼出的地条钢有多少?”

“听工人们说,这两天他们往死里干,估计起码得有三十多吨!”金柱肯定地说。

“娘的,那可不行!”马小乐只摇头,“好家伙,让他们给没收了,起码五六万块钱就打水漂了!”

马小乐的话音刚落,地条钢厂那边的一个工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不行了不行了,他们开始搬了!”

马小乐一惊,“这么块?搬哪儿去了?”

“货车上?”

“哪里来的货车?”

“像是租过来的,有一辆我经常看到在集市上等活!”

“娘的,连口气都不给喘!”马小乐气得鼻孔喷张,扭头对金柱喊到:“金柱,你不是说能找人的么?”

“是啊。”

“给我去找,找几十个人,把农机站门口给我堵住!”马小乐两手叉腰。这话让金柱很是欢喜,禁不住摩拳擦掌起来,“好,看我不打他们质监局个龟孙子嗷嗷叫的!”

“谁让你打人了?”马小乐挑着眉毛,“不能打,打了他们事情就大了!”

“哦。”金柱缩着脑袋,“那就堵着?”

“对,堵住货车,坚决不给货车走。”马小乐道,“还有,最好不让货车装货,估计质监局的人不会装,肯定是货车车主自带的装卸工,他们要是不听,可以小小地教训他们一下,杀一儆百!”

“好咧!”金柱拔腿就要走。

“等等。”马小乐喊住了金柱,“一定要记住,对质监局的人,要一脸的和气,说好话,陪着笑!”

“好咧!”金柱答了一句,撒腿往乡里跑去喊人了。

金柱走后,马小乐对老李说,让他赶紧去派出所,让所长马上带民警下去到各个村子,就留两个联防队的,说话不管用的,完了之后再回来,等质监局的人气急败坏地走后,开车追过去,到半路上拦下他们道歉,顺便跟到县里请他们坐到酒桌上,好好地沟通沟通。

安顿的差不多了,马小乐立马到了乡信用社,提了八千块钱。八千块,可不是个小数目,马小乐放在手里掂量了下,挺厚实,几乎要是他一年的工资了。不过想想地条钢这事不是小事,多砸点进去也值得,回身又进了信用社提了两千。“***,这下你们要不识抬举,那可就没救了!”

回到编织厂,马小乐把八千用报纸裹了,放进乡党代会时发的皮革包内层里,准备送出去的;另外两千放在外层,准备请客喝酒用的。搞好之后,坐定了就等着金柱把事情办妥了。

金柱这边正忙活着呢,他在街里喊了三十多个人,很容易,前几天他在乡里混的时候,手下的人多着了,现在也还都很听话,金柱一声招呼,知道的都来了。

金柱留了二十个人在大门口,“给我守着,只准人出来,车子留里面!”

“成,保准的!”守门的大声叫着,“叫他们连个车轱辘都出不来!”

金柱嘿嘿笑着,带着十来个人冲进了地条钢场地,对着正在往货车上搬地条钢的几个人吼道:“唉,这两辆货车的人给我听着啊,都是乡里的,我可认得你们了,要是没眼色,赶明我挨个抠了你们的眼!谁要是敢把地条钢往车上装,出了农机站的大门,我就让他爬着回家去!”

这话一撂出去,都停手了。

【217】 缓兵之计

正在一旁指挥的刁建光虎着个脸走了过来,“干什么你,难道要妨碍公务人员执法么?你敢妨碍执法,我们就向公安机关报案,到时把你给先拷起来!”刁建光说完,对着货车车主道,“没事,让你的人继续装!”

金柱也不睬刁建光,把脸转向货车车主,青着个脸说道:“你敢不敢?”

货车车主知道金柱这号人物,虽说已经离开乡里好几年了,但淫威还在,要是恼了他,没准车子被砸个稀巴烂,那可是亏大了。想到这里,货车车主走到刁建光跟前,“实在对不住了,这趟活我是不能拉了,你在另外找车吧。”

“唉,你看你,说得啥话,不是讲好了么,运费可是多给你不少的!”刁建光指着货车车主,“告诉你,你别害怕,有我们在呢,一会我马上还要报警,公安也要来,怕啥,谁也不敢怎么着你!”

“现在你们是在,可明天呢?”货车车主摇摇头,“说真的,这活我是真的不能接。”

刁建光的脸挂不住了,抽搐了两下,对金柱大声叫道:“你敢威胁协助执法的群众,胆子也太大了,这样的人不好好治治,简直无法无天了,告诉你,今天不但要没收你的地条钢,还要拆你的炉!到时叫你没地哭去!”。

这时,秦风过来了,走到金柱面前小声道:“金老板,你可别犯傻,其实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们,我们也知道你听不容易的,我们没收你点地条钢,那算是最轻的了,那也为了回去交差,说明是查了,看看能过去就过去了,你这么一搞,恐怕就不太好了。”

再听到秦风类似话,金柱简直是怒火中烧,本来没听老李说他们是在唱红白脸时,金柱还听感激秦风的,觉得他特有人情味,可现在觉得他特狡诈。金柱想上去挥拳打秦风个狗啃屎,可想起马小乐的话,忍住了,堆着笑脸道:“我没怎么搞啊,你们执法,我也没妨碍你们。”

“你……”秦风的脸僵住了,似乎对策略的失效有些恼羞成怒,“金老板,既然这样,那我们只好板起脸来办事了。”说完,走到刁建光跟前使了个眼色。刁建光瞥了瞥嘴角,手指不断点着,“行,你们沙墩乡还真是个难剃的头!这事党委、zf都不出来,回去就写报告上报!”说完,对着金柱道,“特别是你,竟敢公然妨碍执法办案,屡劝不听,还带了那么多人来威胁恐吓,那我们也只好报警了,要公安人员来协助我们!”

秦风已经走到执法车里,拿出局里配发的手机,报警。

时间不是很长,乡派出所的两个联防队员骑着破自行车“丁零当啷”地来了。

“民警同志,我们是县质监局的稽查队的,今天来查地条钢,没想到被公然抗法了,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秦风的话音还没落,两个联防队员就开口了,“俺们可不是啥民警,就是个小小的联防队员,大概也不能配合你们执法了。”

“你们所的民警呢?所长也不再?”刁建光没好气地问。

“都下村去了,在所长的带领下,都下村去摸排情况了。”两个联防队员心不在焉地说。

“你们……”刁建光显然是气坏了,“你们是联防队员,起码也得维护秩序的能力吧,你看看!”刁建光指着金柱带来的一帮人,“瞧瞧,这不明显是黑社会嘛!来威胁恐吓!”

“哪里是黑社会,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金柱嘿嘿笑着,“没见过世面,听说县里来人了,都过来看看。”

“行了行了,金老板也别太过分,围那么多人干嘛?”联防队员道,“该忙都去忙吧。”

金柱看看,该震得也都差不多震住了,便边让大门口的都散去了。

“行了,继续装车!”刁建光看人散得差不多了,对着两个货车车主一声吆喝,“抓紧时间,天色不早了。”

“谁敢,谁敢再装车?我看谁没长耳朵!”金柱低头看着,在废铁堆里找了块厚铁片,“谁没长耳朵,还是想没耳朵?”

刁建光一看,转头对两个联防队员道,“瞧见了吧,你们管不管得了?”

“管是管得了,那有怎样?”联防队员道,“在这大院里没事,在沙墩乡没事,出了沙墩乡呢,半路上你们自己保证一切安全么?而且那时可能就没这么客气了,到时咋办?”

刁建光还要说话,秦风拦住了,小声道:“刁队,算了,你没看出来么,地方保护太重,动不了!不如回去吧,汇报一下,公事公办,到时让县公安局配合下,真要把这窝给彻底端了。”

“那对我们没事实惠,等我们下次来的时候,啥都没了,端个窝有屁用,啥也捞不到!”刁建光气恼地说。

“那不车上有么,刚才装那会,起码得有个一吨半,带走后我们弄一吨出去,只交半吨出来,不也弄个两三千嘛。”秦风嘀咕着。

刁建光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行,你们公然抗法,今天的事先到这儿,回去向上面汇报了,事情搞大了看你们怎么办!”刁建光大声说着,指挥这两个货车司机开车走人。

要说这事到了这里,马小乐要是知道的话也就罢了,不就一两吨么,就当是丢了。可金柱这家伙不依饶啊,指着两个货车司机叫了起来,“搞不死的,要走先把东西卸了,一点也不能带走!”

