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部分
《《苍天霸血》》 · 苍天白鹤 · 2026-07-25
“主公,军师大人……”
随着一声暴喝,耕阳大步踏上高台,道:“闪电军五千快骑已经全数检阅完毕。”
许海风站了起来,夸赞道:“好,耕阳,短短数月功夫,你们就达到了这般地步,蛮族勇士,名不虚传啊。”
蒋孔明在他的身后,突地一笑,问道:“耕阳统领,这些马儿如何?”
耕阳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钦佩之色,道:“主公和军师大人神通广大,所分配的马儿,一匹匹都是宝马良驹,更为难得的是,深通人性,忠心不贰,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军马。”
也不怪他马屁如潮,以他的见识。自然是知道马儿的优劣,许海风为闪电军团所配备地马匹,每一匹都是上上之选。
这些本来应该是高级军官才能拥有的上好坐骑,突然变成了人手一匹的大众货色。
使得耕阳在震惊之余。又生出了无比钦佩之心。
许海风和蒋孔明相视一笑,这些战马果然如同耕阳所料,确实是大有来历。
血酒战马的配种,早在二年多前,许海风收取了太行山脉之后,就悄悄地开始进行了。
不过这个工程一直以来,都是由蒋孔明蒋大军师独自一人负责地,直到三个月前,才交出了第一批第二代的血酒战马。
这些战马秉承了它们父辈的优良基因,无论是耐力、负重力。还是速度,都是千里挑一的上上之选,而且。至关重要的,血酒战马的成长速度还是远胜青常马匹。
此外,它们尚且显得温驯异常,仿佛能够懂得人性一般,极易驯服。
而且。一旦驯服之后,对于主人更是忠贞无比,让人羡慕。
除此之外。它们的抗干扰能力也是极其了得。
就算是某只人型暴龙的雷霆怒吼,也是无法将它们吓瘫在地。
如此上佳的优良品种,确实也远远地出乎了许、蒋二人的预料之外。不过,正因为有了这些特殊之极地马匹,所以那些对骑术一窍不通的蛮族人,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熟悉战马,到现在,就算是在疾驰之中,他们手中地弓箭也能够有往日八成左右的威力了。
“这些战马给了他们。还真是物尽其用啊。”蒋孔明不无得意地道。
许海风微微点头,上前拍了拍耕阳的肩膀,道:“耕阳统领,再过一月,就是我们大军北伐之时,到时候,闪电军的实战能力就可以得到真正的考验了。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耕阳挺直了胸膛,他大声吼着:“主公放心,闪电军绝对不会为您脸上抹黑。”
许海风赞许地向他比了下大拇指,随后返身问道:“军师大人,你要我今日来就是观看闪电军地么?”
蒋孔明笑着摇头,道:“非也,非也,闪电军取得如此功绩,虽然是值得大肆庆祝的一件事情,但是与此相比,学生更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物。”
“什么东西?”许海风好奇地问道。
“请主公移步。”
※※※※
在蒋孔明地带领下,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山后的一块大平地之上。
这里距离京师有着近百里的路程,周围是经过了战火之后,千里之内,渺无人烟的一片荒芜。
但是,就是这里,却驻扎着一只神秘的部队。
他们的人数不多,但一个个都是战场之上的真正精锐之士。与一般的战士不同,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目然一身。
不管是因为战争,还是因为其他地原因,他们在这个世上都已经没有了任何亲人。
他们是一群毫无牵挂的冷血军人。
驻扎在这里,他们的目的就是守护由蒋孔明一手组建的科学院。
这二年来,由科学院中出来的各种包含了各行各业的新颖技术,让许海风所统治下的百姓和军队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新型稻苗,水车灌溉,新式犁头,四轮马车等等,极大的方便了人们的生活。
当然,现在是战争年代,一切东西都要为战争让路,所以新式武器一样地,源源不断地从科学院中制造出来。
而今日,蒋孔明所要展示的,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要造出的真正的具有翻天覆地意义的超级宝贝。
“那是什么?”许海风不解地问道。
在他的面前,一大块清理的干干净净的广大空地。
上面放着一个可以乘坐四人大小的篮子,旁边有一个极大的似袋非袋的东西。
蒋孔明微微一笑,一挥手。数名战士迅速奔上,点燃了早就准备妥当的媒饼,同时用力挥舞着人力风扇。将燃烧出来的热气吹进了大袋之中。
许海风的一双眼睛渐渐睁大,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变化。
大袋子缓缓的鼓了起来,仿佛是充满了气体,在他和方向鸣、李冠英、刘俊书、耕阳等大将的注目下。向着天上飘了起来。
大袋子地高度越来越高,到了最后,甚至已经带着那乘坐着二个人的吊蓝飞上了半空。
“斗通……”
众人大奇,回首望去。
只见耕阳跪倒在地,双手合什,口中念念有词,不住叩拜。
方向鸣等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并没有如耕阳般失态,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惊骇欲绝之色。
就连太乙真人,这位德高望重的百多岁老人。此时也是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这……这是何方妖孽?”太乙真人惊呼道。
“这不是妖孽。”蒋孔明满脸得意的走上前来,高声道:“众位将军。各位前辈,这……就是科学院所研制的第一代空中武器——热气球。”
“此物可是出于军师大人之手?”太乙真人问道。
蒋孔明大笑点头,道:“除了学生之外,当然没有任何人能够想得到了。”
方向鸣等都在下面暗自点头,除了这家伙。其他人怕是也没有那份闲心,去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热气球,由球囊、吊蓝和加热装置三部分组成。其中。球囊的制造工艺最为复杂,决不能有一丝透气。”蒋孔明随口向他们解释了一句,道:“当然,限于目前的制造工艺,我们不可能制造出飞行几个小时的热气球,但是,如果只是半个时辰地话,因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飞行半个时辰?”方向鸣突然站了出来,问道:“军师大人。能否控制它们的飞行方向?”
“嘿嘿……”蒋孔明心道,这家伙倒是名不虚传,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它地真正价值所在。这东西的真实威力,其实极其有限,只不过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第一次看见,都不免疑神疑鬼,自然是战力大减了。
而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它能否按照主将的意愿飞行,只有这样,才能造成最大地视觉效果。
“是啊,军师大人,它能否随心而飞?”许海风立即也悟通了其中道理,追问道。
“不能。”蒋孔明清晰的道。
许海风和方向鸣的脸上同时掠过了一丝失望之色。
“不过……”蒋孔明拖长了声音。
许海风二兄弟立即转头而望,再度被他吊起了胃口。
“这家伙虽然不能随心所欲地飞行,不过,它却可以借助风力而行。至于风力么,嘿嘿……”蒋孔明笑而不语。
方向鸣等一种将领同时露出了会心一笑,风力,他们几乎同时想到了在火烧卧龙城之时的那个神棍一般的蒋孔明蒋大军师。
借助风力而行,别人做不到,但是对于他蒋大军师来说,却是易如反掌之事。
“军师大人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何不早些运用呢?”李冠英性子直爽,此时突地开口问道。
蒋孔明摇头,道:“学生准备了这件事物,原本并不是给匈奴人用的。”
“那?”
“本来是想让西方的那群恺撒人开开眼界,不过,他们比兔子还要滑溜,竟然跑得那么快。”蒋孔明遗憾的地道:“既然这样,那么它们第一次开荤,就选择匈奴人吧。”
“匈奴?”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许海风突地笑了起来。
有了这个秘密武器为助,就算他想故意放水,只怕也是必胜无疑了。只是,半个时辰么?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半个时辰,足矣……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392章 托付
京师道观,许海风满面笑容地向着太乙真人辞行,道:“真人保重,弟子这就去了。”
太乙真人亲自送出道观,突然向他眨了二下眼睛,许海风一怔。
“风儿,你去问问蒋军师,那个什么气球的东西,能否借老道玩玩?”太乙真人这句话憋在心中已经很久了,直到此时,实在忍不住了,揪了个空子,立即向他提了出来。
“什么?”许海风诧异地看了眼这人老心不老的长者,哭笑不得地道:“真人,军师大人说过了,这东西并不保险,出事故的概率极大,怕是……”
“唉……老道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就算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也算不得夭折了。”太乙真人连连摇头,道:“不过,若是能够在临终前上一次天,那可真的是此生无憾了。”
许海风眉头一皱,这位老人家还真是百无禁忌,若是普通老人,到了他那个岁数,对于死字大都是忌讳的很,但是他老人家却是一点儿也不曾放于心上。
不过,他说得确实极有道理,能够上一次天啊……
这个愿望,就连许海风也是热切的为之深深渴望着。
不过,为了此事,蒋孔明可是万万不允,甚至于不惜以命相胁。
他的道理就是,这玩意上了空,一旦出了事故,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算是宗师之身,也是唯有死路一条,绝无幸理。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应允,面对如此坚持的蒋孔明,许海风也唯有选择放弃了心中的那点好奇,毕竟。他还没有活够呢。
但是,太乙真人么,这位老人家说得如此坦白,又让他如何拒绝?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好吧,既然真人执意如此,待我们北伐之后,一定遂了您老地心愿就是。”
太乙真人放声大笑,喜不自胜。
许海风上了马车,渐渐走远。突地问道:“匈奴人如何了?”
他身边的蒋孔明微笑道:“这一次,匈奴人可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许海风略略点头。他的面容逐渐凝重起来:“利智,他回来了么?”
“没有。”蒋孔明斩钉截铁地道:“匈奴人所有的表现都证明了一件事情,他们也在寻找利智。”
“还没有找到么?”许海风喃喃自语着。
“探子最新地消息,他们深入北方荒漠,没有找到利智。却找到了托何蒂。如今托何蒂亲自出马,但是以他们师徒二人情同父子的感情,还是一样没有找到利智。”
许海风的双目之中豁然一亮:“就连托何蒂也没有找到么?”
“正是。”蒋孔明沉声道。
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许海风轻声道:“晋级宗师之后,冥冥之中,自有感应。托何蒂是利智的师父,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是如此之好,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嘿嘿……那么就只有二个可能了。”
“请主公明示。”蒋孔明听出了兴趣,询问道。
“要么,就是利智已经死了,要么……
“要么怎地?”
“要么,就是利智已然突破了目前的境界。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天地,所以他才能躲过托何蒂的精神搜索,而不被人察觉。
许海风随手拿起了桌几上的酒壶,自斟自饮地喝了一杯。虽然他以酒补血地体质已经失去,但是那一身的好酒量却是早已练出。不呷上几口,腹中的酒虫可就要造反了。
“嘿嘿……利智是在躲啊。不过,若是突然有人对我说那番话,而又正好是处于那种心境,我也要闭关修炼了。”
“主公,您确定利智是在躲避了?”
“不错,我突然有所感应,利智,绝对没有死。”
许海风地双目之中逐渐凌厉起来,他轻声道:“来吧,就让我来看看,你能进步到怎样的地步,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吧。”
“主公……路老将军府到了。”随行的护卫高声禀报道。
“嗯,那么快啊。”许海风瞅了眼面无表情的蒋孔明,突道:“军师大人,路家可是真心投效地啊,你这么做就不怕伤了他们的心么?”
蒋孔明淡淡的道:“孔明一生唯谨慎,小心总是无大错地。”
二人口中说着,马车却是不曾有片刻停留。
以他们二人的身份,别说一同拜访,就算是其中任何一个,都有足够的资格让路家中门大开。
所以,当马车停下的时候,不但早已是到了路府中院,而且路通州已经亲自来到了马车之前。
“拜见主公,军师大人。”路通州恭敬的道。
“路将军,我们二人今日而来,是专程拜见鼎盛老将军的。”许海风一见面之下,立即道明了来意。
路通州一愣,却是不敢怠慢,将他们迎入大厅,差人去请祖父。
至于他们的来意,那是一句话也没有询问。他们二人今日的身份,已是迥然不同,比起昔日卧龙城,那是更甚三分。就连如今的路通州,在他们没有表示来意之前,也是不敢妄自询问地。
过了片刻,路鼎盛老将军大步来到正厅,他老人家的年岁虽大,但是身子骨却似乎愈发健壮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丝毫不见老态。
“拜见主公,军师大人。”
“老将军免礼。”
“请问主公,今日来找老将有何吩咐?”
蒋孔明突地一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是想请您老暂时出山而已。”
路鼎盛一怔。与路通州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问道:“军师大人何出此言?”
蒋孔明上前一步,拱手向天,慷慨激昂的道:“老将军可曾知道。主公即将亲率大军,北伐匈奴?”
路鼎盛咳嗽一声,如果连这件事情也不知道,他路家干脆也别混了,不过他嘴上当然不敢有半句不满,只是轻声说道:“老夫已经知晓。”
“此去匈奴,一路困苦险阻,自是无需多说,唉……可惜啊。”蒋孔明做出了一副无奈之极的模样,长叹道。
路通州极为识相地问道:“军师大人。可惜什么?”
蒋孔明摇了摇头,道:“此去匈奴,主公已然决定尽起精兵。苍狼、红色海洋、黄龙军团将倾囊而出。”
路家祖孙互望一眼,眼中地表情却是迥然不同。
许海风要北伐匈奴,那是明摆的事情,但是,他要带去哪几只队伍。却一直都是众人猜测的话题。
直到今日,此时此刻,才从蒋孔明的口中得到了正确地答案。
听到没有天鹰军团随行。路鼎盛那不动声色地脸上却是闪过了一瞬间的宽慰。
不过,与此截然相反的是,路通州的脸上却是一片极度的失望之色。
“有主公亲自挂帅,三大军团势必如虎添翼,老将在此预祝主公旗开得胜,成就那万世不朽之名。”路鼎盛豁然高声喝道。
许海风哈哈大笑,连声道:“多谢老将军吉言了。”
蒋孔明也是微微一笑,道:“老将军,主公此行。却还少了一员大将。”
“什么?”
