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清心游》》 · 香胡胡 · 2026-07-25
高嬷嬷啧啧称奇,“这还不是碰运气的,还真是认真选的?只是她是怎么选上三奶奶的?当时夫人定是相看了不少姑娘吧!”
大奶奶笑:“就算碰运气,那这小姑子运气也确实是极好的!只仿佛听说,她跟着婆婆看中的几个姑娘一起出门去寺里上香,路上遇到几个卖身的:一个是女子卖身葬父,一个是童子卖身治母,还有一个老妇人卖身供儿子读书的。然后她就选中了三弟妹!”
高嬷嬷摇头:“想不明白!”
大奶奶笑道:“我也没想明白!这买奴才,都是从小家里就教的,自然都是懂的,她怎么就看出不一样来!”
高嬷嬷叹道:“这三奶奶也真是好福气,三爷待她那般情深,而且一进门就怀上了,翻了年就生下了二少爷!”
大奶奶也忍不住酸气:“是呀,这三弟妹别的都不说,就三弟这不纳妾一条,就让多少女子心生艳羡啊!她怀孕了不能侍候三弟,说要给陪嫁丫头开脸,三弟也没同意!”
高嬷嬷知道大奶奶心里想到了自己,再对比这个三奶奶,这再心宽的女人心里也总是忍不住嫉妒的。便宽解道:“现在还是少年夫妻,情深不舍,但谁说得准以后呢!这日子长着呢!慢慢看吧!”
大奶奶感叹摇头:“到底过了这么多年清净日子,已是极难得的了!而且,这三弟妹已生了小二和小五,这肚子里又有了!就单这一项,也是我们两个嫂子拍马也比不上的!”
“奶奶现也有大少爷和四少爷不是!怎么就比不上了!”
大奶奶道:“我跟爷成亲都十几年了,先前在外,因为生老大伤了底子,之后就一直再没怀上,这小四,还是回京后听小姑子的才调理过来生下的,却是不能和三弟妹比的,你看他们总共才成亲几年!
高嬷嬷道:“这小格格也真有本事,连莫老大夫手里这样不传的秘药她都能弄到手。大奶奶,你说,这莫老大夫怎么就愿意送给小格格呢!“
大奶奶忙制止道:“你忘了我嘱咐的,千万不能说是妹妹治的,只说是调理过来的!妹妹手上有这样的药,若是漏了出去,不知会招来京城多少不孕的妇人。到时,你让她拿什么去送人?她现也只给自己留了一丸,咱可不能给她招祸。若这话从我的屋里流了出去,到时,既引来灾祸又招家里人的怨恨,我以后也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高嬷嬷轻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看我,把大奶奶嘱咐的话都忘了。小格格既把自己傍身之药给了大奶奶,这就是对老奴有大恩了,老奴也是极感激她的!”
大奶奶点点头:“我知你是在我面前才松懈了,只是,要保住这秘密,最好的法子就是忘了它。”
高嬷嬷赶紧点头:“老奴以后就不再想这事了,只记着格格于老奴有恩就成的。不想就自然忘了!”
大奶奶点头:“是这么个理!”
又摸摸肚子:“这身体调理好了,说不准以后我还能再替大爷孕育子嗣的,这样,再不用愁的!”
高嬷嬷也笑眯了眼,以前在京外,为了这事儿没少找大夫,却一直没用。却没想到回京就遇到贵人了。“大奶奶不用担心,老奴看呀,这也就是转眼间的事了!”
大奶奶乐得瞟她一眼:“希望是吧,回府后一直万事顺遂的!想来这事儿也能心想事成!”
40小试
主仆俩又说了一阵儿,大奶奶突然想起老夫人说的小姑子的八字来。
“嬷嬷,这八字好,还能镇得住惊悚之气吗?”
高嬷嬷想了想:“这个呀,还真有这么一说!要不为什么人总爱相看八字,算八字呢!有些人,天生八字好,这样儿的,万事顺心,邪戾难近,最是能镇住那些阴邪之气!”
大奶奶点了点头,难怪了,必是老夫人去算了小姑子的八字,所以昨夜才那般肯定有小姑子在,小四这一夜必然平顺!果然,小四早上就好了!
“行了,这会说话又要开始忙了,你找人给二格格送点消肿的药去吧,也顺便告诉她,以后不用受苦了!”说着又不屑地撇撇嘴。
这边大奶奶与贴身的嬷嬷闲话着家常。那边玉儿却被几个侄儿缠着拉到了后园场上。
今天,那些半大的小子居然还有人来。没办法,本来以前还是隔三差五的来,后来,这些小子在这儿玩得惯了,没事就往这边跑。
是呀,有玩伴,还有玩儿的场地,还有专人伺候茶水点心吃食,还没家里大人官束,还偏是大人同意了的。这一下,这些个小子就撒开了野。就算老爷子没来,他们也自己在场上玩闹、翻腾。这倒让玉儿想起现代各个小区的活动场地来。也是设施完备,家人允许玩,还有很多小伙伴。
为什么玉儿被拉过来呢?因为小二听他阿玛说,小姑身手也是很好的,他不信,觉得是阿玛见他骄傲了,说了故意打击他的。大侄子阿克敦更不信,这个比自己大几个月的小姑,平日里不仅懒怠动弹,身娇体贵,还比那花儿都娇嫩,用力大点儿都怕伤着她,她能有什么好身手?都不信,于是,就拖了她来后园,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老太爷与莫老爷子正坐在那儿呢。莫老的儿子莫林大夫刚才从大奶奶处出来,正好和自己老子碰了个面对面,老爷子挥挥手,让他自回去,他则来找老太爷。两老人现在没事就来后园这儿坐着,聊天,看小子们折腾,又热闹还又闲适。莫老爷子的重孙子也被他丢在了这里。于是,他更是没事就来逛逛,把这府当成了第二个家。
老太爷见宝贝小孙女儿被几个重孙拽着衣角,一副无奈的神情,一下不乐意了,平时你们烦着你们小姑我不与你们理论,现在还敢拽到场子里去,要造反呀,一声大吼:“你几个臭小子,拽着你小姑做什么?平日淘气还不够,今儿要做什么!过来!”
几个小子一见老太爷那副生气的模样,一下子萎了,躲在玉儿身后,偷偷伸头张望!
玉儿见他们这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忍不住笑,多怪的事儿呀,玛法满慈祥的呀,为什么一家子小孩儿都怕他?弄不明白!
玉儿全不知道,除了对着这个小孙女儿,老爷子对谁也没慈祥的时候,那行走坐卧都是军队里的作风,对家里的男丁,也是一样的要求,一有不对,那就使用暴力。玉儿没太见着,是因为每次见到小孙女儿,老爷子心情就好,也就不罚这些混蛋小子了。可如果玉儿没在,而他们又惹恼了老爷子,那时,就只有被收拾的份儿!但凡家里的男丁,那对老太爷都是又敬、又惧、又怕。
见几个小鬼头躲在了身后不敢言声,玉儿只能牵着这一串儿来到老太爷跟前。几个小子赶紧出来行礼,却都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儿。没办法,玉儿只能跟老玛法解释:“玛法,没事儿,他们就是听三哥说我当初也跟着学了一些骑射,不信,愣要让我下场演给他们看看!”
老太爷一听,乐了:“啊哈,你们几个臭小子啊,自以为学了几天,功夫就很好了!平日里一个个啊,那都是尾巴就差翘上天了。哈,实话告诉你们,跟你们小姑比起来,可差远了!”
莫老太爷在一边听了,又是好笑又是嫉妒:这老头子,又开始显摆,这玉儿天生的资质在那里,学什么都快,都好。这有什么好说的!
回头却见几个小鬼居然不信,莫老爷也幸灾乐祸了:“一帮子没见识的毛头小子,居然不信?你们小姑现在虽然不下场,那功夫却是几岁就开始练的!你们不总是佩服你们三叔,啊,对,还是小二、小五的阿玛,你们不总是佩服他吗?当初你们小姑可是两岁就跟着他一起练的!”
“莫老爷爷,你这话说出来谁也不会信。两岁,额娘说我两岁的时候跑路还有时会摔跟头呢?小姑就开弓了?”老大阿克敦不信。
“嘁!”莫老太爷不屑地喷鼻:“你跟你小姑比?”抬着看看长得也很壮实的老大,先笑了:“不说别的,你小姑只比你大几个月吧?可你看看个头,这摆在明面儿上的你就比不过!”
老大一听,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还一肚子委屈。他已经玩儿了命的吃了,可是,还是没长过小姑去,没她高!有什么办法?可至少,他比小姑壮!
莫老太爷接着打击老大:“这还是摆在明面儿上的呢,你小姑懂的东西,你不懂的多了!就拿那兵法来说,你知道不知道?当初你小姑跟你三叔学写字,那用的就是兵法书!”
老大傻眼了,这没听小二说呀,回头看小二,小二挠挠脑门,这总让玉儿想起当年的三哥,憨头憨脑!
小二嗡声嗡气道:“大哥,我阿玛说了,我没在意,这兵法哪有这箭法厉害!”
大家都翻白眼儿,玉儿忍不住笑,三哥当年也这么想的!
忍不住摸摸小二的光脑门:“这箭法呀,只能一个一个杀敌人,这兵法呢,杀起敌人来,那是成百上千,一片儿一片儿的;厉害的,上万,十万,几十万!
知道武安君白起吧?以前和你讲过,他一战俘虏了赵国四十万军队,这一个一个杀,白起能杀这么多吗?那就是因为白起懂兵法,所以,最后,这四十万军队,全被杀了!而领军赵国的大将赵括,却就是因为只会在纸上论兵法,却不会实际运用兵法,输了这场仗,不仅丢了自己的命,还丢了四十多万赵国士兵的命!”
“兵法学起来麻烦!”嗡声嗡气的小二。
“那你愿意被那懂兵法的俘虏吗?如果是这样,那你现在也不用这么勤练武艺,因为练了也没用,到时反正会被人捉住,还不如一开始不要这样辛苦呢!”
小二想了想,还是觉得麻烦。
玉儿见他有点动摇,趁热打铁:“你如果懂兵法,到时,到了战场上杀的敌人多,就能立功,就会被皇上万岁爷夸奖,到时一家人跟着沾光;如果你到了战场,不会兵法,被那会兵法的逮住了,到时,一家子人都跟着没脸,说不准连命也被你连累得没了。到时小五,还有你额娘肚子里的小妹妹也会被你连累!”
小二再挠挠脑门:“软软的小妹妹?”
玉儿点点头:“没错,小妹妹长得白白嫩嫩,又特别娇小,你不懂兵法,到时怎么保护小妹妹?”
小二接着挠,抬头看小姑:“就像阿玛保护小姑一样吗?”
玉儿笑着点头:“对,像你阿玛保护小姑一样,你愿意为了保护额娘肚子里的小妹妹认真学兵法吗?”
小二想了想,点点头:“嗯,小二要像阿玛一样,到时也保护自己的小妹妹,小二学兵法。不过,小姑,你真的有阿玛说的那么厉害吗?如果没有,那说明你和我说的话都不对!我就不学了!”
玉儿一时傻眼,今天这懒还偷不成了?
得,为了小二认真学兵法,自己就下场射几箭呗。
“小姑今天就演给你看!让你看看小姑这有没有真本事!”
旁边莫老大夫乐得笑眯了眼,老太爷也嘿嘿直笑。玉儿这孩子被她侄儿套住了!为了侄儿,她也得把真实水平露出来!这么多年,连老太爷也不知道,这小孙女儿到底有多厉害!因为她一直就不下场。偏老莫头说,像她这样天赋的人,绝对不可能差。今天托了这傻小子的福,自己倒能看到了!
一时,这群最大不过十一岁的孩子就下了场。
小二早让人拿了自己平日用的弓来,“小姑,你看那靶子,我平日只能十射五中,小姑,看你的了!“
玉儿戴上直筒扳指,对着身边的小二道:“咱们现在年龄小,只能用这种小弓,小姑戴上这种直筒扳指的凸面可以很容易的压住弓弦,且利于弓弦撒放时滑脱,这是蒙古式射法,是你阿玛当年教我的!也是你平日学得较精的,对吧!”
身边一群人见着她拿弓、上弦,头,肩,手臂,乃至整个身体瞬间摆成最协调的姿式,仿佛日日开弓百箭一般的熟练、精湛,不由暗自赞叹,这得练了多久,才能一拿起弓就仿佛本能一般进入状态,此时的玉儿,哪还有平日那副慵懒散漫,仿佛身无二两力的模样,当她一箭出去时,那眼神锐利得让人直觉刺眼,那神情严肃得让一班小侄子都忍不住头皮一紧!
“哚!”
中了!
却见玉儿毫不迟疑,连连拿起身边的箭,几个眨眼的工夫,十箭已射完!
老太爷看得连连点头,莫老太爷在旁边轻声道:“我说的没错吧,你看这射速,别人射三箭,她十箭已全射完了!但凡她学过的,身体就像本能一样,以后再不会忘的!一般人射箭,那都是全凭手眼配合。她和我师弟则不是,他们这眼是否跟着手走不是特别重要!在黑暗中,这可就尤其致命了!”
老太爷想了想,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晚上,伸手不见五指,你睁着眼还到处找目标呢,一只箭就冲着你来了……
几个小的见小姑放下弓,撒腿往靶子跑去!继而传来惊呼声。
小二跑了回来,敬佩又惊奇的看着又懒散的靠在太玛法身上的小姑。
“小姑,十箭,箭箭都中的靶心!你怎么办到的!”
玉儿想了想:“嗯,你射的时候,用手瞄,别用眼瞄!然后控制身体每一块肌肉,记住射箭的那种感觉,然后就能很容易做到!”
旁边莫老太爷看了老太爷一眼:看吧,她不是用眼睛看的!
小二挠头,想不明白!不过,小姑这么厉害,肯定没错的,自己将来也一定要做到!
他却不知道,要做到控制身体肌肉这一句就很不容易了,何况玉儿说的是控制身体每一块肌肉,那基本不可能办到,[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当然,这要排除了玉儿与莫老太爷的师弟这样天赋异禀的!
41威慑
在场上闹腾的三个外来的小子,方才被老太爷一嗓子惊得也跑来看热闹,却不意见到这样惊人的一幕,又听到这样一番话,不由极是诧异。他们的老一辈虽不是老太爷的下属,却也是伊拉哩府的世交,当初还是老老太爷那一辈儿的交情了,最是知根知底的。近几年总听说老太爷在家无事调教一帮老部下的子孙,便也让自己的后代没事来听听。后来见儿孙多来几次后,居然进境颇大,就与老太爷说,让他们常来,乐意就教教,不乐意上去打也好,骂也好,只当自己家的孙子一般就行,家里必不心疼的!
老太爷想着这都是老一辈儿的交情了,这要推脱却是有些说不过去;再说,既已带着一帮小子,也不差多几个,也就同意了,只是事前与他们分说清楚,去了不许欺负那家境不如他们的,要知道,后来的这些,可都是各个爵府的子孙,后来甚至还来了几个宗室子弟,与自己的一帮部下家境却是不一样的。就怕他们到时仗着家势使唤人,那样就与自己最初的意愿相背了。事前说清,也免大家到时尴尬。
所幸,真正的勋贵之家,那家教都不会很差,即使有那脾气火爆的,却也不屑仗着家里老一辈的功绩来显摆,当然,那高人一等的气势虽有收敛却也会在有意无意间带出来,好在,并不主动惹事,其间有时还帮帮先前那帮小子的忙,大家相处也都相安无事。今日这三个小子对于昨日的战阵演练有了新的想法,正在那儿讨论在兴头上,却猛不丁被老太爷一声暴喝惊了一跳,又见一个十一二岁白玉一般的姑娘被几个小子拽着,一时忍不住好奇就走近了看看是怎么回事。
却听到说小姑娘的身手了得,再看看她娇花嫩蕊一般的模样,心底也不由存疑,及至看她下场,动作迅速、双手稳定地开弓、出箭,方才有些相信,再听到说箭箭中的,且皆是靶心也不由侧目,要知道,五十步的距离,他们虽也能做到这样,可这与他们平日的勤习苦练是分不开的,而这个小姑娘的年纪可不大!就她那细细的胳膊怎么拉开弓的?
却不意又听得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们与只有几岁的小二可不一样,那见识都在那儿摆着呢。再加之平日来往接触的人不乏个中好手,自然是知道这句话有多难做到,又不由暗暗咋舌,今天要不是亲眼看到,谁会相信?其中两个心痒也跟着跑过去看箭靶,只一个最大的却站在哪里未动。
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比那积年的老弓箭手还厉害?平日偶尔几次远远的见她坐在阿尔济老爷子身边撒娇,或是哄着他吃东西,或是一定要他加件衣裳,完全一幅养在深闺柔顺暖心却又爱娇的小女孩模样,谁会知道她还有这样的一面儿呢!
看吧,这会儿又抱着老爷子胳膊在那儿蹭呢!方才场上那个锐气十足、出箭迅速、英姿勃发的姑娘是这个小女孩吗?
再想想时才拿弓的那双小手:雪白,粉嫩,纤细,跟那剥好了放桌上的葱白似的!就是那样的一双手,能射出这样的准头来?放了十箭,那皮磨破了没?
忍不住看看那抓着老太爷衣襟的小手,啧啧啧!真小!
啪,背上挨了一巴掌,回头一看,是老太爷的嫡曾孙阿克敦。
“阿克敦,怎么啦?”
阿克敦嘿嘿地笑:“阿尔萨兰,你总盯着我小姑做什么?你是想念我小叔了?”
唤作阿尔萨兰的听了这话,身体忍不住一僵,阿克敦拍拍明显被吓到的小子:“你若不想被我小叔拉去陪练,就应该记得他说过不准你们盯着我小姑!就算万一见着了,也要远远的躲开!嘿嘿嘿!”说完还阴险的笑。
“我,我只是在想,你小姑太厉害了。”说完干笑了一声!
阿克敦点点头:“我以前也不知道!不过,今天既然你们三个人看到了,你去告诉他们俩,不许把我小姑的事泄了出去,要不,我太玛法、玛法、小叔都会去找你们的,嘿嘿嘿嘿!”
阿尔萨兰盯着这个明明年纪不大,却狡猾得像狐狸一样的小子:“你不应该叫阿克敦,你应该叫‘多弼’。”
阿克敦白他一眼:“这话你有胆和我太玛法说去。我们这一辈儿的,都是他取的名字!他当初嫌我玛法给我阿玛和两个叔叔取的名儿像汉人,我们这一辈儿,玛法一个没捞着。虽然,我小姑也取笑我,说我如果不多吃点,就名不符实。不过,你看看,我现在属实了吧!”
阿克敦说着就转个圈让阿尔萨兰看自己圆胖的身体,回头,又翻一眼看看这个比自己高了至少两个头的小子,不忿道:“你呢?你可是阿尔萨兰!要是哪天被我小姑听到了,也准会取笑你名不符实!”
阿尔萨兰捶着自己的胸脯道:“我当然实至名归的!”
阿克敦不屑地看他一眼:“我小叔才应该叫这个名字!”
阿尔萨兰想了想,点点头:“我今年才十四岁,我以后会比你小叔还厉害的!”
阿克敦上下打量他,摇摇头:“悬!你知道我小叔的勇武在皇上那儿都是挂了号的。要不当初也不会提了我小叔进了镶黄旗,你要赶上他,可有得等啦!”
正准备转身,又叮嘱一句:“你记得和那俩小子说一声儿啊,出了这府,可不许再提今儿的事!你也见过我小叔那人的,只要涉及我小姑的事儿、但凡于小姑有碍的,那手段是相当的‘残暴’的。”阿克敦边说,自己边打了个冷战。
阿尔萨兰见阿克敦走开,想想曾经听过的传闻,缩了缩脖子,冲着另两个叫:“荪扎奇、杜度你们过来。”
那俩人正看玉儿的靶子呢,听到阿尔萨兰叫他们,就跑了过来:“怎么啦?我们正看府里小格格的箭法呢!没想到,那花儿似的小格格,居然这么厉害啊!”
阿尔萨兰点头,“何止是厉害!若不是亲眼所见,估计没人会信!”
黑胖的杜度道:“嗯,今儿这新鲜事儿,我一定要回去告诉我玛法,他听了准会跑来子爵府见识见识。嘿嘿!小格格这太厉害了!不知道我学久点,是不是也能这么厉害!”
俊秀的荪扎奇点头:“当初据说她是跟着叔瑫大人学的,而大人是跟着阿尔济老太爷学的,你说,我们现在跟着老爷子这样学,将来是不是也能学得这般本事!嘿嘿,到时,我们也到御前演武,也搏得万岁爷的赏识,嘿嘿……”
那二人越说越美,凑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畅想美好未来。
阿尔萨兰在一旁看了,无奈地摇头:“你们俩呀,若想还能来老爷子府里,若想什么时候能跟叔瑫大人学几招厉害的,今天的事儿就不能露出半分去!”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阿尔萨兰拉了两人到场边的一块横木上坐下:“记得我们来的第一天,听说的那个叫库尔秦的事吧?”
“嗯,记得!”杜度道:“听说还是六七年前的事儿了,那会儿叔瑫大人正好回府,那天,来老太爷这里习练的库尔秦说府里的小格格长得好,将来娶了回去做媳妇,旁边的人一起哄闹,就被下人听到了,就告诉了回府的叔瑫大人。大人当时就来场上拎了库尔秦的脖子,回家找了库尔秦的家人。一个人,把人家一家子男人全打趴下了。末了还说,就这武力,还敢打小格格的主意,以后若让他听到库尔秦口里提到小格格的名字,他就打断他的腿。后来,库尔秦的玛法提了礼来府上赔罪,老太爷说三孙子没用,若是他老人家去,就把一家人的腿都打断!”
荪扎奇点头,“库尔秦的玛法当时就跪下了,说是家里没把孙子管教好,所以才把这小子丢老太爷这里,谁知道这小子没口德,居然敢拿府里小格格说事儿,如今,把这小子捆了来,让老太爷处理,看是怎么解气怎么修理他!”
阿尔萨兰斜眼看了两人一眼:“既知道这事儿,你们还想着把小格格的事儿说出去?”
两人一愣,再想想阿尔萨兰刚才提到的库尔秦,两人都一个哆嗦,额娘哎,差点自己也落这样一个下场!
阿尔萨兰又道,“我听说这事后,还去打听来着。你知道那个库尔秦后来怎么样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齐摇头。
阿尔萨兰看看远处偎着阿尔济老爷子甜甜笑着的小格格,心里不由同情那个库尔秦:“他被叔瑫大人拎到军营去了,一天三顿的收拾,比吃饭还多了一顿……”
旁边两人听得头皮发麻,又打了个哆嗦。
“听说他现在特耐摔!那抗击打能力在他们那一领里,那是首屈一指!”
这得在怎样“凶残”的训练下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虽然所有入了军伍的人都希望自己能勇冠三军,可是这防御能力冠三军,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练成的,这个……三人均忍不住后背一寒!
来老太爷府上的人都知道,这府里,谁都可以提一句,连老太爷你也可以取笑,当然,只要不怕被他老人家下场收拾,你尽可调笑。这老爷子,满打满算,也有七十了,这身手居然一点不比年轻时差多少,让一干同龄的老人们都嫉妒不已!