刁建光和秦风当然不会轻易让小算盘落空,吓唬货车车主说卸掉没收的地条钢,就是破坏正常执法,那是有违法的,追究起来要担责任。

两个货车车主左右为难,哭丧着脸蹲下来,把头埋进裤裆里,谁也不听了。

金柱见状,对着自家工人一声招呼,“兄弟们,上车卸货!”

跟随刁建光来的执法人员面面相觑,以前执法可没见过这么横主,也都懵了,就连刁建光和秦风也有点不知所措。

“嗵隆哐啷”一阵响,搬上车的地条钢又一根根地卸了下来。

刁建光和秦风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憋着一肚子气。“下次就是捞不到啥东西,也得来一趟,要不太憋屈了!”刁建光发狠地说道,“乡党委、zf,就没一个人出来说话,让那姓金的狗东西把我们给弄得灰头土脸!”

“也是,蒸不到馒头也得争口气!”秦风道,“一个乡镇的小老板头子,把我们弄成这样,谁能受得了这口气!”

一路上刁建光和秦风一言一语地发着牢骚。

此时,马小乐正坐在老李的车里,紧紧地跟在他们后头呢。眼看到县城的行程过了大半,马小乐让老李超车过去,在他们前头停下来。

刁建光和秦风不知道啥情况,一辆车子跑到前面拦住了他们,以为是金柱带人追了过来,还一阵小害怕。后来看走下车来的是个挺利郎的小伙子,不是个蛮主,这才放下心来,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哎呀,不好意思!”马小乐老远就抬手对刁建光和秦风的车子打着招呼,还掏出香烟来,上前敬了,“实在是抱歉!太抱歉了!这简直太不象话了!两位是刁队长和秦队长吧?”

“你是?”秦风有点数,估计是沙墩乡里的人物,但不确定。

“我是沙墩乡党委办主任,叫马小乐!”马小乐自我介绍着,掏出打火机点火,“今天我们书记去别的乡镇交流学习了,我家里有点请假,没想到你们来了,真是不巧!下午我刚会办公室,就听说了那小钢厂的事。”马小乐故意不说地条钢。

“那不是什么小钢厂,是小地条钢厂,不允许办的!”刁建光听了马小乐的自我介绍,硬气了,“马主任,说话跟你讲吧,这次我们回去是要向上级汇报的,你们乡里违法生产地条钢,好像还是你们党委牵头搞的,这还不算,竟然还抗拒执法,事情大了!”

“哎呀,刁队长,你听我解释。”马小乐赶紧说道,“这事呢,其实和我们党委也没多大关系,不是县里有招商引资的任务么,结果那个姓金主动找到我们,说他要弄个废铁收购厂,专门拆旧啥的,我们信以为真,同意了,没想到他利用了我们对他的信任,偷偷搞起来啥地条钢!这事我们知道后,找那姓金的老板谈过话,现在正准备关他的门呢,没想到你们先来了一步,刚巧我们这边又忙,领导们都出去了,结果能成这样的误会和不快。这样吧,不管怎么说,我们党委有不对,为了表示歉意,书记特地委派我向你们当面道歉,并在榆宁大酒店安排了简单的酒席,请你们过去坐坐,有些话再慢慢讲,看看该采取啥办法措施的,你们尽管提出来!”

“马主任,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事一定得处理的,影响太恶劣!”刁建光摇摇头,“你知道么,我们差点就没走出你们乡的农机站!”

“刁队长,你说得没错,确实太恶劣了,就是那姓金的老板,那人真是没法子对付,蛮不讲理,他对你们可能是粗鲁了。”马小乐道,“就为这,我通过电话向书记汇报了,他很是过意不去,说晚上一定要亲自过来向你们道个歉,现在他还在别的乡镇没回去呢,就先派我来打个前站。”

刁建光还要拿捏,秦风暗示了他一下,刁建光便没再说什么。

“那好,各位领导先上车吧,我们一起去榆宁大酒店!”马小乐看着刁建光和秦风上了车子,自己也回到车里在老李身边坐了,“龟孙,还跟我拿捏个没完呢!”

【218】 想找人了

刁建光和秦风一进车里,秦风就点着头说:“刁队,这事我猛地想起了个问题,咱们还不能把这事弄大。”

“为啥?”

“那不是咱们脸上也不好看么。”秦风很无奈地说道,“你想想,咱堂堂一个稽查中队,竟然在一个偏僻的小乡镇里头栽了跟头,这事张扬大了,能好看么。咱稽查大队里有五个中队,它们四个队都没出这事,就咱们摊上了,遭笑话,弄不好领导还说咱无能!”

刁建光嗯嗯地点着头,叹了口气。

“刁队,我看刚好就借坡下驴吧,今晚就着酒场说开算了,省得逮不着狐狸惹一身骚。”秦风摇下车窗玻璃,把烟头扔了出去。

一切都在酒桌上展开,榆宁大酒店的豪华包间。

庄重信没来,他是不会来的,马小乐说他要亲自来,那是幌子,故意说给刁建光和秦风听的,让他们面子上好看些。

其实刁建光和秦风也不在乎,只要把事情抹平也就算了。不过马小乐没想到这点,还在寻找机会要把包里的八千块钱撒出去呢。

在地条钢的问题上,马小乐积极表态,说那厂子肯定要关,但考虑到已经收购的原料不能浪费,所以暂且没关,这样做不仅仅是为投资商考虑,也是为那些全乡老百姓考虑。

刁建光听了,忍不住发问起来,怎么又和全乡老百姓联系上了。马小乐笑道:“那些废钢废铁,都是在全乡收购来的,赊欠着呢,等炼好地条钢,卖了钱才给他们的,所以地条钢炼不成,老百姓卖的废钢废铁也就算是白搭了。”

“那些咱也就不计较了,毕竟是农民老百姓,咱的爷爷辈上也都是农民,听不容易的。”秦风说道,“其实最大受益的还是那姓金的老板,要都是老百姓得利,咱们也就不打算狠搞了。”

“哎呀,两位队长听我说。”马小乐端起酒杯,“对于那个金老板,对他绝不客气,下午你们刚走,我就过去了,逮着他狠批一通,简直目无王法,要不是碰上两位能忍耐,估计早被公安局给带走了!”

“唉,就是,我们要是气量小一点,恐怕那家伙现在就不会安安稳稳地呆在家里了。”刁建光道,“我们考虑得很多,毕竟当初他来投资搞厂,是你们党委同意的,虽然他骗了你们偷改了项目,可你们还是有一定责任的,要是把他弄起来,你们党委脸上也不好看么!”

“对对对,刁队长你说得是,所以我要代表沙墩乡党委,敬你们质监系统各位领导一杯酒!”马小乐站了起来,高高举起酒杯,酒桌上七八个质监局的人也都站了起来,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秦风起身去卫生间。本来豪华包间里有卫生间的,但刚好里面水管坏了,所以只能到外面的大卫生间。马小乐一看是个机会,夹着包跟了出去。马小乐看出来了,给钱偷偷给两个队长就行了,其他小兵蛋子用不着。马小乐还看出来,八千用不到,少点也行。少多少呢,马小乐一狠心,一半。

马小乐在卫生间外面快速数了四千块钱,装进裤子口袋里,进了卫生间,秦风刚好尿完,马小乐拦住了他,“秦队长,跟你说个事,其实下午我去找那姓金的,是为了要点补偿费,算是你们的辛苦费了,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受委屈了。”

秦风看着马小乐把一沓子钱塞进自己的口袋,马上装作很不能接受的样子,“马主任,不行,这怎么能行呢!”说完,装出要朝外掏的样子。马小乐赶紧抓住他的手,“秦队长,别客气了,这事得给你们个交待!不能让你们在我们沙墩乡受委屈!”