“此次三大军团并肩作战,虽说是由主公全面协调,但是主公诸事繁忙,却是无暇,因此,需要一位年轻有为的高级将领全权负责居中调度。唉……此人却是难寻啊。”
蒋孔明说着说着,一双眼睛却是在路通州的身上不住徘徊。
路通州心跳加速,蒋大军师的话再也明白不过,随身许海风之侧,负责三大军团的调度,那是何等的权力,此战若胜,又是何等地军功。他的脸上突地涌现一缕红潮,路家……也许是更进一步的时候来到了。
“咳……以老将之见,不如就请方向鸣方统领负责……”
路鼎盛地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他的孙子,路通州已然高声呼道:“若蒙主公不弃,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老将军的身子轻轻一震,但是他旋即微微摇头,就此不再说话。
“哈哈……”许海风这一次是真的开心的放声大笑了起来,他持着路通州地手,道:“通州,就等你这句话了,来,我们出去详谈。”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将心情激荡的路通州拉出了正厅。
看着他们二人远去的背影,老将军突然一声长叹,对着蒋孔明施礼道:“军师大人有何吩咐,只管直言,路某是全力以赴,不敢有违。”
蒋孔明微微一笑,道:“老将军果然是爽快之人,好,那么学生就不再兜圈子了。”他上前二步,轻声道:“此次刺杀刘政廷,非但是学生,就连程家竟然也同时动手,而且,更让人不解地是,他们同样是嫁祸于匈奴。”
路鼎盛的双眉微微一扬,道:“军师大人之见呢?”
“他们既然这么做,就只有一个目的,希望我们与匈奴人交恶,并由此开战。”
“那不是正合了军师大人的心意么?”
“不错,但是他们又为何如此迫切希望呢?”
路鼎盛默思半响,摇头,道:“老将不知。”
“学生亦是不知,所以心中忐忑啊,老将军,此次我等北上,太原一线的防务,就全部交与天鹰军团和卧龙城城卫军了……蒋孔明退回原地,突地笑道:“学生只是希望,在主公凯旋回归之际,能够看到一片完整的领土而已。”
路鼎盛的双颊鼓动一下,拿眼深深地看了下满面笑容的蒋孔明,终于道:“老将明白了。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393章 立誓
东边的太阳仿佛在一望无垠的地平线上挣扎了几下,终于成功地探出了脑袋,将那一片温暖撒向了大地。
整个无边无际的草原似乎洒遍了金黄色的微尘。钻石般的大颗露珠,在茂盛的景草上到处颤动,闪烁出五彩缤纷的光点。
许海风披挂齐全,从今日起,大汉的二十万大军,终于第一次踏上了远征匈奴的历程。
八万苍狼军团在李冠英的带领下,担任了前锋的重责。以八万之数担任前锋,自古以来,从未有之。
然而,正是这种不合情理的安排,却凸现出许海风决一死战的坚定之心。
“驾……”
远远地,一匹快马疾驰到了中军大营,马上骑士高声喝道:“草原四族族长联袂前来,求见主公。”
“四族族长么?”许海风喃喃轻语道。
“嘿嘿……”蒋孔明轻轻地从他的身后出现,掩了掩衣袍,此时刚刚开春不久,天气尚凉,蒋大军师自然不比一般武夫,怕冷也是自然的,他轻声道:“这群兔崽子,是探听口风来的。”
许海风微微一笑,道:“军师大人,今日怎么起得如此之早啊?”
蒋孔明老脸一红,道:“行军打仗么,当然要以身作则的了。”
许海风转过了脸去,只是那嘴角却是含着一抹掩饰不住地微笑。
什么叫以身作则。如果不是今天确实是一个特殊地日子。他想必还是会和前几天一样,赖在马车里不肯起来了吧。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制造的这驾马车,乘坐在上面,就连颠簸的感觉都少了许多,此人的多智。确实天下第一。
“这一战,是最后一战了么?”许海风轻声地问道。
“也许吧。”蒋孔明突地一笑,道:“起码,对于草原来说,这是最后一战了。”
“是么?”
“是。”蒋孔明斩钉截铁地道:“只要驱逐了匈奴人。学生自有办法,让草原上的狼群变成世界上最懒惰的猪。”
许海风仰目远眺,突然道:“看,他们来了。”
远远地,出现了一群骑兵,他们疾驰地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已进入了中军大营。
许海风和手下最杰出的心腹谋士对望了一眼,同时点头。踏步向前迎去。
“许将军。蒋军师。”
草原之上,除了匈奴之外的最大四个民族。他们族中的最高领袖,此时已然尽数集中在此。
遥想一年以前,他们尚是生死相争的强仇大敌,如今竟然已是并肩作战地“亲密”战友,这个世道的变化,还真是诡异和不可测啊。
“众位族长大驾光临,许某有失远迎,请……”
面对这几个人,纵然是许海风也不敢轻易失礼,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些人的力量才是此战真正的关键所在。
大汉军队虽多,但是多不过固守家圆的匈奴人,大汉军队虽然精锐,但是匈奴人的铁骑一样锐不可当。
是以,这些夹在了中间地四族联军,或者说,是代表了草原上所有除了匈奴人之外的民族联军。他们才是能够左右这场战争的决定性力量。
这一次,是汉军地千里远征,无论是天时地利,都不在他们地身边。
若是再失去了人和,那么他们的后果怕是唯有像匈奴人一样,大败而回了。
将他们迎入了大帐,一声令下,军士们端上了白水好菜。
许海风举杯道:“今次我等千里远征,临行之前,许某曾有令下,军中饮酒者,立斩无赦。此际,军中数十万大军,辎重无数,但却并无酒水,只好以清茶暂代,请各位见谅。”
慕容栉站了起来,举杯笑道:“将军客气了,战争之时,理当如此。”
许海风在北方地地位虽然已经与皇帝无疑,但是他毕竟没有登基称帝,慕容栉也只好依旧称呼一声将军了。
许海风和蒋孔明二人满面微笑,与他们款款而谈,所说的不是中土的各地风俗,就是不住夸赞草原风光。
慕容栉等人坐了半天,听到了出自蒋孔明口中,那无数如同天方夜谭般离奇曲折的故事。蒋孔明的口才极好,说了半天,还是没有一句重复的话,让他们是如坠雾中,犹自不觉。
只是,有一人终于坐不住了,他等了许久,还是没有听到哪怕是一句关于讨伐匈奴人的话,
他的心头暗怒,这些人到底是在干什么啊,难道要在这里谈论风花雪月么?
阿骨打豁然站起,他的动作刚烈无比,犹如一团旋风,令人无法视而不见。
只是,几乎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果然如此的目光,到了最后,忍耐不住的,确实正是此人。
“许将军,在下此来只有一个目的。”阿骨打大步上前,他凝望着许海风的双眼,凝望着这位中原霸主的双目,重重地道:“我只想灭了匈奴人。”
大帐之中,顿时静至鸦鹊无声,这一句话,只要是在这里的人,每个人都曾经在心中盘桓过无数遍,但是真的敢当众坦荡荡的说出口来的,那么就只有一个人了。
这一次,就连许海风看向他的目光也带了一点儿的赞赏。
“阿骨打族长,我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若非如此,我家主公也不会亲率大军。前来大草原了。”蒋孔明站了起来。微笑道。
他地目光在那几位族长地面上扫过,众人的表情迥然不同,但是其中不动声色的,却是
是占据了半数以上。
不得不说,就算是这些豪爽的草原汉子,他们在多年的生活中。也学会了冷静这二个字。或者说,是冷漠,真正的冷漠。
“呼……”
同样地起立身,紧随着阿骨打站了起来的,正是羯族中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少年将领阚止。
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上前走到阿骨打地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这二位草原上的青年勇士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种无与伦比的盖世豪情。
“许将军,蒋军师,各位族长,兄弟们。既然大家今天都来到了这里,那么就不必再相互试探了,阿骨打大哥说得对。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但就是这一个敌人,就足以让我们凝聚全部的力量去拚杀。”阚止地目光在众人的面上一扫。他突地冷笑道:“说句不中听的,草原,毕竟还是匈奴人地地盘,我们并没有必胜地把握啊。”
阿骨打伸出大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道:“好兄弟。”
蒋孔明哈哈大笑,他站了起来,用力地鼓起掌来,高声道:“还是二位年轻勇士看得透彻,我们在此商议如何对付匈奴人,这个消息只怕根本瞒不过草原地昔日霸主。此战,若是我们得胜,灭了匈奴全族,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他的笑声突然低沉了下去,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慕容栉等人,缓缓的道:“若是因为指挥不当,调度不灵,不能同心协力,而使此战落败,那么,我们最多是败退中原,但众位么……
蒋孔明停住了话头,只是不住冷笑。
以慕容栉等人为首的稳重派同时心中一凛,这个道理,他们当然是心中有数,只是,知道归知道,但是想要从中谋取最大利益,就只好故作不知了。
“蒋军师,请恕在下鲁莽。”阿骨打突然一抱拳,高声道:“不过,有一件事情,阿各省确实不能不问。”
“请讲。”蒋孔明微笑道。
阿骨打盯着他,虽然他并不是汉人的主帅许海风,但是任谁都知道,在这军营中,真正负责指挥大军的,怕是唯有此人了。
“阿骨打想要问一声,日后若是成功将匈奴人就此灭绝,那么贵军将何去何从?”
原本轻松的空气骤然间凝重起来,慕容栉等人的目光中同样暴射出凌厉的寒光,他们都在等,等汉人的回答。
这个问题,才是他们心中最为关心的。
汉人大举入侵草原,确实是史无前例之事,虽然他们所打的旗号,是为了替皇帝刘政廷和氐族英雄南宜僚报仇。
但是,当他们如愿以偿之后呢,没有人敢说他们就会轻易的撤出大草原。
这,才是所有草原英雄们的心中所最担心的事情。
蒋孔明仿佛早有预感,他的目光平和,转而看向坐在了首位的许海风。
他竟然是要汉军中的的一号人物亲自回答。
慕容栉、阿骨打、阚止等所有草原群雄的目光也随之转而注视着许海风。
许海风抬头一笑,面对他们的疑惑,坦然而笑。
他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了大帐之前。
“许某所言,不知众位可否相信?”他淡淡的问道。
阿骨打略一迟疑,道:“您是许大宗师,说出的话,我们自然相信了。”
“好,既然如此,许某就以宗师的身份,就此承诺,我等前来,所为者,报仇雪恨,匈奴亡国之日就是我等大军南返之时,草原虽大,我许海风决不贪图一寸一毫。”
他的话铿锵有力,远远的,传了开来,整座军营,人皆可闻。
“哦……哦……”
无数的战士自发地挥舞着兵刃,他们尽情地狂吼着:
“报仇雪恨……”
响亮的声音如同一阵阵的汹涌海啸,淹没了所有人的声音,淹没了所有人的思维。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394章 撒手锏
“杀…
在这个凉爽的春季,和炎热的夏季,整个草原之上,到处回荡着一个响亮的声音“杀……”
不论是匈奴人,还是汉人和各族联军,他们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一个字“杀”。
自从许海风当众宣布,大汉的军队绝无染指草原之心,整个局面仿佛在一夜之中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数百年来,一直生活在匈奴人淫威下的草原各族,这一次,终于真正的联合起来。
他们发挥出了,远远超乎任何人所能想象的力量。
许海风和四族族长在出发之前,下达了联合声明,除了汉人外,凡是匈奴人的地盘,谁打下来,就是谁的。
在对土地充满了无穷渴望的各族人眼中,这个诱饵散发着无可抵抗的吸引力。他们,对匈奴数百年的积怨,终于彻底的爆发了。
占据了整个大草原一半以上肥沃草地的匈奴人,终于在今天尝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大恶果。
他们悲哀的发现,以往在他们的面前表现的异常顺从的弱小民族,突然变了,变得威不可挡。
几乎是从春季开始,各地攻击匈奴人的浪潮就没有停止过。
每一天,都会有无数的告急文书,呈现到冒顿单于的桌案之上。
匈奴人的兵,已经派不出去了,他们顾此失彼,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机动灵活。
仿佛一夜之间,整个大草原都变得与他们为敌了。
匈奴人与汉人交战。一直以来都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灵便,他们地骑兵天下无双。能够不停的骚扰汉人的边疆和子民。
他们来去如风,永远地占据了主动的位置。
但是,这一次,整个情况却翻转了过来,在他们地面前,除了自己的族人之外,放眼看去,就都是敌人了。
这些敌人,同样的是生长在马背上的民族,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机动力。他们决不逊色于匈奴人。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过去了,草原上一片腥风血雨。不知道有多少匈奴人永远地躺在了他们生长的地方,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弱小民族永远地失去了他们的传承。
汉人的二十万大军,已经折损了五万,四族的十余万联军。残存的也已不足六成。大大小小数十个小族群地十万战士已经躺下了一大半。
但是,他们却取得了极为辉煌的傲人成绩,三个月间。五十余万的匈奴人,已经锐减了三十万。
“杀……”
这是二边唯一地口号,无论投降与否,所有高过车辕的男子男童,都只有死路一条。
二边已经结下了真正的血海深仇,没有任何退路了,他们都已经是离弦之箭,唯有全力以赴,要么全胜。要么全灭。
在这三个月中,无数的物资从大汉境内源源不断的送入了大草原,许海风等人能够取得如此卓越战绩,与大汉地强大后勤能力,和四族联军日夜不眠的巡逻押送,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而更让所有人意外地是,这些辎重竟然有一大半是出自南方程家之手。
无论他们打得是什么主意,但是这些价值不菲的辎重确确实实地是从南方千里迢迢地运送而来。
正因为有了这些东西,所以许海风等才能放开一切,没有了后顾之忧,全力迎战。
随着大军的深入,战况愈加激烈。直至半个月前,许海风的汉人大军,终于来到了匈奴人最后的防线,西京城。
“主公,我们又来了。”蒋孔明望着城墙之上的那一片狼藉,淡淡的道。
许海风的眼中仿佛有着太多的回忆,他轻声一叹,道:‘是啊,我们终于回来了。不过,这一次,我们不是双手奉上公主,而是以征服者地身份来了。”
“匈奴人还是如此坚韧啊。”蒋孔明感叹道:“三个月了,我们竟然还没有消灭匈奴人啊。”
“军师大人打算如何?”
