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毒枭秦佐》》 · 老野山民 · 2026-07-25
下午,乔娜在办公室和永平市局的陈队长在电话里谈了半个多小时。陈队讲一直对张文标兄弟俩进行着监控,但还是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乔娜失望地挂断电话后,独自琢磨了半天,她想把一些零散的珠子串起来,但却感到了吃力。这时,岳婷进入报告说,燃气厂水域发现两具男尸,估计水里还有东西,刑警队的人正在组织力量打捞。
乔娜和华北、李真、岳婷等人赶到燃气厂时,一辆吊车正晃晃当当的把一辆车身挂满杂物的桑塔纳轿车吊出水面。厂区已经戒严,空地上停着数辆警车,至少有二十余名市局刑警队和辖区派出所的警员在水边上忙乎着。离水边不远的地上放着两只盛着尸体的黄色专用袋。在下午强烈的日光照射下,尸体袋显得非常醒目。
刑警队的刘队长看见乔娜后朝她走过来道:乔队,已经发现了两具尸体,都是男性,尸体泡得都走形了。车牌照我看了,是本市的。”刘队正说着,一名警员跑步过来道:刘队,车里还有两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
“先装袋吧,回去再说。哎,马上查一下车牌号,看车主是什么人?”刘队长打断警员的话道。警员答应着跑开了。
“刘队,人手够吗?”乔娜问。边看着已在硬地上放稳的轿车。
“没问题。你们别动手了。情况清楚后我马上联系你。”刘队道。乔娜点点头,边看着忙乱成一片的警员,心里一阵阵发沉。这时,一名警员大声喊起来:这是谁干得事儿?就拿两个装尸袋,这又出来两个,怎么闹?省也省不在点儿上,瞎仔细什么呀……”“行了,你现在嚷嚷有什么用?小王,你开车回局里去取,快点啊……”
“这边再来两个人,门打不开,都锈死了,找点儿家伙,谁后备箱里有家具?谁……”
“走吧。”乔娜对身边的岳婷道。几个人转身走去。
“大哥,香港这段时间风声也挺紧的,有两个下家没联系上。我倒是又接触了几拨人,但看着不太踏实,所以没往深谈。”刘丹是昨天回来的,今天下午到别墅来向秦佐汇报香港之行的情况。
“这种事儿不能着急,多接触几次,等磨熟了再说。哎,见老黄了吗?”秦佐道。
“见了。”
“他怎么样?”
“老样子。”刘丹道。她这时脑子里忽然闪过和黄老板见面的情形,心里便不由得一紧,这毕竟是她第一次瞒着秦佐做自己的生意,况且,连小宝都不知道。所以她还是有点儿紧张。但就是她的目光在瞬间的这一丝恍惚也未能躲过秦佐的眼睛:怎么了,有不顺当的事儿吗?”果然,秦佐问道。
“没有……”刘丹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她对这位大哥的观查力是太清楚了,敏感程度很难令人置信。她知道是自己的目光出卖了自己,但还是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等着秦佐问下去。
“是担心小宝吧?”秦佐问道。刘丹松了口气,就着这个坡点了点头。
“没事儿,他们快回来了。”秦佐语气轻松地说。他对刘丹能够恪守规矩感到满意。这个规矩是,当有重大事件要某人去执行期间,这个执行人除了秦佐和李欣外,再不得与其他人联系。直到任务完成。这样做得目的是为了这个执行人能不受其他影响,而将全部心思用在所执行的任务上。而多年的实践证明,这些规矩非常有效,当然也就有必要。
刘丹顺着秦佐的口气点了点头,又淡淡笑了笑。
“他们走之前,我给小宝拿了两条中华烟,是以你的名义给他的。”一直没说话的李欣这时插了一句。“谢谢了。”刘丹斜着眼儿看了一下李欣。说实话,她对李欣的印象并不坏,两人的私交也算不错,但李欣有时那股阴阳怪气的性格确实让人捉摸不定。况且,她和大哥又是这么种关系。所以,不仅是刘丹,而是秦佐手下的所有马仔都有几分怵她。尤其是传言中说她曾毒死过很多人……有人曾就这个事儿问过李欣,但她从不正面回答,而总是以一笑带过去,这就使人们心里的那层神秘感越积越厚了。
刘丹从秦佐的别墅出来后,直到开车上了国道时,才发出一身汗来,她感到了后怕。这种背着秦佐干私活的事儿在窝里从没人尝试过,刘丹想象不到如果此事一旦被秦佐查觉,自己会落个什么结果?小三仅是因为吸毒便把命送掉了,因为人若沾上了毒品就再无了信用和忠诚可言,这刘丹也清楚。小宝的命是因为和秦佐有着那么一层厚如化石般的经历才得以保住的。而自己与秦佐的关系是和小宝无法相提并论的。路上,虽然刘丹打开了车窗,但仍是不停的在流汗。但在车行至基地时,刘丹还是下了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要做下去,因为她太渴望着能有一天脱离开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并且,她确实深爱着小宝,而当人有了爱时,才会对生命感到珍惜。
婉云在一片夕阳的暖光中把玩着一条小臂粗的大王蛇,这种蛇基本上无毒,但性情凶暴,喜攻击,花纹也令人恐惧,通身的黑色鳞片上,规则的长着铜钱般大小的黄斑。这条足有五六斤重的大王蛇是婉云从山上抓回来的,已养了几个月。平时,它就卷曲在婉云卧室的窗台上或床下,有生人进入时,它便做出凶狠的攻击状,并发出嘶嘶地叫声。但婉云怎么把玩它,它都很驯服。此,亦被基地的马仔们视为一大奇观。