“哎呀,你说这,你说这好意思么!太不好意思了!”秦风露出很不安的样子。

“秦队长,没啥,小意思,是我们党委的一点心意。”马小乐嘿嘿笑着,“秦队长,你看那地条钢的事,就由我们党委处理了,坚决关停,不留后患!”

这下正好中秦风的下怀,刚好顺水推舟了,“唉,老弟你这么客气,我们还能说啥呢,行,就那样吧,你们抓紧处理处理,把剩下的那点原料赶紧给烧了完事,要是再被投诉了,那可就再没得话说了。”

马小乐一听,感情还让继续把剩下的料子炼完啊,真是出乎意料,别提有多高兴了,“秦队长,这你就放心吧,今个赶夜回去,连夜赶活,绝对尽早地把厂子关了,不给你们添麻烦!”

“行,这事包我身上了,等会我跟刁队长说说。”秦风拍了拍口袋,“顺便你给的这东西给他,他是正队长呢,怎么个安排法,看他怎么说了。”

“秦队,我看就不用了吧,那东西就是给你和刁队长的,一人一半,买盒烟抽抽,也没多少。”马小乐说道。

“唉,看你说的,什么叫多?什么叫少?”秦风豪爽起来,“多少都是心意,不谈多少,再说了,本来我们就不该接受你这个心意的,只是看你老弟挺直爽,我们心里头也爽快,才把你当成是朋友接受了心意!”

“对对对。”马小乐笑了,和秦风边说边走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秦风反过来连连向马小乐敬酒,一团和气。中间找了个机会,秦风和刁建光出去说话。

“刁队,刚才我出来碰到马主任了,他眼光挺活,给了两千块钱,说是给我俩买盒烟抽抽,算是补偿下。”秦风把两千块钱放到刁建光手里。秦风心眼多,酒桌上自己伸手在口袋里捻了二十张,放到一边,自己吞了。

“这家伙还行,确实挺长眼的。”刁建光点了十张,放到秦风手里,“一人一半。”

“刁队,这怎么能行,每次都是你冲在前,出力多大!”秦风又点了五张,放到刁建光手里,“我就是跟着附和下,唱主角的是你,而且你是我的直接领导,你多拿点,理所当然!”

“这,这。”刁建光笑了,“行,小秦,我心里有数,年底啥先进、模范的,留给你!”

“哟,刁队,真是谢谢了!”秦风呵呵地笑了。

刁建光也笑了,拍着秦风的膀子,回到了酒桌上。

又是一通豪饮,个个犯着迷糊,才拍桌子准备散场。

酒席结束,人散去。

马小乐很畅快地送走了刁建光和秦风,“老李,你说这帮鬼,还稽查呢!现在啥事也没了,而且还能继续干上几天!”

“社会就这样,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老李嘿嘿直笑,“马主任,今晚还回去不?”

“回去个屁,现在风平浪静,也该好好歇歇了。”马小乐坐在车里,伸着懒腰,“老李,你看我们住宿该是啥样的标准?”

“呵呵。”老李笑了,“那还不是马主任你一句话么,我们又不是隔三差五地出来。”

“行,老李,那咱们就在榆宁大酒店住了。”马小乐推开车门走了出来,“老李,开几间房呐?”

“两间吧,我打呼噜,声音特大,要不你睡不着。”老李的笑有点狡黠。

马小乐只笑不语。

安顿好了,老李说出去理个发。马小乐觉得奇怪,怎么老王来住宿时也喜欢去理发,原来老李也好这一口,真是看不出来。

马小乐在酒精的作用下,也是蠢蠢欲动,他能找的女人有呢,金朵、林佳萍,张秀花也在县城,可是一直都没有去找过她,也就算了,已经走远的就让她远去吧。

但是马小乐也不想去找金朵和林佳萍,马小乐现在想的葛荣荣。中午还在街头上抱过她呢,那一通摸弄,还意犹未尽。马小乐现在开始琢磨起葛荣荣来了,心里发生点微妙的变化,他觉得葛荣荣还真是个不错的女孩子,长相是说得过去的,而且又听话,虽然机灵,却不阴诈。马小乐渐渐觉得葛荣荣这样的女孩子,讨过来做媳妇也还可以。“嗯,应该还是可以的。”马小乐躺在床上,点着脑袋自言自语。

不过遗憾的是,马小乐不知道葛荣荣家住哪儿,现在也不好去找她,也不知道她家的电话号码。“娘的,应该早点作准备的!”马小乐叹气扼腕,“要不今晚起码得看看她身子白不白!”

马小乐突然想到了关飞,搞不好他还知道葛荣荣家的电话呢。

一阵兴奋,马小乐出了房门,奔到酒店外,打了出租车就朝关飞的宿舍而去。关飞的宿舍在一栋居民楼上,四楼。

楼梯里没灯,看不清,不过马小乐从小就走惯了黑路,他有法子,摸着扶手,一步三个四台阶,没停歇地跨到了四楼。

“嘭嘭嘭”马小乐敲过门后就喊:“关飞,关飞,开门!”

如此反复,里面没一点动静。

马小乐还想再敲,旁边的门开了,一个老大爷摇着扇子出来了,“娃儿,你闹心不,这么热的天你叫唤啥,里面没人,还没回来。”

马小乐笑笑,“大爷,你咋知道没人的呢?”

“我咋知道的。”老大爷好像很来气,“那娃儿更能闹腾,一进楼梯就跟驴似的唱歌,难听!进了屋子还得再唱上几分钟,今晚这不还没唱么。”

“哦,知道了,谢谢。”马小乐再次失落了,慢腾腾地走下楼梯。

【219】 广发宾馆

“他能去哪儿呢?”马小乐走下楼来,望着不远处昏暗的路灯,像垂死的眼睛,没有多少生气。

马小乐心里是很冒突的,安定不下来,地条钢的事情解决了,今晚可以说是极为松愉的,不好好放纵下,对不起这个美好时光,难道还得去找金朵或林佳萍?马小乐犹豫不决,对金朵和林佳萍,他已经想通了,能不碰就不碰,感情是有,但现实一点,还是收敛得好。女人,就像前进路上的风景,过了,就别再回头了,要不肯定影响行程。严重一点,可能要毁了旅程。

马小乐已经深深领悟到了,通过吴仪红的事情,他已经参透了。本来就该过去的,可后来又重新提起了,结果去传达室当了信件收发员。当然,又得到庄重信的提用,那是另当别论的。

可是,这样的夜晚不是一个人过的,没有人陪伴也对不起自己。“葛荣荣,你丫的也不把家里的电话留给我!”马小乐一脚踢在路灯杆上。路灯杆十分陈旧,在马小乐踢踹之下,“嗡嗡”地摇晃起来。

“抓住他!”拐角处传来了一声狂喊,“这肯定就是偷电缆的贼!”

喊声让马小乐像受惊了的大野兔,马小乐还为找不到葛荣荣而懊恼呢,一下又要被当成贼抓起来。“娘的,我可没偷电缆,老天瞎了眼就活该让我倒霉!”当时就开始骂老天,可是骂归骂,少惹麻烦才是聪明的选择。

还有啥法子呢,撒腿跑吧。

马小乐专拣黑咕隆咚的小巷子钻,虽然地形不熟,不过他相信条条小道通大道,运气不会那么不好,钻进死胡同里。

马小乐的运气还真是不错的,没遇到死胡同,拐了几个弯,就上大路了。

眼前的大路马小乐不熟悉,当时就懵了,唯一的希望就是遇到辆出租车,然后去榆宁大酒店,老老实实地呆着了事。

可是就这点愿望,也没能实现。

幸亏没事先,要不就没有下面的巧遇了。

马小乐张眼望着,哪里能见出租车的影子,县城毕竟不同于市里,夜里这个时间,出租车哪里还满街跑。马小乐也不知道方向,沿着路走吧,遇到拐弯的地方就拐,这么走下去,总归会碰到出租车,就是碰到个夜市店,问问路也可以。

走了好一会,马小乐觉得情形不对,周围似乎荒凉起来,除了昏昏的路灯,好像没啥建筑了。

恐慌,马小乐站定了,四下看起来。还好远处有个地方比较亮堂,肯定是人比较多。马小乐迈开大步,满怀希望地走过去。到了近前才发现,原来是榆宁县汽车站。

“娘的,这下可好了。”马小乐欣慰地自语道,“这里的出租车该是很多的。”