但是,唯有这个小格格,平日众人是提也不敢提的。换了几波人,大都知道府里有个玉一样的小格格,却谁也不敢在嘴上露出一句,这既有府里叔瑫大人与老太爷的武力威慑作用,但不可否认,大家都想着,少让人知道或者看到小格格,至于为什么这样想嘛,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那第一、二波的,只能扼腕,把小格格当作小妹妹来疼。不过,后面的,年龄差得也不是很多不是,还是有希望的!
三个最大不过十五的小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
他三人在那里满肚子少年的烦恼,阿克敦早跑到几个弟弟身边儿去了,老二正跟几个小的传授小姑的心得秘诀,见老大来了,把他也拉过来:“大哥,方才小姑说了,要手看,不能眼看……”
阿克敦听小二说完,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他隐隐觉得这个法子是对的,但是,似乎不容易做到。若能每天都看小姑射几十箭说不定能摸着点门儿,可惜,这只能想想。以后若还想把小姑拉下场,这想来不但太玛法不会同意,估计一家子人都不会乐意。那就只能等到小叔回来找小叔请教去了!
42可贵
“小二,过来!”阿克敦一听这软软甜甜的声音,不用转头,就知道是小姑,拉着小二和几个小的就跑了过去。
“小二,以后是不是要好好学兵法?”
小二抓抓头,想想小姑那十支箭,终于点了点头:“嗯,小二说到做到。”
玉儿忍不住又摸摸他的圆脑袋,这脑袋长得和三哥真像,呵呵。
“嗯,那小姑回房去了,你们带着几个弟弟好好玩儿,不许欺负他们,也不许嫌他们小不和他们玩儿,知道不?”
老大,老二老老实实点点头!不点头不行呀,点心全控制在小姑手里,要是敢不听话,小姑就不给点心吃,家里还没一个人帮他们说话!
摆脱了那帮爱闹的小子,玉儿不由松了口气!甩甩因为用力有些酸麻的胳膊,对于今天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没全暴露实力,但又显得尽了全力。这个,留点儿底牌总是好的,反正,这个,只要小二同意认真学兵法就成哈!
回到房里,想起那片树叶,就想起空间来,现在的空间,似乎不需要自己进去,就能拿出东西来!不讳言,这可方便很多了!只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种变化呢……
是因为玉简心法有进展?是因为玉石兰花空间与自己的灵魂更契合?是因为身体被玉液改造完成?还是因为自己的大力冲撞?
想着,就凌空取了一串稻穗,嗯,成功了。
手里剥着稻粒,一会扔一粒到嘴里嚼巴。心里还在左思右想第一个是储物空间,这第二个是种植空间?自己可从没种过东西!前生没有,今世更没有!要不,什么时候去庄子上看看那些个佃农是怎么种的?
正计划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与太太说说,多好,一起去庄子上看看。就听帘外绿樱的声音:“格格,二格格来了!”
玉儿一愣,半晌没反应过来!她怎么来了反应过来马上收拾好“罪证”。
却见小丫头掀开门帘,绿樱引着微儿走了进来。
虽不知道她为何而来,玉儿却也起身迎了上去,“二姐姐好!二姐姐难得来妹妹这儿!”
微儿却微微侧身避过玉儿来扶的手,玉儿一皱眉,却也没热脸贴冷屁股的兴致,只示意那主仆二人身前的椅子!
微儿坐下后也不多寒暄,“姐姐今儿来,是想请见林嬷嬷的,不知三妹妹可肯让姐姐见上一见!”
这话说得,好像林嬷嬷被玉儿给软禁了似的。玉儿一挑眉,也不多言语,只示意绿樱。绿樱转身去了门外,一会引着林嬷嬷过来。
微儿这回却非常规矩地站起来与林嬷嬷见礼,又微红着眼眶,仿似饱含委屈地对着侧身避开的林嬷嬷道:“嬷嬷,怎么就回了三妹妹这儿?可是有人强留嬷嬷?嬷嬷不须忧心,小女虽是庶出,却也是这子爵府正经的格格,小女去请求老夫人,让嬷嬷来去自由,老夫人想必也是允的!”
玉儿的睛睛忍不住瞪得溜圆,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平素少打交道的二格格,她是怎么得出结论,是自已不让林嬷嬷教导她的?为什么她认为自已会限制一个教养嬷嬷的行动,这个嬷嬷还是从宫中恩退后家里请来规范自己言行的……
林嬷嬷却显得很平静,微蹲身回道:“老夫人认为舒嬷嬷性情更温和,更适合教导二格格,就让老奴回了三格格这里!二格格且不须多心,这会儿回去,想必舒嬷嬷已到您那儿了!”
二格格仿似不信,转头看看玉儿,玉儿也不心虚,与她对视。半晌,二格格才有些半信半疑地告辞离去。
看着那如风中杨柳般的身影在丫头的扶持下远去,玉儿转回头问林嬷嬷:“嬷嬷,二姐姐是中午睡觉刚起还没太清醒吗?”
林嬷嬷看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忍不住微微一笑,这个小格格,总喜欢表现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其实,最聪颖不过的。但凡教她的东西,顶多说两遍她就记住了,最重要,她不仅记住了,她的一言一行不妥的地方也必然随之改了过来,此后再不会犯的。这么多勋贵家的格格,这次是她教得最轻松的一次。而且,小格格尊重自己,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同。而不是因为自己现教着她,故而才产生的尊敬。小格格她可能在言辞间不像别人那样表达出来,但她一言一行之下带出的却是一种真正的尊重。
在宫中多年,林嬷嬷早已养成了不多言语的习惯,唯独在这个格格面前,她总会忍不住多说两句,她们俩人相处时,或是她听小格格说书里的故事,或者她与小格格说些宫中的能说的事例,这,早已超出她教授的范围。林嬷嬷知道,小格格是真的认同她的行为,而不只是口头上的敷衍。
“府上的规矩极好,所以,二格格才会这样不谙世事!”
玉儿瞟林嬷嬷一眼:“嬷嬷,我也不谙世事!”
这次,林嬷嬷没忍住,笑出了声:“是,小格格本该是不谙世事的!”
玉儿一听,不依了,上前抓住嬷嬷的袖子摇:“嬷嬷,什么本该,玉儿本来就是不谙世事的,你看,比我大好几岁的二姐姐你都说她不谙世事,我这个做妹妹的当然更不谙世事了!这才是长幼有序不是!”
林嬷嬷没办法,“好,好,小格格不谙世事,嬷嬷的袖子要被你拽破了!”
玉儿嘿嘿笑着放开林嬷嬷:“放心啦,这布料还是满好的!嘿嘿!”
林嬷嬷笑着睨她一眼,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子。玉儿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林嬷嬷这是强迫症吧,她愣是不允许自己身上出现一丝零乱,甚至折皱也不行!
“嬷嬷,以后别走了吧,就留在玉儿身边,将来玉儿给你养老!”
林嬷嬷手上的动作一僵,抬起头来看玉儿,见她神情严肃,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林嬷嬷与她相处几个月,知道她待人和善,怜老惜贫。也知道她说话做事都极有主张,一家子主子对于她的决定也都从不反驳,只要她说出来的,什么都依着她。刚来时,她还诧异,这样的环境,居然没养出蛮横的性情来。后来越相处,越是惊异,这难道是天性吗?对长辈这样孝顺贴心,对侄儿侄女又这样宽和……
“格格,你不应该轻易的相信一个只相处了几个月的人,以后你是要做当家主母的人,行事怎么能这么草率呢……
玉儿无奈地看着又开始普及主妇当谨慎原则的林嬷嬷,怎么和她说呢?难道说第一次见到她,就看出了她掩藏在严厉下面的和善,或者说,感觉到了她安宁平和掩藏下的心酸?年老出宫,孤苦无依,只能出来教导秀女谋生。这达官贵人之家的秀女岂是那般好教的?那刁蛮的,泼辣的,高傲的不知凡几,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头,却居然还能在心底保存着这样的善意与对人性的欺盼。
她不是救世主,可是这个可敬的嬷嬷却值得她的给予!
见林嬷嬷一时之间还没打算结束训导,玉儿叹口气:“嬷嬷,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
林嬷嬷喉咙里似被什么嘟住了,再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眶里漫上了一丝水汽,鼻腔里也泛出酸来。她吸吸鼻子,掏出帕子擦擦眼角,有些无措地看看玉儿。玉儿只觉得心酸,这个素来镇定的老人,此时却不安得像个孩子。
玉儿伸手抱住她:“嬷嬷,我喜欢你!即使你最严厉的时候,我也能从你的眼中看出善意!我不是见了什么人都会愿意付出自己的诚意的!”
林嬷嬷再止不住满眶的泪,几十年来,从没人这样亲近的抱着她,说喜欢她。年少进宫,战战兢兢地求存,老老实实地做事,看着身边的人一**莫名消失,她曾经多么恐惧。之后,因为她做事认真,为人老实,被主子看上留在身边,她却并不觉得高兴,因为这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心腹,而死得最快的,也是心腹。所幸主子大抵是认为她才智平常,一些要紧的事也并不让她处理。她沉默着侍候主子,不敢出一点错,很多时候都让人差点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就算是这样,还有好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后来,没想到主子居然比自己还早的离开了这个世界,而她也被放出了宫。当走出宫门时,她只觉一切恍然若梦,自己居然活着离开了那个世间最繁华、又最黑暗的宫殿……她又是茫然的,本以为一辈子都出不来了,或者什么时候就因为什么事无声无息死在某个角落了。搂着怀里的包裹,却见到那见过几次的侄儿满脸笑容地走近自己,口口声声自己是他嫡亲的姑姑,他会奉养她到老,将来她若去了,还要为她披麻戴孝、摔盆扶棺。
当时她多高兴呀,自己在这世间还有亲人,这个亲人是这样殷切地盼望着她回家。她脚步飘浮地跟着侄儿回了他那并不大的家,当时想:没事,这虽然小,但是,这是自己的家,这虽然没有皇宫的繁华,却有世间最真挚的亲情。
后来怎么了呢?那孩子总说做生意亏了,于是自己拿出了自己全部的体已予他,想着,帮帮孩子也是应该的!
当他终于不能从自己手里拿到一文钱时,露出了本来面目,骂自己老而无用,骂自己背晦带累了他的手气,原来,他不是去做生意,他是去赌了……
她心冷之下拿着随身的衣裳走了出来,开始教导秀女的生活。那个侄儿见她又能弄到钱了,就跑到她面前来哭诉,说自己当时生意失败才会那样神智失常,现在来请自己回去。只是,她不再相信他了,那样狠毒的言辞,那样嫌恶的眼神,她怎么会回去呢。
只是教导秀女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那些秀女都是在家里千娇百宠着长大的,哪里是自己一个老奴才能够随意指责的!后来,后来怎么的了呢?林嬷嬷有些迷茫地想,后来自己搏了个严厉刻板的名声,就这样的自己,小格格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玉儿看着林嬷嬷迅猛却无声的落泪,感受着她的种种惶恐艰难、难以压抑的悲苦恐惧、走投无路时的绝望无助……,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林嬷嬷这样的宫女,还有多少?
“嬷嬷,那些都过去了,你不须再想,我虽年幼,却一向说话算话,你也知道我从不轻言许诺的!以后你跟着我,虽说不一定风光,却一定是平安的!”
林嬷嬷听着玉儿软语宽解,不由欣喜的笑了,是呀,相处了几个月,自己怎么还会不了解她呢,小格格从不随意许诺,可只要她说了的,她就一定会办到。那些风光繁华有什么意思呢,自己又不是没看过?人一辈子最难得的就是平安呀。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期盼的吗?
43、准备...
林嬷嬷答应了,玉儿极高兴,拉着她就去见了老夫人。
老夫人看小孙女儿那喜兴的小模样就喜欢,自然是无事不允的。自己先前还在忧心赖嬷嬷上了年纪,精力越来越跟不上,照顾不好这个宝贝孙女儿,如今她自己找了个喜欢的,又是极规矩的,还是从宫里走出来的,这可是极难得的。
老夫人也算久历世事,这林嬷嬷一看就是本性不坏的人,且她不多言语,却又身世坎坷,老无所依,这样儿的跟了玉儿,必然是极尽忠心的。自己这个小孙女那待人的诚意,也会让她全心的扶持。
老夫人说虽然林嬷嬷现成了玉儿的贴身嬷嬷,但先前讲定的聘金却还是要依照规矩来的。她见林嬷嬷要推辞,“你来前儿,那时还是礼聘,是雇的。现今你是玉儿的贴身人了,这又不同了!以后我这孙女儿我就交到你手上了!你知道她虽学规矩都是没错的,但她从小却又最是懒散不过的。有些不能懒的,你平日多提点她,她既说了为你养老,我们也都把你当从小在这府里的一般看待了!”
林嬷嬷含着泪,对着老夫人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以后,她又是有依靠的人了,不会再如风中飘零的落叶,风一起,就不知道要被刮到何方,落了地,又不知道会被什么人踩上几脚……
之后林嬷嬷又去见了老太爷,老太爷看了看这个嬷嬷,点了点头:“玉儿喜欢你,你就好好跟着她吧!你是从宫里出来的,想必非常清楚,这做主子的,最容不得下面的人有二心!只要你做到这一点,我这子爵府自然有你的容身之地!”见林嬷嬷恭谨地应下,就让她去见几个少奶奶。
送走了来见礼的林嬷嬷,高嬷嬷直咋舌:“大奶奶,不是说这林嬷嬷一直不愿再为人奴吗?怎么这回居然同意跟着小格格了!”
大奶奶摇头:“这什么事儿放我小姑子身上,你都不用再惊奇的!”
又想了想:“她本就无依无靠的,咱家的家风又是极好的,再加上小姑子那人,你也知道,待人和善,并无一般格格们的盛气凌人、娇蛮任性,只要是说得有理的,她都会听,最是好服侍的!
以前估计也确有人想留了林嬷嬷贴身侍候自己家的格格,可一来,格格原本身边都有自己的亲近嬷嬷,二来,大人们喜欢,而格格们就不一定喜欢她,这留下来的日子未必好过。咱家小姑子不一样呀,你没听老夫人今天说吗?小姑子是真心喜欢她,这样,留在小姑子身边必然是受重用的,而且带着小姑子长大的赖嬷嬷年事已高,额娘早就想让她回家享福去,她也就是因为不放心小姑子才一直留着的!林嬷嬷一来,赖嬷嬷想必就会放心了,将来,她就是我小姑子身边第一得用的人了!这样的好事儿,她自然也是原意的!”
高嬷嬷点点头:“老奴看她虽还是平日那般规矩谨慎的模样,但那眼中的喜气却是藏也藏不住的!”
大奶奶笑道:“那是自然,你见老夫人让她到各个主子那儿都去见的,这就表明,老夫人也是满意她的!将来在府里,想来地位自然也是不会低于那些多年在府的嬷嬷的!你以后见了她,就当见了额娘跟前的周嬷嬷一样,别失了礼数。”
高嬷嬷忙应了,又说:“小姐的奶娘倒排到后面去了?”
大奶奶点头:“你是自小奶大我的,咱俩的情份比那亲娘俩儿也不差多少。小姑子却是额娘亲自奶的,这个奶娘也就不一样的!没见平日里她在小姑子那儿也就给赖嬷嬷打下手吗?好在小姑子是个宽厚的,待她也一直不赖,她活儿轻松又受尊重,也没什么好不满的!”
高嬷嬷摇头:“现虽是轻省了,可以后的日子就难说了!”
大奶奶笑道:“这倒不须担心的,你忘了,她男人可是阿玛跟前得用的,她公公也是跟着老太爷以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情份在这儿呢!”
林嬷嬷到府里各个主子那儿都去见了,连老爷两个失宠的姨娘那儿也没漏。二格格听着说林嬷嬷现开始就是三格格的贴身嬷嬷了,问身旁的常铃:“三妹妹怎么受得了这样严厉的,难道她见我是庶出,所以待我才这般苛刻?”
常铃看看二格格有些变色的脸,小心回道:“格格你也知道,二格格平日极懒散的,说不准是老夫人要让她改改,才选了这样一个规矩最严的来管着她!”
二格格一听,觉得有些理!自己这个三妹妹,打小娇气,自己见她时,她不是赖在老夫人怀里,就是歪在老太爷身上,坐也没个坐相,站也没个站相。估计是看她现在年纪也大了,老夫人想着要改改她的毛病了,所以才找了林嬷嬷贴身跟着。
想着又不由幸灾乐祸:“三妹妹以后可别想日子轻松了,你看林嬷嬷那一板一眼的,一点错不得,错了一次两次还行,多几次她那个尺子可就落身上了!”
常铃看看自己家格格,到底没出声。她自然知道自家格格的心思,总自恃模样长得好,又学了琴棋书画,便有些清高,心里其实是有些看不起懒散的嫡妹的,可又嫉妒她在府里受宠。有时说话行事自然不免露出几分来。
二格格不知道贴身丫头早看透了自己的心思,这会还在想:像自己这样聪明的,家里的老辈儿视而不见,难道这嫡庶就这样大差距吗?自己明明比她有才,也比她有规矩,为什么大家却都喜欢她?几个嫂子也都爱找她玩乐却从不找自己……难道这世人都是这样分不清珍珠与鱼目吗?
想着,忍不住顾影自怜,自己这样才高的,正然是如那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的。自已也勿须在意,总会有那慧眼识珠的,到时自已也不必像现在这样孤独没有知音……
二格格所料不差,玉儿确实费了无数的功夫才说得林嬷嬷同意她在家里规矩可以松散,但也答应了,但凡有外人,自己就要行止有端,而这个外人,就包括阿玛的两个姨娘及她们所出的两位格格!
玉儿觉得很悲催,以后在家里也要开始受限制了!
于是,第二日早晨,老夫人和老太爷就见到了这样有趣的一幕:屋外通传二格格来了,这话音一落,刚才还跟个没骨头的虫子赖在老夫人怀里的玉儿一下坐了起来,摆出出门应酬的最标准坐姿,坐好。等到二格格请安完毕老夫人让她退出去后,这最标准的闺秀立马又化身无骨的软蛇,缠到老太爷身上,把个老夫人逗得哈哈大笑,老太爷也忍不住摸摸小孙女儿光亮乌黑的头发问她:“今儿这是唱的哪出啊?
玉儿嘟嘟嘴,瞟瞟站在不远处的林嬷嬷:“玛法,玉儿答应林嬷嬷,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能再一幅懒散的样子!”
老太爷想想这十几年小孙女儿的赫赫战绩,也忍不住笑。
老夫人看着小孙女儿委屈的小模样,逗她道:“太太和你额娘与你说了多少次,你都不听,我们也心疼你,不忍心让你有一点不舒服。现在好了,以后我们可不用操心了,只告诉林嬷嬷,让她管着你就行,我们看不见,也就不心疼了。”
玉儿一听,不乐意了,从玛法身上爬到老夫人身上,蹂在她怀里,一定要她说以后还一样疼玉儿。
老夫人被小孙女儿缠得浑身都在往外冒着喜悦的泡泡,逗一阵儿,顶不住了,方说道,以后还像以前一样,把玉儿放在心尖尖儿上!玉儿听了这才满意地不再揉蹉太太的衣裳!
老夫人见她乖顺的靠在自己怀里,忍不住笑:“一岁的时候这样,现在十一二岁了,还这样,难道将来嫁人后回来还赖在太太怀里撒娇不成!”
玉儿小嘴儿一蹶:“太太,就是到额娘那样大了,我也这样!”
一屋子听了,都忍不住笑!
老夫人乐得嘴都合不拢。那样才好呢!
“太太,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咱们什么时候去京外的庄子看看吧!”
老夫人惊讶极了:“你平日最是个懒的,怎么就想到要去庄子上了!”
玉儿揉着她的衣角,嘿嘿笑:“玉儿最近读到一首韩愈的诗: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就想着去庄子上看看,那草是不是那样的!咱们也踏春去!”
老夫人是不太懂诗的,老太爷也是个军中武夫,兵法知道;诗,那是文人才玩儿的玩意儿。一家子,也就阿山与大孙子还有这个小孙女喜欢没事的时候翻翻诗书!
但是,老夫人对于玉儿难得提出的请求却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的!
“宝贝儿,咱要去庄子上,也得让家里准备准备不是?庄子上也得让他收拾收拾,以免去了,你住得不舒服!”
玉儿想了想,点点头:“嗯,到时如果咱们住得好就多住几天,好不好。玛法也去吧!不知道春天的山上有没有野物,咱们到时去山上看看!”
老太爷一看小孙女儿又犯傻,忍不住乐:“春天,没有上山打猎的!”
玉儿想了想:“嗯,皇上总在秋天去木兰秋狩,那就是秋天才打猎,是吧!嘿嘿,玉儿刚才忘了!”
老太爷却极高兴,家里人嘛,就得这样不是!要是在家里说话还要想想才说,那多累!坐在那儿呵呵笑。
“玛法,咱们到时去爬山呗!”
老玛法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你和你太太去吧,这府里那帮小子,玛法得看着点。”
玉儿撇撇嘴,没办法,玛法喜欢那些小子!回头对老夫人道:“太太,咱到时去看那庄子上人怎么种庄稼好不好!玉儿还从没见过呢!不知道好不好玩儿!”
老夫人忍不住笑:“这孩子,那种庄稼能有什么好玩儿的,可累人了!又脏,你可受不了!”
玉儿想了想:“嗯,玉儿到时站在一边儿看就行!”
老夫人想了想:“就怕你到时受不了那个味儿!”
玉儿小脑袋一扬:“玉儿肯定能忍得住,赵大爷那烟味儿那样呛人,玉儿也忍住了!”
老夫人哈哈大笑:“唉哟,我的个宝贝儿哎,那种地用的肥,可比你赵大爷那烟味儿还难闻的,你到时可别吓得跑开了!”
玉儿耸耸小鼻子!:“肯定不会!”
老夫人见她难得一幅无知的模样,就想着到时看看她受不了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便抿嘴和跟在身边的大丫头说:“既然玉儿想要去看,你们这就把东西收拾收拾吧!那庄子上的被褥用具太糙,玉儿想是一定用不惯的,都别漏了!她那平日用的什么笔墨也记得带上!免得要用时却一时找不到!……”
44、路上...
玉儿在旁边听着老夫人安排,乐了:“太太,咱这是搬家不是?”
太太拍拍她嫩滑的小脸:“你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讲究,但凡不好的,太太也不给你用,就怕把我玉儿这滑滑嫩嫩的肌肤穿坏了!那庄子上的都是佃户,他们用的都是一些粗布,粗麻,平日里给你抹桌子你都是不要的!那吃食的用具,也都是粗瓷的,你到时不但要嫌看着不干净,用起来说不准还得蹭破你的小嘴儿。这被褥枕具,你平日在家都不用别人的,这庄子上的,就更不会用了!这不准备齐活了,到时,你就得受委屈!”
玉儿忍不住吐吐舌头,这个,自己现在有这么娇气吗?这个,好像,确实,大概有点哈。
玉儿不好意思了:“太太,要不,以后玉儿改了吧!”