“以夷制夷,始终是我们的最终手段,明天,就下令全线死攻。哼,我就不信西京城真的就是固若金汤了。”
许海风点头,他转头遥望南方,沉思不语。
他的奇异态度立即引起了蒋孔明的注意:“主公,怎么了?”
许海风强笑一声,道:“没什么,只是突然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蒋孔明脸色一变,道:“主公非平凡人,若有所觉,必有所感,莫非,南方真的出事了?”
就在此时,他们的眼前同时一花,就连许海风,也无法凭借自己的眼睛扑捉到那一抹身影。
“猴孩?”
猴孩咧嘴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密简,递于许海风。
许海风随手撕开,仔细一看,整张脸顿时难看起来。
蒋孔明接过一看,脸色亦是大变,他喃喃的道:“麒麟军团?太子刘政启?原来这才是程家的撒手锏啊。”
“撤军么?”
“不成。”蒋孔明厉声劝阻道:“程家送了那么多辎重,就是要让我等与匈奴人拼个二败俱伤,才能无暇旁顾。如今,他的目的显然是已经达到了。”蒋孔明哀声道:‘我们不能走,一走,则大军必败。,
“那么军师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明天,就让我们明天决一死战吧。”蒋孔明沉声道,许海风望着他的背影,但蒋孔明的目光却停留在城墙之上,他喃喃地道:“明天。我将再无保留了。”
许海
海风身子一震,顿时想到了一件武器,一件从未在世人的面前公开过地武器了。
西京城。皇宫之内。
冒顿昔日壮硕的身子如今已是骨瘦如柴,他无力的躺在了龙床之上。
谁也不知道,这位匈奴人的最高领袖,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是病入膏肓,危在旦夕了。
只是,他却一直强自撑着,在这须臾之际,不肯闭眼。
“单于……”哈密刺地双鬓也已染上了一层白霜,这一年来。匈奴的势力由盛转衰,竟然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急。已经足以让他心力交瘁了。
冒顿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一丝亮光,他睁开了双目,问道:“国师,我们还有胜望么?”
哈密刺正待好言相劝,却听他孱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我相交数十年。莫要骗我。”
满嘴的牙齿重重的咬合在一起,哈密刺终于道:“我们输了。”
仿佛是吐出了一口气,放下了一件心思。冒顿的双目闭了上来,他轻声道:“北方的孩儿们准备好了么?”
“是的,一万名战士都是三十岁以下地精壮,一万名十岁以上的孩子由一千个女人负责照顾。他们已经赶到了北方的沙漠口。”
“他们……能过得去沙漠么?”
“能。”哈密刺重重地道,他地声音凝如泰山,自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这一个字说得最为艰难,但也最为肯定。
“我们匈奴人,是最狠和最忍的民族。他们一定能够穿过沙漠,延续我们的生命。”
“是么?那就好。”冒顿的声音似乎有了丝丝地朦胧:“国师啊,你说我们南下是否做错了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渐渐地,已是微不可闻。
哈密刺双眼之中腾起了一道雾水,他的思绪回到了那狼烟四起地岁月,年轻气盛的冒顿,身登大宝的冒顿,意气风发的冒顿,以及如今……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的冒顿。
“父皇……”
一声哀嚎从他身后响起,哈密刺回头看去,一个身材壮实,身着皇袍的素年,正惊惶失措的叫着。他的眼鼻五官与冒顿极其相似,正是哈吉之兄,匈奴王硕果仅存的唯一儿子了。
在他地背后,则是一脸戚容的括拔鹰。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鼓声从远方传来,瞬间,喊杀声达到了一个至高点。
“怎么办?怎么办?”那个青年手足无措的惊叫着。
哈密刺的眼中突然起了一阵十分奇怪的颜色,他站了起来,轻轻的拥了拥床上那具已经渐趋冰凉的尸体,以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道:“老朋友,对不起了,等我下了地狱,一定任你处置。”
他站了起来,来到了那名青年的身边。
“国师,怎么办啊……?”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一把锐利地匕首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他无力的跌倒,满眼尽是难以置信。
“国师……”括拔鹰大吼一声,抱起了地上的青年,抬眼怒视哈密刺:“您,为什么?”
“他不配。”
“什么?”
“小鹰,汉人又在攻城了,我们守不住了。”
括拔鹰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北方,有我们的希望,哈羯在那里,你去,从此以后,你就是匈奴人的王,带着他们穿过沙漠,把自己的血脉延续下去。”
“国师,您……”
“匈奴的希望不能交到一个懦夫手中,这是历代单于的随身金剑,拿着,哈羯会辅助你的。”
哈密刺转头再度看了眼龙床之上的冒顿,他的口中轻声的道:“你……别让我失望啊。”说罢,他豁然转身,大步而去。
括拔鹰拿着手中的金剑,看着怀中已经再无一丝生气的族兄。
耳中突然听到哈密刺高昂的声音:“拿起兵刃,上城墙。”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395章 决胜西京
西京城头,战况激烈,无论是匈奴人,还是汉人和多族联军的部队,都十分清楚一件事情,这已经是最后一战了。
草原上所有弱小的民族已经团结起来了,他们奋不顾身的全力厮杀。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若是此战落败,匈奴人大胜,那么,等待他们的命运,就只有一个了??灭族。
匈奴人从来就不是一个慈善的民族,或者说,在大草原这个荒凉和富饶并存的地方,没有一个种族是善良的。
物竞天择,能够存活下来的,自然有它的道理。
“第一组……上。”传令兵们声竭力撕地高声喊道,巍峨的城墙就像是一架绞肉机,双方的勇士们在这里,做着最后的决战。
匈奴人最为擅长的马战,在此时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面对这些与他们一样,在大草原上长大的各民族,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
烈日当空,城墙之上的火热气氛更是浓烈的几乎就要燃烧起来。
突然,一缕凉风吹过,一缕极度诡异的凉风。
在联军的背后,没有人注意的地方,五堆汹汹的烈火燃烧了起来。
五团巨大的阴影高高的在战场之上飘过,它们遮天蔽日挡住了那火辣辣的阳光。
由于位置的关系,首先发觉它们的,正是匈奴人。
那些正在交战的匈奴人突然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头顶,他们的眼中有着极度地恐惧和震惊,手中挥舞着的兵刃突然停了下来,任凭对方的刀剑笔直的斩了下来。也是一无所觉。
他们地异常表现,迅速地蔓延到了整个战场。
不仅仅是匈奴人,就连汉人,那些以军纪严明而著称的汉人。也是一脸的呆滞,他们抬起了头,仰望着上方,那眼中表现出的是对于未知和神明的畏惧。
“这是什么?”
城头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五架椭圆形的庞然大物之上,纵然是这炎热的气候,也抵挡不住从心底深处溢出来的那一点寒气。
黑影缓缓移动,空中一股清风徐徐而过,推动着这五个庞然大物向前飞行。
它们飘过了城头,来到了城中上空。
“呼……”
一个闪闪发光的亮点从那上面落了下来。
数万双眼睛此时仿佛只有一个焦点。他们地视线追随着那点亮光向着下方移动。
“哄……”
巨大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就在半空之中,那点亮光突然爆裂开来。
强大的气流伴随着无数地玻璃渣子和热浪向着四方铺天盖地的飞了下来。
下面顿时一片狼藉。凡是在爆炸范围之内的匈奴人无一幸免的躺倒在地,他们的身上有着无数细小地血洞,泊泊的鲜血不停地流了出来。
黑影依旧在天空中飘荡着,那一点点追魂夺命的亮点像是雨点般地从天际倾泄而下。
无穷的恐慌迅速的在城中蔓延开来,那是不受控制的巨大恐惧。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接收的极限。
匈奴人乱了,真正的乱了。
更有甚者,被充满了恐惧的心灵所支配。他们就这样不顾一切地跪倒在地面之上,嗦嗦发抖。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一颗冷血无情的燃烧弹。
五座热气球之上地操纵员们,看到哪里的人多,就将燃烧弹向哪里抛掷,片刻之后,城中立即陷入一片火海。
混乱,此时的城中一片混乱。到处都是逃避躲藏的人群,这是已经陷入了崩溃地步的大乱,纵然是冒顿复生,也已经无法挽回的大溃乱。
“开城门……”也不知道是谁一声大喝,慌乱的匈奴人飞快的打开了城门,无数人哭喊着,奋力向外逃了出去。
至此,他们已经再无斗志,热气球的出现,就像是压断了骆驼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匈奴人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全数击毁。
“全力攻击……”蒋孔明豁然一声厉喝,道:“此乃天降神兵,助我等讨伐匈奴,给我杀……”
在他的身边,联军的士气骤然暴惩,他们一声呐喊,向着前方的敌人发动了最猛烈的潮水般的进攻。
神迹,这绝对是神的旨意,也唯有神才能高高的飞翔在天空之中,那是众神的领域。
纵然是再忐忑的人,此时也充满了必胜的信念,他们奋不顾身的抢上城头,向着乱成一团的匈奴人狠狠的杀了过去。
蒋孔明暗自松了一口气,热气球所起到的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的多,多得多。
在冷兵器时代,空中部队的第一次正式出现,起到了巨大的难以想象的作用。
热气球的动用,彻底地摧毁了匈奴人残余的斗志。
一边是士气如虹,一边是兵败如山倒,胜负来的是如此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看着天空中的那些庞大的怪物,哈密刺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一点儿的血色,他喃喃地道:“天亡匈奴,天亡匈奴……”
豁然,一道长啸之声从城头响起,如那九天神雷,震耳欲聋,如那黄河之水,滔滔不尽。
整个战场也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停顿,蒋孔明等人极目远眺,他们看见了一道矫健的身影,一道快若闪电的身影。
城中最高的建筑物,皇宫之顶,骤然间,一条人影腾空而起。
他在万众瞩目之下,拉弓搭箭,就在他的身子已经升到了最高点之际,那一箭终于离弦而出。
“嗖……”
仿佛是循着一道奇异的
的弧线。仿佛是借助了空间中轻风的力量,这一箭竟然射出了一个难以置信地高度,狠狠地穿透了一座椭圆形的庞然大物的身躯。
像是戳破了的泡沫般,那个庞然大物遥遥拽拽地向下滑去。终于狠狠地撞在了一个高耸的建筑物之上,骤然间爆起了一团耀眼的火光,化作了一团熊熊烈火。
联军的将领们面面相觑,这是什么人,这是什么箭术?纵然是哲别的开天弓,也不过如此,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第二个哲别么?
“不好。”蒋孔明惊呼一声,立即高声喝道:“退回来。”
这可是他的最后压箱底的家当,无论如何也是舍不得损失的。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声音。风向起了微妙地变化,那仅存的四个热气球向着后方缓缓飞去。
“利智……”
远在战场一里开外,端坐在帐篷之内的许海风睁开了眼睛。他地双目中充满了一丝说不出的感情。
利智果然有了新的突破,他似乎也领略了空间中那股无所不在的神秘力量,虽然还不能像许海风般,借助众多的异能团成员之力,操纵自然界地大风。
但是。他已经能够利用这股奇异的力量。
风,在他的眼中,已经是足以助他一臂之力地得力武器了。
若非如此。他这一箭又岂能有得如此之威。
一别之后,他竟然已经进步如斯。
想到了这里,许海风心中怦然而动,他心底的那点战意无可压抑的涌了上来。
只是,当他掀帐而起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眼前的千军万马,看到了那奔波不休的战士们,他的脚步犹豫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就再也踏不出去了。
武道。还是王道,在这最后的一刻,他终于还是做出了选择。
“利智?”哈密刺惊喜地叫了出来,在此刻,在这最后地关头,匈奴人年轻一代中最为杰出的宗师利智,终于回来了。
只是,哈密刺满嘴苦涩,他回来的太晚了。
利智遥望远方,在他的眼中,也不知道是否有着一种深深的遗憾,透过了无穷的空间和障碍,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让他为之激励的人影。他的心中有了一丝无奈,他已经感到了那个人的选择,一种无奈的选择。
他毅然收回了目光,高大的身形在战场上左右晃动,很快的来到了哈密刺的身前。
“国师。”
哈密刺一伸手,阻止了利智的话,他直截了当地道:“利智,托何蒂赴黎彦波生死之约,至今杳无音信。城中,单于已死,败局已定。我托你一事。”
利智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深吸一口气,道:“国师请讲。”
“护送括拔鹰,到北方沙漠口,那里有我们族人的希望。”“沙漠?”
“是,草原虽大,但已没了我们的容身之所。北方,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了。”哈密刺冷静地道。
利智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您呢?”
哈密刺惨然一笑,道:“我……自然有我自己要做的事。”
利智口唇微动,却是并未说出话来。他深深地看了哈密刺最后的一眼,身形闪动,已是不见踪影。
“去吧,我们的希望在北方。”哈密刺望着他消失的地方,轻声地说了一句。
转过了身子,他的脸色已是一片狰狞,他的目光带了一点儿的疯狂,令人不寒而栗,他拔出了马刀,那是数十年来,他首次亲自举起了手中的兵刃,数十年来,他的声音首次充满了疯狂:
“再加一把火,给我烧了西京城。”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396章 敲诈
袅袅的黑烟在天空中飘荡,天上,仿佛突然燃烧起了火烧云,云块越来越大。红色,赭色,紫色,青色,黑色,各种各样,不可调和地形成一条奔涌的河流。
由于早有准备,西京城的大火并没有彻底蔓延,只是匈奴皇宫却是烧了个干干净净。
一对对的匈奴人俘虏被联军的士兵们押送到了城外,所有俘虏分为二队,妇女儿童一队,青壮男子一组。
蒋孔明注视着这些人,他的脸色突然有了一丝变化。
换作了别人,或许不会在意,但是又怎能瞒得过许海风的耳目,他轻声问道:“军师大人,有何不妥么?”