还真是有不少出租车,等客的。长途客车到站,肯定有人要打车走,出租车靠得就是这活。

马小乐喜滋滋地向前走去。

“小兄弟!”一个响亮的声音斜插里传过来。马小乐扭头一望,嘿,一个女人,挺时髦的女人,波浪长发披肩,一袭黑纱衣,即便是路灯之下,仍能看出皮肤的白,雪白。马小乐再往下看,一双殷红的小皮鞋,高跟。

“大姐,啥事?”马小乐站定了,对着女子笑问。

“问你个事,广发宾馆在什么地方?”女子笑得很到位,不欠不缺、不突不冒,刚刚好让人舒服,“我怕出租车会拉着我乱跑,不敢坐,就想找个当地人问问清楚才好。”

“哦,广发宾馆?”马小乐眉头一皱,心想自己也不是当地人,怎么才能告诉她清楚呢。好在有一点,他知道广发宾馆在哪儿,环保局旁边么,前阵子还为关飞代劳,把沈绚丽从那里接到医院做人流,然后又送她回去养身子的呢。

“怎么,你也不知道?”女子眼睛睁大了,似乎很出乎她的意外。

此刻马小乐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女子的身上了,他想到了一件事情:关飞做了沈绚娜的小白脸,而沈绚娜一直是住在广发宾馆的,今晚关飞不在宿舍,是不是到宾馆和沈绚娜媾交了呢?

“知道知道!”马小乐一下乐了,“刚好我也去那里,正好同路!”马小乐很开心地笑了。

问路的女子仔细看了看马小乐的脸,点了点头,“那我们一起打辆车吧?”

“嗯。”马小乐点了点头,喊过来一辆出租,坐到了副驾驶位子上,这是付钱的位子,马小乐可不想坐小男人,不就是几块钱车费么,反正本来也是要打车回榆宁大酒店的,这下刚好去广发宾馆,看关飞在不在。

“你们这边好像还挺落后的。”女子在后座上说道。

“哦。”马小乐应了一声,“落后说明很有潜力!”

“呵呵……”女子笑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看这里的夜生活好像没怎么有。”

“夜生活?”马小乐迷糊了,啥叫夜生活,难道是那种事情?马小乐扭头看了看女子,看不出她这么开放,这种事情也说得出口。“大姐,夜生活这事吧,那里是你想看就看到的,人家都闷在自家里搞。”马小乐的回答让女子纳闷起来,倒是出租车司机嘿嘿地笑了起来,转头对马小乐道,“兄弟,人家是说夜里的生活,就跟白天似的,商店开门、小摊不收,人们也都出来转悠。”

马小乐一下红了脸,跟着司机嘿嘿笑了起来。

女子在后座上掩嘴笑了,没再出声。

广发宾馆到了。

马小乐抢先付了车费,下车就往宾馆里走,他记得上次送沈绚娜来时的房间。走到门口,身后的女子叫住了他,“小兄弟,你来做啥的?”马小乐回头看着女子,宾馆大厅里的灯光很亮堂,马小乐看得眼有些发直,这个女子,确切地说应该是女人,太有味道了,一种充满诱惑的味道。

“哦,我是来找人的。”马小乐愣愣地说。

“巧了,我也是来找人的。”女人笑了,左脸颊有个酒窝,很好看。马小乐似乎看到了柳淑英的影子,不单单是柳淑英,还有点古芳的。

“哦,那真是巧了。”马小乐胡乱应着,回头走了,他不想再逗留了,他抵挡不住眼前这个女人的诱惑,再呆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些啥事情呢。“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动不动就提着家伙乱搞的马小乐了,我长大了,还要好好奋斗做大官呢!”马小乐在心里重复着警告自己,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梯。

敲门时马小乐心里挺紧张,万一开门的是个陌生人,还不知怎么回答。

幸好,开门的是沈绚娜,“小心肝,你可来了!”沈绚娜开门后并没有看门外,转身就走了回去,“小飞,买到了么,我肚子饿坏了!”

马小乐呆住了,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关飞肯定是在这儿,只不过出来买吃的还没回来,而沈绚娜却误把他当成是关飞了。

“咳咳。”马小乐进了门,打了打嗓子,把里面的沈绚娜吓了一跳,露出头来一看是马小乐,“你?!”

“是我,不好意思,没吓着你吧,我找关飞的。”马小乐很拘谨地站着。

“没,没有,来坐坐吧,他出去买宵夜了,很快就回来。”沈绚娜很大方,指指另外一张床。

马小乐犹豫了下,走到床尾坐了下来,“沈姐,身体好了吧?”

“好了,早就好了。”沈绚娜倒是很大方,“上次还有向你道声谢呢。”

“不客气。”马小乐笑笑,“沈姐你也不用回家?”

“家?”沈绚娜一耸肩,一个冷笑,“家是什么,一个人守着个大房子?”

马小乐不想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准得听沈绚娜唠叨个没完,要是关飞不及时回来,那可是够折磨人的。

“不过我也快要走了,家里人要我回去,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沈绚娜很突然精神一振,看着马小乐道,“小伙子,要不你陪我一段时间?我就再留下。”

马小乐看着沈绚娜,觉得好像是在电影里一样,“沈姐,你说啥?”

“我是说,你能像关飞那样陪我一段日子吗?”沈绚娜说得一本正经,“别担心你的那点小生意,上次我不是就说了么,一月给你两千!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来陪陪我。”

马小乐看着沈绚娜,慢慢地摇了摇头。

“怎么,嫌少了?”沈绚娜两手一撑,向后仰着身子,“不少了吧,我又不是要你天天陪我。”

“不是,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和钱没关系。”

“装!”沈绚娜撤回了身子,“你们男人,都一样,就说关飞吧,开始我还不给他钱呢,他也乐颠颠地要爬上我的床,后来我见他挺卖力的,就给他钱了,算是补补身子吧。”

马小乐看着沈绚娜,发觉她没有开玩笑的样子。“沈姐,你男人不管你么?”

“他管我?”沈绚娜又是一声冷笑,“他哪里有心思管我,他以为给我钱,吃喝不愁出手阔绰就行了?”沈绚娜摇摇头,“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穷得叮当响,后来他卖建材,再后来就搞点小工程,家里的一切都是**劳,苦和累我也没抱怨,女人嘛,应该的,可是他不该有了钱后就把我给晾在一边,一年最多回家两次!”

“沈姐,你男人有多少钱呐?”

“有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反正花不完。”沈绚娜道,“后来我也想开了,我也玩去,到处玩,他到哪里干工程我就悄悄跟到哪里去。”

“那是为啥?”

【220】 躲不掉

“我要报复!”沈绚娜说得咬牙切齿,“他不是每到个地方就找小女人么,玩得痛快呢!那好,我也跟着学,便宜不了他,他到哪里找小女人日得欢,我就到哪里找小男人上我,我也痛快!我花他的钱,买小男人干他的女人,我怎么能不痛快!”

完全是一种震愕。

马小乐用惊呆呆的眼神看着沈绚娜,脑袋里回荡着一句话:女人,不仅仅是麻烦,还很可怕!

“沈姐,那你对关飞到底有没有感觉?”马小乐问了一句。

“感觉?”沈绚娜一笑,“当然有感觉,年轻人有活力有火力,怎能没有感觉,甚至还有了感情,他对我很温柔很体贴,这正是我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所渴望的。不过我没有迷糊,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游戏,可以投入地去玩,但别想什么现实的结果。”

沈绚娜的这几句话,让马小乐对她另眼相看,“沈姐,看不出你还挺深奥。”

“我不深奥,其实很简单。”沈绚娜道,“刚才不是说过了嘛,这次回去,不知道以后回是什么样子,也许会像这样继续下去。”沈绚娜无奈地一笑,“也许就自此收住了,因为我也该好好做我应该做的事情了。”

“哦。”马小乐答着,心里胡乱琢磨起来。

“叮铃铃……”床头的电话响了。

沈绚娜歪着屁股、斜着身子,伸手抓起电话,“喂?”