太太看玉儿那幅小心的模样,心疼得不行,一把抱在怀里:“咱们玉儿呀,可是太太唯一的嫡孙女儿,子爵府唯一的嫡出格格,这些个东西,只要玉儿用得高兴,太太呀,就乐意给玉儿用,怎么能为了些个能用钱就换来的东西,而委屈了我的乖孙孙,太太可舍不得!”摸摸玉儿玉白的小手:“不过是搬动搬动,又不费什么事儿的,无妨!”
几天后启程,玉儿不由傻了,这个,马桶都要带上?
慢慢悠悠,摇摇晃晃,几个主人带着一群仆人,一队马车,去大兴的庄子!坐着这马车一点也没意思!玉儿趴在座位上无聊地想,在现代,坐公交车,一个小时就到了,在这儿,得走一天!呜——,坐在车上什么也做不了,看书也受影响!怪不得古代人轻易不出门,哪像现代,你想着出门,马上就走,一会就到!多方便呀!
啊——这个落后的时代啊!
“绿荷,唱两首小曲儿来听听!”
绿荷的娘是前院的粗使婆子,却有幅好嗓子,绿荷跟着她娘学了不少,平日,没事儿时,玉儿也会叫她唱上两首来听。这丝不如竹,竹不如肉的观念是贯穿中国人几千年的美学范畴,中国文化本质上是以感性、以生命为本体;中国传统文化的自然观、哲学观中,讲求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人与自然之间追求的是一种和谐协调的“天人合一”的亲和关系,也决定了在中国人的音色审美中对自然与人声的重视。而这种重视,不需要去寻找,它就在我们的血肉中!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玉儿惊讶了,原来,古代也有流行歌曲的哈!
乐了,问绿樱,“我的竹笛呢?”
绿樱笑道:“老夫人让收拾的时候,格格还嫌太麻烦,若真听格格的,看格格现从哪里再找出一管喜欢的笛子去!”
说着起身下了马车,去了后面的几辆车上翻找!
一会儿工夫,脸蛋红通通地又爬了上来:“所幸是放在上面的!”
绿樱看着格格拿着竹笛反复抚摸,“格格,这个就是几年前万岁爷赏的?”
“嗯,听说这是杭州西面、余杭铜岭桥的苦竹制作的,是全国所有竹中最好的做笛材料,白竹音色结实而饱满。你别看只这一截儿,这个竹笛,制作起来可不简单。从竹子生长环境、取竹,到干燥、去竹青、烤竹、画线定孔距都有很多讲究,一般的人可做不出这样好音乐的笛子来!”玉儿冲绿樱晃晃手中的笛子笑言。
这还是那次出门遇到康熙后发的利市。阿玛把自己三岁前的生活,事无巨细全都写上了,连自己喜欢听人弹琴唱曲都写上了!结果,他没说赏赐一把好的琴,却把这上贡的笛给赐了下来。
想着这带在手上也方便,也就跟琴一起学了。好在这世的身体,肺活量大呀,哈哈,吹笛这个换气问题可是个大问题,肺活量大,这吹得也省力不是!
玉儿记得最清楚的笛曲,不是来这儿后学的,而是《花泣》。是现代张维良大师作曲并吹奏,在红楼梦中黛玉葬花时的插曲。不过,她现在可不敢吹这首。要不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人解释这曲中的悲意何来了!要知道她自出生起,事事顺心,万事遂意,如果忽发悲声不知要把一众亲人吓成什么样儿!想了想,找了首欢快的《喜相逢》。老夫人在前面的马车里听得身后传来的笛声,问身畔的琉璃:“又是玉儿那个小精怪吧!这走在路上也不忘了找乐子!”
琉璃笑道:“老夫人,这样才好呢,也只有小格格这样从小蜜罐里长大的,才能吹出这样欢快的声音来!”
老夫人听了笑眯了眼,点点头,“我呀,就但愿她这一辈子都这样欢欢快快的!”
琉璃笑着边给老夫人捶腿边道:“有老夫人,老太爷这样护着,又有老爷夫人那样宠着还有几个嫡亲的哥哥,小格格这一辈子呀,肯定都这样的。”
老夫人闭着眼点头,嘴角却止不住的露出笑容来。这个小孙女儿,又怎么会不顺遂呢,莫老说她是上天的宠儿,可不是嘛,这世间有几个玉儿这样的呢!自己这些做长辈的不必花太多心思,只须万事顺她的心意就成。
吹罢喜相逢,想起一首《萌中鸟》,也很快乐啦。嗯,还有《幽兰逢春》,正适合现在这个季节!
路边的农人听到从马车里传出的欢快笛音,也忍不住露出畅快的笑容,这年景一年比一年好,今年雨水也足,现在播下了种子,到秋天,又是一个丰收的时节呀!
几骑旅人也停住了脚,看着这一队马车缓慢地行进,再看那马车,“嗯,这是哪个爵府的车队,这笛吹得很有几分味道了!”
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道:“这笛声,气息悠长,必是一个壮年的汉子吧!不过听这欢快劲儿,倒似一个不识人间疾苦的闺中娇小姐!壮年的汉子历经世情,再怎么吹也吹不出这股味道来!”
一个着蓝衣的却道:“你看那马车,帘帏深掩,这壮年的汉子会呆在这样的马车里?若是男子,在这样明媚的春色中吹笛,必会骑在马上而不会坐在车里!”
十七八的青年反驳道:“许是陪着家眷呢!”
蓝衣的笑道:“那这车辙就未免太浅了!”
青年不忿:“那,是个文弱书生,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
蓝衣的气定神闲:“那这样一个书生,气息会如此悠长?”
青年傻眼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必然身瘦体弱,气息自然短促……
“那你说,那车中的,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蓝衣道:“车中必是一主一仆,二十左右,或者一主二仆,十二三左右!”
若玉儿听到这番话,必然要大叹诸葛也不少见!
蓝衣一瞟青年:“你这细心处,还得下功夫!”
青年翻一个白眼:“我再细心,我也不能知道里面是二十左右还是十二三左右吧!”
蓝衣轻笑道:“那车中是一主二仆,时才你没听到里面那丫环的声音,叫的是小格格,却又有另一个丫环斥她不许打扰格格吹笛?”
啊!
青年再次傻眼:“你听到了,你还让我猜!”
蓝衣哈哈大笑:“你和我一起,为什么你没听到?”见青年又要和自己拌嘴,赶紧道:“我当时也没马上想到,是你说这笛音中的欢快只有不识疾苦的娇小姐才能吹出来,加上先前听到的只言片语,后来我才一点一点推测出来的!”
青年想,这能推测出最后的结果,也有自己一份功劳,也就不再与蓝衣的争执。几骑转头向京中驰去。
远处隐隐传来蓝衣的笑声:“我还知道这是哪个爵府的,你……”
到了傍晚,一群人才进了庄子,那庄头带着一众人迎到了庄子外面,老夫人让人传话,今儿就不见了,一路劳顿,人困马乏,先休息好了,明日再见!
玉儿跟着老夫人一起,驱车进了庄子,这庄子,却着实不小,原是皇上赏下给有功之臣的,黄昏薄薄的雾气中,玉儿生出一种仿似走进了更久远历史中的感觉。
众人下车后,一阵忙乱。玉儿和老夫人洗漱后坐在正厅里歇息用膳,因微儿也闹着跟了过来,玉儿也一直表现得很规矩。而微儿见她果然如自己所料一般,不由暗自高兴,这下可是自找罪受了!
老夫人在旁注意到微儿看着小孙女露出幸灾乐祸之色,虽不明所以,却仍不高兴,微微皱了皱眉:“你们也一路劳顿,先下去安置吧!”
微儿行礼退下,却见玉儿动也未动,回头看了好几次。
玉儿见她走了,一下趴到老夫人身上:“太太,咱们也睡了吧!”
老夫人见她这一下就软成了一瘫泥似的,不由笑了,拍拍她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小脸:“好,这会想必都安排妥了。”
玉儿扶着老夫人进了卧房,待她睡着了才起身离开。老人上了年纪,睡眠都不太好,所以,每次玉儿总会守着,有玉儿的气息陪伴,老夫人很快的睡着了。坐了一天的马车,连自己都觉得有点累,何况是上了年纪的太太,让太太睡个好觉,明天精神才会好!
第二日,用罢早膳,庄子里头头脑脑都过来给老夫人磕头请安,还有那来报帐的,老夫人让人接过帐本,放在一旁:“这次呢,老身是和府里的格格来庄子住两天散散的,你们也不须惦着来服侍,昨日在路上,我见农人都忙着播种,你们也自忙去吧!”
众人便退了出去。这会春耕,确实是最忙的时候。只是却不知主家为何此时来庄里,这山上的树也才吐出新芽,也没什么景可看!
庄头则在想,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让主家不放心,所以才选了这个时间来,边反省边应付着同样存疑的众人。
“老夫人既说只是来散散,你们也自忙去!有事,我再通知你们就是!”
此时玉儿早已在几个下人的跟随下,进了后山。北京城周围的山都不太高。一会几人就到了山顶,玉儿往山下一看:呵呵,其实,真的没什么好看的哈!那个什么“草色遥看近却无”什么的,有一点儿啦,可是那庄稼地里还什么都没有呢!
玉儿有些垂头丧气地慢慢往山下挪!绿樱见格格一下没精神了,想了想:“格格,到了夏天,这山就好看了!”
玉儿没精打采地点点头:“是呀,可那也得是夏天呀,现在都没什么好看的!”
你说怎么就这个时节来呢。问怎么种庄稼完全可以夏天来再问嘛!玉儿无意识地凌空取了一粒稻子拔了皮边走边吃,众人都在走路,也没太注意,就这样,一路吃到了庄里。
45、妙手...
玉儿想了想,对绿樱说:“咱们去看种庄稼吧!”
说罢也不等绿樱答话,转身往地里走去!一众人急忙跟上,冷不防一道黑光冲着玉儿扑来,她本能地一闪,众人也都一惊!凝眸一看,先前玉儿所站之处,蹲着一只动物,这是一只:貂?!
玉儿垂头看它,它抬头看着玉儿,转身走几步,又回头看玉儿!不动了!
玉儿莫名,这只貂是让她跟着?
周围人都惊奇地愣住了!一时一片寂静!
玉儿放开自己的灵觉,这下能很清晰的感觉到貂的善意,它确实是希望玉儿跟着它。玉儿想了想,对其中一个家丁说:“我跟着这只貂去看看,你去与老夫人禀报一声!让她老人家不须担心!”
老夫人听完家丁的回禀,又细细地问了许多细节,想了想,“你且再领几个人去看看!”
那人领命退下后,老太太靠在琉璃拿过来的迎枕上。这上了年纪,精力总有些不济……
玉儿想来是无事的……
这一等,却是等到午后才等到玉儿一干人回来。只是,这等下的可不只是玉儿,跟着玉儿的还有一只刚出生不久的白貂以及一个受伤的人!
老夫人拉着玉儿的小手,上下打量一番,确定玉儿确实无事,才拉她坐下:“跟太太说说,都是怎么回事!”
玉儿靠在老夫人身旁:“太太,这貂还满有灵性的,它生了一只白貂,跟别的貂都不是一个色,特别显眼,估计它就这样抛弃了又不舍得,可养着呢,又容易暴露自己的窝,可能召来危险。后来,看到我上了山,它就追着领我去了它窝里,让我养这只小白貂!”
老夫人想了想:“就是刚才你让绿樱抱下去那只,看着很小一只嘛!”
玉儿点点头:“嗯,一窝里共有五只,那只母貂就让我拿了这一只!”
老夫人看她恨不能都带回来的神情忍不住笑:“你既说那母貂颇有灵性,那它必然和人一样,哪个做娘的舍得把自己的崽送人?它送你这只,也像你说的,为了养活它,也为了自己剩下的四只幼崽!这样,它自然不会让你多抱走一只了!”
玉儿点点头。其实她没说的是,那只貂之所以会找到她,其实是跟着她一路稀稀拉拉撒下的稻壳来的!末了,还要了她好几料灵稻去,好在,那会儿只有玉儿一人在它窝里!
“它的窝在岩坡边,我看它窝里有些鼠毛、鸟毛、蛋壳,还有一些果皮,想来这貂就是吃这些了!养起来也不难的,是吧,太太!”
老夫人见她那渴盼的眼神,“可别咬着你!”
玉儿忙摇头:“不会,不会,不信一会玉儿把那只小貂抱给你看,可温驯了!”
老夫人摇头,这貂哪有温驯的,都是又胆大又凶狠的。只是她这所以没一口回绝玉儿养貂的提议,是想着这貂是不是在玉儿面前就会与别的时候不一样!
“那你们刚才抬回来那个人是谁?”
玉儿皱眉:“那人叫雅尔哈齐,以前也跟着玛法一起习过骑射的,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他倒在岩坡不远处,伤势很重!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受伤,看着倒像是自己摔着的。只是不知道他怎么就孤身一个倒在那儿!”
老夫人一听是认识的,便松了口气!
“你方才让人去请庄子上那个跌打大夫,只怕不妥,这大夫也就帮着庄子上的人治治,还是派人到京城去请人较为妥当!”
玉儿想了想,虽然自己有药,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给他用的!便点点头,就派了人去。
绿樱这会抱着一小团白走了进来。玉儿一见,顿时喜笑颜开,“太太,你看,多好玩儿呀!”
老夫人伸头去看,果然是一只貂,却不是以前常见的灰褐与淡棕褐,而是一只纯白的。这可从没见过!
玉儿心想,白的才好呢,看着就干净。估计是变异的,如果不是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也会被它娘赶出来,迟早活不了。就它这毛色,那就是一个靶子,本来动物进化毛色的目的就是为了生存,褐有利于隐藏,而白,在这一带明显很难存活。如今自己就把它当宠物养着吧。想来养活是没问题的,还可以吃点空间中的丹药,不知道吃久了,会不会产生很高的灵智,养出传说中的灵兽来。嘿嘿嘿!
很小一只,大约只有玉儿的一只小手那么长,老实的趴在玉儿的手里。那小眼睛黑黝黝的,看着特别机灵。老夫人看了都忍不住笑。
“看着既然不凶狠,那就养着吧,只是小心点,别让它抓了。”
玉儿高兴地点头,顺手把桌上的干果喂给它吃,没想到它还真吃,两个小爪抱着那粒无花果啃,别提多逗了!
正玩得高兴,却听屋外有下人急急来报。
老夫人叫人进来说,还纳闷,这会儿,能有什么事急成这样。
那是刚才跟着玉儿一起回来的下人之一,叫达春,只见他脸色慌张,跪在厅里急促禀道:“老夫人,三格格,那个救回来的人快不行了!”
啊——
老夫人也惊地一下坐了起来,玉儿扶着脸色一下变得有些发白的老夫人,赶紧轻抚她的胸背,老人,就怕这大惊大喜,“太太,不须担心,玉儿去看看!”
老夫人摇头:“玉儿,平日太太都顺着你,只是这次就别去了,这人命关天,且,那是个年轻男子,你去了,不好!”
玉儿笑道:“太太,放心吧,那个人不像个短命的!再说了,我现在还小不是,还跟着那么多人,既然把他救回了,自然还是救活的好,要不然,岂不白辛苦了!”
老夫人被她说得一笑,这孩子,这辛苦倒是没事,就怕这死在庄子上,那孩子想必也是军伍世家的,到时不免多事!又见玉儿极肯定有救的,也就放了心。
玉儿跟着达春来到安置雅尔哈齐的客房,见那个跌打大夫正站在地下,头上止不住冒汗。见到一个小姑娘进来,又见她衣饰精美,想必便是随老夫人一起来的格格,急忙行礼。
玉儿挥手,这一大把年纪给自己跪下,能免就免吧:“老人家不须多礼,您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我这还小,怕生受了也折福不是,你说说这人怎么样了?”
那大夫嚅嚅着表达自己对格格这怜老之心的感情之情,末了说是这人摔得太重,有些伤着脑子,这腿上的伤倒是其次了!
玉儿叹口气,放开灵觉,也感觉这人生气已是慢慢在减弱。不救是不行了,要不吓着太太。这出京一趟,就抬回庄子一个死人,这个人还是自家老爷子教导过的。这老人家又特别多忌讳,还特别迷信。自已本来就是怕她大惊大恐伤着心,方才才说有救的,谁知道这人眼看就要咽气了,没办法,只能用空间的药了!……
“你先下去熬点他现在能喝的药来,总得尽力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了!”
一时开始思考这应该用哪种丹药既能治他,又不会效果太惊人!
当药端上来时,她已想好了,背对着众人站在窗前,取出空间里的一粒化瘀丹,用力一捏,分成两半,把其中一半又分成两分,拿了四分之一粒,握在手里。她让大夫把药端过来:“我来喂他吧!到底他也是跟着玛法学过!”
众人一听,哟,这还是老太爷的弟子呢。
趁着众人没注意,玉儿把这四分之一粒药扔到药碗里,转瞬即化,也不怕相克。
玉儿什么时候喂过人药呀!这一匙上去,倒流了大半出来,剩下一点也不知道喂进去没。玉儿有些无措,这个,浪费了就不好了!下次也不好再找借口,再说,也不知道他还能撑得住不。想了想,指着旁边还站着的达春:“你,过来,扶他起来,把他嘴捏开!”
达春冷汗刷的就下来了!
大夫在一边儿也直拭额上的汗,这个小格格真是,嗯,直接!抬头一看,那达春居然真的把雅尔哈齐的下颌一捏,嘴张开了。
大夫这汗跟雨似的往下落,这一下,得用了多少力?不用明天了,一会估计就能看出青来!
玉儿满意了,就着捏开的嘴,往嘴里慢慢倒药,所幸,这是流质的,加上达春那姿式,很适合灌哈。
一碗药,除了最开始那一匙,倒是都喂进去了!
玉儿把碗往旁边一放:“行了,老大夫,你先在旁边屋里歇着,这屋还让先前的人守着,有什么情况,让达春再来找我!”
老大夫还擦汗呢,他一大把年纪了,第一次见这样给病人喂药的!
心想,这眼看要死了,还受这折腾!……
玉儿也不担心,空间的丹药效果她心里是有底的,这用药量也不太大,不能立马好全了,但是生命危险是没有了!她很好心情的慢悠悠往太太的屋里走。
这雅尔哈齐的房里,雅尔哈齐就觉得自己到了空中,却看到一个小姑娘往自己嘴里喂药,他是没看出是灌的。这药喂完了,他就觉得这一下,全身都痛了,一时也不知道方才是梦,还是现在是梦,嘴里就忍不住呻吟出声。这跌打大夫正坐在旁边屋里歇气呢,他觉得吧,这人吧,九成九是救不回来了,方才那剂药,就如小格格说的,死马当活马医了。至于效果嘛,他是一点也不抱希望。坐这屋正喝茶呢,
却听留守的人跑来说听到那位公子哼哼呢,让他去看看。
跌打大夫手中的茶盏一个没拿稳,啪,摔地上摔碎了。一时又心疼地看那碎片儿,这多细的瓷呀,被自己打了一个,应该不用赔吧……
那来报的人见他盯着地上的碎瓷发呆,忍不住又叫了几声老大夫!
跌打大夫一回神,急忙跑到雅尔哈齐的床前。一号脉,咦,刚才已快断绝的脉,这会居然跳得有力一些了!自己这医术是又有突破啊!这剂量下去,居然就救回来了!这是不是就是厚积薄发!自己多年来积累了众多的经验,终于在今天达到了一次质的突破?
老大夫捏着颌下的几根花白的须子,一时得意,一时迷惘。旁边人见了,问他:“老大夫,这什么情况?需要跟格格禀报吗?”
老大夫一听,“报,赶紧报,就说这人救回来了!死不了啦”
这可是自己妙手回春救回来的!当然得跟小格格通禀一声啦!
说不准,小格格一高兴,就领了自己回府了,从此自己也可以在爵府谋一碗饭吃了,这在过去,那是想也不敢想的事儿呀。可自己现在救回了一个,嗯,爵爷的弟子,自己这也算是立了一功了吧,这立功是不是就得有赏?
老大夫越想越美,已经想到要纳几个妾了,家里那母老虎现在可不能再说自己没用了,自己这一剂药下去,跟那国手也不差的,既然这样,那纳妾什么的都是应该的了吧,那些国手不都是有很多年轻貌美的小妾吗……
46、遇雕...
玉儿正与老夫人闲磨牙,达春来报,“老大夫说,那受伤的阿哥活下来了。”
老夫人看看小孙女儿,玉儿笑嘻嘻道:“太太,你看是吧,没啥事儿,这就等京里来的大夫再好好看看,再派人去通知玛法,让他找找雅尔哈齐的家人,到时让他们来领回去就行了!”
下午,玉儿到底领着几人去了田间地头看老农种地。庄上的佃户见着庄头陪着一个十几岁衣着精美,长相精致的小姑娘来了地头,一时都有些手足无措,最后都急急请安。玉儿有些不好意思,这个自己是来看人种地的,结果成了被看的西洋景了。她赶紧让众人都起身。
“你们自忙你们的,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怎么种地的!”
佃户都宽厚地笑了,这爵府的格格,锦衣玉食的,却来看自己这些小民种地,一时又忍不住自豪,这回家说予人听,也是极有脸面的事儿。
那为首的是个五十多的老汉,一张脸黎黑粗糙,一看就是长年在外劳作的。他悄悄抬头,见小格格果然好奇地看着地里的各种物什,想了想,让跟着的几个儿子都别闲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自己却细细地与小格格分说各种农具,又说怎样播种,怎么施肥,怎么除草,怎么灌溉……
玉儿认真地听,发现,这种地还满多讲究的。忍不住敬佩的看老汉。老汉姓郑,一辈子在地里刨食,今日被一个尊贵的格格这样请教,一时红光满面,觉得这一辈子也不白活了。庄头在旁边见了,也忍不住插话:“这种地,要随四时节气,二月惊蛰之后,蛇虫鳖蛙出来活动,冬天阳气满蓄的缘故,这个时节农作物就开始发芽了。惊蛰节不过老农们是不种地的。到了下月,格格再来看,这满山遍野就都绿了,那时节才好看呢。清明和谷雨是全年最舒服最开心的时节。老奴见周围的庄子里每年的这时节都会来好多马车,那都是城里的阿哥格格们出来踏青看柳。格格若是不着急回京,在庄子上再住上半个月,这周围的景,就好看了!”
玉儿想了想,这庄子上还有个重伤的病人,反正来了,不防多住一段时间,一会回去和太太商量,看她老人家什么意思!
又问了郑老汉怎么育种,怎么施肥,玉儿一听那个肥就是夜香,小鼻子顿时皱了!这个,这个,有点难哈。旁边庄头见了,又说,也有全都浇河水的!庄头没说的是,这样到年底收成就要少了!
玉儿这才呼出一口气,让跟着的人赏了郑老汉,老汉不接,说格格愿意垂询老汉,是老汉的荣幸,这说出去,也是件有脸面的事儿,不敢受格格赏。
玉儿想了想,这老农真淳朴,便道:“你一年勤劳耕种,很是辛苦,却乐天知命,我又见你几个儿子言行待你很是孝顺,家风一定也是极好的,这赏的是你的品格及你家的父慈子孝,家风严正!这赏,你拿得!”