“少了一个断层。”蒋孔明也是压低了声音,轻声道。
“断层?”许海风一怔,怎么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名词,听不懂啊。
蒋孔明指着那群俘虏,道:“主公请看,这些小孩子。”
许海风凝目望去,却是一无所得,不由地皱眉摇头道:“军师大人,莫要再卖关子了。”
蒋孔明叹了一口气,道:“难得主公没有发觉,这些小孩中,年龄在十多岁左右的,明显要比其他年龄层要少的多么?”
许海风心中一凛,仔细看去,双目之中豁然闪过一丝凌厉之色,他的口中轻轻的吐出了二个字:“男孩。”
“不错。”蒋孔明点头,正色道:“就算是剩下来的,也是女孩。”
“他们到了哪里?”
“不知道。”蒋孔明的声音中有着一丝缥缈,似乎是一种欣慰。又似乎是一种担忧:“也许,唯有匈奴王才能知道。”
“许将军,蒋军师。”
一声大喝,人群中出来二人。正是阿骨打和阚止二人。
许海风的脸上立即多了一层看似发自于内心地笑容:“阿骨打族长,战绩如何?”
阿骨打的眼神向着后方一扫,那里的空中,高高的漂浮着四个庞然大物。
正是这四个悬浮在空中地巨无霸,彻底地击溃了匈奴人的斗志,才使得一切都那么顺利,西京城能够一日而下,一大半都是热气球之功。
这个事实,阿骨打自然是知道的很清楚,而且。直言不讳的,在他的心中,其实也对这四个能够飞上天际的怪物忌惮万分。
好在这家伙是自己人。如果是敌人的话……他的心中真是有点不寒而栗了。
阿骨打收回了目光,大声道:“很好,西京城已经拿下了,匈奴人已经彻底剿灭了。”
“彻底么?”蒋孔明一笑,仿佛是不经意的说着。
“是啊。匈奴人所有的战士死地死,逃得逃,再也没有了左右战局的能力。这个大草原,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匈奴这个民族了。”阿骨打兴奋的浑身打颤。
取代匈奴人,成为大草原地霸主,这个愿望,是氐族老少数辈以来代代相传,梦寐以求的。
今天,他终于做到了,虽然只是一半。但是,只要搬掉了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他们头顶上的匈奴人,氐族的出头之日还会远么?
许海风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却听蒋孔明咳嗽一声,似乎无意的摇了摇头,顿时微微一笑,绝口不提孩童之事。
浓烟渐渐散开,慕容栉高大却显得有些苍老地身影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满是唏嘘,见到这个他原来以为一辈子不可能推翻的大山轰然崩塌,他地心中也不知道是何感觉,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的心中竟然隐隐的起了一丝兔死狐悲之念。
“慕容族长来了。”许海风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
“许将军,蒋军师,今日若非二位的神兵天降,这一战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去呢。”慕容栉由衷地道。
见识过了那几个高高飘在天际的热气球,他的心中一样充满了恐惧,那是对于未知事物,对于超出了理解之外的强烈畏惧。
是以,在他的心中,对于许海风等人多了几许地敬畏,就连胜利的喜悦也为之冲淡了不少。
“族长客气了,今日之战,若非是众多将士临阵用命,又怎能一战定乾坤。”许海风一笑,道:“慕容族长,这些俘虏,不知要如何处置。”
慕容栉脸上闪过一丝杀意,道:“女人留下,男子一律斩杀。”
许海风眉头一皱,道:“就这样杀了,岂不是太浪费了。”
“许将军的意思是……”慕容栉心中一跳,问道。
“我们大汉经历此劫,境内颇多破损之处,此次为了讨伐匈奴,更是抽调了大量的民工,唉……真是一片狼藉啊。”许海风长叹一声,道。
慕容栉顿时明白过来,他扭头看了眼前方的那些俘虏,道:“这些人本来就是一群死囚,若是能在临死之际为许将军效劳,那也是他们的造化。不过……”
许海风的脸色豁然一沉,怒哼道:“不过什么?”
慕容栉突然感受到一种庞大的压力铺天盖地的向他冲了过来,心中顿时冰凉一片,就连呼吸都几乎有了些许的困难。
他这才意识到,在他的面前,是刚刚打垮了称霸草原数百年之久的汉人之王,这样的人,并不是他,或者说,并不是草原上任何势力能够与之抗衡的。
“不……”慕容栉艰难的吐了一个字。
许海风收回了精神力场,冷冷的看着他。
慕容栉满面冷汗,他小心翼翼地道:“许将军息火,这一次。毕竟是草原各族联军,在下怎么也不能独自一人做主啊。不过,请将军放心,在下定当将您的意思传达给各位族长。定然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是啊,许将军尽管放心,这点小事,我想各位族长都是识大体之人,断然不会拒绝地。”
在他们的身边,阚止看看情形不对,连忙附和道。
“是么?”许海风看似随意的瞥了他们一眼,缓缓的道:“好,此事就摆脱二位了,希望到时候不要让许某人失望才好。”
慕容栉和阚止对望一眼。但面对许海风,纵然他们满心不愿,却也没有胆子当面拒绝了。
“许某曾经说过。我们大汉铁军进入大草原,为地是报仇雪恨,不是贪图匈奴人的一寸土地。”许海风突然说道。
包括阿骨打在内的几人,立即凝神而听。
“匈奴人在西京城,历代积累了无数财富。这些东西么……”许海风停顿了一下,扫了他们一眼,道:“我就不要了。”
慕容栉苦笑一声。如果你不想要,为何还要特意提出来,不用说了,这个最大的一份铁定是为你留下了。
许海风回过头来,道:“既然此地大事已了,那么许某打算就此返回京师了。”
“什么?”
这一次,慕容栉等人可是真心实意地惊呼了出来。
此时大战刚刚结束,正是分配胜利果实的最佳时机,但就是在这一刻。许海风却要率兵返回大汉。
莫非在他的心中,是真的对这里的战利品不屑一顾了么?
“许将军,您……打算回去了?”慕容栉迟疑了一下,终于问道。
“不错。”还没有等许海风回答,蒋孔明就一脸的大义凛然,正色道:“我家主公早就在进入大草原的第一天就说过了,汉人地军队,是为了报仇雪恨,是为了帮助被匈奴人压迫的各族兄弟姐妹们,是为了推翻压在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是为了打倒美帝国主……”
他突然停了下去,看了眼惊异不定地众人一眼,讪笑道:“反正,我家主公既然有此承诺,当然是千金一诺了。总之,我们马上收拾一下,这就离开。慕容族长,你们既然想把这些俘虏送到大汉,我们也是受之有愧,却之不恭了。还有,如果你们还想赠送一些东西,以慰劳我们大汉数十万大军的话,蒋某人也是唯有厚颜收下了。”
慕容栉等人的眼皮子直跳,怎么这番话到了他蒋大军师的口中,就变成了自己等人主动孝敬的呢。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许海风这十余万大军地存在,无疑就是一把架在咽喉之下,锋利之极的匕首,只要能够将他们送走,这点儿的损失那是绝对值得地。
北方,沙漠口,万余人装备齐全,他们没有人发出哪怕是一点儿的声音,就连那近万名十余岁的少年,都牢牢的闭上了嘴巴。
他们的目光凝望着前来的方向,那里是他们的故乡,但是,他们却要被迫的远离自己的家圆。
他们地眼中,是刻骨铭心的仇恨,那是夹杂了些许疯狂的恨意。
只是,他们之中,并没有一个人大声吼叫,他们静静地,诡异地站在这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单于,检查过了,一切辎重全部齐全,人数也到齐了。”阿瓦旱来到了括拔鹰的身边,高声道。
“是么?”
阿瓦旱一怔,他没有听错吧,怎么括拔鹰的声音之中,竟然带了一点儿的哽咽。
就在他迟疑间,括拔鹰已然抬起了头。
与他的眼光一对,阿瓦旱深深的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双坚决的眼神,只是,在那里,却仿佛少了一点儿东西,少了一点儿人类的感情波动。
“走……”
括拔鹰一马当先,在他的身后,是绵绵不绝的人群,他们排成了一条灰色的长龙,蜿蜒地游进了那一望无际的大沙漠。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397章 招降
沧州城,这个一年间二度易手的城池,此时,又一次的处于了风雨交加的十字路口。
这里是沧州,是大汉的中腹之地。
她的地理位置异常重要,平坦的官道像是蜘蛛网般遍布了整个北方。
若非如此,它也不是历代兵家的必争之地了。
今天,在沧州城下,又来了一批全副武装的大军。
他们人数众多,军纪严明,在沧州城前,组成了连绵无尽的人群。
城内,二虎愤怒的走下了城墙。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叫二虎了,而是叫做许历虎。
这是许海风首次向自己麾下的勇士赐姓,但却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而且,做为获此荣耀的许历虎,也早已不再是一名区区的万人长了,在蒋孔明的特意安排下,他已经成为了原卧龙城城卫军,现铁血军的首任大统领。
他的麾下三万儿郎,有七成都是经历过与恺撒人之间的守城之战。其他的三成兵源,大都也是昔日大汉地方上的老兵。经过了数月的苦训,颇具战斗力。
只是,望着城外的那些趾高气昂的十万雄兵,他却是不敢擅自出兵接战。
副官带过了他的马匹,许历虎翻身而上,迅快的来到了城中官衙。
“许统领,张统领不在官衙。”
远远的,看见了许历虎的坐骑快速奔进,并且,在这位新任的高级将官脸上。充满了无奈地怒气和怨怼。
守门的小兵立即机灵地叫了出来,若是被这位统领大人打上一鞭,绝对是无处伸冤的。
“张将军在哪里?”
“张将军已经到路老将军的居所去了。”
“路老将军?”许历虎双眉一扬,一拉马缰。胯下宝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反向疾驰,转眼不见。
一众官兵都在心中暗赞,此人能够得获高位,显然是有着过人之能啊。
不过,他们却是不知,许历虎胯下地宝马,正是那些第二代的血酒战马之一,正因为那令人膛目结舌的种种特性。所以才能让他看上去骑得风生水起一般。
“驾……”
许历虎一路打马,全速前进。好在此时全城戒严,道上行入寥寥无几。否则他如此肆无忌惮。铁定闯下祸事。
抛去了马缰,许历虎翻身下马。
这是一座大宅院,周围是黑褐色的围墙,挡住了看向里面的视线。进了宅院,典型的南方建筑。
庭院深深。奇花异草,美不胜收。
不过,许历虎并未有丝毫的在意。他的目光也从来没有往这上面瞄上哪怕是轻轻的一眼。
“张统领何在?”
一名仆役连忙指着前方大厅,道:“回许统领,张统领正在大厅与老将军谈话。”
许历虎眉头一皱,也不等他们传呼通报,就这样直接闯了进去。
大厅之中,路鼎盛与张晋中二人相对而坐,他们神情凝重,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
一见到许历虎,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张统领。外面的那群兔崽子们,太过于猖獗了。末将不才,愿意领本部今马,与他等一战。”许历虎高声说道。
“这个,许将军……’张晋中一怔,道:“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许历虎大火,虽然他不敢当面指责这位全权负责南方战役地张晋中[奇`书`网`整.理.'提.供],但是语气中却是带了点恼怒之色。
“不错,应当从长计议。”端坐在座椅之上,轻轻的茗了一口香茶,路老将军轻声道。
许历虎心中一个咯噔,他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对于这位老将军,他却是无可奈何,更是不敢有丝毫的顶撞之心。
资历,排资论辈,乃是汉人自古有之地习惯。
无论这一习惯是好是坏,他都没有任何能力去打破,路鼎盛,他的年纪和身份摆在了这里,就算是许历虎,也不敢有丝毫的冒犯。
“可是,人家都欺负到眼皮子底下了。”许历虎不满的嘀咕着。
自从许海风亲率大军远征草原之后,不停的传来了获胜地消息,然而,就在战斗到了最后的要紧关头之时。
南方的程家终于有所动作了。
他们一改常态,不再运送任何战略物品给北方朝廷。而且还捧出了一个任何人也意料不到地人物。
刘政启,这位昔日大汉的太子殿下,终于光明正大的走到了前台。
在他的麾下,最为得力的臂助,正是以谭宏达父子为首的麒麟军团。
刘政启出兵之日,首先立古道髯古大元帅的唯一儿子古承恩为前锋大将,一路上大军所至,罕有抵抗。
此时的大汉北方,虽然早就是许海风的天下,但是时日尚短,刘家地正统之心,却是深入人心。听闻太子殿下北上,各地士绅官员根本就是不敢阻拦。
所以才让他们一路上顺风顺水的来到了沧州。
不过,他们的好运很显然的,也就是到此为止了。
虽然不知道,南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但是许海风和蒋孔明都没有对此有过丝毫大意。
在他们调集了几乎所有的实力进行北伐之际,便将驻扎在西方的天鹰军团和如今的铁血军一并南调,驻扎在沧州城内。
如今,已是二日之后了,刘政启并没有发动攻城之战,只是不断的派人在阵前喊话,强调自己的大汉正统,令城中官员全数归顺。
二日来,城中百姓官兵人心惶惶,这种状态,若是刘政启突然发动强攻,许历虎可不敢保证,沧州城能否守得住。
虽然,刘政启出现的消息,早就是以八百里加急公文的形式送于许海风知晓,但是,真的指望他老人家班师回援,只怕连黄花菜都凉了。
“咳……”
看出了许历虎心中的忐忑和顾虑,路鼎盛突然咳嗽一声,递给了他一张信件。
许历虎一愣,接过来,匆匆看了一遍,心中却是骤然间涌上了一种不祥的预兆。
“老将军,这是?”