“……”

“我是。”

“……”

“沈绚丽?!”沈绚娜的声调突然提高了,“对对对,让她来吧!”放下电话,沈绚娜站起身来,“怎么说来就来,也不打声招呼!”沈绚娜开了门,向外张望着。

不一会,沈绚娜口中所说的沈绚丽来了。

马小乐一看,眼睛立刻溜圆,怎么会是她!就是刚才一起坐出租车的那个女人!

沈绚丽一见马小乐,也愣了,指指马小乐,又指指沈绚娜,很不可思议地问道:“姐,你在电话里说找了个小男人,就是他?”

“对啊,怎么样?”沈绚娜不假思索地说道,“瞧上去很不错吧!”

马小乐没想到沈绚娜会这么说,很是着急,可也不知怎么一下说开了,“沈姐,你……”

沈绚丽一看,看着马小乐摇了摇头,“真是看不出来,你还……”

沈绚娜听了沈绚丽的话,稍稍一顿,问道:“你们认识?”

沈绚丽点点头,又摇摇头,“就算刚认识吧。”

“那还是认识了。”沈绚娜道,“那就不开玩笑了,他不是我的小男人。”马小乐听了,如释重负,用一种清白无辜的眼神的看着沈绚丽。

“姐,那他怎么到了这里?”沈绚丽问沈绚娜,她表示怀疑,也应该怀疑,碰到这种情况,不怀疑不正常。

刚好,关飞推开虚掩着的们进来了,要不解释起来还要费点口舌。关飞提着两个塑料袋,永和豆浆的,里面有一小份炒粉,还有葱油饼、煎饺、荷包蛋和两杯豆浆。

一看到屋里多了两个人,关飞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派出所便衣,定睛一看是马小乐,嘿嘿地笑了,“老同学,神出鬼没啊,咋跑这里来了呢?”

“找你有事。”马小乐像见了救星,走到关飞面前,“可急死我了,到你宿舍找不着,还差点被当成是偷电缆的贼给抓了。”

“那怪你怎么不早跟我打招呼的呢。”关飞拍着马小乐的肩膀,“这次又住榆宁了吧,真是潇洒?”

说着说着,关飞的注意力不在马小乐身上了,使劲看着沈绚丽,“马小乐,你小子装假正经,吊了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她一月给你多少?”

“瞎说!”马小乐很不屑地道,“人家是沈绚娜的妹妹,也巧了,和我同时到的。”

关飞一听,表情复杂地看着沈绚娜和沈绚丽姐妹俩。她俩也正叽叽喳喳地说着呢,“你来也不打个电话,这深更半夜的一个人乱跑!”沈绚娜责怪道。

“那也没想到手机没电了,本来打算上车后告诉你的。”沈绚丽道,“姐,我这次来就是要接你走的,别再这么消耗下去了,你觉得你这样胜利了吗?”

“那我不管,起码我心里痛快了。”

“我看是暂时的痛快吧,等回过头来看,你会觉得一切都不是你所想的。”沈绚丽道,“姐,你不是傻子,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放纵发泄自己,那只会将你彻底毁掉,为什么不聪明点?”

“行了,该怎么做我知道,不用你教训我。”沈绚娜不高兴了,“难道你来就是给我训话的?”

沈绚丽起伏着胸脯,一时无语。

关飞一见,赶紧凑了进去,“算了,两位姐,好不容易见个面,还吵什么,来,先吃点东西。”关飞乐呵呵地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招呼着沈绚丽,“刚下车,一路上也饿了吧,喝点豆浆解解渴!”

“谁和你的豆浆!”沈绚丽的眼光像刀子一样。关飞一个冷战,跌坐在床边。

“年轻人,干什么不好,非要……”沈绚丽看看沈绚娜,没说下去。

关飞觉得特委屈,但自己不好发作什么,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沈绚娜。沈绚娜本身就有些按捺不住了,被关飞这么一看,对着沈绚丽开口了,“怎么不识好歹?人家好心好意还有错?”

“我瞧不起那种人!”沈绚丽口气也很硬。

“哎哟,你!”沈绚娜气得嘴角直抖,“你为什么瞧不起人家,人家招你还是惹你了?”

沈绚丽没想到沈绚娜这么维护关飞,当然是气恼不已,“我就是瞧不起!偷偷摸摸地靠女人,算什么呀!”

这种话是很难听的。

关飞抽搐了几下嘴角,猛地站起身来要走,沈绚娜一把拉住了他。“你别走!”沈绚娜道,“走的不是你!”

乱,乱鸟毛了!

马小乐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找关飞问葛荣荣家的电话号码,却掺和进这么一出乱糟糟、不光彩的事情中来,弄不好要是传出来,还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呢。马小乐觉得,还是尽快离开为好,这事跟他没一点关系,没必要再掺和了。

不过让马小乐更没想到的是,随着沈绚娜和沈绚丽争吵的升级,他是欲退不能了。

倒霉?

嘿嘿,该来的,是躲不掉的。

【221】 追

“走的不是你。”沈绚娜这句话,刺疼了沈绚丽。“好,那我走,走的应该是我!”沈绚丽甩手向外走。

马小乐正站在门口,觉得这事怎么都和关飞有关,也不能太置之度外了,便伸手拦了下,“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你这么一走事情就僵了,你想想,你来这里不就是劝服你姐姐的么?”

马小乐的话没起作用,沈绚丽冷冷地道,“请你让开,你也他一起,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马小乐被沈绚丽的话噎住了,气恼之下也不再多说什么,闪开了身子,心想你沈绚丽也太不讲理了,该哪儿去哪儿去。

沈绚丽摔门而走。

沈绚娜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怔怔地看着关飞,“关飞,其实我也不想让妹妹走。”说完,眼角湿润了。

关飞的气还没消,但沈绚娜的意思他应该照办,得去把沈绚丽叫回来,可是这面子关飞有些拿不下,他不想去找。关飞抬头看到一旁的马小乐,地走了过去,“老同学,你也看到了,帮帮忙吧。”

马小乐看着关飞那张讨打的脸,并不是很真诚,但却很迫切,“关飞,我来不是帮你找人的,是要你帮忙找人的。”

“找谁?”

“葛荣荣。”

“我怎么找她!”关飞一脸愁容,“我也不知道她家在哪儿?”

“电话有么,她家的电话。”

“有,不过我劝你不要打。”关飞很正经地说道,“这个时候打了,保证你挨顿骂!”

“你知道?”

“那还是很早以前了,我打过,被他妈骂得都喘不过气来。”关飞还要接着说,沈绚娜开口了,“关飞,再不出去追就没地找了!”

关飞哦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马小乐,“老同学,就看你的了!”说完,也不不管马小乐愿意不愿意,推着马小乐出了门来。

“哥们,瞧你这样,喝酒了吧,肯定是犯劲儿了,想找女人是不?”关飞关了门,“葛荣荣你就别想了,她不可能出来了。”

“我找她是正经事。”

“得了,还正经事呢。”关飞根本不管马小乐说什么,“你看,这都是天意啊,眼前就有个女人让你去追,去吧,追到了随便你搞,别让她走丢了!”

“娘的,关飞你小子欠我人情啊!”马小乐不情愿地向外走,找沈绚丽去了。

“你欠我人情还差不多。”关飞看着马小乐拐下楼梯,小声嘀咕着,“又美又富有又年轻的女人送给你搞,不欠我人情天地不容啊!”

“关飞,你说什么?”沈绚娜拉门露出头,问关飞。

“没啥,我让马小乐去找你妹妹,他说我欠他人情。”关飞回身进房间,对沈绚娜说道,“不好意思,为了我,让你们姐妹俩吵翻了。”

“唉,别说了,心里乱糟糟的。”沈绚娜道,“关飞,你说实话,对我有感情吗?”