郑老汉忍不住热泪盈眶,小格格夸自己家风好,还说自己品格好,这小格格年纪虽看着小,却这样和蔼亲切,这……
旁边庄头见了也很是羡慕,要知道,这几两银子,在大家子虽不多,在这农人眼中却是不少的。好多家里一年到头也存不了几两银子。
庄头见郑老汉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便道:“郑老汉,既是格格赏的,你就收着吧,你那小孙子你不是想送去读书,这格格赏下的银子正好不是!”
郑老汉千恩万谢地双手接过去,又跪在地上嗑头,玉儿一看,他这一跪,这旁边几个儿子也跪了,赶紧让人扶起来,又见自己呆在这儿,他们也无法专心耕作,就携了众人走了。
郑老汉目送着一群仆人环绕的小格格离开,再看看手中白花花的银两,一时几疑是身在梦中。若不是梦,这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儿?被问了几句话就赏了这许多银两。旁边几个儿子见爹还愣神呢,其中最大的轻轻唤他:“爹,还真送小宝去学堂念书啊?这三弟还没成亲呢,要不先给三弟娶媳妇儿吧!这银钱虽是意外得来,也不能这样浪费啊。”
郑老汉眼一瞪:“胡说!怎么说是浪费。爹决定了,送,一定要送小宝去念书。”又看看旁边已经十七八的小儿子。想了想,一拍大腿:“老三这媳妇儿也得娶,没听小格格刚才夸我们家风严正,父慈子孝?有格格这句话在,老三这媳妇就没有问题!”
周围几个儿子听了都喜上眉梢,这贵人都开口了,这谁家的闺女也乐意的,两个哥哥看看红着脸的三弟,忍不住笑。四弟见了三哥那脸红样儿,取笑道:“三哥,你不是喜欢翠花姐?现在去提亲,她娘再不会不同意的!”
老三脸更红了。闷头就去挖地,一锄下去,好大一个坑,不由傻眼,旁边几兄弟见了这大一个坑,都哈哈大笑,郑老汉也忍不住笑骂道:“你这是种地呢,还是挖井呢,听到娶媳妇儿就这没出息的样!……”
老三看看周围几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兄弟,再看看那个大坑,一时恨不能跳进坑里自己把自己埋了……
晚上,玉儿进了空间,带着白天从郑老汉的提篮里顺的几粒小麦种子。老汗说,有冬小麦,有春小麦,玉儿觉得很惊奇,原来,这小麦并不都是春天播种的呀!当时低□看种子,就装了几粒。不过,人家也有补偿几两银子,不算偷哈。
玉儿按照老汉说的,挖个坑,埋几粒,嗯需要浇水
想了想,回储物空间拿了个小瓶子,去屋后的小河边装了水,就浇下去。
发芽,生长,抽穗……啥也没结出来!
玉儿傻眼了!
这个,是什么情况?
三粒种子,十几分钟就过完了自己的一生?
而最后,什么也没结!
自己辛辛苦苦学会了种地,居然白费工夫?
左思右想,玉儿明白了,种子没问题,空间也能长出灵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种土,对普通的作物就像人参之于体弱之人一样——虚不受补!
有些可惜,又有些庆幸。不用辛苦种地哈,如果空着会觉得可惜,现在不用可惜了,不是自己懒哈,是这空间它看不起普通作物呀。以后找点什么人参种子,鹿茸种子,雪莲种子试试,啊,鹿茸是长鹿头上的,忘了!
两手一拍,玉儿跑到小河边洗洗手,嗯,这水,是不是也和外面的水不一样?看看,感觉不出有什么分别。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这自己看不出来的多了!
只是,这河的源头在哪?
沿着河边往上走,一路上,这河边居然没有什么杂草,这可和外面的世界不一样!不过,看着仿佛水底有水草?算了,自己可不会游泳。玉儿果断放弃了深入探究的想法。走了半个时辰,河边开始出现树,这树,嗯,都是阔叶的,是不是这个空间一直是这样的温度,所以,这树都不落叶的?
空间中气温衡定吗?那灵稻的成熟都是土壤的原因?这树叶子,不知道如果喂外面的动物会怎么样!咦,才发现,这边有座山哈,不过不太高,跟八达岭差不多!还是南方的某些山高呀!
玉儿撒丫子跑到山脚,这山树满多,跟空间外面这时节光秃秃的山不一样,完全是一幅山深林密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野兽……
有点胆怯,万一,有,攻击自己,自己可没办法!
想了想,凌空取了河边的一场石头!嗯,没问题,这里面也可以!估计空间溶入灵魂,空间里的一切玉儿皆可取用!那到时如果有那野兽要伤人,就打它!或者把它弄远点!放心了,开始爬山,这山没路,嗯啦,没错,路嘛都是人走出来的,这没人,自然没路。
倏——
一只小兔?灰的?跑过去了?
后面……追着一只老虎?……
啊——有老虎啊!——
嗖嗖嗖——
呼,玉儿扶着树干,急促的喘气!老——虎,空间里怎么有老虎!老虎走了没?
低头看,晕——
爬得太高了!
“痛,轻点!”玉儿喊出声,完了一下僵住了!谁?
慢慢抬头,对上一双黄色的,嗯,中间的是黑的!黄眼珠,黑瞳孔,尖利的喙。全身白色羽毛,两翅膀全黑,花尾毛,一只漂亮的黑白雕!
“伙计,你长得真帅!”
说完了,自己先囧了!
雕不屑地转头……
咩!被鄙…鄙视了!
话说,那个尖利的喙,居然没啄破自己的皮!
玉儿好奇地侧头,自从进了空间,就放开的灵觉,没感受到恶意。于是,她壮起胆子,伸手摸摸雕头,忍不住眯眯眼,好舒服!温热,顺滑……手感超好!
矮油,不行了,好想使劲揉揉啊……
看看那尖利的喙,呃,还是算了吧,两人现在还不熟的说!
雕看她一眼,转头,看下面的树林。玉儿打量一下,哇,这身高,和自己一样哈。呜……是自已太矮,还是它太高?
看看那爪子,玉儿一个哆嗦,健壮,巨大,尖利,抓猎物指定好使……
“听说你一辈子只有一个配偶啊!”一只小手偷偷伸出去,摸摸那黑色的翅膀,嗯,这翅上的羽毛真硬,不过,也很滑呀!偷偷看看,抬头,被逮个正着,“嘿嘿,你这翅膀要是展开肯定很漂亮!”
雕看她一眼,转开头,张开另一边的翅。哗!漂亮!黑白相间,毛发光泽,宽大,有力!
“伙计,你长得可真不赖哈,你媳妇呢?”
雕一个转身,张开翅膀,飞走了!
啊,咦,怎么走了?是没媳妇?还是媳妇不在这儿,去领它媳妇了!
看着那远去的身影,玉儿晃晃头。微微欠身坐在树干上,这是个大树干,要不,早让她俩压断了。这个空间的动物都这样聪明?成精了吧!
可刚才那兔子也被老虎追呀!
这空间里有完整的生物链呢,还是只是存在一些动物?
坐在树干上看了好一阵儿,没见到别的什么了,有雕,树林里是不是有毒蛇?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玉儿决定了,暂时不去树林了,蛇比老虎可吓人多了!
等了好半天,雕也没见回来,玉儿想,还是回床上去吧,再一会儿要天亮了。
躺在床上还在想,要是什么时候能让这雕给自己当保镖,那去林子里逛应该没问题了吧!遇到蛇到时也不怕了!
47放松
早膳后,玉儿想起那个雅尔哈齐,“太太,昨天来大夫了吗?那个被救的好点没?”
太太拍拍小孙女靠在自己怀里的小身子,这孩子,长得倒是满高了,和二格格都差不多,只是为什么感觉没什么肉似的!想着又摸摸,“玉儿,为什么你总不长肉呢,要不,以后每顿再多用点?”
玉儿嘿嘿傻笑:“太太,玉儿这会正抽条儿呢,将来抽完了就胖了!”
老夫人想了想,没错,十几岁的时候,长个子最猛,几个大孙子这般大时,猛不丁没注意,就高了一个头,好在骨架子大,不像玉儿骨架小,看着总有些瘦弱,让人忍不住担心!
“这大兴往京城,一来一去,快马也得差不多半天,再说,大夫也不能晚上赶路不是,这黑灯瞎火,万一也摔着了,可怎么办!如果今天从城里早早的出门,午前就差不多能到庄子了。”
怪不得古代的人总死得早,这有病了,不能马上看医生,这本来可以抢救回来的,等大夫赶到,也没得救了!就想着要不要买点医书回来看,虽然空间里的丹药效果好,可是,如果没一点装门面儿的,以后万一救了人,岂不说不过去!反正不过就是背书,回去就去让人买。到时有个什么危险情况,拖到大夫来,也不会引起猜疑。
“太太,回京后我找莫老太爷借几本医书去吧!”
老夫人奇怪了:“怎么要看医书!”
“太太,你看,万一有个紧急情况,玉儿学会了,也会处理,免得有个万一,只能干着急。这次的是个外人,还好,哥哥,侄儿他们又都成天舞枪弄箭的,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成一伤着了,也不用等大夫,玉儿就能先救个急,到时再等大夫,就不会惊惶无措;也不会像这次这样无能为力了!”
老夫人想了想:“你学可以,只是不可以太劳神!伤着身子!”
玉儿甜甜地亲亲老夫人的脸:“太太,放心吧,玉儿身子骨好着呢!”
老夫人被亲得呵呵直乐,这孩子渐渐大了,也不像小时那样与大人成天亲来亲去了的。猛不丁来这么一下,能让人甜到心里去。
“底子再好,也经不起耗,再好的身体平日不注意,也会耗干了。你虽说从小没什么病,但也要多保养,你一个小小的姑娘,这身子又不是铁打的,平日要多经心!”又对一直默不作声的林嬷嬷道:“这孩子,对自己的事儿从来都不经心,你平日多盯着她一点!莫让她任性坏了好底子!”
林嬷嬷恭声应是。
玉儿想了想,反正这个也不急于一时,慢慢来呗,一天记个十几页,也差不多够了吧!估计林嬷嬷应该能接受!
祖孙俩又相携到了院墙外慢慢走动,老夫人见远远的有那农人耕地,一时也觉得精神,这春天,万物生发,人的精神头也仿似一下好了不少,玉儿边走,边和太太商量,要不要多住一段时间,反正府里也没事,多住住,到时山也青了,这草也绿了,多好看呀!
老太太笑道:“就怕你玛法在府里想你!”
玉儿噘噘小嘴:“玛法才不会想呢,他现在更喜欢那些傻小子!”
老太太见玉儿吃醋的样子,忍不住乐,就派人去府里知会老太爷一声儿,顺便再多采购一些要用的物什,既然要住得久,这一次带的就不够了。想来,那老头子忍不了多久也会来!
午前,京里的大夫果然到了,玉儿就让达春去接待,反正从头到尾,他都知道。至于大夫如何惊叹雅尔哈齐的好运与好身体,这样的情况都挺了下来,真是福大命大之类的她就不知道了!
果然没过几天,老太爷就来了,不过,可不只他一人,他把那帮十三、四岁的小子带来好些个!玉儿有些目瞪口呆,都跟庄子上来了?看看那些到了庄里一点儿不认生的小崽子,玉儿不由有些头疼,这个,这是踏青来了?稍微早了点吧?不是要下月才最好吗?
原来,康熙第三次亲征葛尔丹去了,这些小崽子放家里大人不放心,因家里好些男丁都跟着一起去了。就让这些最爱惹事儿的都跟着老爷子来庄子上了。
玉儿听到康熙亲征,知道三哥一准也去了。想了想,三哥那儿的药自己早给他了,他也一直听话挂在脖子上。如果真有事,药肯定能起作用,这样就不会有生命危险;而只要他有一口气,自己就能把他拽回来,便也不担心。
一帮小子,正是最爱闹腾的时候,这出了京就跟放出了笼子似的,到处疯跑。那刚长出一片儿新绿的山,他们每一天都得去爬一次,害得玉儿现在出个门不知道就会遇到谁,好在大都只是与她打个招呼,也并不影响她的出游,玉儿也就装作看不到他们。自玩自的!
微儿跟着她上了一次山就再也不去了,山上什么也没有,还累死个人,于是就呆在庄子里不出来了!玉儿摇头,这样和在府里有什么差别!反正自己这个身子还小,到处玩也没什么顾忌。于是放开了性子的到处转。
老夫人老太爷见小孙女难得这样活泼,每天见她跑来跑去,小脸也红通通的,就止不住高兴。这才有点孩子样。以前总呆在府里,把孩子都闷坏了!
玉儿喜欢大自然,这也许是前生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就深埋的渴望,也许根本就是根置在中国人骨子里的对自然的重视,不需要刻意去寻找,它就在那里,不经意的在某个时刻,就会迸发出热情来。她到田间地头看农户种地,到河边看水,到山上看野草生长,看树的叶越来越绿,山越来越青,看动物越来越多,林子越来越有生气。
空间也有这些,可是,空间里总是少了些人气,多了份出尘的气象,少了许多烟火气。
早上出门,有时带一些吃的,走累了,就席地而坐,和几个贴身婢女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傍晚回庄时,看那薄薄的雾气中诗一样的田园房舍,听那或近或远母亲唤子的声音!
玉儿被这份尘俗之气迷住了,总爱站在路口,看那晚归的农人肩扛手提着农具回家,或年轻或年老的脸庞上,不自觉的带着对生活的热爱,对秋日收获的期望。他们那么辛苦,可是他们眼中却不乏幸福的光芒。
原来,幸福的多少真的与金钱无关。与心态有关!也许,钱,会让他们过得更轻松,更幸福,但那首先根置于他们现在的心态不变。如果现在的心变了,也许,钱的增多,只会让他们更觉饥渴,变得贪婪!……
现代社会,物质极大丰富,可是幸福感却并没有随之增加,这,也许就是心态的原因吧!或者还有环境的影响……
看来这个农耕的时代,也并非一无可取……
林嬷嬷觉得来到庄子后,小格格慢慢变了。眼睛里多了活力,神情间多了生气!以前的格格也很好,可是却总觉得她的种种情态超出了年龄,总让人忍不住心疼。现在的格格,仍然善解人意,体贴温驯,但是,却也多了她这个年龄特有的玩性!
林嬷嬷也不担心格格玩野了心,这个孩子,只会让人担心她太沉寂;她虽有喜好,却并不执着,对于自己所拥有的,也无可无不可,那种无所谓总让人觉得她不在世间,而是游离于尘俗之外。
现在的格格,才像是尘世中人。
整个庄子里,唯一觉得不高兴的,大概只有微儿了,看着玉儿每天跑来跑去,就总忍不住生气,不是说林嬷嬷最规矩不过吗?怎么也不劝着点她。跟个野丫头似的,看着她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就碍眼;这哪里还有在府里时的娴静?本来前段时间她已经规矩多了,现在又像以前那样爱撒娇,总会让自己碰到她赖在太太或者玛法的身上,太太与玛法也不管管她,就由得她站没个站样,坐没个坐相。当然,微儿是绝不会承认自己嫉妒了,太太玛法对玉儿亲昵,待她却总是淡淡的!
那帮武夫也没眼光,居然还会偷偷地瞄那疯丫头,虽然也有几个关注过自己,不过微儿一点也不觉得骄傲,一帮只会舞刀弄枪的粗鲁小子,又不会弹琴作画,连诗都背不了几首,谁会在意。
没见那玩疯了的小丫头也都没理他们吗!
这天又见微儿穿着一身骑装往外走,微儿叫住她:“三妹妹,你这样成天跑出去,还玩得一身是泥的回来,哪还有个正经姑娘家的样儿。你也稍微收敛一点吧!难道一出府就露出你的本来面目了吗?”
玉儿好奇地看着一副教训口吻的微儿,“二姐姐认为什么样子才是正经姑娘家的样儿呢?”
微儿一扬头,眼角向下睨了玉儿一眼:“这都还要我来说?行莫回首,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这才是一个正经淑女的样儿。”
玉儿侧头:“可是二姐姐,八旗贵女如果都照你说的那样,怎么骑马,怎么射猎?”
二格格一下愣住了,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也有一半满人血统,一时声音变得有些尖锐:“那你为什么在府里的时候就做得那般娴静模样,到了庄子上就全变了!”
玉儿摇头:“我没变呀,可是我才十二岁,嗯,还是虚岁,十二岁的姑娘就是这样子的呀!”
“谁说十二岁的姑娘都这样,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很安静!”微儿一下精神了。
玉儿做惊讶状:“是吗?”
微儿高傲地点头。
“可是,太太,玛法都说,别家十二岁的孩子就到处跑着玩儿!还说我就应该像现在这样才好!要不咱们再去问问他们?”
微儿一下愣住了!却也没傻得真去问家里的长辈,既然玉儿敢这样说,必然假不了!那自己姨娘一直教自己的岂非错了?……
玉儿见微儿的样子,知道她估计不会再找自己麻烦了,就道:“二姐姐,如果没事,我就出去了。”边说边揉揉手里捧着的小貂。
微儿还有些怔怔地,却一眼见到玉儿手心里白绒绒一团的小貂,眼一下亮了:“你手里的是什么,为什么我没有!”玉儿无奈地看着这个处处要与自己攀比的庶姐:“二姐姐喜欢貂么?”
微儿探头看玉儿手心,见那小貂正转着两只黑黝黝的小眼睛抬头看人:“这就是貂么?好乖巧,我也要!”
48聊天
玉儿把小貂捧到微儿的面前,见她要伸手来拿,又缩了回去:“这种貂很可爱吧,可通人性了,还看着特别干净,是吧。这白毛的貂,很少见的……”顿了顿,见微儿眼中的渴望止都止不住了,才又道:“……可是,这是我在山上自己捉到的呀,不是府里的,二姐姐若要养,就得上山去抓!”当然,如果你抓得住,抓住的还得愿意让你养。
微儿愤恨又渴望地看着玉儿手心里乖乖呆着的小白貂,哼了一声:“我才不养呢,这些畜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咬人抓人!”说完,扶着丫头转身走了!
玉儿看着她走远,一扬眉,毫不在意地领着侍候的人往山上走去。她本来就是要把小貂带去让那只母貂看看的,现在还要警告一下母貂,小心一点别被人捉住了!
二人走后,从大门转角处走出几个人来,其中一个笑道:“没想到这个三格格还有这样调皮的一面儿!看把她姐姐气得!那脸都青了!”
另一人哼了一声:“不过是个庶女,居然比正经嫡出的还张狂!”
第三人道:“听那意思,平日里,她姐妹二人的东西必然都是一般用度的,否则这个二格格也不能这样见了妹妹有什么,自己也要有!”
“看来这子爵府里夫人待庶女确如传言中那般宽厚!”
“这宽厚也要看对谁,你见过谁家府里的,这庶女比嫡女还要强的,除了那宠妾灭妻的!”
“算了,咱也别说了,这就去看看雅尔哈齐吧,听说他这次差点连命都搭上了!”
三人转身到了大门口,之后被通传的人请了进去!
雅尔哈齐躺在床上,来看他的几位已经走了!也带来了他需要的消息,现在,他只要好好养自己的伤就行了!
身上背了十几年的重担一下卸了下来,一时有些茫然,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努力的目标实现了,以后,又该做些什么呢?
玉儿与大夫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被包得跟粽子不相上下的雅尔哈齐傻楞楞地盯着房顶发呆,那眼中,流露出的是无尽的悲伤与空寂。
玉儿呆了一呆,这孩子才十几岁,哪来这么浓重的悲伤?
雅尔哈齐被声音惊醒,便见到阿尔济老爷子的小孙女与老大夫进了屋。便要起身。玉儿示意
达春按住他,又对大夫道:“麻烦您老再给他诊诊!”
大夫依言坐下,搭着雅尔哈齐的脉闭目听诊,半晌,大夫放下手腕,拈须点头:“公子这内伤已无大碍,现在只须养好这腿即可!”
玉儿适才看完母貂回来,正遇上来给雅尔哈齐看诊的大夫,就想着来看看这个自己救的人养得怎么样了!却没想到这刚救活了的,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难道他是跳崖自杀?那自己救他干嘛?!
玉儿平生觉得最不负责的行为就是自杀,她觉得这种不珍爱生命的不负责行为,反应出的是自杀者的懦弱。如果有自杀的勇气,为什么不把这勇气拿来好好活着?
看达春送走老大夫。玉儿回头看看雅尔哈齐,想了想,要不劝劝他吧,浪费自己的丹药可不行,再说,这自杀的人,一般就是钻进死胡同了,有人拉一把,就好了。于是坐在大夫先前的位置上,轻声劝他,“如果你自己都不爱自己,你怎么能期望别人爱你?”
啊?雅尔哈齐还没反应过来,小格格好像有点生气!
“格格,你为什么生气?”在阿尔济老太爷那儿远远见过几次小格格,却从没见过她有生气的时候。自己什么地方惹着她了?
“你才十几岁,怎么能轻生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毁损,是这样说的吧?你跳崖就是最大的不孝!”
雅尔哈齐一下笑了:“小格格,我没有轻生,我只是不小心摔下去的!”
咦,灵觉出错了?可是他刚才那样,确是生无可恋,一片死寂呀。
“可是你刚才那样子……”玉儿再看看他,嗯,眼中确实有生气了。
雅尔哈齐看看这个心思细腻的小格格,她只有十一二岁吧,却比大人还细心体贴,刚才大夫与达春什么也没发现,她却看出了自己一时的生无可恋。
雅尔哈齐看着那双纯澈的眸子,一时有些目眩,他的世界,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纯净?充斥于他生命的,是欺侮,是谩骂,是暴力,是伤害,唯一的温暖,还是来自那个护卫自己的老仆,也是他,去求了阿尔济老爷子,自己才有了后来的际遇。
这个小格格,曾经他远远的看着,就觉得温暖,如今,坐在他面前,那双明亮的眼中,没有一丝阴霾,只有纯然的关切。
“我是因为办差才受伤的,没有轻生。”看着小格格玉白的小脸漫上红霞,他不知为何心里充满了愉悦:“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一定死在那崖下了!”
玉儿努力控制自己别害羞,可是,来这十几年,从没这么窘过,这该死的小子,既然不是自杀,那做什么正好在她进来时表露出那样强烈的情绪,看看斜靠着的雅尔哈齐。好吧,好吧,他不知道自己能感应到,可是,自己现在落到这步田地都是他害的。还是没忍住瞪了一眼那个眼中已染上笑意的小子。
“算你命大啦,我正好路过!”
雅尔哈齐被瞪得直想乐,不过看看小格格那羞恼的神情还是聪明的止住唇边的笑意,“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雅尔哈齐也不会只挂在嘴边!”
玉儿见他说得郑重,有些意外,“这个,其实你不用太往心里去,只是顺便而已,那时不论谁遇上了,都会救的!”
真的是顺便,就算最后拿药出来,也只是不想让老夫人吓着。结果别人却用这样一副庄重的神情如同发誓一般地对她说话,这让她有点不太适应。
平日其实接触这个时代的异性很少,旗人虽然不像汉人那样男女大防,只是却也绝不像现代那样无所顾忌,为了怕自己不小心带出现代的习惯来,她也一直尽力避免接触陌生的异性,同龄人就更少了!