“这是今晨,有人到老朽府上,递给老朽的东西。”
许历虎想了片刻,脸色微变。
这封书信竟然是刘政启亲笔所书,请路鼎盛前去麒麟军团一叙的邀请函。
“城门早已紧闭,他们是如何进来的?”许历虎问道。
“嘿嘿……”张晋中轻轻一笑,道:“许统领,沧州城很大。”
许历虎双目一杨,心道废话,沧州城当然很大了。
“程家,是不会放过这座城市的。”张晋中接着解释道。
“奸细?”许历虎惊呼道。原来在沧州城之中,却还是布满了敌人的耳目。
“不错。”
许历虎二话不说,正要扭头而去。
却见张晋中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道:“许统领,哪里去?”
“全城搜索,我要把这群耗子挑出来。”
张晋中苦笑一声道:“如今非常时刻,若是做出了这等扰民之举,怕是要得不偿失啊。”
许历虎皱着眉头,对于这句话,他是颇为赞同,但是以他的脑袋瓜子,确实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的。
“唉……”路鼎盛突然一声长叹,吸引了他们二人的目光。
老将军缓缓的站了起来,道:“明日待老朽准时前往就是。”
许历虎心中一凛,惊呼道:“老将军,使不得,这可是一场鸿门宴啊,怕是有去无回啊……”
路鼎盛避开了他的目光,转头看向张晋中,他的目光带了几分说不出的感情。
张晋中则是沉吟半响,道:“老将军此去,应该没有什么大的危险。”
“为什么?”许历虎惊讶的问。
莫非他与程家是亲戚不成,怎么说得如此肯定。
“老将军德高望重,西方大营之中,再也无人能出其右。如今受邀而去,若是有何不妥,嘿嘿……刘政启的那招降之举,岂不是要自掘坟墓么。”张晋中冷冷地道。
“招降?”许历虎不无怀疑地问道。
“不错,刘政启既然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邀请老将军赴宴,那么他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张晋中肯定地道。
许历虎转头凝望老人,他的眼中有着一抹深深地担忧:“老将军,无论刘政启的这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以末将之见,还是不予理睬的好。”
“不予理睬?”路鼎盛突然放声大笑,道:“你二虎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许历虎脸色一红,他打起仗来,那是身先士弈,奋不顾身,但是对于这些阴谋诡计,他确实是根本不在行。
路鼎盛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他抖动不已的肩膀,道:“放心吧,小家伙,老子可是从刀山箭雨中活着走出来的人,我就不信,昔日没有死在匈奴人的手上,但却会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张晋中亦是长叹一声,站到了路鼎盛的面前,对着他深深一揖,道:“路老将军,那么……一切就拜托您了。”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400章 最后的断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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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大军,集聚城下,麒麟军团虽然是以水师为主,但是行走于陆地之上,一样是军容整齐,无愧于精兵之名。
一辆马车从沧州城之内,缓缓驰出,向着那连绵无尽的数十里军营开去。
在马车的周围,有着百余骑的精兵,他们一个个全副武装,眼睛之内精光四溅,显然都有着一身不俗的修为。
南方,军营之中,同样的迎上了一对精兵。
当先一人,五十上下,一脸的青和淡冲,看他的模样,几乎就是一介白面书生。
然而,在他的身后,却是百余骑精锐的士兵,他们看向那个书生的眼中充满了崇敬,那是发自于内心的敬意,绝对没有丝毫的作假。
此人,正是大汉五大军团之中唯一的皇亲国戚,麒麟军团大统领谭宏达。
他的目光深邃难测,此时脸上却是充满了热切的笑容。
马车终于停下了,车帘掀开,露出了路鼎盛的这张老脸。
“鼎叔安好。”谭宏达正式施了一礼,恭敬地道。
“唉……”路鼎盛叹了口气,道:“十余年不见,你也成就了一番事业,也……上了年纪了。”
这位老人家的语气有些唏嘘,那是包含了一种历经沧桑的无奈。
谭宏达脸色一黯,道:“是啊,鼎叔,一别就是十余年。然而,这几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沉默了半响,路鼎盛突然问道:“你找老夫来干什么?”
“不是小侄,而是殿下想要见一面当年忠心耿耿,义薄云天地鼎天大将军。”谭宏达豁然高声说道。
“鼎天大将军?”口中喃喃的吟着,路鼎盛的目光逐渐迷茫起来。
在谭宏达的指挥下,那辆马车平稳地驰进了大营之中。
路鼎盛抬眼望去。眼角却是一跳,他的目光凝视在一人的身上。
那人身着一身皇袍,袍上绣着四爪蛟龙,正是大汉最后一位太子刘政启殿下。
他上前数步,对着路鼎盛深深一揖,道:“老将军远来,孤失礼了。”
路鼎盛缓缓站起,那个略显苍老的身躯,此时竟然有了些许地佝偻。
他的目光一直凝视在刘政启的脸上,那里有些怀念。有些惊讶,更有些伤心和无奈。
“殿下与先帝真像啊……”老将军仿佛是自言自语地道。
“嗯?”刘政启一怔,但还是礼貌地报以微笑,只是,在他的心中,却是愈发惊讶。
这位老人家莫非真的是老糊涂了?在自己父亲的众多子女中。若以相貌而论,自己反而是最不像的。
不过,此时他有求于人,自然是不愿任何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是以脸上不动声色,任谁也没有看出丝毫不妥之处。
只是。路鼎盛的眼光何等老道,他只是一眼之间,便已看出了刘政启的心中所思,不由地叹道:“老将说得不是贤帝陛下。而是惠帝陛下。”
他身边地众人都是一怔。原来此老口中说的,竟然不是汉贤帝。而是汉贤帝之父,上一代的大汉至尊汉惠帝。
“六十年前……”路鼎盛的声音也带上了一股沧桑,他轻声道:“当年的路鼎盛不过是西北一个没落家族的无名弟子。投身军旅之后,恰逢南蛮作乱,随军出征,屡立战功。只是……”
他嘿嘿一笑,声音愈发低沉:“只是,得罪了顶头上司,非但没有任何功绩,反而落得个临阵怯敌,畏惧不前地罪名,眼看就要当众问斩。好在,老夫麾下的一众兄弟仗义,将这个冤案直接捅上了天。”
老将军的目光再度凝望到刘政启的脸上,道:“惠帝他老人家勃然大怒,亲自主审此案,终于还得老夫一个清白之身,此后,老夫的仕途一路亨通,再也无人故意刁难。这些都是托了惠帝之恩啊。”
谭宏达和刘政启互望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喜色,谭宏达豁然笑道:“鼎叔,想不到您与惠先帝还有这般渊源。”
路鼎盛豁然一惊,苦笑道:“老了,一见到什么事,就不免多了几句口舌啊。”
谭宏达一笑,正要劝解。
却见这位老人家将手一摆,问道:“宏达啊,你要老夫前来,所为何事?”
谭宏达一笑,道:“您老劳顿了,不如先请入帐篷歇息片刻。”
路鼎盛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明了,他长叹道:“宏达啊,有些事,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
谭宏达一惊,抬头望着那张苍老地面容,似乎已经从中看出了什么决定。
“您……”
“给我一杯酒。”
谭宏达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如言递上了一杯。
路鼎盛一饮而尽,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道:“宏达啊,相信我,你们不是蒋孔明的对手。”
“鼎叔。”谭宏达的语气也是一样的坚定:乱地臣贼子,又岂能永窃朝纲。”
乱乱臣贼子么?但是,这个天下,却是他们打出来地。”
“鼎叔,自古以来,君臣有别,若是单以战功而论,大汉立国数百年,也未必就是此人第一。”
路鼎盛微微一笑,道:“就好比,昔日董锌睿董大哥么?”
刘政启和谭宏达地脸色骤然一变,董锌睿,这是什么人,别人或许不知,但是他们却是绝无不晓之理。
“您老?”
路鼎盛突然后退一步。他的声音中有着一缕决断:“宏达,殿下,若是能够听老夫一句话,这就返回南方吧,数年之内,许海风和蒋孔明定然无力南下。”
说罢,他扫了眼众人。转身就走。
刘政启地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堪,他咬紧了下唇,道“老将军,您,对得起先帝么?”
路鼎盛的脚步豁然一停,道:“是啊,老夫对不起先帝,不过,老夫对得起所有汉人。”
刘政启的手缓缓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把之上,他的双目中更是隐现杀机。只是。一把大手挡住了他,同时,谭宏达的声音轻轻地传来:“不可……”
朴素的马车缓缓地驰进了沧州城,在那里,张晋中和许历虎早已等候多时了。
“老将军。”许历虎大声叫道,只是。他立即发觉了不对,车内突然传出了一阵沉重地呼吸声,如此急促,绝非青常。
护卫马车的骑士们面面相觑,一人大胆地掀开了车帘。
路鼎盛侧卧在马车之中,口鼻之中竟然隐隐地流着缕缕血丝。
“老将军……”
数十人同时高声呼喝了出来。他们的声音充满了恐慌。
“酒……酒中有毒。”路鼎盛喘着粗气,苦涩地说了出来。
“啊……”他身边的亲卫们顿时大声哭骂了起来,酒中有毒,谭宏达等人竟然是早有预谋。
“岂有此理。真是……不可思议。。”许历虎大吼一声。返身就走,过不多时。城中号角之声嘹亮响起,正是军队中集合的命令。
张晋中心中一惊,知道怕是除了这个深受恩宠的许历虎之外,也没人感如此逾越了。他正要前去阻止,却看见路鼎盛正抬起了手,艰难地对他召动着。
他立即飞身上了马车,却见路鼎盛的目光向外微微一瞥。张晋中眉毛一抖,道:“我与老将军有话要说,你们退开。”
包括路鼎盛的那些亲卫在内,此时正是六神无主之时,闻言立即退后,留下了大片的空地。
张晋中俯下身子,对着刘将军耳语道:“您为何要这么做?”
路鼎盛的嘴角满是苦涩地笑容:“因为,我不想做路家的罪人。”
“什么?”
“蒋孔明……”
张晋中一怔,这与蒋孔明又有何关系。
“剃家的气数已经尽了,主公虽然仁慈,但是蒋孔明却绝非善人,沧州之危,务必要在他们大军回返之前解决。”老将军的口齿突然伶俐起来,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奈:“张统领啊,此战过后,你也早些退了吧。”
张晋中身子一震,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路鼎盛惨笑一声,他地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竟然带了点哽咽。
张晋中缓缓的将站了起来,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昔日威震天下的鼎天大将军,如今竟然也学会了如此卑鄙的手段。他是迫于无奈,那么接下去呢,又要轮到何人了。
张晋中的心中涌起了阵阵寒意,四大军团地主事人,除了自己之外,都已几经易主,那么他呢?
他突然明白了老将军那句话的意思,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得为自己做一个选择,或者说,自己的仕途也已经是到此为止了。
“将军……”
阵阵的悲鸣之声,从他地周遭传来,路鼎盛地亲兵们围着马车,悲切的叫着。
“请城内最好地大夫,给老将军疗毒,告诉他们,若是老将军有何不测,本将军就要诛他等九族。”张晋中严厉的说道。
“是……”一声应诺,自然有人快步离去。
“将军,怎么办?”
一员副将上前,在他的身边说了一句。
“通报全军。”张晋中冷冷的吩咐着:“三日后,就是我等与刘政启决一死战之际。”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401章 骂阵
“整军,列队。”
随着一声惊天般的呐喊,天鹰军团数万大军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城门。
他们在城前列开了整齐的队列。
所有人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数日之前的那种迷茫。
在刘政启以太子的身份,当古承恩以前锋的身份发出了进京的榜文之后。
这些曾经历经百战的勇士们就开始迷茫了。
他们手中的兵刃,可以砍向匈奴人,可以砍向恺撒人,但是,从来就没有砍向过自己人。
五大军团,是大汉帝国历代的顶梁柱,在它们之间,或许发生过摩擦,或许发生过不愉快,但是,在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刀兵之灾。
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大汉的五大军团先打了起来,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这个国家彻底崩溃了。
是以,历代以来,纵然发生过无数次宫廷政变,发生过无数次争权夺利,但是,五大军团还是稳如泰山。历代的大统领,无论何人,都时刻的谨记着一件事情,不能率兵进入京师。
但是,今天,终于变了。
变天了,在大汉京师的主人改刘为许之后,大汉朝的最后一位拥护者,麒麟军团的谭宏达终于踏上了这条通往京师的大道。
只是,在他们的面前,同样是一只威震天朝的军队,同样是大汉的五大军团之一的天鹰军团。
张晋中地帅旗高高飘扬,在他的周围是天鹰军团真正的精锐之士,他的声音犹如雷鸣:“谭宏达可在。”
城头之上。许历虎心中暗骂,如果领兵大将是他二虎,早就趁着士兵们义愤填膺,士气正浓地时候。发动潮水般的进攻,将敌人全数击溃了。
可是如今,不但铁血军一个个都龟缩在城中,就连他自己也是奉命固守城头,不得号令,不能出战。
这么婆婆妈妈,真搞不懂他是怎样才能当上天鹰军团的大统领啊。
只是,军令如山,他二虎在进入军校的第一天就开始学习这句话了。
这么多日子里,已经像是有一枚印章将这句话牢牢的印在了所有军校学员的心中。服从命令,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天性和本能。
所以,虽然此时的许历虎恨的是牙痒痒。但依旧不敢有任何过份的举动。
南面,那块绣着“谭”字大旗之下地众人中,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看着面前那精神抖擞的数万大军,谭宏达无奈地叹了口气,高声喝道:“张统领。多年不见了。”
在古道髯担任天鹰军团大统领期间,张晋中做为他的首席心腹,自然也曾拜见过其他几个军团的大统领。
是以他们二人相识。也是一件十分青常之事。
“确实多年未见,多到了让张某看不透谭统领的为人了。”张晋中提起了功力,声音远远传开,战场之上的每个人都清晰可闻。
谭宏达苦笑一声,路鼎盛老将军一返回沧州城,就立即因为身中剧毒而昏迷不醒。
得到消息之后地天鹰军团勃然大怒,他们此时就像是受伤了的野兽一般,充满了极度的危险。
特别是录数于路家本系地那二万天鹰前军,就更是怒不可遏。请战术如同雪片般递到了谭宏达的手中。
若非他一手力压,他们早就出去找人拼命去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在这二万多人的带领下,整个天鹰军团也处于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步。
好比那拉紧了的弓弦,只要轻轻一拔,就会脱手而出,造成无可挽回的局面。
“张统领,谭某为人,顶天立地,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下三烂之事,路老将军身上之毒,绝对与我等无关。”谭宏达的声音并不是很高,但张晋中依旧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此人一向不以武力著称,只是想不到,他的修为竟然并不逊色于自己。大汉五大军团,果然是藏龙卧虎啊。
“哈哈……”仰天大笑了一声,张晋中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不是你们,难道是路老将军自己下地毒么?”