关飞一听,心里一抖:对你有感情还要跟我不成?“人非草木,岂能无情,这么长时间了,点点滴滴聚在一起,哪能没有感情?”关飞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他自己也迷惘了,开始绝对是为了沾上沈绚娜这个富婆,可日子久了些,还真是有点感觉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你这么说我算是满足了。”沈绚娜神色有些黯然,“这次回去,估计短时间不会回来,我给你留笔钱,好好过日子,你可别真像我妹妹说的那样,还真就……”

关飞心里一阵高兴,但得装一装,“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钱我也不要,其实你知道,我不仅仅是为了钱。”关飞说这话,感到脸有些红,因为之前他不少次都主动向沈绚娜开口要钱的。

好在女人真是容易糊弄,尤其是在女人动情的时候,只会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关飞,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沈绚娜拉开包,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这里有五万,密码是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日子。”

关飞感觉心要跳出来了,五万!相当于他三四年的工资了!这么一笔钱从天而降,真是有些难以相信。关飞难以控制自己的兴奋,装出感动的样子,上前狠狠地抱住了沈绚娜……

也许是认为这是最后一次了,沈绚娜像八爪鱼一样,将关飞牢牢地缠住。关飞看着沈绚娜近乎疯狂的举动,心底泛起别样的强烈,他扣住沈绚娜营养有些富足的身子,尽量让自己成为一条威猛的大鲨鱼,一条有着小火山一样炽热火焰的大鲨鱼,在沈绚娜章鱼般的肢体里蹿动!

沈绚娜很享受关飞这般横冲直撞,“关飞,把,把我顶上天吧……”沈绚娜除了像动物一样呜呜地嚎着,这就是她唯一的语言了。

与关飞相比,马小乐逊色多了,很逊色。出门没看到沈绚丽,摸着后脑勺也不知该咋办。

“娘的,她能到哪儿呢?”马小乐走到门口侯客的出租车前,掏出烟打了个路子,问司机有没有看到刚才出来的女人哪儿去了。

司机嘿嘿一笑,“小伙子,经验不足吧,吃这碗饭的,就得装奴才。”

马小乐明白司机的意思,很不爽,不过犯不着和他计较,找到沈绚丽才是要务。“兄弟我以后得加强学习,学会伺候好女人,她往哪儿走了?”

司机指指北面。

马小乐赶紧跑走了。

沈绚丽正气呼呼地沿着大街走,她觉得应该先找家酒店住下,马小乐拉住她的时候,还被她甩开了。“你别碰我!”沈绚丽不停脚。

“这位姐,你听我句话,两分钟,然后你爱哪儿去就哪儿去,成不?”马小乐走在沈绚丽身边,扭头望着她说道。

其实沈绚丽也不想让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倒想看看眼前这马小乐能说些啥。沈绚丽站住了脚。

“你想想你来这里是为了啥目的。”马小乐道,“难道就是为了你和姐姐吵一通,然后拍屁股走人?”

“你以为我是神经病?”沈绚丽看着马小乐,气呼呼地说。

“呵呵。”马小乐笑了,“那就对了,所以你就不该一气之下,不考虑后果地就走了。”

“我没说要走,只是今晚不想看到他们。”沈绚丽道。

“行,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也不用我多事。”马小乐呵呵地道,“不过我觉得还是有责任把你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能让你一个人这么在大街上乱走。”

沈绚丽看着马小乐,左歪歪头,右歪歪头,啧啧地道:“唉,你说吧你们,可能你们也不都是坏人,但为什么非要干那种事情?你们是觉得很能干,还是很光彩?”

马小乐一听连连摆手,“可别说得这么绝对,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勤勤恳恳地上班工作,和你所认为完全是两码事。”

“哦,你勤勤恳恳地工作?”沈绚丽很不信任地瞄着马小乐,“一个人半夜出来溜达,这就是你勤勤恳恳地工作?”

“这……”马小乐想解释,但从哪儿说起呢,“姐姐,我看我是说不清了,除非找个地方你听我说上两小时。”

“对不起,我没工夫。”沈绚丽一仰头,“你要是真想帮我,把我带到好一点酒店就行了,我开房间要休息,明天还要和我姐好好谈谈。”

“那就好!”马小乐道,“好一点的,要多好?”

“最好的!”

“哦。”马小乐没多想,把沈绚丽带到了榆宁大酒店。“姐,你也很有钱啊。”马小乐推开旋转玻璃门,让沈绚丽进去。

“我有钱,怎么了,你想要?”沈绚丽对马小乐始终是有抵触的。

马小乐嘿嘿笑了,“姐,我看你是太有点那个了,我不就是看你住这么好酒店,随便问问么。”

“行了,你可以走了。”沈绚丽径自来到吧台,开了房间。

马小乐琢磨着,他能去哪儿呢,葛荣荣看来是找不成了,关飞更不用说了,这会他还不知道在干啥呢。唯一能做的,就是回房睡觉去。睡好了明天回去向庄重信报喜,另外再合计合计怎么得还给冯义善和吉远华点颜色看看。

“怎么还不走?”沈绚丽拿了房卡,看着一直站在旁边的马小乐,“你知道吗,我讨厌男人,很讨厌,最好你别再跟着我。”

“好好好,我保证不再跟着你了。”马小乐哈着腰,连连后腿,心想我还不想招惹你呢。可是能退到哪儿呢,得回房间啊,马小乐走向电梯口。

马小乐知道沈绚丽肯定跟在后头,她是不会费那力气爬楼梯的。为了避免再有什么言语,马小乐没有回头,背对着沈绚丽。

沈绚丽看着前面的马小乐,心里“腾”地又火了,心想这小伙子看起来挺秀挺的,没想到真是个无赖,这会不走,还想跟着她上楼去。可是想想人家又没说话,也可能是要把她送到电梯里吧,沈绚丽耐心地站着,等着电梯下来。

电梯来了。

出于礼貌,马小乐闪了下身子,放沈绚丽先进去。沈绚丽没搭理马小乐,心想这下他该走了吧。

可是没想到,马小乐竟然也跟着进来了。

【222】 查房

“你,你要干什么?”沈绚丽缩了下身子,电梯里就她和马小乐。

马小乐看看沈绚丽,知道她误会了,不过想刚好小小地捉弄她一下,“上去。”

“上去干啥?”

“进房间。”

“不行!”沈绚丽道,“你不能进去!”

“凭啥不让我进去?”马小乐挑着眉毛,乐呵呵地看着沈绚丽,“这回我还就进定了,而且进去就脱衣服,脱得一点不剩,然后起冲澡,冲得干干净净,再后来就是跳到床上去!”

“你,你流氓、变态!”沈绚丽急了,“我要报警!”

“报吧。”马小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跟我无关。”

“你……”沈绚丽气得直咬嘴唇,起伏着胸口,“你不要脸!说下流话!还有,谁允许你进房间了!”

“我进房间凭啥还要你同意。”马小乐掏出房卡,在沈绚丽眼前晃了晃,“如果你还不允许的话,那我倒要问问,你是我啥人啊。”

沈绚丽看着晃动的房卡,懵了。“你,你……”沈绚丽看着马小乐,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我怎么了,难道非得像你这么有钱可以住这里?”马小乐呵呵笑着,抬手捉住了沈绚丽的手,看了看她的门卡,“哟,还是邻居呢!”

沈绚丽彻底迷糊了,想不通是咋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了?”

“想知道?”马小乐晃着脑袋,“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是你到我房里做客,还是我到你房里?”

沈绚丽头脑转了几个圈,决定让马小乐到她的房间里。

半个小时后,马小乐口干舌燥地站起来找水喝,沈绚丽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太小儿科了!”沈绚丽道。

“啥太小儿科了?”马小乐擦着嘴角的水珠,一大杯水下肚,解渴了。

“地条钢?”沈绚丽呵呵地笑了起来,“我们那儿,这东西早就过时了,连禁带打已经销声匿迹,没想到跑你们这里还可以逞个小能。”

“那也不是,我们这里也不给搞,只不过我们乡里没啥能耐,只好偷偷摸摸搞点,挺实惠。”马小乐一屁股坐在床边,“哎呀,娘的,累死我了。”

沈绚丽看着马小乐,“唉,我说马小乐,还真看不出你是党员呢!竟然还当了乡党委办公室的主任,呵呵,真是滑稽。”

“瞧不起人了你!”马小乐站了起来,“得了,你瞧不起人,我也犯不着跟你较劲,本来跟你就没啥瓜葛,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和你们搅合在一起了。”马小乐伸了个懒筋,“好了好了,一切都好了,这下没我啥事了,睡觉去,明天还得回乡里呢。”

马小乐说完就走,刚到门口,沈绚丽就喊住了他,“马小乐你别走,我还有话说。”

“说吧,我听着呢。”马小乐转身靠在门后头歇息着,“最好长话短说。”

沈绚丽揪着嘴巴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不给面子,好像是我求着你似的。”

“嗳,姐姐,好像是你说要我别走的吧。”马小乐抱着膀子,头靠在门上。

“唉,我就这么厚脸皮呢。”沈绚丽的口气已经是相当柔和了,“我是搞食品行业的,具体地说是海产品加工,怎么样,有兴趣的话可以在你们乡里搞个点。”

马小乐一听,娘的,这不是天上又要掉馅饼了么,屁股一挺,从门上弹了出去,奔到沈绚丽身边坐了下来,就差拉住她的手了,“姐姐,我听着呢!”