除了三哥,就连另两个亲哥哥,她也没敢主动去关心他们,就怕自己显得过份亲昵,吓着他们。三哥因为从小就那样,大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除了四阿哥,这是自己第二个主动开口攀谈的异性了!只是,太囧了!
雅尔哈齐见她一幅不知所措的模样,忍不住逗她:“不过,刚才确实想起伤心事了,还要多谢格格的宽解!”
玉儿忍不住白他一眼,明明知道自己不愿再提这事,这人偏要说出来,太讨厌了!
“你功夫没学到家嘛,走个路都能掉崖下去,所幸那崖不太高,要不,你今天就不能靠在这儿笑话我了!”
雅尔哈齐握拳掩在唇前,轻咳几声,压住到了嘴边的笑意。
“格格是去踏青?”
玉儿有些无奈:“踏什么青呀,这会山上的树也就笼了一层轻绿罢了,都说要下个月才能好看,嗯,三月的清明、谷雨过后,应该就很绿了吧!”
“小格格以前没来过庄子上吗?”
“嗯啦,以前一直在府里,很少出府,还是第一次离府这么远呢!”
雅尔哈齐惊讶了,怪不得纯真得像个娃娃一样,别家的格格年年出来跑马,接触的人多了,也就不会连山什么时候绿都不知道了!
“你三哥不是最疼你的?为什么不带你出门玩儿?”
瞟他一眼,好吧,反正无聊,就当聊天吧,自己这十几年过下来,都快成真的小娃娃了,就从现在开始调整吧!现在自己不大,聊会天,应该没啥吧!
“出门很累,呆在府里舒服!”出门也没什么好玩的。
雅尔哈齐哑然失笑,原来是个懒娃娃!
“外面有很多好玩的呀!”
骗人的大灰狼!玉儿眼中明晃晃地表露着这个意思!雅尔哈齐一时有些郝然,自己还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玩些什么。
“呼朋引伴,策马扬鞭?”玉儿瞄他一眼:“这有什么好玩的!”
呃——
“那小格格以为什么好玩?”
玉儿一下萎了,是呀,这个时代,能有什么好玩的呢,除了自己说的那些,大不了再举行个什么花会,结果还是聚了一堆人一起吃喝玩乐,可是,这些是要与知心朋友一起才好玩的,让自己与一群小朋友玩,不是自己看不起人呀,这思想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小女孩们比衣服,比饮食,比阿玛额娘,比家世;或者,稍好点的,比绣工,比琴棋书画;现在还没嫁人,将来嫁人了,就比丈夫,再将来比孩子,孙子!
不过,回头想想,现代好像也差不多,读书时比成绩,工作时比待遇好坏,结婚了比老公,然后也是比孩子哈。
可是,现代很多玩乐的东西呀,古代这些就显得很没劲了!自己不过是爱听听丫头唱小曲,弹琴,平日爱让厨娘鼓捣点吃食,太太就说自己很会找乐子了!
“其实,真的不好玩呀!”说着,小嘴就蹶了起来!十几年习惯,玉儿不自觉的就露了出来!
雅尔哈齐见了,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舍不得!就想拿着什么哄哄她。
“其实我们也一样呀,平日就是练骑射,也没什么好玩的!”
“不会吧!”玉儿眼都瞪圆了,“玛法说,你们这群小子,有好些都爱什么走鸡逗狗的,才被扔到他这儿回炉再造的呀!”
回炉再造?雅尔哈齐想了想,这个词还真贴切!
“也不都是,有些家里条件不太好,来了就是希望学点真本事的!”
玉儿点了点头,“哦,你也别灰心,就算家里条件不好,这英雄不论出身是吧,自己有本事,比靠祖萌更值得人佩服不是!”再看看雅尔哈齐,又摇摇头:“不过,你学得可有点不太到家,我三哥在你这年龄的时候,可比你结实多了!那都是练出来的!”她完全忘了自己给自己三哥吃的大补丹了。
雅尔哈齐看着她那有些嫌弃的眼神,苦笑,自己没那么糟吧,在同龄人中,自己也算高壮的了!不过再想想她说的三哥,好吧,自己是比不了!
再说,自己什么时候说了自己出身不好了?
可她认为自己出身不好,居然也不嫌弃,反而宽慰自己。这个小格格,心地可真是纯善呀!
玉儿一拍手,正好,这段时间无事,“伤筋动骨一百天,先不管你会不会在庄子上住那么久吧,反正,在这段时间里,我好好给你补补吧,将来长得壮壮的,再摔也不会摔得像这次这样惨,是吧!”
雅尔哈齐傻眼,这个,话题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49出游
雅尔哈齐开始了幸福又悲催的填鸭生活。
没错,那真是填!没见那每天从城里来的车里,拉的全是食材!庄子往年存下的,玉儿也都让人去翻找了,没找到多少。也是,每年年底,庄子里就把那出产,都运到京城府里了,庄子本身留下的就不多,不过是为备着万一主子来时,不至于无料可用!自然不会有多少好东西!
所幸,庄里住了一群饿狼,那食量,可不小,于是,玉儿加进的采购单,就显不出什么了!
不到一个月,雅尔哈齐就觉得这身子至少肥了一圈!现在他还柱着拐呢,也不能大幅度运动,于是,这补的都积了下来变成了肥肉!
玉儿看看长了一圈儿的雅尔哈齐,满意了!
“雅尔哈齐,如果这一圈儿像我三哥那样,就更完美了!
雅尔哈齐知道她什么意思,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字,胖!而她三哥呢,那是壮!这当然不一样了!
玉儿拍拍他,“等你腿好了,可得好好炼炼,要不,你就变得和小胖一样了!”说着还把手里圆滚滚的小貂举到他眼前。
雅尔哈齐看看瞪着小眼睛盯着自己的圆貂,苦笑,自己,也没这么胖吧!何况,这都是谁逼出来的?
玉儿因为给雅尔哈齐进补,接触的时间就渐多起来,和雅尔哈齐越来越熟,于是天天几顿饭的盯着他吃,不吃就睁着一对水光泛滥的眸子给他看,——她不是故意的啦,只是以前这招对三哥最快捷有效呀!雅尔哈齐一见她这眼神,就只有投降的份儿!吃吧!反正手艺不错!一个月吃下来,这两天,他已经觉得小腿上的皮肤绷得有些难受了,倒像是里面长肉了,外面的皮没长的样子!如果他知道现代的“催猪”一词,估计他会深有同感。
“格格,你看我这长得太胖也不利于养伤不是,要不,咱以后每顿稍微少吃点?”
玉儿看看他的个子,点点头,确实不能再补了,再补真变成小胖一样了!
和雅尔哈齐接触这段时间,她就发现了,这娃吧,脾气不错,肚子里没有太多弯弯肠子,相处起来特别轻松!却又比三哥细心,很多时候,自己还没说呢,他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玉儿心里一高兴,就给他的吃食里加了点小料,让他恢复得快一点,伤好了后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其实这些长年舞刀弄枪的男人们,到了老年时,总会留下这样那样的病痛!尤其上了战阵的,都是一身的伤病,很少能长寿的!那都是年轻时仗着血气旺盛,受伤了也不以为意,结果没好好调养,就慢慢的磨损了底子,到了年龄渐大,身体机能走下坡路的时候,再补,已经是虚不受补了!她加的料吧,一来能让骨骼恢复得更好,二来也就把那受损的都补回来!没多加,放开灵觉感应他的气血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停了加料。
雅尔哈齐觉得在庄子养伤这段时间,精神越来越好,只以为是玉儿天天来看自己,心情好的缘故。这两天觉得能下地了,就拄了拐,开始下地走动。
那帮小子见了他,一人一拳就冲着胸口来了,好在没人动他的腿。他也就笑呵呵的呲牙咧嘴一番就罢了,这些人中,有好些个是一起摸爬滚打过的,后来加进来的,在养伤这段时间也见过。都是些半大孩子,没多久就混熟了,这人一熟,难免说话就显得亲狎,有那心酸的就说了:“你小子这伤伤得值啊,天天小格格帮你炖着各种好补品补着,还陪着你说话、到处散步转悠,这要搁谁身上都乐意伤上这么一回!”
雅尔哈齐一听这话,脸色就沉了,看看这见过几次面的小子,一巴掌拍到他背上,拍得那小子直缩脖子。
“兄弟,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小格格年纪虽不大,咱们受着老太爷的照顾教诲,也得为小格格多考虑考虑是不!小格格这是听了老太爷的吩咐,照顾我这个师兄,咱们都要感念老太爷的恩情,不能因为一时嘴快让他老人家心里不畅快!对不!”说完,又一巴掌落在那小子肩上。
那小子脸一下红了,这吃醋无可厚非,可这话却说得确实有点不太地道。千不该万不该把小格格带了进来。
雅尔哈齐见他红了脸,便知道他已经知道说话太轻狂了,也不说别的,只握拳捶了一记:“咱们这些跟着老爷子习练过的,虽说嘴上都不说,可大家心里都把老太爷当师傅一般看待的。咱们好多家里条件不太好的,来了老太爷这儿可是学了真功夫了,咱们是不是也算师兄弟了!我雅尔哈齐受了以前师兄的照顾,自然会如他们一般照顾你们这些后进来的师弟,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只要我雅尔哈齐能力范围内的,绝不推辞!”
一番话,说得一帮小子热血沸腾,大家也算师兄弟了哈,以后再被人欺负是不是就可以拉出这帮师兄弟上去好好欺负回来了?嘿嘿嘿……
一帮热血冲脑的小子就开始嚷嚷要收拾谁谁谁,雅尔哈齐也不制止,只在一边看了嘿嘿乐,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要真敢这样拉着一帮子人去干架,老太爷头一个不会让他们好过,到时准被弄到场子上收拾得嗷嗷叫!
想想以前的那些经历,雅尔哈齐一缩脖,这个,自己不算怂恿哈,自己只是把当年师兄说的话再复述一遍罢了!至于这些小子要怎么理解,他可不知道!
那帮小子越说越兴奋,一起涌到训练场地开始闹腾。这庄子可比京城里的子爵府大,这场子自然也小不了!辗转腾挪的一点不受限制,一群人玩儿得不亦乐乎。
玉儿走到雅尔哈齐身边,把他今天的药汁子递了过去。本来这是达春的事儿的,不过,她耳朵好使,刚才正好她听到了雅尔哈齐那番话,便亲自给他送来。他虽和三哥一样爽直大气,却又比三哥多了一些精明,话里话外的维护也让玉儿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没白照顾他!
雅尔哈齐见是玉儿,接过药碗,一仰脖灌了下去。抬头看她:“你都听到了呀!”
玉儿调皮的一笑,“是呀,不过,你怎么知道是玛法让我来照顾你的?”
雅尔哈齐笑道:“我在你们府上也去混了好几年,却知道你从不搭理我们这些人,以前只以为小女孩子安静,不爱闹腾,现在我才知道,你只是怕麻烦。”
玉儿吐吐舌,调皮的模样,让雅尔哈齐忍不住眸光一暗。赶紧转开头。又忍不住叹息,她怎么还这么小!
虽说只有十一二岁,可是这年纪的女孩已经开始展露独属于自己的气质与魅力了,尤其玉儿因为修炼,身体一直都处于最完美的状态,发育得也非常好,她自己量了量,已经有一米五了!如果照这样长下去,长到一米七不是问题。
雅尔哈齐便是被她身上那种少女的娇憨与女性的温情所打动,日益深陷。他早已经开始计划怎么能得偿所愿了,只有玉儿,还只当人家是个小孩子,却浑忘了,即便在前世,小学谈恋爱的孩子可也不是没有,且也并不都是玩闹,而是真心的恋慕,他们已经开始感觉到异性的吸引力了!何况,雅尔哈齐的年龄可已经是够上高中了。
看看无知无觉的玉儿,雅尔哈齐再次头痛,还是太小呀,什么都不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算了,先在她心里留个印象吧,免得像场上那些小子似的,在她脑了里只是个:圆脸的,高个的,穿着绿褂子的……自己差点问出来,当初自己在他眼里是什么,到底没敢问,他怕自己受打击!看看场上因为玉儿,折腾得更起劲儿的一帮小子,雅儿哈齐不知道该可怜他们还是同病相怜。
“咱们明天去踏青吧!我听庄头说,附近好多庄子上都来了人!”
“咦,皇上去打仗,他们不关心吗?怎么跑庄子上来了?”玉儿好奇怪!
雅尔哈齐失笑:“咱们不也在庄子上!”
“我们是皇上出征前就来的呀,要不,就留在府里了!”看看雅尔哈齐,抿嘴笑,“如果那样,你就要一直躺在崖底了!”
雅尔哈齐深深看她一眼,点头:“遇到格格是雅尔哈齐福大命大!”
玉儿咯咯笑:“你怎么不说本来就是你福大命大才遇到我的呢!”
雅尔哈齐笑:“是,遇到格格是我福大,也是我命大,才会等到格格路过!”
玉儿想想,又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怎么能连个下人也不带就从这荒山野岭里过呢!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雅尔哈齐抿抿唇,点头。
第二日的踏青又附带野炊,人呢,也来了一大帮。庄子里的那群小子,看到雅尔哈齐与玉儿慢慢往庄外走,身后跟了一群的仆人,手里提着什么铁架子啦,各种肉啦,菜啦,还有锅碗什么的,便都起哄着要一起去。玉儿看看那帮孩子都有兴趣,就又让人多去厨房取食材,以免人多不够,又想了想,找人去通知微儿,既去了,那就都去吧!老太爷,老太太是不会有兴趣的,不过,年轻人嘛,就算是闺中小姐,那也会喜欢这种集体活动的!
果然,平日总一幅标准闺阁千金样的微儿身边簇拥着几个丫头嬷嬷一起来了!
那性急的,就径直往玉儿说的地儿跑去了,仆人也都先行去安排,留下一些性子稳重的,与拄拐的雅尔哈齐,玉儿,微儿慢慢往前走。
这踏青嘛,就得到处看看,虽说安排了野炊,但也不全奔着吃的去的。看看那已披上深绿衣装的大山,看看地里远远近近一片新绿的麦田,这个春,确实已很有味道了。
“三妹妹,怎么想着今天出门游玩?”
看看神情也显轻快的微儿,玉儿笑道:“刚来时,庄头就说了,这个月,是最舒服的时节,以前也有好多城里的赶在这个时节来庄子里踏青看柳,我想着,既然大家都赶在这时节,那必然有他的道理。果然,这山上的树已这般繁茂了。倒仿似什么在催赶着似的,急急的就都这样多绿叶了!”
微儿笑道:“这写春的诗有好多,妹妹可有喜欢的!”
玉儿想了想,点头,捡了首安全的背:“刘禹锡的春词:新妆宜面下朱楼,深锁春光一院愁。行到中庭数花朵,蜻蜓飞上玉搔头。”
微儿睨她一眼,没想到这个妹妹还真马上就背出一首来。
“妹妹平日也看诗书?”
50偶遇
雅尔哈齐看看那两姐妹,转过头,看来关系并不亲密,要不,能连玉儿的喜好都不知道?
玉儿笑道:“妹妹什么都会一点儿,什么都不精,不过是有兴趣了拿起来看看,没兴趣了就扔一边儿,不像二姐姐,是极通诗画的!”
微儿听到玉儿说诗画,傲然点点头:“姐姐从六岁开始识字,姨娘就用的诗教我认的字。所以,看诗很多年了!”
玉儿笑道:“我不比二姐姐,我就跟着三哥玩呢!”
旁边玉儿的几个丫头听了自己家格格的话都低头,格格平日看多少书,这会居然说只跟着三爷玩儿!二格格居然也真以为妹妹没她有才,那眼睛都长头顶了。
几人正边走边看边说,就见远远也来了一群人,打头的十五六岁,腰间系着黄带子,跟着三四个同龄的少年,另有四个少女。两帮人显然都往同一个目的地而去。这还真巧了,这附近,可看之处、大块儿的平地也不少,没想到居然就遇到了!
既然遇上了,免不了各自见礼,才知道,这系黄带子的是现任简亲王的第三子,爱新觉罗?阿扎兰,跟着的几位,也是他的几位发小,几位女子则是那几位的姐妹。
简亲王一系原是镶蓝旗旗主,虽说现如今权柄不如入关前那样重,但平日家里老人也没少教导玉儿这些常识,今既遇到了,没办法,玉儿携同微儿给阿扎兰请安。
阿扎兰见她们专过来行礼,一问才知道是隶属镶蓝旗的,笑道:“今儿还真巧了,往年也从没见你们庄上有人来,今年怎么就出京了!”
玉儿恭敬回道:“奴才本与太太、姐姐来庄上看看,后来才听说万岁爷御驾亲征。好些亲、故长辈因要跟随万岁爷一起出征,不免对家里调皮的子孙就有些不放心,就拜托奴才的玛法约束他们,玛法后来就把他们领到京外庄子上来磨练。故而……”玉儿指指跟着的一帮小子,“故而今年庄子人多!昨日想着出门踏青,今天大家就都来了,还有一些已经跑到前面去了,一会定来与三爷见礼的!”
阿扎兰见她神色恭敬,却不卑不亢,回话也颇有条理,不免多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这个伊拉哩家的嫡格格居然是个美人胚子。她低眉顺眼站在那里,并不像旁边几位格格那样眼波流转,却自有一股娴静的温柔气质,让人如饮清茶,涤荡心肺。
旁边几位格格见阿扎兰的神情,互相递了几个眼色,其中一个叫傅察银珠的上来,拉了玉儿过去,“今儿遇上妹妹也是有缘,平日在京里大家虽属一旗,却并不常见,今儿既遇上了,可要与妹妹好好亲近亲近。”
玉儿虽不知道她为何这般亲近,却自然感受到这几位格格的些许敌意。不过想了想,都是小女孩,且是第一次见面,无非就是争风吃醋的事。也便不以为意,唤了微儿过来与这几位见礼。
于是,两群合成一群,以阿扎兰为首,又慢慢往山上挪。
“妹妹今年可也要参加选秀?”
玉儿被傅察银珠牵着手,身畔的马佳秀兰边走边打量这个身穿淡蓝色旗装的少女,简单又不失雅致的头饰,莹白如玉的脸蛋上未施脂粉,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最另人无法忽视的却是一双黝黑灿然的星光水眸,她身上也总带着一种淡淡的悠悠的清然的恬淡气质,让人心生亲近,便忍不住开口询问。
玉儿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身穿粉红色绣花旗装的马佳秀兰,她长着瓜子型的脸蛋,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很是秀美。
“妹妹年龄未到,今年不选秀的,我二姐姐倒是今年参选的!几位姐姐也都是今年吗?”
几人一听,皆松了一口气少一个这样的对手,是件幸事!
长相甜美的傅察银珠一拍玉儿的手:“妹妹居然不到年龄吗?可是个子已经和姐姐们一般高了!”
几位格格皆点头,就是这身高让人误解,以至她们几位如临大敌。
玉儿抿嘴笑:“想是几位姐姐在家都忙着学管家,学女红,不像妹妹成天玩呢,这没长脑子,就长个子了!
旁边不太说话的伊尔根觉罗丹翠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姐姐们都是从你这般大过来的,在你这样大时,一样的爱玩儿!”
身着红色旗装的吴扎玉珍道:“妹妹趁着现在年幼多玩吧,再几年,也要像姐姐们这般被拘着了!”
几个女孩子就开始说这段日子如何辛苦,学规矩如何如何,却没人主动搭理微儿,玉儿见这个二姐姐也只是昂着头,也不插话,想想她的性格,也便由着她,免得吃力不讨好。
没走多久,便到了地头。
那帮先上来的小子里居然也有人认得阿扎兰,领了众人一起过来见礼,又见来了好几位美丽的少女,热情更高。年轻人,很容易就混熟了。阿扎兰他们见这边居然准备得这样齐全,忍不住也坐过来,看仆人们在野地里做饭烤肉。好在玉儿准备的东西不少,倒也不担心一会不够吃,这儿离着庄子也不太远,若有什么缺的,就再派人去取。
于是,大家各自围成一团玩闹。
傅察银珠她们却没想到要在山上野炊,本只打算游玩一番就回去的,现既可以在外用餐,倒也可以多玩一会。
“叨扰妹妹了!”
玉儿笑道:“今儿妹妹准备得稍齐整些,几位姐姐赏脸,也是玉儿的荣幸,将来若妹妹到了各位姐姐府上,自然也叨扰姐姐们的!”
几位格格见她这样温善体贴,不免更喜欢几分。便坐在一起说些往年趣事,玉儿也微笑着静静旁听。偶尔插一两句话,让人知道她有认真听。
微儿坐在一边,听着有趣,也忍不住笑,最后忍不住插话:“你们往年过得也是有趣,只不知道是否也吟诗做对,弹琴吹笛?”
吴扎玉珍瞥她一眼,“也有的,只是,大家不过都是学着玩,技艺倒也一般!”
玉儿却是不信的,这些优秀的贵女虽说不是于琴棋书画都通,但总会于某一途上比较擅长的。见二姐姐既挑起这话题,便道,“此时离饭时想还有一阵,如几位姐姐有雅兴,不如让妹妹开开眼界!”又回头看看远处的仆人,“只是须得离这烟火气远点才好,离此不远处,有一处山谷,内生幽兰,最是相宜,不如咱们且去那儿吧!”
伊尔根觉罗丹翠惊讶道:“这有兰草?”
玉儿抿嘴笑道:“是妹妹来这后种的!
“没想到你还是个雅人!”马佳秀兰看着她笑
玉儿想了想,一拍手,“今儿这谷专为等秀兰姐姐了!”
众人皆笑:“若你那兰种得不好,今儿也不必露怯了,现这有株四处走动的秀丽活兰花呢!”
马佳秀兰嗔道:“今儿叫你们打趣我,总有我还回来的时候!”
吴扎玉珍道:“难不成什么时候你还能找出个种玉的地方不成!”说罢看看玉儿,两人一起笑。
马佳秀兰恨恨地指指二人:“叫你们现在得意!咱们来日方长!”
众人又忍不住笑。
说说笑笑走了两刻钟,果见一处山谷,谷口颇宽,足有十米,谷内长满青草,整个山谷清幽宁谧,正是一处弹琴弄笛的好去处。
玉儿指挥几个下人在草地上铺上毡子:“坐地上也可,只是却须防寒气,铺上毡子到底清爽一些,也不会污了衣物!
玉儿昨日就想着来这山谷坐坐,微儿刚才偏提了这琴事,就带着众人一起来了此处。
“妹妹这准备得倒颇为齐全!”
玉儿谦虚道:“因着本来就想着来看看种的春兰如何了,如今倒也方便!”
“第一次见到这谷时,妹妹就想到那句:空谷生幽兰。想着若是应景,那该多好,就让人来这种了几株,平日也派人来看看,据说是都种活了的!”
玉儿让那常来的人引了众人一起,去了那半阳半阴的一面儿,果然,那兰株花叶并茂,很是精神。
马佳秀兰上去仔细看那兰,赞道:“这地儿选得是极好的,荫处生长的兰花叶长而花稀,向阳处生长的兰花叶片短而花多。这不阴不阳的地儿种的最好。只是你少时回府时,是带回去,还是就放它们在这儿?”