他这句话一说,整个军中顿时哗然一片,天鹰军团的数万大兵们齐声喝骂,那二万前军更是言语无忌,就连刘政启也难以幸免。
在他们的眼中,皇室虽然重要,但是真正与他们利益相关的,却是西部第一家的路家。
谭宏达张了张嘴,他真的不知道应当如何辩解,但此事显然已经是无法解释的了。虽然他几乎可以肯定的说,这个毒十有八九就是路鼎盛亲自下的,但是,这句话想要取信于人,却是决无可能。
鼎鼎大名,扬威大汉数十年的鼎天大将军,竟然会做出这种龌龊之事,莫说他没有任何证据,就算是他的手中握有铁证,也一样难以令人信服。
他暗叹一声,只好对之避而不谈:“张统领,此事如何,日后只有公断。谭某此来,是护送太子殿下入京,还请张统领行个方便。日后殿下登基,自然不会薄侍天鹰军团。”
轻飘飘的声音透过了士兵们的咒骂和喧闹,将士们无不为之一怔,太子殿下,刘氏正统,那么他们应该怎么办?
数万道目光凝望到张晋中的身上,他们在等待这位天鹰军团的大统领来做最后的决定。
张晋中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突然听得背后城墙之上一声暴喝。
许历虎听了半响,越来越是恼火,此时终于按耐不住。高声喝道:“什么太子殿下?昔日匈奴人的铁骑纵横北方之时,这个鸟太子哪里去了?昔日恺撒人四十万大军兵临城下,这个鸟太子哪里去了?怎么如今,我家主公率众远征匈奴。正值节节获胜之时,这个鸟太子却突然跳了出来,还说什么登基为帝。”
许历虎大声喝了一句,心中的那股怨气才有些平了,他重重的呸了一声,道:“这样地太子,要来何用,让他当了皇帝,我们大家就再等一次匈奴和恺撒的铁骑犯境吧,到那时候。可就没有人来救兄弟们了。”
战场之上,再度掀起了一阵骚乱,只是。这一次,就连南方的那些麒麟军团的士兵们,也一样地流露出了一丝丝的赞同之意。
霍然间,沧州城内,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叫声。无数的百姓高声呼喊,响应着许历虎的话。
沧州城内的声音之响,传遍了整个战场。这些呐喊的人。不是什么饱读史书的老学究,他们只是一群来自于普通百姓家庭里的苦哈哈。
许历虎的这番话,是大逆不道地到了极点,但是在这些人的耳中听起来,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真正地草根百姓,才不会管你统治阶级是什么人,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谁能让他们安居乐业,他们就能心甘情愿的跟着谁。
深吸了一口气。张晋中高声道:“谭统领,你听到了么?这……就是我的答案。太子殿下想要入京,可以……只要许将军讨伐匈奴回来,一声令下,张某自然会亲自率兵护送。”
刘政启的一张脸色顿时铁青了起来。
等许海风回来,一声令下?
如果许海风的全部主力都在京师,那么他还会过去么?
只是,张晋中如此地断然拒绝,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
“唉……”阵后的一位老者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剃家完了。”
“祖父,您?”程英豪沉声问道。
程玄风摇着头,道:“想不到,我们最后的一次努力,也还是付之东流了。”
程英豪低下了头,良久后道:“祖父,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转过了身子,程玄风叹道:“虽然你父亲是程家的现任家主,但是谁都知道,有老夫在,他只是一个挂名的家主而已。”
程英豪心中一动,但是对于老爷子为何突然说出了这番话,却是一无所知。
“豪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程英豪咬着牙,过了半响,终于道:“投降。”
“投……降……”
“正是。”程英豪既然说了出来,立即滔滔不绝的道:“祖父,如今的许海风已是如日中天,若是北伐失利,我们尚有一拼之力,但是,若北伐取胜,则天下虽大,再无人可以与他抗衡。刘政启不行,我们程家一样不行。”
“是么?”
“是……”程英豪重重地道:“民心所向,只要许海风得胜还朝,我们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的机会了。”
“唉……”再度深深的一叹,程玄风看了自己最为得意的孙儿一眼,道:“豪儿,从现在起,程家地家主之位,就由你来担任了。”
“祖父……”程英豪脸色大变,立即叫道:“孙儿不敢。”
微微皱了皱眉头,程玄风道:“不必推辞了,也该是你们年轻一代拿主意的时候了。”
程英豪豁然跪倒,高声道:“您老德高望重,又是老当益壮,自然是应该由您来决定了。”
“我?嘿嘿……”程玄风苦涩一笑,道:“我已经累了,豪儿,你放心吧,我会带着你父亲,入山门苦修,从此我们二人,不再干涉程家任何事物,至于你么,有英涛相助,若是有人胆敢违抗。”
他的声音中骤然多了几分杀机:“就让涛儿出手,不必留情。”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402章 退兵
“看……”
惊惶失措的声音从谭宏达的身边响起。
不仅仅是谭宏达,就连刘政启等人也是身不由己地转过了头去。
在战场的南方,无端端地起了一阵纷乱。
一只二万人的队伍向着后方主动撤去。
没有任何军命,没有任何号角,他们就这样自作主张地向着后方撤退了。
刘政启脸色铁青,连带声音都因为过度的愤恨而变了声调,他豁然火喝道:“好一个程家。”
“唉……程家,这个墙头草啊。”谭宏达无奈的苦笑道。
“程玄风也是个精明人,应该知道,就算是此时向许海风示好,也得不到太大的利益,为何还要出尔反尔,与我们翻脸呢?”他身边的谭典图轻声问道。
“是啊,为什么呢?”刘政启喃喃的问道。
如果,程家的当权人是他,他一定不会错过这最后的一线希望了。此次二家联军北征,无论是对于程家而言,还是对于刘政启而言,都是最后一搏的机会了。
若是今次北征不成,不能在许海风大军南回之前,取得京师,他们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在他们看来,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唯有同舟共济,才能度过这一难关。
但是,程家的这一突然撤军,却将他们的全盘计划尽数打破。让谭宏达等人兴起了后继无力之感。
虽然说这次的北伐重要无比,但是在南方却依旧不能倾巢而出。麒麟军团的十万大军之中,真正踏上陆地地。却仅有八万人。而其余的二万精锐,却是固守地盘,做为他们最后的落脚之处。
凡事都要为己留一条退路,这是谭宏达为将多年的第一准则。
若非如此。可能他早就死过不知多少次了。
所以,在这里地十万大军之中,其实尚有二万是程家的残兵败将。这些人自成一军,一直跟在大军之后前进,不紧不慢地追随着。
但是,任凭谭宏达智慧通天,也无法知道在这最重要的关键时刻,程家的那些懦夫,竟然就此掉了链子。
他们竟然就在二军即将开战的时候,发动了叛逃。
“这群不得好死的兔崽子。”
守卫的将领高声喝骂道。
只是无论他们怎样喝骂。程家的那一骠人马都像是吃了兴奋剂般,快速而整序的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了战场。
※※※※
“这是什么?陷阱么?”
站在城墙之上地许历虎第一眼看去,就想到了陷阱这二个字。
谭宏达带兵。军纪森严,只要看看十万大军布防城外,一切均是井井有条,一目了然,就知道他确实是一位极有手段的将领。
那么。此时突然出此变故,还是毫无征兆的,又岂能不让人心中生疑。
与此同时。张晋中也是莫明其妙地看着前方,他带兵打仗数十年,什么诡异地阵法没有看见过,但是如同这般突如其来,毫无道理的军队调动,却还是第一次看见。
他的手一挥,号令传出,右侧的一万骑兵,缓缓列队而出。避开了麒麟军团的中军大营,遥遥地拽着这群像是突然要远去地军队。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在许海风临去之前,蒋孔明曾经造访府上,对他说过,南方若有变故,不求有功,只求无过足矣。
深吸了一口气,小心无大错,与谭宏达这等战场老手交锋,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万万不可有一丝半毫的粗心大意。
就在这时,城头之上地许历虎突然大声叫了出来:“看……”
众人扭头望去,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泛起了一点小小的黑色。
渐渐地,靠近了。他们豁然发觉,这竟然只是一匹快骑而已。
一个人,竟然是只有一个人驱马而来。
此马之快,天下无双,远远地,开始之时,尚是只见一颗沙粒般的小点,然而,只是片刻之间,便已变成了蚕豆大小。
逐渐近了,远方的那道急骤的马蹄踏地之声,已是清晰可闻。
“来者何人。”
一声暴喝,出自城头许历虎之口,在他的心中隐隐想到了一个人名,但是,他却绝对不敢相信,此人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战场之上。
“二虎,是我。”
来人一声轻呼,虽然声音平淡无比,但却是绵绵不绝,纵观整个战场数十万大军,都听得是清清楚楚。
“主公……”
许历虎惊呼一声,骤然大声喝道:“主公来了。”
他的这声暴喝仿佛一颗炸弹般在战场之上炸了开来。
“噢……”城中铁血军的战士们放声呐喊起来,在这些原本就是吐番国地臣民心中,刘政启算得老几,唯有迎娶了公主的许海风才是他们心中唯一的帝王。
若非张晋中执意不允,他们早就在许历虎的带领下冲出城去,把面前那群只会玩水的泥鳅打个稀巴烂了。
城外的张晋中抬起头来,遥望城头之上出现的那道熟悉身影,他的心中终于做出决定,黯然一叹,深吸一口气,用尽丹田之力,大声喝道:“主公万岁。”
整个战场之上仿佛静了那么一静,随后铁血军的战士们放声大吼:“主公万岁。”
“主公万岁……”
霍然间,城中涌现出一股更大的波浪,那无数的百姓都放开了喉咙,声竭力撕地狂呼着。
渐渐地。就连天鹰军团的士兵们也陆续地加入了这雷霆海啸般地怒吼之声。
许海风满脸微笑,站于城墙之上,他的声音绵长有力,纵然是这般惊天动地的狂呼亦是无法掩盖他的话语。
“许某不才。北伐匈奴,历经三月。”
每个人地耳中都听到了这番话,欢呼之声顿时停歇了下来,他们凝神细听,等待这位天之骄子的最后答案,整个战场亦是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许海风的目光在眼前的勇士们身上飘过,看到了对面那高高竖起的“刘”字大旗,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冷笑,他的声音依旧高昂无比,传遍了整个沧州城:
“至……今日起。世上再无匈奴二字。”
“吼……”
如果说刚才的欢呼声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水池之中,那么如今的怒吼就像是将整座泰山骤然间投入了江河之中,溅起了无穷无尽的波浪。
“主公万岁……”
这一次。汹涌澎湃地狂喊之声真正的充斥于整个天地,无论是天鹰军团,还是铁血军,都已是热血沸腾,上至张晋中。下至一个普通士兵,都放声呐喊着。
内府之中,经过了城中名医施以妙手。终于保住了一条老命的路鼎盛,突然之间,在他地那双老眼昏花的眼睛中流出了二行混浊的泪水。
匈奴,这个好比大山一样,压在汉人头上数百年的二个字,从今天起,终于再也不复存在。
在一年之前,当匈奴人窃取了大汉北方的半壁江山之际,从来就没有人敢有这样地想法。
大汉立国数百年间。不知多少英才之士,他们梦寐以求的愿望,终于在今日实现了
强烈的喜悦和骄傲地民族感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头,他们的喉头已然沙哑,但是他们依旧放声大喝着,在这一刻,除了发出最大的声音呐喊之外,他们已是再也没有其他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狂喜了。
※※※※
远远的,刘政启的脸色已然由青转白,他的口中喃喃细语。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白痴也可以看出,这场所谓地战争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谭宏达神色黯然地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虽然他们依旧握紧了手中的兵刃,但是在他们的眼中,已是毫无斗志。
他们也是汉人,也想加入这尽情的欢呼声中,但是,他们做不到,因为他们的立场是敌对的。
但是,在这个时候,要想驱使他们去攻击那代表了整个民族骄傲的英雄。
谭宏达的笑容中充满了苦涩。许海风怎么可能那么快回来呢,莫非真是苍天的眷顾,莫非刘家的气数真的已经到头了。
“殿下,我们走吧。”
“走?哪里去?”刘政启无助地问道。
“回去,回到南方。殿下,在水上,我们麒麟军团还是一枝独秀,无论是程家,还是许海风,都不可能在大海长江上与我们决战。所以……”谭宏达低下了头,但是他声音一样的坚定无比。“只要老臣在一日,就决不容任何人动殿下分毫。”
“水上么?”刘政启的情绪一阵波动,在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住地呐喊着,我不要水上,我要京师,我要整个大汉。
只是,摆在他面前的事实,已经彻底的击溃了他心中的那点奢望。他只是想要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他已经做不到了。
刘政启遥望北方,他的思绪回到了皇宫大火的那一日,他曾经立誓,终有一日要回返京师。然而,今日他迷茫了,因为他十分清楚,这个誓言,在他这一代只怕已经是不可能做到的了。
那么,他应该何去何从,
何去何从……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403章 劝策
帅旗飘扬,号角嗡嗡,沧州城之外的那数万大军终于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撤退。
无论是麒麟军团的谭宏达,还是程家的总指挥程英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在他们的指挥下,大军虽然是向后撤退,但是队形严密之极,随时都具有返身一击的实力。
能够将士兵们指挥的如此得心应手,可见这二名大将都是名不虚传。
“主公,让我出去,铁血军一定会把谭宏达他们的人头带回来的。”
在许海风的身边,许历虎高声的请战,他的愿望立即招来了一阵欢悦的拥护声。附近所有的铁血军士兵们,都是用带着冀望的双眼向他们的主公看去。
许海风神色不变,他眺望前方,突地一笑,道:“二虎。”
“在……”许历虎大声喝道。
虽然他早就改名换姓,但是许海风却一直亲昵的唤他二虎,这一点在许海风麾下的众多将领之中,确实是绝无仅有的一个特例。
“你有几成把握。”许海风笑问道。
“十成。”
“十成?”许海风诧异地转过了目光,二虎虽然是以勇武之名闻名三军,但他却绝非一个鲁莽无知,不明是非的笨蛋。
如果他真的是这样的人,就算许海风再欣赏他,也决不敢将一军之主的位置交给他。
但是,他今日说出来的话,却显得有些过份了。
“不错,只要张统领能够配合。我们全军出击,全歼虽难,但是取胜却是十拿九稳。”许历虎的目光中带着股蠢蠢欲动地血腥味,对于这些南蛮子。他可是真正的恨之入骨了。
许海风微微苦笑一声,若是天鹰军团真的能够抛开一切,全力配合,在如今的局势下,取胜确实不难。
但是,这个大汉昔日地五大军团之一,在面对刘家唯一的血脉传人之时,又能够发挥出多大的战斗力呢,这一点,许海风却是没有丝毫的信心。
当然。这句话那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相反,他还要表现出一副对天鹰军团信任有加的模样才是正理。
“胡说。”许海风突然面孔一板。道:“谁告诉你,要与他们交手的?”