“把它炖了吃了吧?”刘丹下车后对婉云道。刘丹对蛇没兴趣,说过几次让婉云把大王蛇扔掉,但婉云不理。婉云属蛇,她说也算是个伴儿。
“那你来抓吧,看它跟你去厨房不?”婉云道,边感觉着大王蛇在她肩膀处缓缓游移的凉意。刘丹不再理她,径自朝自己房间走去。
晚上十点多钟,秦佐正准备健身,然后冲个澡早点儿休息。铁牛过来告诉他程阿亮死了。
“什么时候?”秦佐一怔,问道。
“就这几天吧。猴子今天过去看了,就是程阿亮。”铁牛说。
“走。”秦佐转身朝外走去。铁牛和李欣相视苦笑一下,亦随着走出去。
破败杂乱的院子里搭着一座已不能再简陋的灵棚,一只瓦数很小的灯泡悬挂在灵棚的门上方,发出昏暗的光。灵棚外只有几只很小的花圈,形单影只的靠在低矮的墙上,偶尔有风吹过,花圈便发出唰唰的声响。
秦佐在院外看了片刻,这才走进了灵棚里。程阿亮的遗像在轻渺的烟雾中孑然无助,桌上的供品也只有少量的几只苹果和橘子。守灵的是一位中年妇女,穿着孝服,她膝前有一个亦穿着孝服的七八岁女孩。两人贴得很紧,痴痴地望着灵棚外寂静凄凉的夜空。
穿一身黑衣的秦佐出现在灵棚里时,妇女和女孩儿都吓了一跳,两人站起身看着秦佐,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秦佐缓缓走近供桌,定神看着程阿亮的遗像。这是程阿亮五十余岁的照片。宽宽的脸,眼角耷拉着,还能看出曾经霸道的那副样子。秦佐看着照片,脑际中同时闪现出程阿亮那时颐指气使的凶悍和蛮横……真是光阴荏苒,岁月如梭,几十年一晃而过,当年曾不可一世的造反头目,如今已是风卷残沙,趁夜归去,连个躯壳都没能留下。想想人这一生,真是有太多的说不清……
秦佐将迷茫的目光从遗像上缓缓移开,然后落在妇女和女孩身上……
“你是……”妇女怯声问道,边搂紧了女孩。
“我是过路的。你是亡者的什么人?”秦佐问道。声音很低,很沉。在夜半时的灵棚里,这声音听上去甚至有些瘆人,同时亦透着些许凄凉。
“我是他女儿,这是我女儿。”妇女答道。声音仍是很低,像几叶浮萍漂在离岸很近的水面上,哪里也去不了,就在那里等着烂掉,然后沉没。秦佐的目光缓缓飘落在显得有些畏惧的女孩儿脸上。女孩的眼睛很黑,眉毛弯弯的,脸有点脏,在白色麻衣孝服的衬托下,那张小脸看上去非常不安。这时李欣走进了灵棚,她示意秦佐该走了。
“……拿两千块钱,给这个孩子。”秦佐道。李欣迷惑地张嘴欲说什么,但又咽了下去。她太了解秦佐了,但给这孩子钱,她还是不能理解。李欣从包里点出两千块钱放在供桌上,然后在妇女惊诧的目光追逐下走出了灵棚。秦佐已先她出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秦佐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李欣也不问什么,她只是感觉到秦佐的心很沉。车经过市区的几条街道,车窗外忽明忽暗……秦佐低头抽烟,始终未抬起过头来。
回到别墅后,秦佐仍是一言不发,他照例去健身房举重,然后冲了澡。当他回到卧室时,李欣忍不住发开了牢骚:大哥,你疯了?怎么还给她们钱:让她们去死吧。”李欣愤愤地说完这话,仰头干了半杯红酒。然后,她等着听秦佐会说什么。但秦佐仍是不说话,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天宇上孤零零的几颗星星和星星发出的微弱的光。
“大哥,你说话呀?”李欣的口吻中有着太多的不满。她接着说下去:大哥,你知道我从来没顶撞过你,你在我心目中就是天就是地,我连这条命都是你的。可今天,我真的生你气了。我在车上一直都在流泪,可你就是不看。”
秦佐听到这儿才缓缓转过身来,李欣惊讶地看到秦佐的眼睛里有泪,这下她真的慌了,因为她从未见过秦佐流泪。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秦佐,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我今天一看见那个女孩儿,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就特别难受,心就像被掏空了似的。”秦佐走到李欣面前看着她,这种目光对李欣来讲竟然是那么陌生。她听见秦佐继续说下去:我忽然想起了点点,如果她现在还活着,如果也活得这么苦……李欣,你知道我没怕过什么,可就在那一阵儿功夫里,我真的怕极了,那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感觉……”秦佐说到这儿,声音变得沙哑,颤抖,眼泪也急急地流下来。李欣似一下子醒悟了过来,她伸出手去,紧紧抱住了秦佐的头,把他搂在自己怀里,然后急急地说道:大哥,你别哭了,我们想办法,一定把那个妹妹找到……”李欣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她感觉到秦佐的身体在自己怀里剧烈地战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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