玉儿笑道:“我若放它们在这儿,估计明年来时,未必还能再看到了。姐姐若喜欢,只管叫了人来移了回去。”
马佳秀兰笑道:“你辛苦栽培,我何苦来夺你所爱!”
玉儿笑道:“姐姐不知,妹妹不过是一时兴致罢了,兴致一去,未必再如现在这样用心力的,若它们去了姐姐府里,想必姐姐会比妹妹更用心!”
马佳玉兰见她说得诚恳,就点头道:“妹妹既有心割爱,待回城时,妹妹就着人来取!”
玉儿道:“这段时间我还让以前照顾的那仆人勤来照管,包管姐姐来取时,它们的精神不比今日差的!”
傅察银珠一拍手:“秀兰今日可是收获最大的,出来一趟,玉儿妹妹还送你几株这样好的兰花,我看你今后不如多出来几次,说不准下次又遇上谁要送你什么!”
马佳秀兰白她一眼:“就你贫嘴,玉儿妹妹这要豪气的,你以为这满世界都是呢!不说别人了,就让你把自己辛苦种了的送我,你还不愿意呢!”
傅察银珠不乐意了:“难道妹妹就是个小气的不成!若妹妹有兰,也送姐姐可成!”
吴扎玉珍一听乐坏了:“让你舞刀弄枪的还成,让你种花,你几个翻滚,那花全成残枝败叶了!”
傅察银珠瞪她一眼,再想想自己也忍不住乐。她是个正宗的八旗闺秀,管家,女红也是会的,只是最爱的却是跑马射猎。若要她细心照管花草,她指定得抓狂。
马佳秀兰道:“我也不指着你送我好花,我只但愿你呀,以后少祸害我的花棚是真!”
傅察银珠过去拉着秀兰的衣袖:“好秀兰,你成日和那些花花草草待着有什么意思,还是和姐妹们多处处,以后,可还有多少这样闲暇的日子呢!”
玉儿见几人情绪有些低落,知道她们已经在想着嫁人后的辛劳了。
“这日子要怎么过,不全看你自己乐意吗?要闲暇过日子自有闲暇的办法!姐姐们也不必现在就开始怅然!”
几人相视一笑。皆言有理。
却听身后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我道你们要去什么地方,却没想到有个这样好去处,却又不叫上我们!”
出声的是吴扎玉珍的哥哥楞格里,也是十六七模样,穿着万字花纹的褂子,长得倒也颇清俊。估计是看妹妹几人带了一群人又搬了许多东西,便跟了过来,后面还跟着阿扎兰一众人,玉儿一看,连拄拐的雅尔哈齐也跟过来了!
51音色
吴扎玉珍听到哥哥的声音,与众人一起回头,见是他们,笑了,“我们来看春兰呢,你们平日也读书写字的,今日若要看这兰,就得先诵几首咏兰的诗才成!”
几人一听这话,均笑道没问题。
楞格里道:“我先来一首,抛砖引玉,
山中兰叶径,城外李桃园。
岂知人事静,不觉鸟啼喧。”
“你倒是会取巧,这首王勃的诗够简短的!”青衫的怀塔布是秀兰的哥哥,一拳擂到楞格里身上。
“那你来个长的?”
怀塔布摇头,“我也背短的:
清风摇翠环,凉露滴苍玉。
美人胡不纫,幽香蔼空谷。”
玉儿点头,这首谦兰她正好读过。
“兰色结春光,氛氲掩众芳。过门阶露叶,寻泽径连香。畹静风吹乱,亭秋雨引长。灵均曾采撷,纫佩挂荷裳。”雅尔哈齐接了下一首。
“唐,无可?”玉儿想了想问道。
雅尔哈齐点头。
又诵几首,玉儿便指着那摆好的琴笛,“今日妹妹好耳福,听完了兰诗,又有琴音。现要看几位姐姐的了!”
又让人扶着行动勉强的雅尔哈齐坐下。“大家随意,怎么自在怎么坐!”说完自己一屁股坐在毡子上。
啊呀,这样好的春光呀,怎么能浪费!听着琴声笛音,嗯,手边有点小零食就更美了!看看周围,大家都选了舒服的地儿坐下了,格格们还讲个矜持,舒服的同时不忘保持美美的坐姿,那几个半大男人就差躺下了!
玉儿见了忍不住笑,其实她也想躺下,懒性发作,可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是不是在想要是有个靠背就好了?”雅尔哈齐在她身畔轻声笑着问她。
呃,玉儿呆了呆,自己心思写在脸上了?
雅尔哈齐见她的表情忍不住笑,这么久日子,他要还是不知道她的懒性,他这么多年就白活了!
微儿在一边见玉儿和雅尔哈齐说得开心,忍不住走过来:“妹妹,你不弹琴吗?”
玉儿点点头,“二姐姐一会弹一曲吧,妹妹还从没听过二姐姐的琴曲呢!”
微儿看看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嫡妹,是呀,自己和姨娘住得离主院那么远,自己就算天天拼命练琴,她那儿也是听不到的!姨娘总让自己认真学这、学那,总说自己是庶女,要想压过嫡妹,就一定要在才艺上胜过她,只有胜过她,才能让家里的老爷老太爷正眼相看!将来才有机会让家里的老人知道,自己更能为家里争光,为家族争脸。
看着妹妹那莹白如玉的小脸,纯澈澹然的目光,微儿无法否认自己的嫉妒,她有着自己想要的一切,可是她一点不珍惜,她那样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身为嫡女所应有的一切荣耀,却总表现得一幅无所谓的情态,她这样不知珍惜,而自己却要去拼命争取。
今儿几个格格的态度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有着自己的骄傲,再说,大家今年一起选秀,到时就是对手,现在就算关系亲密,到选秀时,大家仍然逃不了互相竞争的命运。即如此,她又何必要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奴颜以对!
现在,她要好好看看,这几个同旗的对手们,技艺如何。只是,看着这个妹妹居然就这样悠闲地坐下来享受一切,她不需要算计,就拥有一切,就连提议调琴弄笛,也是自己开口的,而她,只需要坐在那儿听!这怎么可以,她的那种姿态,总让她觉得自己几个只是为她弹奏的琴师!
“妹妹不弹琴,要不吹笛吧,姐姐听说你有管万岁爷赏的好笛!”
玉儿微眯的双眸睁开,看了这个二姐姐一眼,这事儿,她怎么知道的?
“来庄的路上,你车里不是传出笛声?后来在庄上的时候,太太还说你的贴身丫头们都是各有一手好音技的!想必,你这个做主子的,一定更胜一筹吧?”
这是,挑衅?
玉儿认真看这个被妒火煎熬的女孩,不需要放开灵觉,便能看出她眼中的妒意与不甘,玉儿一挑眉,“好呀,等各位姐姐都尽兴后,妹妹也来助兴!”
此时,那边几位格格已经商量好了各自的曲目,其实她们真正的目的都是奔着那位亲王儿子去的,当然要好好表现的!
玉儿微眯着眼,听着几个贵女的琴曲。谷中有微风,有暖阳,有音乐,有青草与树叶的清香,有少年男女特有的活泼气息,她的脑中,修炼心法的第一个字符忽然跳了出来,急速转动,待她反应过来时,那个字符已具形溶入了她的躯体!
坐在玉儿身畔的雅尔哈齐有种感觉,此时的玉儿,似乎有了点变化,可又说不清楚是什么,难道是刚才她庶姐的提议激起了她难得的热情?转头再看,她仍然微眯着眼,享受着这明媚的春日,春日的暖阳斜斜照着她,那光洁的皮肤下似有宝光流动,让人目眩神迷,整张脸在阳光下显得晶莹透明,让人几疑是玉而非人!
雅尔哈齐咬紧了牙才压制住伸手碰触的**,他不敢再看,怕自己被**所驱使,最终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行为来,便急忙转过头,看看那边盘膝弹琴的女子,那女子叫什么来着?嗯,那边总共几个女子?玉儿的庶姐什么时候过去的?
呼——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又恢复了平日的频率时,才又回过头来。看着无知无觉的玉儿,他无力又无奈,当他又有了生活的目标时,那个人却还这般幼小!
三年,这三年中会有多少变数!她会越来越醒目,越来越掩不住光彩,将来,他是否可以把握?
这一次,他发现,自己很无力,比以前最艰难的时候都更无力!
他是不是只能等?他能不能做点什么?
对于雅尔哈齐的注目,玉儿当然发现了,他的目光越来越炽热,让她几乎要屏敝自己的灵觉。这种少年恋慕的目光,让她不敢正视,这种纯真的感情,又珍贵又脆弱,她没有勇气去面对;再加上在这样的时代,做为一个女子,她只能收敛,更不敢轻易有情绪波动,她怕伤心!这样的时代,动了心的女子其实很可悲吧!
她驼鸟地把头埋在沙土里:瞧,这春光多明媚,这琴音多美妙,嗯,只是,这琴声里如果没有这求而不得,就更美了!
转头看看,居然是微儿,没想到,她的琴艺还不错!只是,雅乐清音,她却心不静,“老木寒泉、遗世独立”,琴音应有古朴、高雅之感,她显得太过迫切!
玉儿摇头,古人之”琴、棋、书、画”四艺,琴居其首,宋代大文豪苏东坡有一首咏琴的词极生动地写绝了古琴的风韵:“神闲意定,万籁收声天地静。玉指冰弦,未动宫商意已传。悲风流水,写出寥寥千古意。归去无眠,一夜余音在耳边。”
诗言志,琴弦音,古琴承载着厚重,深远的文化内涵,有着极为深厚的中华音乐文化根底。琴音讲求“琴人合一”的“和”美,天地万物之声皆在乎其中。二姐姐到底还是年纪太小!这琴音中不自觉渗入了人的**。
雅尔哈齐见玉儿摇头,方回过神来。算了,今日既出来了,就好好伴她游玩吧!自己的问题,回去再想!
微儿一曲终了,自己也有些丧气,她知道自己今天的弹得不好,可却又不愿露了怯,看玉儿坐在那儿不动如山,自然要找她来平自己自己的失落。
“三妹妹,你吹什么曲?”
玉儿想了想:“姑苏行!”
也不多言,看似从袖中,实际是从空间中抽出那管苦竹笛。
箫声飘千里,笛音荡九天。玉儿笛音一出,微儿就变了脸色,这个三妹妹,居然是深藏不露吗?
众人随着笛音,似处身古城苏州,正游览秀丽风光。宁静的引子,是一幅晨雾依稀、楼台亭阁、小桥流水的诱人画面。抒情时,是游人尽情地观赏精巧秀丽的姑苏园林。中段是热情的,游人嬉戏,情溢于外。接着在压缩的音调中,旋律婉转动听,使人沉浸,流连忘返……
众人久久未动,尤自回味,笛音音色柔美、宽厚而圆润,其间更有叠音、打音、颤音等技巧。这是一个小女孩在吹奏吗?
“没想到,一两个月不见,三格格的技艺居然进步如此之大!”谷口一个声音响起,打破了谷中的静谧,仿似打破了一个魔咒,让众人皆清醒过来。
玉儿抬头,这几个人,仿似见过,只是,他们怎么知道自己会笛,且技艺有进步?
其实,玉儿也正琢磨呢,第一次这样心无旁婺、全情投入;自己今天的状态使自己超越了自已一直以来的水平,
三人与阿扎兰见礼后来到起身的雅尔哈齐身畔,一人捶了他一下,雅尔哈齐乐呵呵笑着,“你们怎么来了?”
“你小子,这日子过得美得!我们到庄子上没找着你,才知道你拄着拐出来游玩!恢复得不错啊,这都有精神到处逛了!”
雅尔哈齐嘿嘿笑,也不作声。
玉儿歪着头看这三人,有点眼熟,就是想不太起来。雅尔哈齐见她神情,就知道她不记得。指了指二十出头的,“这是喀安,那个傻大个是珠拉岱,这个一脸坏象的是穆克谭,都在府上呆过的!”
玉儿恍然大悟,怪不得有些眼熟,自已现在记忆力素来很好,见过的,就不可能忘,只是,这帮小子她大都只是去哄玛法的时候偶尔会扫一眼,自然印象不深。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吹笛?我怎么不知道?”
穆克谭其实也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见玉儿居然不记得自己几人,不免有些沮丧,“上次回京,遇到府上来庄子上的马车,当时格格的笛音让一路听到的人都心情喜洋洋的!”
玉儿恍然,她就说嘛,连府里也并不是都知道她擅笛的,这几个外人更不可能知道了,原是正巧听到了!
雅尔哈齐笑道:“你们运气不错,格格在不远的草地派了人正做吃食呢,倒叫你们遇上了!”
穆克谭白他一眼:“我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喀安笑道:“那边已经做好了,正派人过来寻你们呢,我们就一起过来看看,没想到这地儿真不错!”
玉儿笑笑,并不多言,吩咐仆人在后面收拾东西,自己走到几女群里一起往回走。
几女互赞对方的技艺不俗,又叹玉儿小小年纪居然一手好笛艺。又说下次再来玩儿!
一群人很快回到先前的场地,里面仆人都已置办妥当,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浓香,间或又传来炖汤的清香,蔬菜的菜香!
傅察银珠一看,居然有烤素菜,惊讶出声:“妹妹怎么想着烤上素菜了?”
玉儿笑道:“总吃肉,难免觉得油腻,吃点素菜解腻!姐姐不仿尝尝,不比烤肉差的!”
几个女子都拿筷夹了中意的蔬菜放入口中,果觉与平日厨房里做出的美味各有千秋。一时也不多话,各选了几种自己喜欢的慢慢细嚼。一边的男子则又不同,不过,到底都是有些来历的,不比那村夫野汉胡吃满塞,吃相豪爽却并不流于粗鲁。
待得众人吃得满意,便有那好斗的在草地上比划开了拳脚,众人便围了在旁鼓燥,几个女子平日也不少接触这类武事,也在一旁高声喝采鼓劲,于是那帮小子更是热情高涨,直玩到太阳快落山了才兴尽而归。
几个女子在分手时不免缠绵,只道下次再聚方才各自归家。
只是,这约,却是赴不成了!
52惦记
那次出游后没过两天,京里传来消息,康亲王杰书薨了。
于是,所有庄子上的八旗子弟皆收拾了往京中而去。
玉儿的第一次出京之旅就这样结束了。短期内,她知道也不可能再来的!
该尽的礼数要尽,但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只是微儿却比以前收敛了许多,玉儿也不管她又在想什么,反正于自己而言,她其实并无影响。
接下来,五月御驾回京,三哥就跟着回来了。好在,他并没什么大碍,玉儿放出灵觉查探后,不免又找机会给他送了加料的吃食,每次均要看他吃光才会离开。好在叔瑫虽说孩子都好几岁了,对玉儿却仍然是有求必应,有令必听的!再说,妹妹送的吃食吃过后,他总觉精神,自然照单全收,一点不留。于是,出征几月损耗的底子又补了回来,玉儿方才停了补食,又去过自己的清静日子。
六月,阿山与瓜尔佳氏也回来了!
一年多未见阿玛额娘,玉儿在府前见到他们就忍不住扑到了阿山怀里,阿山也忍不住一把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却也没忘了行抱腰大礼蒙混过去。
簇拥着回了正厅,阿山与瓜尔佳氏给上座的父母叩罢头,又受了自己儿孙的叩拜,玉儿就粘在瓜尔佳氏身上,再也不离一步。
瓜尔佳氏搂着一年多未见的女儿,不住拿帕子抹眼睛。玉儿呵呵傻笑,时不时轻声与瓜尔佳氏说说这一年多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微儿与生母则坐在远处,看着阿山不时将怜爱的目光投在玉儿身上,却只在最初时看过自己一眼,心里便止不住的妒恨。如果说,去山庄前,微儿只是小女孩子的嫉妒,那么,山庄之行后,她对玉儿就加上恨了!
她恨玉儿在她面前装傻充愣,以致自己在人前出丑,更恨玉儿明明技艺非凡却分毫不露,让自己做了她的踏脚石。如今,见着阿山这样赤/裸明显的差别对待,这恨意便更深,更重。以前她总觉自己比玉儿有才,那时想着父亲总有一日会正视自己,她相信着,会有一天,阿玛比爱玉儿更爱自己;可山庄之行后,她才认识到,玉儿其实一点不比自己差,甚至,她不得不承认,或者比自己还优秀,这让她知道,她恐怕很难超越玉儿,这个认知击溃了她的信心,击毁了她的希望。如此,她怎能不恨这个妹妹?因为有她的存在,阿玛,玛法,太太,他们永远也不会重视自己。因为有她的存在,自己永远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她,不甘心!
玉儿感受到这强烈的负面情绪,忍不住皱眉看去。果然,在这个家里,也只有这个二姐姐才会这样不加掩饰地瞪她,即使那个常佳氏也只敢在暗地里偷偷暗恨罢了。
进了府门,眼睛就没怎么离开玉儿的阿山自然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随着宝贝女儿的目光,也看到了微儿那嫉恨的目光。阿山见到微儿这幅模样也如玉儿一样皱起了眉头,这个二女儿,以前小的时候,胆小怯弱,如今长大了,胆子也越来越大?居然这样看嫡出的妹妹!谁给她的胆子?
不免又看看微儿身畔的常佳氏,她今日隆装盛饰了一番,如果不看她的脸,浅粉色的旗袍,衬得她倒像朵春日的桃花,见自己打量她,对着自己怯怯一笑,似有千言万语欲诉无从。只是,如果没有先看到微儿的目光,自己或许会相信她安份老实。只是,一个安份的,能让女儿这样瞪视自己的嫡妹吗?再说,她也不是十五六了,众目睽睽之下再摆出这般情态让人未免腻味。
只是他忘了,常佳氏不趁着仅有的几次见面机会给自己加分,平日又怎么能见着他。可惜常佳氏更忘了,十年前的招数,现在未必有用!
阿山想着这个二女儿到底也是自己的血脉,也就装做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在心里不免开始计量怎么让宝贝玉儿离她们远点!
可怜常佳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地进了阿山的黑名单。从此再无出头之日。
晚上,搂着玉儿,阿山不免又交待一番:“玉儿,我看微儿看你的眼神不对,你以后离她远点!”
玉儿趴在阿玛的怀里,轻嗯一声,就开始跟阿山说起大兴庄子一行的种种趣事!
她当然知道微儿对自己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那种恨意那样浓烈,她怎么能感觉不到!只是,微儿再不好,也叫阿山一声阿玛的,自己做为同父的妹妹,可以听阿玛说她的不是,自己却不能在阿玛面前多言。反正,只要没惹到自己头上,自己也懒得理她。希望她能自制一点,别来招惹自己的好!
她却不知道,同城的庄亲王府里,正有人在打自己主意,想着招惹她呢。
回京后一直忙着各种事,现才有了点时间,喀喇、珠拉岱、穆克谭三人约好了一起去看雅尔哈齐。
“哈哈,雅尔哈齐,你这次可闹大了吧!”珠拉岱哈哈大笑,看着行动已经很是利索的雅尔哈齐取笑道!
跟着一起的两人以拳抵唇,咳嗽几声,体形修长的喀安制止道:“珠拉岱,雅尔哈齐这次其实也不冤!”
高壮厚实的珠拉岱也不恼。只盯着目露恼色的雅尔哈齐嘿嘿笑!
穆克谭走到雅尔哈齐身边,轻轻擂了一下雅尔哈齐,“你这也算福大命大了,在那样的荒郊野外,居然也被救了!”
另两人一起点头。
“听说你是那吹笛的小格格救的?嘿嘿!谢了人家救命之恩了吗?”上两次见面皆有事,也没人有闲情说这些闲话。
雅尔哈齐示意三人坐,早有下人送上茶来,“这恩嘛,来日方长。”
喀喇想起那天见到雅尔哈齐看玉儿的眼神,若有所思地看雅尔哈齐。
雅尔哈齐看看四人中最年长的喀安,忍不住又摸了摸鼻子,有些莞然,知道瞒不过去:“我准备到时请皇上赐婚!”这样最保险。
穆克谭喝茶的动作忍不住一顿:“我玛法与阿尔济老太爷打过招呼了!”
屋里三人都转头看他,穆克谭放下茶碗,“小格格要三年后才能选秀,你等得?”
雅尔哈齐一愣,穆克谭得意地笑了笑:“你等得,你阿玛也等不得了吧,估计今年他就会去求皇上为你指嫡福晋了吧!”
雅尔哈齐恨恨地咬牙:“你得意什么,你今年也十六了!”
穆克谭往椅背上一靠:“更何况出了这样的事儿,你命都差点没捡回来,你阿玛现在就你一根独苗,为了保险起见,让你早给他生个孙子,他才会放心!”
又见雅尔哈齐不动声色:“我的事儿,我玛法做主了!嘿嘿嘿!我家一帮子狼兄虎弟,我不急!”
喀安见穆克谭那得意的样子就想打击他:“你玛法能做你的主,阿尔济老太爷能做得了三格格的主?我听说,三格格在府里,那说的话,老太爷也得听!”
穆克谭呆了一下,这事儿还真不好说,三格格一撒娇,那老太爷顶得住吗?嘴上却不肯服输:“小事儿上,老太爷顺着了没事,这终身大事,老太爷应该不会还由着三格格性子吧!再说,咱们在府里也呆了好几年,这三格格性子体贴孝顺是都知道的!”
喀安见他嘴硬,“记得咱们前一波儿吧?那个额尔赫!”见众人都点头:“我听说,额尔赫不听老太爷教诲,负气退出。后来家里又把他绑了送到老太爷面前,看着昔日的老部下跪在地上求恳,老太爷口风都松了,当时小格格就在老太爷跟前,却说‘玛法,军中是不是讲究军令如山’,老太爷就没再收下额尔赫,后来,没多久,额尔赫就因偏激的性情,只为人家说了一句他长得像个娘们儿,就与人打架,重伤而死!”
穆克谭挑眉:“还有这事?”
喀安笑道:“跟老爷子习练的庶子不少,就这个额尔赫性格最是怪异,后来老爷子问小格格当时为什么阻止收额尔赫,小格格说他‘虽然不太吵闹,眼里却藏满了戾气以及一种无处宣泄的暴虐’,那时小格格只有几岁,老爷子就很重视她的意见的!”
穆克谭有些头痛,看看扯着嘴角的雅尔哈齐,一脚踹过去,踢了个正着,雅尔哈齐呲牙咧嘴道:“我可是小格格救下的!”
另两人哈哈大笑,穆克谭瞪他一眼:“你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又瞪喀安:“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我们都不知道!”
喀安乐了,“所以说,你不细心呀,我是在老太爷府上听丫头们提了几句,推测出来的!当时那个大丫头看到我,就立马住了嘴不说了!”又若有所思,“只不知小格格这早慧的事儿,怎么就从没听人提到过!”
屋子里一时也没人说话。喀安想了一会儿,又释然笑道:“不管真相是不是这样,总之呢,这小格格可不是那么好娶的,她现在还小,还没太长开,可已经这般精致模样,再几年,嘿嘿……”看穆克谭与雅尔哈齐一般苦恼的模样,火上浇油,“打她主意的,可不是一个两个的,你看现在老太爷那一院子的小子,不说全部了吧,至少一半都有了这个心思的!要不这些年,小格格的信息在京中为什么一直没有听到。”
看看三人,“没错,她三哥年年警告那群小子,可光这样就能有这样好效果?不过是大家都存着私心,想着对手少一点罢了!”