许历虎一怔,扰了扰头皮,嘿嘿一笑,道:“主公。是他们打上门来了,我们总不能伸出脑袋让他们砍吧。”
许海风无奈的叹了口气,豁然转头问道:“曾大人。你看如何?”
许历虎扭头看去,一名书生正快步走上城头,正是沧州城新任知府曾克韦。
曾克韦踏前三步,他的神色略显犹豫,但仅仅是片刻之间,他便向着许海风跪了下去。
“曾大人请起。”
许海风一伸手,曾克韦就再也跪不动了,他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
“主公。”曾克韦抬头,看向许海风。沉声道:“刘政启毕竟是大汉太子。”
许海风不置可否地点了一下头,抬脚走到城头,远望前方的大军渐渐走远。
曾克韦豁然亦是踏前数步,来到了许海风地身边,以极为低沉的声音道:“主公,任何人都可以动手,唯独您不能啊。”
许海风意外地回头,看着他,良久,突地放声大笑,道:“好,克韦,日后可有兴趣随我上京。”
曾克韦神情微动,却是有些犹豫。
许海风顿时心知肚明,知道他是碍于父亲遗言,不敢就此答应,不过,既然他有了这番心愿,那么变通之法,还会少了么。
“主公,张统领来了。”
许历虎突然高声喝道。
萧文秉随口应了一声,对曾克韦道:“你去准备一下,日后多囤积一些粮草、药物之内的,年内,我有用处。”
曾克韦躬身,恭敬地道:“是。”然而,在他地心中,却是起了一阵心悸,粮草、药物,又要开仗了么?只是这一次的目标不知道是谁,程家,或是麒麟军团呢?
“张统领。”
在如今许海风麾下的四大军团之中,也唯有张晋中一人的年纪还在五十以上,是以看见了他,许海风起码在表面之上还维持了一个尊敬的笑容。
“主公神速,末将敬服。”张晋中豁然站直了身躯,一改常态地深深一礼,任谁也能感觉的到他这一句话中的诚恳之意:“北伐匈奴,立此不朽之功业,末将能够追随主公,此生已是无憾了。”
就算是以许海风地定力,也在心底生出了一丝意外的感慨。
剿灭匈奴,想不到这一丰功伟绩为自己带来的收益远比想象中要大的多啊。
“是啊,主公,您是怎么来的,咋这么快啊?”
不用看,能够问出如此肆无忌惮的话,也唯有许历虎才有可能了。
好在许海风深知他的脾性,对此早已是不以为怪。
要说他是怎么来的,那可真的是一番欲哭无泪地辛劳史了。
自从接到了猴孩的消息之后,蒋孔明再无顾忌,用出了手中最大的王牌——热气球。
在一日之间,便攻下了匈奴人的王城——西京城。
这份战果,绝对是空前绝后,旷古绝伦。
战局一定,蒋孔明立即率领大军南返,至于北疆的那些战利品么,按照他的话,就先在各族的手中存几天,日后让他们加倍吐出就是。
至于许海风,则更是辛苦万分。
一离开大营,他便轻装上阵,带上了乌云。
一人一骑。跨越了千山万水,终于在这要紧关头,赶到了沧州城。
在这段日子里,他可真的是不眠不休。全力赶路。
如果他的胯下不是乌云这匹天下无双的宝马良驹,如果他本人不是体能已达巅峰之境地大宗师。他们休想在今日就能赶到此处。
不过,晓是如此,他此时也是疲惫欲死,只想好好地躺下来蒙头大睡一场。
当然,这个愿望,此刻是难以实现的。
他既然来到了沧州城,有些应酬是肯定免不掉的,在了解完这些琐事之前,他是根本不可能有时间休息。
想要获得多大的权力。就必须投入多大地精力,这句话可真是一点也没错啊。
正当萧文秉感慨万千的时刻,一名小兵匆匆本来。豁然双膝跪倒,高声道:“路老将军请主公一晤。”
许海风一怔,许历虎心直口快,立即将老将军亲身赴险,而刘政启却卑鄙投毒之事。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遍。
许海风的一对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刘政启等人会做出这等傻事?除非他们都是一群猪猡了。
而以路鼎盛老将军的阅历和见识,竟然会丝毫未曾察觉。那就更加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不过,这个问题如果问二虎,那根本就是问道于盲。
许海风转头有意无意地看向了张晋中和曾克韦,只见他们对着自己轻轻摇头,顿时心中明了,暗自赞叹,好一个苦肉计,好一个路鼎盛啊。
一行人来到了老将军的居所,行礼相见之后。老将军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一一划过。
众人识相地相继告退,就连许历虎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老将军,多谢了。”一看闲杂人等都已经走光了,许海风很直接地说道。
与这种年老成精的人交谈,最能打动人心地,往往就是这种最直接的话。
路鼎盛苦笑一声,道:“老朽先贺主公旗开得胜,为我大汉从此除了这根眼中钉,肉中刺啊。”
许海风微微一笑,知道老将军既然要与自己单处一室,自然是另有目的了。
果然,路鼎盛咳嗽一声,道:“主公,请问日后对待南方,有何打算?”
许海风双眉一扬,淡淡地道:“顺昌逆亡。”
路鼎盛心中一凛,好霸道的四个字啊。他叹了口气,每个人都在改变,就连许海风也是一样,不过,如今的他,却着实具有这样的实力。
“主公,程家在南方,毕竟是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若是妄动刀兵,怕是旷日持久,不是天下苍生之福啊。”路鼎盛沉吟片刻,逐字逐句地道。
许海风微微一笑,像是早就猜到了老将军的意思,他轻声问道:“那么老将军之意呢?”
路鼎盛心中一阵打鼓,不过,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发不行了。他猛地一咬牙,重重地道:“收程家,逐麒麟。”
“逐麒麟?”许海风地声音愈发低沉:“不是灭麒麟么?”
“不能。”
“为何?”
“南方,士子众多,无论高门寒士,其心中都是念及旧主。”路鼎盛吐了口气,道:“若是主公行仁德之政,当可轻易收取天下士子之心,若是行那暴戾之政,则天下士子,纵然有心投效,亦要顾忌身后骂名,不敢前来啊。”
许海风眼中神光一闪,沉吟不语,良久之后,他终于站了起来,道:“老将军好生休息,许某自有分寸。”
路鼎盛深深一叹,正要再劝,突然听到门外有人高呼道:“主公,程家来人,请见主公。”
室中二人同时一怔,脸上的神情不由自主的显得古怪起来。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404章 南方来客
沧州城,一处偏僻的别墅之中。
许海风带着张晋中、曾克韦和许历虎三人来到了大厅之内。在他们的身后,路鼎盛老将军坐于藤椅之上,由二名心腹家将抬了进来。
自从得到南方程家的使者求见许海风的消息之后,他们就立即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是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迎接。
隐秘的来,悄悄的谈,才是正理。
虽然路鼎盛身上剧毒未消,但这位老人家却表现出了积极的态度,主动请缨参与。
许海风立即欣然应允,有这位老人家在,很多他不方便说的话,路鼎盛都可以倚老卖老的说出。而这,显然也是路鼎盛来此的目的。
听到了门外的脚步之声,里屋的一人站了起来。
许海风双目一凝,意外的道:“原来是英豪兄亲来,许某真是受宠若惊了。”
屋中之人,正是程家年轻一代中最为杰出的领军人物程英豪。
以他的身份地位,在程家仅次于程玄风和当家主程家笙。
而那二位众所周知的,已经不太理会家族中的具体事物,换句话说,在程家,真正主持日常事物的,正是这位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大汉四大世家,不论是出自什么原因,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新老交替。
战火纷飞的年代,始终是年轻人的天下。
“许将军。”程英豪看着他,虽然脸上平静。但是他的内心却是决不平静。
许海风,这个比他还要小上几岁地年轻人,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注定了会是针锋相对的局面。
只是。任谁也没有想到,最后能够得到这个大汉天下的,却是这位当初没有任何人看在眼中地一名小小偏将。
许海风的脸上露着真挚的笑容,他上前亲热的握住了程英豪的手,笑道:“英豪兄亲来,足见诚意,请……”
程英豪一样报以最和善的笑意,无论他们的心里如何所想,但是在表面上,他们都已经做足了应该做的功夫。
在许海风的殷勤招呼下。他们来到了厅中分主客坐下。
程英豪看了眼厅中的寥寥数人,他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在来此之前。他地心中亦是忐忑,因为他并不知道许海风会如何对待一直以来与他站在对立面的程家。
如果许海风是大张旗鼓将他迎入衙门,那么他根本就无需再谈了,直接转身思量,如何平安离开才是正途。
但是今日一见。许海风却是仅让手下几个心腹将领官员参与其中,那就是说,起码在他的心中。一样是希望和平解决南方地局面。
是以到了此刻,他才真正的定下心来。
程英豪看着已经安然落座的众人,突然站起,向着许海风深深一揖,道:“许将军,在下今日,是为请降而来。”
包括许海风在内的众人同时一怔,虽然他的目地,几乎所有人都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的。但是无论何人,都万万想不到,他竟然在安坐之后的第一句话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许海风的表情只是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愕然,立即站了起来,长笑道:“程兄说哪里话来,大家都是为了天下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不受刀兵之灾罢了。”
张晋中眉头微微一动,心道,你说得正义凛然,一切为了天下百姓,那么就把皇位让出来好了,也省得那么多人挂心。只是,这番话,在他的脑海中瞬间飘过,却是万万不敢流露半分的。
程英豪苦笑一声,道:“无论是何原因,程家昔日得罪之处,还请将军大量。”
许海风满脸微笑,以最为真挚的笑容道:“即是过往云烟,程兄又何必耿耿于怀。”
程英豪再度抱拳,正待说话。
突见许海风抬头望天,笑道:“原来英涛兄也来了。”
“什么?”程英豪脸色一变,心念电转,立即道:“许将军,在下来此之前,曾有交代,任何人不得入城,只是涛弟……”
许海风微微一笑,道:“许某知道,英涛兄自然是例外的。”他站了起来,对路鼎盛等人道:“烦劳众位陪同程将军,许某去去就来。”
程英豪豁然踏前一步,道:“许将军……”
“许某明白。”许海风伸手阻住了他的话,道:“无论许某与令弟谁胜谁败,决不会影响我们二家的友谊就是。”
程英豪无奈一叹,不在劝阻。
友谊,嘿……只怕是利益才对吧。
许海风身形一动,已然离开原地,鬼魅般出现在屋顶之上。
他地速度之快,无与伦比,纵然是守卫的兵丁,也仅能看见一道黑影飘然而过,揉了揉眼睛,再也没有发现,不由地怀疑是否自己看差了。
片刻之间,他已经来到了一处塔楼之上,在那里,一个身材高健的青年正凝目以待。
“英涛兄,京师一别,已有数年,想不到你我之间竟然还有一战之缘啊。”许海风一声长笑,已然与他遥相而立。
程英涛注视着他,那眼中神色极是复杂,良久,终于道:“我不是你的对手。”
许海风微笑不语,此时的他,已然领悟了天地玄理,能够掌控自然之力,纵然是与天下第一高手的太乙真人放对,也是赢面较大。
而程英涛,踏足宗师之境,尚且未满一年。二人之间的差距。那是一目了然,所以许海风并不奇怪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今日来此,原本是奉老祖宗之命,传一句话地。”
“请讲。”
“老祖宗已经携家主二人。前往江南,觅地潜修,从此不再过问世事。”
“不再过问世事?”许海风转过了头,遥望南方,他的眼光似乎透过了重重阻碍,看到了那个让他真正踏入宗师境界的老人。
“不错,寒家的一切,从此尽数托付家兄。”
许海风默默点头,轻声道:“原来英豪兄已经是程家宗主了。”
程英涛朗声道:“正是。”他退后一步,突然向着许海风行了一礼。
许海风一惊。正待还礼,却听他道:“这是老祖宗命我向许将军代行一礼。”
许海风地动作嘎然网而止,他静静地看着程英涛。终于叹道:“许某明白了,只要日后程家未有反复,许某便决不会做那秋后之事。”
程英涛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向他深深一揖,道:“得君一诺。多谢了。”
许海风向他略一点头,算是受了他这一礼。
程英涛起身,凝望着他。突然道:“许兄天纵奇才,习武不过数年,已是名满天下,太原一役,力战二大宗师,如此神功,纵然是当世第一,亦不为过。”
“哪里,侥幸而已。”
程英涛微微一笑。突然道:“只是今日一见,程某却是有些失望。”
“为何?”许海风诧异地问道。
“武学之道,不进则退,太原之后,已有半载,许兄退步了。”程英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许海风的表情一凝,他自然知道自家之事,在西京城外,自己对于利智的挑战,避而不战,已是在心中留下了一道阴影,就像是一道伤痕深深的铭刻在心中,使他不能有片刻或忘。
虽然他可以透过异能团的力量不断提升自家的境界,但是如今时间紧迫,他匆忙赶来,无论是精气神都处于一个最低潮的时候。
在这样的状态下,被程英涛感应到了自身的不妥,也是情理中事。
“许兄,程某今日非你之敌,但十年之后,定当再来讨教。希望到了那时,许兄还有应约的勇气。”程英涛说罢,转头就走,转瞬之间,便已消失不见。
许海风地脸上滑过了一丝阴翳,他的口中喃喃的说着:“十年么?”