“呵呵……”沈绚丽单手掩嘴,笑得小肩膀直颤,“怎么了,你不是要走的吗?”

“姐姐,你别折腾我了,你是知道我一心想搞点事情的!”马小乐小心翼翼地拉起沈绚丽的手,轻轻地捏着晃了两下,“姐姐,只要有项目,我们一定举全乡之力!”

沈绚丽低头看看,又抬头瞧着马小乐,温和而又不可商量地说道:“把我的手放下来。”

马小乐嘿嘿笑着,把沈绚丽的手慢慢地放到了她的大腿上,“行,放下来。”

沈绚丽有点娇娇地翻着眼,“你们乡的地理环境怎么样?我看你们榆宁县沿海有几个乡镇,最好是在那里了!”

马小乐一听,觉着情况不妙,“要是不靠海呢?”

“那也不能离太远。”

“完了。”马小乐心里一凉,这榆宁县东边靠海,可西部地区延伸就远了,是山岭地,冈陵居多,跟海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离得远呢,比如在山区?”马小乐怯怯地问。

“那就不行了,什么都不方便,搞不起来的。”沈绚丽说得很认真。

“哦。”马小乐脸上喜色全无,“姐姐,看来我是空欢喜一场了。”

“唉,那我也没办法,本来是想帮你一下的。”沈绚丽摇着头,“不过慢慢来,说不定以后我发现了什么合适你们山区的再介绍给你。”

“那行,谢谢了。”马小乐觉得漏抓了条大鱼,挺沮丧的。

沈绚丽看出了马小乐的失落,眼睛一转,神秘地说道,“马小乐,刚才听你说那地条钢就让你小赚了一下,还有个类似的小项目不知你有没有胆量再试试?”

马小乐眼睛又闪出了光芒,探着身子问道,“姐姐,你说!”

沈绚丽纲要开口,房门响了起来,山响。

“开门开门!”声音好像不是一个人。

马小乐和沈绚丽相互看了看,不知所以。

“咚咚咚!”门被砸的声音,“开门了!”

沈绚丽显然是害怕了,惊恐地看着马小乐。马小乐心里也七上八下,但关键时刻,男人得冲上去。

马小乐开了门,三个民警进来了。

其中一个出示了证件,“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

“干啥的?”马小乐见是公务人员,并不惊慌,本来还以为是凶神恶煞的歹徒呢。

“干啥的?”一个胖乎乎的民警扶了扶帽子,“扫黄!”

沈绚丽也走了过来,对这种事情她没有半点惊慌,“马小乐,把身份证给他们看嘛,反正我们是清白的。”沈绚丽递上了她的身份证。

马小乐拿不出来,身份证这东西,他从来都不带在身上。

“哟,外地的,还挺远哈。”胖民警看了看沈绚丽,“你们这个行业,一般都是跨地区的。”

“说什么你哪?”沈绚丽瞪起了眼,“告诉你,你这是诽谤!”

“哎哟!”胖民警吸了口冷气,“见过世面的啊!”说完,不再理睬沈绚丽,转头问马小乐,“你的呢?”

“没带。”

“是没带,还是不敢拿出来?”

“没带就是没带,带了有什么不敢拿出来的,我们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马小乐对这个胖民警挺反感。

“三无人员!”胖民警点着手指头,“典型的三无人员!”

“行了,也别管是啥了,没事你们出去,我们还有事情谈。”马小乐对胖民警说道。

“出去?”胖民警眼睛一愣,扭头看了看另外两名民警,呵呵地笑了,“笑话了,还没盘查呢,谁知道你们是干啥的?”

“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沈绚丽大声说道。

“别嚷嚷,等会问完了看你还嚷嚷!”胖民警斜了下眼,“现在开始,你们有义务回答,否则就是不配合公安执法!”

马小乐和沈绚丽气得直翻眼,可也没法子。

“你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沈绚丽答道。

“朋友?”胖民警眉毛一扬,“他叫什么,哪儿人?”

沈绚丽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耐下心来,“马小乐,就你们本地人。”

胖民警歪着脖子,问马小乐,“是不是?”

“那还有假?”马小乐没好气地说,“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咱县里,最多就是去了几趟市里。”

“嗯,听你这口音,是不假。不过嘛,一般来讲客人都是本地的。”胖民警点点头,指指沈绚丽,“她叫什么,哪儿人?”

“沈绚丽。”

胖民警低头看看沈绚丽的身份证,又点点头,“哪儿人?”

马小乐就害怕被问到这个,到现在,他还真不知道沈绚丽是哪里人呢。马小乐看看沈绚丽,目光很无助。

“别看,不知道是吧?”胖民警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哼哼,这是我的意料之中!”胖民警把两手朝背后一别,“如果我要问你们是啥时认识的,只要你们不说谎,肯定就是今晚,对不对?”

马小乐憋了一肚子火,不过啥也说不来,只好点点头。

“好!”胖民警手一挥,“麻烦你们跟我们到所里一趟。”

“为什么?”马小乐想攥着拳头把胖民警的脸击开花。

“为什么!”胖民警撇着嘴,“一切迹象表明,你们是扫黄严打对象!告诉你们,我们早在外面猫很久了,深更半夜的,一男一女进来,开个房间,你说你们能干啥?”

马小乐彻底要崩溃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如果要是和老李连夜赶回去,保准啥事没有,可现在,一连串的倒霉事接二连三地来了,弄不好进了派出所还说不清,那可就麻烦了,事情传到乡里,被冯义善和吉远华抓了把柄,那一准玩完。

“走吧,还磨蹭啥?!”胖民警拉下了脸。

马小乐看着胖民警,觉得最终事情还是坏在了他手里。马小乐想不管怎么样,得出口恶气,他觉得应该扑上去逮着胖民警一顿乱打。

【223】 暗通?

马小乐思想斗争的厉害:如果打了胖民警,麻烦肯定就大了;可是乖乖地跟着他走,似乎又太窝囊,那太不像爷们了,关键马小乐是觉得没做啥亏心事,有底气。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呢,马小乐想到了以前城管局那个周副局长,可惜的是他犯事了,要不提电话找找他,可能完事大吉。

“还磨蹭,赶紧走,认了错交个罚款就算了,要是再磨蹭,关你们半个月也白关!”胖民警瞪着眼说。

“钱,又是钱。”沈绚丽很不屑地说道,“不就要钱么,多少?”

“哟,看来这行做久还真能发财呢,瞧你这话,真是财大气粗!”胖民警挑衅地走到沈绚丽面前,歪头看着她,“模样还真是不错,难怪挣了钱,肯定是抢手货!”

“啪”地一声脆响。

在场的除了沈绚丽,都呆了。

胖民警摸着脸,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沈绚丽,“你,你抽我嘴巴子?”

“我不抽你,你这张就不知道怎么说!”沈绚丽横眉竖眼,“别以为穿着一身皮就为所欲为,你们凭什么盘查,你们有什么证据!”

胖民警回过神来了,咬着牙根,“今天就叫你看看什么是为所欲为!”说完,回头招呼着两外两人,“拷了拷了,都给我带回去!回去给他们灌辣椒水!”