珠拉岱见三人一般神情,不以为然:“不过一个女人,还是个没长大的,值得你们这样惦记?我那天也见了她,长得是不错,只是,哪怕她长得天仙似的,也不至于让你们都动了心思吧!”
喀安看看他,摇头:“大家都起了心思没错,却不只因为小格格长得好,贴心孝顺,最重要……”顿了顿,看看另两人,“……最重要,在她身边,就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楚的安恬舒适,当她看着你时,你……”
“你会觉得这世间,喜悦安乐!”雅尔哈齐接口。
珠拉岱见三人魔愣了似的,“这日子本来就很安乐,还需要怎么觉得?”
三人一起冲着他翻白眼,对这个二愣子说,他根本就听不懂。
“珠拉岱,我们今天说的话,你不许告诉别人!我们当初进府的时候就答应过不往外说小格格的事儿的!”
珠拉岱见三人那认真的神情,不以为然地点点头:“每次选秀,多少秀女,不都是一样!偏你们……”
又看看喀安:“你都是有嫡福晋的人了,难道还觉得那小丫头很招人?”
喀安端起茶:“我从一开始就把她当妹妹!”
穆克谭坏笑:“是呀,谁让你和人家年龄相差太大呢!”
喀安看他一眼,低下头喝口茶:“年龄相当的,可不少,另外,还有皇上的阿哥呢!”
穆克谭摇头:“伊拉哩隶属镶蓝旗,皇上的阿哥嫡福晋可都来自上三旗!”
喀安道:“那就抬旗呗,不过皇上一句话的事儿!所以,现在高兴,还太早了!”
穆克谭知他就以打击自已为乐,也不以为意,“反正,比别人机会高多了!”
53出行
玉儿在府里正和额娘阿玛粘乎,他们去了盛京一年多,回来后当然要好好补补这一年多的分离之情啦。缠几天?几天怎么够,几个月还差不多。
可惜,离玉儿预定的时间还差了老大一截儿呢,康熙就派人传她随邕出巡塞外。一家子人听了这道旨意,都惊呆了,好歹打发走来传旨的人,一家人回复了些许镇定,想起府里现有个跟在皇帝身边的一等侍卫叔瑫,也就稍放了一点心,有他在,玉儿又是个最不惹事儿的性子,想来就算没有长辈在身畔也无碍的!
一家人聚在正厅,却没人说话。玉儿看着不是个事儿,笑道:“玉儿从小到大,事事顺心的,这次也一样的,玛法,太太,阿玛,额娘,放心吧!”
几个知情人一想起莫老太爷当年的话,倒又轻松一些,瓜尔佳氏到底母女连心,一把抱了女儿在怀里,“我们都不担心别的,就怕你这懒性子!你再不乐意应酬人,也好歹跟紧安嫔娘娘,皇上既让她带着你,想来也会好好安排的。”
倒是大哥、二哥不了解为何几个长辈在妹妹一句话后都松了口气的样子,老大道:“妹妹到底还小,就这样一个人去?”
老二想了想:“带一个嬷嬷,一个丫头,够不够?”
玉儿冲着两个平日忙得很少见的哥哥甜甜地笑:“大哥,二哥放心吧,玉儿不会惹事儿的!”
老大一拍额:“我们哪是担心你惹事儿呀,这不是怕事儿找你吗?你从小,连门都不出,这猛不丁,一个人去塞外,身边还只有一个忙着护卫皇上的粗心老三!”
叔瑫在一边不乐意了:“我怎么粗心了,我粗心我能护卫皇上!”
老大白了他一眼:“是,你护卫皇上那是你功夫不错,可照顾妹妹,你真的行?别看平日里都说你护着妹妹,其实,你知道妹妹喜欢什么布料,最爱吃什么?这出门了,你怎么让妹妹在外也过得舒坦?”
叔瑫一下熄火了,“这不是有嬷嬷和丫头吗?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哪能记住这些!”
老二在一边,一巴掌拍在叔瑫身上:“嬷嬷丫头要贴身跟着,不能离人,这样怎么去寻摸这些东西,可就看你了!”说罢,嘿嘿笑。
叔瑫求救的看向家里的几个长辈,大家却都呵呵笑着点头,“你妹妹在外面若过得不好,回来,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叔瑫眼前发黑,看看妹妹,却见她捂着小嘴儿正乐呢。
阿山瞪他一眼:“回来后,我们也不问玉儿,只问嬷嬷和丫头,玉儿会帮你瞒着,护着你,嬷嬷丫头可不敢!”
啊!
叔瑫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被这句话给打掉了!就开始转他平日不轻易动的脑子!
玉儿看着三哥伤脑筋的样子,很乐!是呀,这样被关爱着,宠溺着,守护着,这种幸福,何等珍贵!看着家人为自己头痛,心里止不住汩汩地往外冒喜悦的泡泡,扑到太太怀里:“太太,真好,生在这个家里!”
太太摸着小孙女儿的头,笑道:“玉儿能生在这个家里,我们都觉得好!”
一家人皆点头,两个老人,七十多了,可身体健旺,精神矍烁,虽然不说,但大家却都知道是玉儿的原因!自她降生,这个家里,每个人生病的时间都越来越少了。连家里的孩子也不像别家那样出现夭折的情况!因为每一次,孩子生病了,总是这个做小姑的在守护,而只要有她在,孩子总能挺过去。就连几个出天花的孩子也是她陪着熬过去的!可她自己根本没出过天花!
她陪着孩子呆在黑屋子里,孩子熬着,她守着,孩子怕了,她抱着!孩子哭了,她就唱曲儿哄着。如果不是她坚决要去陪着孩子们,家里的大人怎么会舍得她去呢!现今,老大生了两个嫡子,一个庶子一个庶女,老二两个嫡子,一个庶女,老三两个嫡子,一个嫡女,哪一个她没在病中陪过他们呢!
三个哥哥们这么多年,怎么没看出来几个老人对她那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心,虽然他们不知道是为什么,却都很有默契地从不开口询问,只是帮着老人在府里传播一个信息:三格格八字好,能镇邪气!这样,就能保护她吧!
只是,她怎么又引起皇帝的注意了!
“难道因为三月时,宫中七公主夭折,让万岁爷又想起了我当年上的折子?”阿山有些迟疑地看看窝在太太怀里的女儿!
老太爷瞪他一眼:“这些年,宫中夭折的,又不只是一个三公主!”
“可身份尊贵的就这一个!”
“去年宜妃出的十一阿哥不也薨了!”
“呃!”
还是玉儿安慰道:“玛法,阿玛,没事的啦!当年阿玛把我三岁前所有事都报过的,再说,这两位阿哥公主可都长到十一岁了的!就算万一到时宣我去问,玉儿只把自己的日常生活报一遍就行了呀!再说,咱一家子习武的忠勇为国,为文的恪尽职守,万岁爷不会没事把我拎去罚我的!”
众人一想,有理啊,老太爷是有功之人,老三是皇上的近身之人,这把玉儿带去,必不是祸事的!
一家人既放下心来,就开始为玉儿的出行准备行李!
这些年,时不时会往空间放一些东西,这次,玉儿瞅准机会又放了些,额娘说得对呀,宁可备着多了,也不能到用时没备着!
当然,出门的时候,玉儿装模作样把多的东西放回到卧室的箱子里锁上,其实是趁机放入了空间!嗯,再次感叹:还是有空间方便呀!!
坐着马车晃到了草原,玉儿一直很规矩,比跟着一起的一帮子八旗贵女都规矩!她没有与皇帝同行的兴奋,没有小孩子旺盛的好奇心,所以,她一直呆在马车里,晚上在大家都睡熟后,就跑到空间里找那只雕玩儿!活动白天在车里呆得快僵掉的手脚,嚼点儿空间的灵稻,到河里洗个澡。没错,玉儿某一天在黑白雕的陪伴下,到了河边,见黑白雕低头喝水,她也忍不住喝了一口,嘎,不错,这水很是清甜,不过,也没发生褪一身皮,脱胎换骨的事情,或者,自己早换过了?
总之,出行的路上,肯定是没有多少水用来洗浴的,于是,有空间的玉儿,过着比皇帝还奢侈的生活!其实,她的生活一直比这世界任何一个人都奢侈!谁有灵稻当零食?谁有一个物资那样丰富又高级的仓库?谁有一个溶入灵魂的空间!……
玉儿越想越美,好吧,自己拥有的,其实很多了,如果再贪心,她怕老天罚她!所以,出行累啦,无聊啦,神马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志得意满的玉儿干了件热血冲脑的事儿!
没错,到了草原后,玉儿很安份,每天除了找安嫔请安,基本上都老实呆着。可过了几天,她发现没人理她,于是,弦儿松了,拉着换班下来的三哥骑了马往草原跑去,趁着三哥去小解,好吧,撒尿,呃,人吃五谷,这个,自然要撒尿,噗,正常生理需要!趁着三哥转过身的工夫,她把黑白雕放出来了,外面的天地,让它也出来看看呗,说不准骗个媳妇儿回空间,以后不是就会:雕生小雕,小雕再生小小雕,子子孙孙无穷溃亦!
黑白雕出来后,明显比较兴奋,一飞冲天,一声长唳,响彻云霄,于是,麻烦上门了!
营盘上飞来一只黑白大雕,就在不远处,下面人往上一报,皇帝兴奋了,好在没想着弯弓射大雕,等到玉儿发现惊动人时,已经为时已晚,所有人都知道行围来了只大雕,皇帝带了一大群人站在那儿眺望,在空中,一只盘旋往复的大雕,那飞翔的英姿可真是神骏非凡!
玉儿当然知道黑白雕飞翔的姿式很优美,可是,现在这个很美的雕向着她俯冲了过来!众目睽睽,总不能收回空间吧!若她真这样干了,说不准今晚都活不过去,雕是什么呀,那就是鹰,鹰是什么呀,那是满人心中的神!而且,青天白日,就这样忽然消失,岂非更引人注目?
一时心里忍不住埋怨黑白雕,你说看到这么多人,你也飞远点呀,还跑回来干嘛,当然啦,她也知道黑白雕估计是跑回来当护卫的,问题是,现在这个事情一下复杂了!本来是自己的雕,却不能承认,可它又往自己这儿落,怎么办呢,扑食?总不能让黑白雕抓着自己飞走吧,那自己到时有啥借口回来?她可不舍得与自己相亲相爱的家人再不见面的!叹口气,从空间里拿出一粒灵稻,放在手心,要不然黑白雕肯定不配合,有灵稻,它准定上来就吃……
玉儿算到了一切,却忘了一个妹控的三哥,一下被远远扑过来的三哥压在身下,徒留一只小手在外抖箩,感动,那是当然的啦,这雕的爪可以一爪穿颅的!三哥这是完全忘了自己了,只顾着把妹妹护住呢,他会不知道这大雕的厉害?他以为这雕要扑食妹妹呢,于是,把妹妹护在身下,自己却身处必死之境!
玉儿虽然在家人多年的爱护下已经习惯了浓浓的亲情,却仍忍不住热泪盈眶。
叔瑫估计等了半天,没感觉自己被鹰爪洞穿,微微转头,却正对上黑白雕一对圆溜溜的眼睛,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又趴下,好在,玉儿感动了一阵儿,这会也缓过来了!
“哥,这雕想吃我手里的果子!你起来吧!”
叔瑫哪会那么听话,不过到底还是慢慢松开妹妹,让她的身子置身于自己身后,回身面对着这黑白雕。
这仔细一看,叔瑫也忍不住赞一声,好家伙,这雕真够大的,一般的雕,也就一米左右,这雕,跟小妹差不多高了!
雕歪着头斜着看了叔瑫一眼,对着伸到眼前的小手里那粒白色的小粒显然更感兴趣。
好在叔瑫没反应过来它就把头缩回去了,不然,等叔瑫以为它攻击自家妹妹时,非扑上去不可,到时,被压的就要变成黑白雕了!
“哥,没事,这雕满老实的!”
叔瑫听了一头汗,转头,眼睛都瞪圆了:居然,让自己妹妹摸头!
当然,这一幕自然也被别人看到了,报予皇帝,皇帝来精神了,哈,雕呀,大雕!落在行围,这是不是表示自己受长生天眷顾!什么,你说它和一个小格格玩得很高兴?谁家的?一等侍卫叔瑫和她在一起?正问情况呢,那下面有人来报:
“一等侍卫叔瑫携妹求见!”报的人喘一口气:“带大雕一只!”
哈!
“宣!”
于是,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到一生也忘不了的场面,粉嫩嫩纤细秀丽的小格格,一只白嫩嫩的小手里牵着一只大雕的翅膀,那大雕走路一摆一摆,像驯养的小狗一样,老老实实在后面跟着!谁见过雕走路?都只看到它在天上飞的!周围人都兴奋地看着这在路上走着的雕!开眼界啊!大清开国头一回!
54围观
玉儿把雕牵到皇帝跟着,和哥哥一起跪下。雕当然还站着的!
皇帝挥手让两人起来,眼睛却盯着这只神俊的大雕,真是神武呀!这样大的雕,别说大清开国了,就是上溯几百年也没有过吧!黑白雕看主人老老实实垂手站在那儿,转头看看那个眼冒精光盯着自己的男人,一展翅膀——飞了!
呃——
周围人都抬眼看那雕越飞越高,越飞越远。那见到雕一展翅就扑到皇帝跟前护驾的人,也都抬着头看呢!
草原上于是出现了一群——望夫石!
噗!
当然,没人要求一只雕要行礼后才能飞走,所以,皇帝只招了叔瑫问明白情况,又把玉儿叫到跟着:“玉儿?朕记得几年前见过你吧!”
“回万岁爷的话,那年奴才四岁,和阿玛出门逛街得窥圣颜!至今记得!”
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娇娇小小,白白嫩嫩!
就是这样一个小姑娘,让那只神骏的大雕垂青?
“你说说你怎么知道那只雕要吃你的果子?”
“回万岁爷,奴才看它的眼睛一直看着奴才手上的果子,就这样想!”
康熙忍不住笑,是不是只有这样纯稚的小丫头,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没有一点防备,才会让那只雕那样近距离地靠近?也因为她的信任,那只雕才会任它拉着自己的翅膀?孩童纯真无垢的心灵,是不是才能招来这样的神物?
“那雕还会回来吗?”康熙既像期望,又像疑问!
“回万岁爷,奴才也不知道!”玉儿老实垂着头,“要是它再回来,奴才把它赶走?”
康熙想了想,“玉儿,如果那雕再来找你,你就陪它玩儿吧,不用赶它走!”
“是!”
玉儿出了御帐,往自己身处外围的小帐篷走去,一路上,人人注目,敏锐的耳力把该听的不该听的全听到了。也不抬头,规规矩矩地回了自已的地儿。
三哥?三哥被留在了御帐里,不知道是该他值守了,还是被万岁爷各种问了!反正,也没什么啦!自己一直是个很正常的八旗闺秀!一点儿不担心!
黑白雕玩儿尽兴了,又飞回来,却只能在营盘上空盘旋,主人呢?
找半天,没找着,急了,一声尖啸。
玉儿在帐中捂头,从些后,日子再难安静了!
知道自己再不出去,黑白雕该急了,起身走到帐门外,刚站定身子,黑白雕就飞扑下来,周围人一时皆骇然变色,老嬷嬷抢了一步就挡在格格身前。虽然刚才都听格格说了,可这样大一只雕扑过来,太渗人了!
玉儿感激地拍拍林嬷嬷的肩膀:“嬷嬷,没事的!”
林嬷嬷睁开眼睛一看,果然,那只雕站在格格旁边,正跟格格玩儿呢。只是看看那庞大的身躯,再看看那巨大尖利反射着光的喙,谁敢轻易让它近身?
不用人通知,那声尖啸让全营盘的人都知道了:那只大雕飞回来了!
黑白雕嫌玉儿的帐篷太小,呆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就站在帐篷门口,跟个侍卫似的。它往那儿一站,这效果,比皇帝站那儿也差不离!所有人的眼睛有意无意就往它身上瞄,于是玉儿帐门口一下热闹了,各种人各种借口的路过,玉儿鸵鸟地缩在帐里不敢出来。她仿佛看到,往日平静安闲的时光呀正跟她挥手作别……
头脑发热呀,直的要不得呀!
玉儿坐在草坡上,双手后撑,仰望蔚蓝星空,好吧,现在是一片黑,不过玉儿知道那是蓝的呀,和白天其实是一个色儿。身畔蹲着黑白雕!
看看自己起命叫分明的黑白雕,玉儿抚额,唉,自己怎么就脑抽了呢,怎么就把它放出来了呢,就因为它在空间呆着没个伴儿,就放他出来勾搭母雕,好嘛,母雕没勾搭上,招了皇帝注意了!
“我真笨,真的,我今天才知道!”玉儿摸摸分明的翅膀,“你说,我怎么就脑抽了呢!”
黑白雕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看一眼,貌似不屑地就转过头去。
玉儿跟它混了几个月了,知道它脾气不坏,往它身上一靠,因为没有树枝可抓,于是,一人一雕滚成一团,好在分明也活了很多年了,没有反射性地给她一爪子。
玉儿嘿嘿笑着从地上爬起来,躺在地上的雕哈,好像个靠枕啊!
“分明,要不你躺着,让我靠靠!”
黑白雕翻了半晌,才站了起来。对于这个空间的无良主人,它已经很习惯了,离得她远了几步蹲下。
玉儿撇撇嘴,嘟哝句,“小气!”
看着远处灯火通明下的各种账篷,玉儿又在想那个问题,皇帝怎么就会让自己跟着一起巡幸塞外?自己也就四岁的时候见过他一次,他不可能记得自己的呀!之后多少年,自己都安份守已窝在府里,难道出京到庄子住一次,就被注意到了?不可能吧?
不过想想,去庄子上遇到了宗室子弟哈!难道真是这个原因!
至于阿玛当年上的折子,玉儿是不太相信是这个原因啦,皇帝一天看多少折子?这么多年又看了多少?怎么可能记得一个关于养小孩的折!当皇帝成天没事就家长里短不成?
“你就是那个引来雕的小格格?”
玉儿早发现有人来了,连分明也知道,不过,因为懒得动,玉儿装作不知道,还安抚分明让它别动;好不容易找这样好一个位置,她可不想让给别人,不过,看着来人,她又不免恨自己为什么忘了出巡这段时间最好别犯懒!
一个黄带子!
好吧,这段时间,反正不是每一次遇到。
见礼,低头,回话:“回阿哥话,奴才那天去玩儿,后来遇到黑白雕,它喜欢奴才手里的零食。”
来的小孩十三四岁模样,和玉儿长的差不多高,脸形狭长,说话非常有底气!好吧,大咧咧的。
“我是十阿哥,爱新觉罗?胤?,围场这么些阿哥,谁知道你在叫谁!”
“是,十阿哥!”破小孩,任性的小孩,一点也不可爱。
“你喂它什么了?它就跟着你!”
“回十阿哥话,是无花果!”臭小孩,要做什么?
“无花果?雕吃这个吗?它们不都是吃肉的吗?”
“回十阿哥话,奴才也不知道!”麻烦的小孩!
“那爷喂它,它会跟着爷吗?”
“回十阿哥话,奴才不知道!”嘁,想拐分明,怎么可能!
“到时它跟着爷走了,你可不准哭鼻子,让皇阿玛以为我欺负你!”不屑地看着这个同自己一般高的格格,这些小姑娘都爱哭,麻烦!
“是,奴才不哭!”就你这样儿的,人都懒得理你!你还想让分明跟着走!
十阿哥向黑白雕走两步,看着黑白雕锐利的目光,庞大的身体,尖利的喙,巨大的爪,十阿哥感觉到压力了:“它不会啄我吧?”雕都是野性未驯的,万一一口啄下来,他都没处说理去!
“回十阿哥话,奴才不知道!”切,人分明才懒得理你呢。你又不是灵稻,又不好吃!
十阿哥看看旁边低着头的小姑娘,她都有胆子,自己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姑娘家?
可惜,黑白雕一见十阿哥往它靠过去,就头往前伸,展开翅膀,目光盯着十阿哥,一副攻击的态势。
十阿哥吓得赶紧退了回来,见那雕又收了翅,到底有些不甘心,又往前伸手,那雕一翅膀扇过来……
骨碌碌碌碌……
噗——
玉儿赶紧压住笑声,好吧,这会取笑这小破孩,有点不地道。不过,看看那化作滚地葫芦的十阿哥灰头土脸的样子,真的很可乐呀!
破小孩,让你嚣张,让你张狂,让你想抢我的黑白雕,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那些跟着的人急忙涌上去,扶起那晕头转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十阿哥,戴帽的,掸[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土的,正衣的,看有没有受伤的!一群人围着转。
十阿哥晃晃脑袋,不耐烦地推开挡着自己的人,几步走到玉儿跟前:“它怎么不吃?”
玉儿咬着唇,她庆幸着这边光线虽有,却并不强烈,那提着灯笼的,这会也站在她的侧面,要不脸上的笑指定藏也藏不住。
“回十阿哥话,奴才不知道!”
十阿哥把手里的无花果递给玉儿:“去,你去喂它!”嘁,臭小孩,刚才那一翅膀就应该把你扇晕了!
可惜,这只能想想,万一这个身份贵重的皇子要真出了事,她也落不下好!
玉儿接着无花果,托在手心,递到黑白雕面前,雕侧头看一眼,不屑地转过头。
“哈哈!”某个人心里一下平衡了,笑出了声,“它也不吃你喂的!”不过,却也没给她一翅膀!
玉儿低头,“是!”
嘁,小孩无聊的攀比心理,满足他呗!
十阿哥见她那付死样子,觉得顶没意思!可是,又不舍得马上走,雕还在这儿呢,他想再看看,就算那雕不理他,可也没走不是!
“听说一等侍卫叔瑫是你三哥?”
“是!”
“嗯,他很厉害!皇阿玛跟前的侍卫,他的功夫最好!”
“回十阿哥话,奴才没听三哥这样说过!”这话太招人恨,不能应!
十阿哥大大咧咧一挥手:“爷说的是实话!这是侍卫们公推的!”
“可是,三哥回来总说别人比他厉害!”歪头,装不解状。
“不可能!”十阿哥不信,又想了想,“没想到你三哥还很谦虚!”
“奴才不知道是不是谦虚,三哥总会说:海塔那小子真细心,观音布这家伙真有耐心啊,这样的话,那意思是极赞赏的,既然是赞赏,那就肯定比三哥强呗!”
十阿哥翻了个白眼,这个格格怎么这么笨:“爷说的是功夫,骑射工夫,拳脚功夫!”
“可是奴才阿玛说,会用脑子的比不用脑子的厉害,像人就比老虎厉害,因为人用脑子,老虎不用!阿玛还说,让三哥多用脑子,别跟头牛似的就知道用蛮力气!”
十阿哥被咽得直瞪眼。
“奴才玛法说,如果三哥不读兵法,就和那骑射场上的木头靶子一样,就是个摆设!所以,我三哥就读兵法了,可三哥说,兵法他没喇赫厉害!”