胖民警话音一落就扑向沈绚丽,一双肉呼呼的手抓住了她的膀子。

沈绚丽惊叫起来。

马小乐这时还能考虑啥呢?都这个关头了,在畏畏缩缩的,下面那根玩意不是白长了么!

一个跨步,马小乐冲了过去,一脚踹在胖民警的肋骨上。胖民警哼唧着倒在了地上,头刚好磕在了床角上。

另外两个民警一看,一起围上了马小乐。马小乐来不得半点含糊了,一把抓过茶几上的大玻璃烟灰缸,“过来,谁过来我他娘的就开了谁!”

怒目暴睁,委实是挺吓人的。马小乐挥着烟灰缸,两个民警还真是怵了头。

“快,快打电话增援,有人袭,袭警……”胖民警躺在地上又是摸头又是摸肋骨,哎哟哎哟地喊个不停。

“我袭警?”马小乐举着烟灰缸要砸胖民警的头,另两个赶紧上前挡了,沈绚丽也拉住了他。

“我他娘的袭警!”马小乐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一整个晚上的郁闷一下爆发了,“我他娘的就是袭警怎么了,你们就是给被袭的!”马小乐“咣”地一声将烟灰缸狠狠地摔在地上,破碎的玻璃哗啦啦地散的到处都是,“我是沙墩乡党委办负责招商引资的,约了客人谈生意,晚上出来吃点东西,回来你们就说我们不清白,这是哪家的道理?”马小乐越说头脑越清醒,一下又掏出自己的房卡晃了晃,“这是我房间的门卡,你们看清了,明天你们就到乡里去查!告诉你们,你们不去查,我还要到公安局去投诉你们,你们这是在执法么,有你们这么执法的么?”

马小乐的气势,完全占据了优势。可民警就是民警,绝对不是好糊弄的,其中一人,走到电话前拨起了电话。

房间里的闹腾惊动了酒店的保安,上来一看,民警被打倒了。再一看,还有个熟面孔,就是马小乐。原来马小乐来酒店也好几次了,保安熟悉。

保安赶紧问了个民警是咋回事,民警说来扫黄的,抓到了他们,结果他们不认账,还把人给打了。保安听了连连摇头,说绝对不可能,第一,这位男客人不止一次住到他们酒店了,每次陪来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绝对不是游手好闲之人;第二,这女人,肯定是客人,因为酒店里搞那种行当的女人他们都认识,没这个人。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躺在地上的胖民警表情好像很痛苦,扶着床慢慢站了起来,“他们就算不是买卖的,没准还是私通的呢,这也得带回去,通知双方家属!”

“私通?”沈绚丽气恼地问道,“凭什么说我们是私通?”

“凭什么?”胖民警摸着肋骨,疼得只咧嘴,“等回到所里你们就知道凭什么了。”

这时,酒店的保安戳了戳马小乐,说这事还真是讲不清,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认个错算了,要不到派出所就不好说了。

说话间,门口又进来三四个民警。胖民警捂着肋骨指着马小乐,“队长,就是他,袭警!”

“是他先动手打我们的,还诬陷我们。”马小乐向前站了一步。

被称为队长的民警看上去很镇定,“先别讲了,跟我们到所里慢慢说。”

马小乐看看沈绚丽,沈绚丽没有丝毫的畏惧,“走就走,我就不相信白的能变成黑的。”

酒店保安是向着马小乐的,得尽量保护客人呐,客人是他们的上帝,能给他们带来高一点的收入。保安悄悄告诉马小乐,现在说啥也没用了,更不能再动手了,否则会被打个半死还没处说,最好是找个认识的有头脸的人,赔个礼道个歉,说不定也就没啥事了,要是死扛下去,也不见得就能得到什么说法。

此时的马小乐也冷静下来了,觉得刚才似乎是莽撞了,不明智,简直太不明智了,和那有勇无谋的莽夫有啥区别呢,亏得自己还整天训金柱没脑子。

马小乐掏出烟,递到那个被称为队长的民警面前,“你是队长吧。”

民警队长抬手把马小乐递烟的手拨到一边,“我是出勤中队队长,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回派出所把事情讲清楚。”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马小乐把事情复述一遍,但民警队长打住了他的话,“等回所里再说。”

马小乐回头看着沈绚丽,沈绚丽一点不犹豫,说道:“马小乐,咱们去吧,把事情说清楚了,看他们怎么办。”

马小乐没回答,深深地出了口气,他不想去派出所,保安说的没错,到那里可真没啥好讲的了,就算人家承认自己是沙墩乡党委办主任,就算人家不说是出来瞟的,那又怎样,不清不白地给扣上个私通的帽子,那还不是一样的丢人现眼,还是要被冯义善和吉远华抓住大做文章。

【224】 还是个处

马小乐觉得,能拖过去就拖过去,低三下四也可以,反正不要出啥乱子。“队长,其实完全是个误会。”马小乐的话说到一半,又被民警队长给打断了,“行了,就是误会也得回派出所说,你就别在这里讲了。”

“走就走嘛。”沈绚丽口气仍旧硬邦邦的,“马小乐你怕啥,我们是清白的自有清白还给我们,我们不清白你就是跪下来求人家也没用!”

“沈绚丽,你别说了行不?”马小乐没好气地对沈绚丽说道,“你就别打岔岔了,有些事你不懂!”

沈绚丽看着马小乐,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哎哟……”旁边的胖民警刚走动一步,立刻捂着肋骨叫唤起来,民警的注意力立时被吸引了过去。

保安立刻走到沈绚丽面前小声道,“你就少说两句吧,要不女民警对付你,你也吃不消的。”

听到“女民警”这个字眼,马小乐眼睛一个闪亮,米婷!和关飞一样,同样是进修班的同学!

可是,马小乐心里没一点底,当初进修时米婷高傲的要上天了,和她,根本就没讲过一句话。马小乐觉得,如果唯一能让米婷记住他的,就是那张毕业照了,他恰好站在米婷后面。就在摄影师按动快门的刹那,他恶作剧般地把一只手轻轻地搭了在米婷的肩上,露出开心的一笑。当时,这一切米婷是毫不知情的,因为马小乐轻轻地一搭,没啥大动作,就像无意中碰到了一样,再加上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拍照片上,包括米婷她自己,也没在意,只是想着毕业照要乐呵呢。马小乐就是抓住了这个心理,实施了一次小小的伎俩,而且还得逞了。几天后,当照片出来的时候,效果就很不一样了。两人都笑得很开心,这么一来,就有种迹象:米婷在马小乐的搭扶下,两人都显得相当开心。好在当时进修班已经是树倒猢狲散了,马小乐拿着照片哈哈地笑了,他才不怕那一脸冷傲的米婷找他麻烦呢,人影都看不到,还找个屁!

米婷或许就是眼前的救命稻草!

马小乐摸摸鼻子,想跟那个队长说说,谁知还没开口,几个民警就叫开了,“肋骨断了!”

这话让马小乐一惊,就那么一脚,肋骨就断了,胖民警也太不经事。不过不管怎么讲,事情就不好办,踹断民警的肋骨,怎么讲也都躲不了袭警的嫌疑。

不能再迟疑了,马小乐赶紧上前,戳了戳被称为队长的民警,“队长,借两步跟你说个事。”马小乐向门口走了走。

“啥事?”

“警察同志,这真是个误会。”马小乐一脸焦虑。

“不是说了么,一切回所里说,这不是办公的地方。”

“队长,那个什么,我们真是谈招商引资生意的,都是正经人,你们局宣传科也有我朋友。”马小乐再次掏出香烟。

“哦?”队长皱着眉头,翻了一眼马小乐,“谁啊?”

“米婷!”

“米婷?”队长眼睛歪了歪,“你和她是朋友,啥关系的朋友?”

“同学!”马小乐郑重地说,“县委党校进修班的同学!”

“哦——”队长点点头,长长地应了一声,“你就是她那个同学啊!”

“嗯?”马小乐瞪大了眼,“怎么,你知道?”

“知道!”队长看看马小乐,用一种异样的目光,“不光是我知道,我们局里都知道。”

“这……”马小乐张口结舌,不知云里雾里。

“行了,既然是这么回事,我看这么着吧,先把人带到医院看看,你出手也太重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