十阿哥直翻白眼。
“不过,三哥说,他最有力气!”玉儿嘿嘿笑,“还说,他很抗揍!”
十阿哥很无力,这小丫头片子,是真傻假傻?
后面传来噗噗的笑声,玉儿垂下头翻白眼,最讨厌听墙角的人!
十阿哥回头一看,“八哥,九哥,你们怎么来了!”
于是,又蹲身施礼:“见过八阿哥,九阿哥!”
起身,垂头,站好!
八阿哥点头,很规矩的小丫头,九阿哥转着圈儿打量她,快到雕跟前的时候,停了下来,又转回来,不过,明显脚步比刚开始急促,又走回到玉儿前面。清清嗓子:“小丫头礼行得好,很标准呀。只是怎么这话听着有点傻里傻气的!”
“奴才不知道傻不傻,奴才的三哥总说,奴才就记住了!”
于是九阿哥咽住了,有些恼了:“那就是你三哥傻!”
玉儿点头:“嗯,好在万岁爷不嫌弃他!”
十阿哥没忍住,笑了,看到九哥跟自己一样被堵得直喘气,他突然觉得好受多了。
九阿哥瞪十阿哥一眼,十阿哥笑嘻嘻的看着他。
九阿哥转身,不理这俩傻子。
55故人
八阿哥十六、七岁,唇角带笑,一幅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模样,不过,玉儿却感觉那只是个习惯性的笑容,其间诚意有限!
看一眼规规矩矩的玉儿,拍拍自己九弟的肩,八阿哥开口道:“小格格很聪明!”
玉儿点头:“嗯,奴才的太太也这么说!”个笑面虎,上来就挖陷阱。
八阿哥唇角一紧,和煦的笑不免带出一分扭曲。
这小丫头,听不懂话吗?居然就这样直楞楞承认了!
黑白雕见人越来越多,有些不耐烦,叨住玉儿的衣角,往后扯。
“分明,你要做什么?”回头看雕,雕看下坡的路:“你想回去了?”
雕又往下坡的路扯她,玉儿被拽得一摇,差点站不住,“分明,你等等!”
“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奴才告退,分明想走了!”话没说完,已经被扯得直趔趄了。“你真是的,急什么?不能等等?你扯得我差点摔倒,你要是摔着我了,我就扯你翅膀上的羽毛……”
看着边走边跟那只大雕唠叨的小丫头,三个阿哥面面相觑。
“分明?她给那只雕取的名字吗?”十阿哥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那只大雕一摆一摆和那个小丫头走远的身影。
“分明?”八阿哥看着那只雕,“黑、白分明!”
九阿哥一拍掌:“小丫头也不笨嘛,这名字取得贴切!
八阿哥摇摇头,真笨?假傻?说不清楚!
“咦!”十阿哥忽然惊咦出声。
“怎么了,老十?”九阿哥问。
“原来那小丫头身边跟着个嬷嬷啊!先前我还想她居然和雕就出来了,也不带个侍候的人?”
旁边一个二十左右的太监听了十阿哥这话,吭哧了半晌,鼓起勇气插话道:“奴才瞧着那个嬷嬷有点像以前贵妃主子跟前的林嬷嬷!”
“林嬷嬷?”老十想了半天,一拍手:“想起来了,额娘让她管着屋里的摆设,说她有点笨,却很是忠心!可是那个?”
那奴才急点头:“对,就是那个!”
“她不是被恩放出宫了?怎么跟着这个笨丫头?”又笑,“若真是她,这还真是跟对主子了,两人笨一起了!”
几个奴才不吭声了,这个笨奴才以前跟着主子您的额娘呀!
十阿哥又嘿嘿笑,“明天我去找林嬷嬷,小丫头应该一直和她在一起吧?那只雕也一定在旁边!”还是奔人家雕去的!
旁边老八老九相视一笑,明天看热闹去!
第二天,玉儿还没起呢,帐门口就传来吆喝声,“笨丫头,赶紧出来!”
林嬷嬷看看赖床的小格格,没办法,先出门去应付!玉儿在帐里蹭着枕头,真不想起来!
林嬷嬷掀开帐帘,一见是十阿哥,急忙行礼:“奴才给十阿哥请安,阿哥吉祥!”
十阿哥见果是她出来了,叫了她起来:“你是额娘跟前的林嬷嬷吧?”
林嬷嬷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站着:“回阿哥话,几年前奴才在贵妃娘娘跟前服侍!奴才恩放出宫几年,没想到阿哥还记得奴才!”
昨晚就顾着想那只雕了,此时看着林嬷嬷熟悉的脸,十阿哥便想起自己的额娘,心情不免有些黯然:“你不是恩放出宫了?怎么现在跟着这个小丫头?你宫外不是有亲戚吗?”
林嬷嬷昨晚见到十阿哥,或者说,开始这趟塞外之行时,便有了遇到故人的心理准备,于是一五一十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
十阿哥听着林嬷嬷的侄子这样待自己额娘跟前的嬷嬷,不由恨得直咬牙:“狗奴才,待爷回京,爷去扒了他的皮!”
林嬷嬷擦擦眼角:“奴才谢阿哥心里还惦着奴才,想着为奴才出口气。奴才真是……”说着又擦眼角,“只是,他虽不义,我这个做长辈的却不能不仁!奴才如今也不与他同住,阿哥却也不必专为奴才劳神去那些下三滥的地方找他,且由他去吧。奴才如今跟着格格,格格待奴才很是宽厚!奴才就想着这样陪着格格就好!”
十阿哥本是来看雕的,只是见着这个嬷嬷,勾动思母之情,一时兴致大减,见林嬷嬷红着眼眶站在那儿,一挥手:“你也是侍候过我额娘的老人儿了,额娘在时,总说你虽笨点,却是极忠心的,如今额娘护不了你,还有爷在呢,以后但凡有什么事,你尽可来找爷,爷自当为你做主的!”
林嬷嬷知道十阿哥虽莽些,却也侍母极孝的,如今爱屋及乌,惠及旧日自己这样的奴才,却是真心相护的。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叩了几个头,“奴才谢阿哥恩!”
十阿哥一挥手,让她起来,看看玉儿的帐门,一时有些意兴阑珊,算了,这雕什么时候不能看呢,今天爷没心情了。
“行了,爷走了,你有事就让人来找爷吧!”
“是,恭送阿哥!”
远远的,八阿哥,九阿哥看着他兴匆匆而去,蔫头搭脑地回来,“怎么啦?那格格难道还敢不让你看雕不成!”
十阿哥看看这两个哥哥,摇头:“没有,是爷没兴致了!行了,你们要看,自己去吧,爷去跑马!”说着转身就走,留下八阿哥九阿哥大眼瞪小眼:“十弟这是怎么啦?”
八阿哥想了想,“他也没遇到别人,就是和那个老嬷嬷说了几句话,莫非那个老嬷嬷让他生气了?不会!他生气了只会抽奴才鞭子,却不会自己生闷气,对了,那老嬷嬷不是说是侍候过贵妃?十弟必是想起贵妃娘娘了!”
九阿哥一听,再想想老十那神情,没错!
“八哥,现在咋办?”
八阿哥想了想:“要不,咱去让那小丫头把雕领到老十那去吧,兴许看到雕,老十就高兴了!”
九阿哥想了想,有理呀!两人对视一眼,领着一帮奴才就来到玉儿帐前,“玉儿格格,可起了?”
玉儿无奈地睁开眼,这帮任性的阿哥,还知道现在时间太早,很多人都没起?瞄瞄镜里快梳完的头发,唉!她就知道,以前安稳宁静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
绿樱给玉儿结好最后一根头绳,跟着玉儿走到帐前,林嬷嬷打开帘子,玉儿出了帐门,蹲身,“奴才给八阿哥,九阿哥请安!”
九阿哥见她出来,开口就问:“你那只雕呢?”
玉儿低头道:“分明只是跟着奴才,不是奴才的,它乐意了就来,不乐意了就走!奴才也不知道它现在在哪儿!”
“啊?”九哥哥再次傻眼,可再想想,还真是,这雕天生地养的,也不是这小格格熬出来的,自然不是雕的主人。这不是主人,还真约束不了这雕。
再次回头瞧他八哥,八阿哥想了想,“玉儿格格,我十弟心情不好,他又极爱看那只雕,我们哥俩想着,要是你知道那雕在什么地方,给我们说一声儿,我们领十弟去看也是好的!”
玉儿仍然低着头:“回八阿哥话,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上次与哥哥出去遇到分明那次,再远奴才就没去了,所以,也不知道分明这会去哪了!”
八阿哥想了想,这事还真就这样的,这小丫头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但凡有消息来路的都门儿清着呢,她说的,还真没一句假话!没办法,从玉儿这探不到啥有用的消息,哥俩只能离开另想辙。
黑白雕这会在哪儿?玉儿让它自己玩去,反正本来就是让它出来找媳妇儿的!要是成天跟在她身后,得为她招来多少或明或暗的眼光?
在帐门外站了一阵儿,她转身想进帐篷……
“已经长这么大了呀!”
嘎?
回头,咦,这不是老四?嗯,长高了,壮了,比那会仿佛一个骨架子的情况强多了,嗯,脸色变深沉了,嗅嗅,呜——气味儿没以前好闻了!
玉儿蹲身行礼,“四阿哥安,多年未见,四阿哥比当年身体好多了!”
跟着的十三惊奇地看着四哥嘴角翘了起来。
什么情况?四哥看到这个小丫头心情一下很好了?而且听这意思,四哥以前见过她?
“是呀,天天喝牛奶!”
玉儿一下高兴了,他这么听话的吗,“真的吗?现在还喝?太好了!就怕你后来不乐意喝了!我现在在府里还天天喝呢!这么多年,我也没生过病!”说着得意地一扬小脑袋!
四阿哥看着已是少女模样的玉儿,当年粉团似的小娃娃长大了呀,圆溜溜的眼睛拉长了,褪去了幼童的圆润,抽长的体形如同三月的柳枝,纤细,轻软,柔嫩……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看起来似乎还是不能大力碰触的样子,总让人不自禁地担心碰破了她的皮!
正打量她娇嫩如同婴儿的肌肤,听到玉儿一下精神起来的声音,四阿哥眼里浮上笑意,还是这样担心他的身体吗?
当年,她只有四岁吧?对自己千叮万嘱,让自己多睡觉多吃饭,要喝牛奶……每一次,自己要停了牛奶的供应时,就想起当时她那担忧的眼神,四岁的孩子呀,居然就那样体贴,那样细心!于是,这么多年,每天早上的一杯牛奶就没断过!而自己的身体,确实也日渐强壮。其间自有她的一份功劳!
“四爷,你看我长得高吧!比同龄人是不是高一些,嘻,这都是牛奶的功劳!”玉儿得意地转一圈儿给他看。
四阿哥看着她愉悦的笑脸,情绪也随之振奋,“没错,比小十三还高!”
十三阿哥一听,拉长了一张脸,四哥太不地道了,“四哥,我将来会比她长得高的!”
玉儿看看老四旁边的少年,这是小十三?也不胖!奇怪,皇家的饮食应该很好吧,为什么这些孩子都长得不胖?想想老八,老九,老十,玉儿确定了,不是皇宫饮食不好,估计这俩孩子确实先天底子没有人家好!
“奴才给十三阿哥请安,十三阿哥吉祥!”行礼,起身:“四阿哥,您没劝着十三阿哥也喝点牛奶吗?他和你当年一样瘦!”
四阿哥看着当年的嫌弃眼神又出现了,一点儿没变啊!
“那牛奶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贱物,爷会缺那个?”十三不高兴了,十二岁的小男子汉的自尊心受伤了!
玉儿看看他的身高,再比划一下自己的:“十三爷,这个事实就摆在面前,牛奶是贱物,可养人呀!五谷杂粮,有多少是贵的呢?可那都是养人的呀!”
转转眼珠:“十三爷觉得这面粉是贵是贱呢?”
十三想了想,“不贵也不贱,平常物什!”
“嗯,十三爷的意思是,至少比牛奶贵重,是吧?”
十三阿哥看看他四哥,强撑着点点头。四哥,我没针对你的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玉儿笑了:“十三阿哥知道那面粉是怎么来的吗?”不等他回答,“奴才二月的时候去了大兴的庄子,在那儿呆了几个月,看了老农种地。原来,那些做面粉的小麦要种出来、长大,都要施肥的,十三阿哥知道施的是什么肥吗?”看看要阻止他的四阿哥,玉儿不待他开口,“其中有一种是夜香!”
看着十三阿哥目瞪口呆的表情,玉儿表示心情很好!臭小子,让你傲,哈哈,虽然知道你以后会是个好人啦,可是你现在这幅欠揍的样子,让人很想踩你啊——
56鸡婆
四阿哥看着捉弄十三弟后笑得志得意满的玉儿,再看看十三弟一脸嫌弃恶心却又极力忍着的表情,唇角止不住往上翘。垂眸握拳抵唇,轻咳一声。
玉儿听到咳声回头,看着四阿哥假仙的又变回严肃正经的表情,嘁,刚才明明看到他笑了!
“十三弟,关于这个种地,以后你有兴趣了咱们再去看,你今天不是想看看那只大雕?”
玉儿瞄了一眼那么明显转移话题的四阿哥,算了,只要让这个骄傲的臭小子知道自己错了,这世上就没有贱物就成。俗话说,这个穷寇莫追,到时追了个狗急跳墙就不好了!
“要让十三爷失望了,那雕没在这儿呢,不知道去哪儿了!”玉儿表示很遗憾!
十三阿哥瞪她一眼,哼一声,转过头去,只是脑子里无论如何也不能摆脱一种情形,夜香,种小麦,面粉,如此循环往复。恶!今儿早上吃的饽饽,十三阿哥忽然觉得嗓子眼发痒……
玉儿撇到十三脸上纠结的表情,脸上的笑止也止不住。
四阿哥看着这个当着他面就欺负他弟弟的少女,却怎么也无法生气,看着她一如从前纯净甜美的笑脸,四阿哥忍不住拿扇子敲敲她的头:“比以前淘气了!”
玉儿看四阿哥的表情并未生气,忍不住吐吐舌,这不怪她的,谁让那个骄傲的小公鸡要说她苦心推荐的是贱物来着!哼,牛耕地,就是贱物?那鸟飞在天上就是贵物了?嘁,眼光狭隘的古代人!
不过,她此时想起来,自己开始的目标就是要泯然众人的,于是,马上整整表情,摆出一幅老实恭谨的标准样子!这个,这会儿亡羊补牢,应该不算晚吧!
只是,她这幅表情换来的却是十三不屑的目光与老四敲在头上的折扇!
玉儿恭谨的样子维持不住了,肩膀一下垮了下来,呜——她不是故意的,其实,忽然见到故人,这个故人又很认真地听了自己的话,一时有一点小兴奋啦,结果,漏馅儿了!
“四阿哥,我应该变了满多了呀,您怎么认出来的!”玉儿好奇地问。
四阿哥从头看到脚,点头:“变得是不少了,那时,刚见你的时候,只有三头身,这么一点儿!”说着比划一下,玉儿一看他比划的空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比划的是一只猫,不是她吧!
四阿哥看到她冲着天翻的白眼儿,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爷比你还诧异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爷!那时,你可只有四岁呢!”
玉儿一想,还真是,一般的小娃娃大概真的会不记得了吧!
“估计是因为奴才出门的时间屈指可数,所以,就记得很清楚吧!”
“哦?你在宫外也不常出去吗?我们在宫里没事也不出宫!”老十三不纠结关于种粮食与吃粮食的问题了,听到玉儿说她居然很少出门,一时有些同病相怜。
玉儿看看十三阿哥,忍不住点头,这孩子,还真是个豁达的性子呀,自己刚才那样戏弄他,他居然不记仇。
“是呀,我长得这么大,算上这次,出门总共也就五六次!”
十三阿哥点点头:“我也很少出宫!”
玉儿看看他的小身板儿:“皇上是不放心吧!看看你这小身板儿,风吹吹要倒的样子!啧啧啧,将来,你娶媳妇的时候,可别比你媳妇还矮,还瘦,还没力气,那可太没面子了!”
十三阿哥一听她又戳自己痛处,瞪她一眼,“我现在身体已经好多了,所以皇阿玛还带我出行了!”
玉儿睨他一眼:“什么时候,你身板儿能长得像你四哥这样,才能说凑合!”
四阿哥在一边听了忍不住挑眉,自己只能算凑合?自己这些年已经很努力地长了!
十三阿哥显然也不同意:“我四哥这样,怎么只能算凑合?那你说说,什么样的身板儿才算好!”
玉儿一扬头,那脸上的骄傲挡都挡不住:“像我三哥那样呀!我从会下厨开始,就给我三哥做吃食,你看他长得,那才叫好身体呢!”
十三阿哥因为雕的事儿,当然知道这个三哥指的是谁,只是想想叔瑫那身板儿,十三阿哥摇头,目标太遥远,根本不可能实现!
玉儿最很意的就是自己把一家人的身体状况都一直调理在最佳状态,只要与人说起自己家人的好身体,她就眉飞色舞,止都止不住的得意与满足。
身体好,心情才会好,身体好,工作才能做得好呀;身体好,才能活得久,活得久,这不是所有人的追求吗!
“你是说你三哥的好身体都是你养出来的!”
玉儿想了想,点头:“我三哥底子也算不错啦,只是,也只是不错而已,还不能说一个好字。后来,三哥能长到现在这样高壮,孔武有力,当然离不开我们一家子帮他调养与进补啦!”
十三阿哥来兴趣了,长不过一个同龄的小姑娘,这件事儿可太没面子了,听到有法子挽回丢掉的面子,于是不耻下问了!
玉儿看看他,算了,这娃也是个悲催的,最后也是让老四给累死的!现在有机会,也给他普及一下吧。
四阿哥站在一边看玉儿小嘴儿叭叭的开始又一轮的强身壮体经,严肃的脸染上一丝笑意,快十年了吧,这孩子还是这样纯真!所有的人都变了,只有她,还是这样善良,快乐。
幸福的气息从她周身散发出来,让身处其间的人也忍不住觉得生活本就应是舒适安恬,没有忧患痛苦的!扬溢在她清澈声音中的,是她希望关心的人安康的心愿。但是——并不是每个人!
昨夜,在皇阿玛帐篷里,他听那跪在地上的侍卫回禀她与老八老九老十的应对,不是不高兴的!原来,当年的小娃娃并不是对每一个人都挥洒她的热情的!原来,能被她关心关照,是需要契机的!听着侍卫说她恭谨的应对几个阿哥,那规矩的应答中,表现出的是不是她的疏离?
可是,今天面对自己的时候,她却一如从前,没有疏离,没有恭谨小心,只是如同面对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随意,放松,甚至跟着自己的十三弟被她打趣,捉弄;能被她这样地对待,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很愉悦?
当年,皇阿玛就说她是个好胚子,果不其然。现在,她已经要长开了,清纯美丽的小脸如玉一样光洁白皙,笑着时,眸中的光芒跳动着,那样流光溢彩,充满了活跃的生命力,让人忍不住也想要跟着她一起快乐,一起笑!再过几年,又会是怎样一番风情呢?
四阿哥的眸光变得有些黯沉,只是,想想她的家世,四阿哥默然……
好吧,就像八年前一样,把她当做一个可爱的小妹妹,护着她,让她能一直这样安闲快乐,轻松安逸吧!
晚上,康熙在御帐内听侍卫新一轮的各种八卦。
“哦,你是说,她抓着小十三又叭啦她的养生经?哈哈,这小丫头,这么多年,一点没变呀,当年才四岁,她就把大人说的话记得牢牢的,与老四分开时,也嘱咐他要多吃饭,还让他要喝牛奶!如今见到小十三,又开始让小十三多吃饭了?”
“是,玉儿格格还说,她不吃饭的时候,阿玛和额娘,太太与玛法都担心,如果十三阿哥不好好吃饭,皇上与娘娘,太后也会很担心,所以劝十三阿哥要多吃点,如果实在吃不下,宁愿多吃几顿,也不能为了省事儿少吃了!”
皇帝点点头,“她还说什么了?”
侍卫道:“十三阿哥与四阿哥要走的时候,她叫住了十三阿哥,说如果有什么不知道的,多去请教一下太医,术业有专攻,太医肯定比别人更懂得养生!说他玛法的老朋友莫老太医一大把年纪了,身体还非常好!”
“莫老太医!哦,朕想起来了,他孙子现还在宫中任职,他与儿子都回去了?怎么,他现在还很有精神!这老太医,快八十了吧!”
“皇上记性真好,这个莫老太医的孙子现就在太医院呢!”李德全笑眯眯地回道:“记得什么时候听到说,这老太医没事就去阿山大人家找阿尔济老太爷,两人都多少年的老朋友了!”
皇帝点点头:“这小丫头从小就没生过病,估计这老太医也有功劳!”又想,自己那么多太医,怎么去年没了一个儿子,今年又没了一个女儿?
挥退侍卫,“李德全,先前让你去查阿山府里的情况,你查得怎么样了?”
“回万岁爷,这阿山大人家,自从玉儿格格降生,府内就没有出过丧事,据调查的人说,阿山大人的孙子、孙女不论谁生病了,玉儿格格都会去守着,好了才会离开!虽然年纪不大,却极有长辈的样子!”
皇帝笑道:“这孩子,真是一片赤子之心,侍长辈孝,待晚辈慈!阿山家里的家教好呀!”是不是这样的赤子之心才引了神雕相随。想想昨夜侍卫来报,自己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十儿子,看了那雕都忍不住却步,只有她,对那只取名叫分明的雕毫无防备。
皇帝当然知道营地里有多少人想要接近那只雕,只是,没有一人能靠近,惹得那雕烦了,就摆出攻击的姿式,试想,谁面对那样巨大的神雕,看着那尖锐的喙,巨大的爪子不心寒的。唯有那个小丫头,从第一次见到那雕,就敢把自己的手送到雕的嘴边,据说还把雕扑到地上打滚儿!那雕被弄得狼狈不堪居然也不啄她!
皇帝想像那情景都忍不住发笑。
“那小丫头真的擅笛,擅射?”
李德全想了想资料:“回万岁爷话,确实如此!”
皇帝笑道:“雅尔哈齐不愿意朕今年给他指婚,说玉儿救了他一命,如果下一届朕没别的主意,希望朕把玉儿指给他!你说他这算不算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啊,哈哈哈!”
李德全见万岁爷心情舒畅,也笑眯了眼,“奴才听说,如果不是小格格,这庄亲王府唯一的血脉就断了,这以身相许,也算使得!”
皇帝笑呵呵道:“当年有人参阿尔济聚集部众,在府内演武,图谋不轨,当时朕一看那折子就不信。养出阿山那样的儿子,又教出一个玉儿那样的孙女儿,阿尔济他会图谋不轨?如果真那样,他哪来时间含蚀弄孙的,当年要不是遇到那父女俩,听不到四岁的玉儿说,朕都不敢相信,当年那个军中铁汉也会有那样的慈爱情怀,居然亲自给小孙女儿挑布料做小衣服!李德全,你说,一个六十多,在军中呆了大半辈子的铁汉,居然做出这样的事儿,这事儿奇不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