在西京城外,他已经避过一次,那么这一次呢,在十年之后,他还会再次回避么。
武道与王道。
在他地脸上出现了那种无奈的笑容,原来这还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题啊。
※※※※
别墅大厅,程英豪与众人言谈甚欢,只是,他们说谈论的范围,并没有任何关于实质性的东西。
因为,他们都十分清楚一件事情,真正能够话事地人并不在此地。
程英豪的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如坐针毡,只是,他的镇静功夫已是如火纯素,在外表上却是看不出丝毫不妥。
豁然,爽朗地大笑从屋外传来。
厅中众人无不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许海风大步而入,他的目光直视程英豪,突道:“我想与程兄单独一谈。”
路鼎盛等识相的站了起来,鱼贯而出。
许海风的声音似乎有了些许的低沉:“程家主大驾光临,实是有失远迎。”
程英豪一怔,旋即笑道:“原来涛弟还是说了,倒让许将军见笑。”
“我已答应令弟。”许海风正色道:“只要日后程家未有反复,许某便决不会做那秋后之事。”
“多谢将军。”
“不过,许某尚有一事,请程兄相助一二。”
“许将军但请吩咐。”
缓缓的,从许海风的口中吐出了二个字,二个深沉的令人心悸地字:“苏家。”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405章 商榷
大雨像波浪奔腾似地下着,简直可以说那是由一只怒不可当的手泼下来的,它斜射着,密得像是一幅帷幕,形成一道显出无数斜纹的雨墙。它鞭挞着,迸射着,淹没着一切。
在大雨之中,许海风神色凝重,望着这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大雨,道:“南方的天气,真是多变的很啊。”
在他的身后,一个身穿蓑衣的白面书生突然放声大笑,道:“主公多虑了。”
许海风伸出手来,任凭那无数的雨滴从手指间流逝下去。
“军师大人,你能赶回来,真是太好了。”仿佛是喃喃自语地,许海风说出了自己的内心话:“有些事情,还真的是要你才能去做的。”
“嘿嘿……”蒋孔明笑得像个刚刚偷吃到一只烧鸡的狐狸:“主公是说那几大世家吧。”
默默点头,许海风指着面前那漂泊大雨,他的声音豁然转厉,重重地道:“新的朝代,就像这场大雨,一定要将前朝的诟病尽数根除。”
“主公,目前的国家是以家族为中心,以世家为根基建立起来的。人们已经习惯了这个模式,您若是立志改革,首先要过的那一关,就是世家啊……”虽然是身处大雨之中,蒋孔明无法取出他仗以成名的羽扇,但还是习惯性的挥了挥手,轻声道。
“我知道,世家,是我们大汉的立国之本,但更是所有诟病的根源。一日不除,一日不得安心。”许海风淡淡的道,他地声音充满了无比的坚定。
蒋孔明露出了一个滑稽之极的笑容,他上前一步。凑近了许海风的身边,笑道:“主公,如今您地许家可也是最大的世家了啊。”
许海风回头,凝望着他。
若是他人见到这位大汉霸主的眼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早就是吓得趴下了,但蒋孔明却是一副毫无所觉,安然之乐的模样。
“不错,我们许家是最大。但是……”许海风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了只有蒋孔明凝神而听,才能勉强听清的地步:“但是。我希望,能够一代代的延续下去。”
“一代代么?”
“正是,为了许家的血脉能够顺利延续。一些必要的牺牲,还是要舍弃的。”许海风地声音虽轻,但是隐约间,却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蒋孔明黯然一叹,当初的那个遇事惶惶。毫无主见地少年,在经历了这场整个大陆都卷入其中的大变之后,终于成长了。
不过。这样的成长,对他的家族是福,对整个天下或许也是福,但是对他本人呢,那就未必一定是福了。
“主公之意,打算从何处入手?”
许海风眼中划过一丝历芒,缓重的道:“我已与程英豪见过面了。”
“程家投效了?”
“正是。对于他们地投效,我不想拒绝,或者说。我没有拒绝的胆子。”许海风的声音中突然透露着一点儿地无奈和苦涩。
蒋孔明点头,表示完全明了。
程家,雄霸南方数百年,根深蒂固倒也罢了,只要许海风下定决心,一面与西边正陷入绝对内乱的恺撒人保持住友好的外交关系,一面安抚与征召草原联军一同南下讨伐。
在蒋孔明的调度,和黑旗军那盖世无双的超级战力面前,程家再强,也强不过匈奴人,他们落败的命运是早就注定了的。
只是,如此一来,耗时耗力不说,整个南方势必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之中,就算是北方,也无法承受的起连续无休止的作战。
也许到了最后,才是个真正地两败俱伤的局面。
此外,在程家而言,还有一个让任何势力都无法轻忽的超级力量。
宗师。
前有程玄风,后有程英涛。
换句话说,只要这二个人还在,就算是许海风有意剿灭程家,也要为之三思而行。
如果这二个人真的不顾一切,放下身份,充当刺客……
就算是他们伤不了许海风,但是他的后人呢,许家的下一代传人呢?
许海风不敢赌,没有人敢拿宗师来开玩笑。
昔日的程玄风一朝悟道,踏入宗师之境。汉帝虽欲诛灭程家,亦是唯有偃旗息鼓,不再做此打算。
今日的许海风一样的遇到了这般棘手的问题,程家之降,虽然为时偏晚,但是,他们有这个实力,让任何人无法轻忽视之的超级实力。
“我向程英豪讨要了一个东西。”
“什么?”蒋孔明的读心术虽然厉害,但是遇到身为宗师的许海风,却也是无计可施,只好老老实实地问道。
“苏家。”
蒋孔明眼中豁然一亮,问道:“主公是打算以苏家开刀?”
许海风嘿嘿一笑,道:“军师大人不是常常教诲,君者,为防群臣异心,每隔数月,则需杀鸡儆猴,以此立威。”
蒋孔明眼珠子一转,道:“可是苏家的目标未免太大了一点。”
“大一点不是正好么?起码,可以让很多人收敛了。”
蒋孔明眼中逐渐涌起了一阵笑意,他正待说话,突然眼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讶。
在他们二人前方,一个披头散发的魁梧大汉正阔步而来。
在他的背上,同样的背着一个庞然大物,那个东西分明是一只活物,正在不断地挣扎着。
“秦勇……,
无论是许海风还是蒋孔明几乎同时呻吟起来,这个大家伙。又在搞什么鬼了。
“主公。”雷霆般的声音比天上的闷雷尚要响亮几分。
许海风眉头一皱,低声对身边的心腹道:“军师大人,谁说热气球才是黑旗军中最厉害地武器?我看,真正的无敌武器。是这家伙才对。”
蒋孔明的脑袋连连点动,对于这句话,他可是深深赞同,不过,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他还是低声辩解了一句:“主公,热气球可以传下去,您地后代子孙一样可以使用。但是,这个巨无霸怕是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了。”
许海风苦笑,终于叹道:“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唯有时间,才能够置他于死地了。”
“吼……”一声绝望的悲吼从秦勇的肩膀上传了出来。
蒋孔明与许海风同时一怔,对望一眼。一起开口叫道:“老虎?”
蒋孔明继续苦笑道:“原来,这家伙终于逮到了一只活的了。”
他们立即明了这个秦大勇士的来意了。
自从蒋孔明答应为他挑选坐骑之后,这家伙就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整日里前往深山老林,见到什么大家伙就这么捉住头颈。往背上一放,运进城内。
他每次出去,身上的衣衫都会变成一缕缕的碎片。但浑身皮肉却是毫无半点损伤。
不过,做为他的猎物,那些森林猛兽们,可就倒了霉了。
只要是他秦大勇士经过的森林,立即就是狼藉一片。
若是听说在什么地方,有猛兽出没,危害人间,他立即是自告奋勇,前去除害。
就这样。秦大勇士以自己的劳苦功高,为许海风赢得了极大地声誉。
可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虽然每一次秦大勇士回来的时候,都是满载而归,但是,到了地头,却没有一只猛兽还能存活,都是死地不能再死了。
直到今日,这位巨无霸终于脑中开窍了。
望着这只明显是精神萎糜的老虎,许海风二人都是哭笑不得。
也许是一路上受了比较令人难以想象的压迫,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这只百兽之王,已经没有往日的那般雄壮威武地气势。
如果不是个头实在相差太远,无法冒充的话。
许海风等人都要以为,这是一只柔顺的小猫了。
“主公,请赐酒。”秦勇难得一见地文质彬彬的道。
“酒?”许海风皱着眉头,虽然现在血酒已经是受到了管制的物品,但是为了安抚这位首屈一指的麾下猛将,一点儿的损耗还是必须的。
他的目光移到了蒋孔明的脸上,后者无奈的一耸肩,从腰间取下酒壶,抛给了秦目。
在所有地血酒战士之中,也唯有他蒋大军师才有资格随身佩带一壶特制的血酒。若是真的遇到什么袭击,受了伤,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啊。
秦勇笑呵呵的接过,揭开盖子,就这么捏着老虎的嘴巴,将其中的酒水灌了进去。
虽然这只百兽之王奋勇挣扎,但是这二者之间的力气相比,却是颇有一番差距,最后还是乖乖的全数喝了下去。
看到老虎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秦大勇士高兴地扛着它走远了。
“军师大人,你说,他能成功么?”许海风好笑地问道。
“不知道,估计很难。”蒋孔明缓缓摇头,对此并不报以多大的希望。
许海风点头,将此事抛之脑后,道:“军师大人,在苏家之前,我们可是还要有一件事情要做的啊。”
蒋孔明的脸上充满了自信的微笑:“主公放心,既然程家已经归降,那么也是解决……不,为了您仁德的名声能够永世流传,那么,就是放逐刘政启的时候了。”
“军师大人打算将他们驱逐何方?”
“嘿嘿……”蒋孔明诡异的笑了起来:“有一个地方,正是他们最好的归属。”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406章 喜报
南方的夏季,是天气多变的季节。
遥望着前方一排数丈高的大型战船,许海风的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在他的心中,却是不免担心了起来。
“许将军请看,这些就是寒舍为贵军所准备的战船了。”在他的身边,程英豪详细地介绍了起来。
“程家主,学生有一事相询。”蒋孔明原本在他们的旁边一声不响地走着,此时突然开口道。
对于这个人,程英豪其实甚是忌惮,连忙道:“蒋军师请讲。”
“我军多为北人,擅马战,而畏水。请问程家主,此战能派多少兵力与我等调遣。”蒋孔明和颜悦色地问道。
程英豪放下心来,他一直不敢提及此事,就是怕引起面前二人的误会,而此时蒋孔明既然率先提及,说明在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与程家携手作战的意识。
只要双方的意图一致,就没有什么谈不妥的事情,怕就是怕,其中的一方,心存二心。
“寒舍之中,熟悉水战的足有二万余人,他们多年在江海中讨生活,水性娴熟无比,舟楫之术也是不在话下。”他的声音突然一顿,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程英豪沉吟片刻,终于还是说道:“蒋军师,若以水战而论,普天之下,确实无人能出麒麟军团之右。他们驻守江东,所凭的就是这天下无敌的水军啊。”
“哦,那么,以程家主之见。又当如何才好?”蒋孔明收起了笑容,正色问道。
“不可硬拼。”程英豪正色道:“程某知道,这番话有些不中听,但……这却是事实。”
“哈……”许海风霍然间放声大笑。
程英豪一脸狐疑的望去。只见他摇着头,笑问道:“程兄,我又何时说过要与他们硬碰了?”
“既然许将军胸有成竹,那么英豪就放心了。”程英豪像是松了口气,但是在他地心中,对于许海风的那些调度依旧是百思不得其解。
在蒋孔明来到太原之前,许海风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行动,但是,自从那个神秘莫测的蒋大军师一来到太原。
一连串地命令就通过许海风的口传了下去。
整备军队,搜集船只。无论从哪一条命令来看,许海风都是要立即讨伐麒麟军团,而且。还摆出了一副刻不容缓的姿态。
南方与北方是二个迥然不同的地理环境,按照程家的智囊团推断,许海风没有个五年以上的准备,休想攻克麒麟军团所驻扎的江东境界。
但事实上,让所有人都大出意料之外的是。许海风竟然会有着如此迫不及待的态度。
“二万水军么?足够了。”像是自言自语的,许海风轻声道。
程英豪心中一个咯噔,二万足够了?他双眉一扬。终于忍不住提醒道:“许将军,麒麟军团可是有着数百年历史地海上霸主的地位啊。”
“海上霸主?”许海风不屑地一笑,道:“在这个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匈奴人号称草原地霸主,但如今,他们又在哪里?海上的霸主么,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我的黑旗军。”
程英豪的心大大的震动了一下。这句话,真是少见地霸道啊。
难道,他就对自己有着这样的信心么。
此时,远方传来一处急促的脚步之声,许历虎大步流星地赶到了他们地面前,他的面孔因为过度的兴奋而惩的通红。
“主公,大喜啊……”
“什么事,如此毛躁?”许海风眉头一皱,这小子如此大惊小怪的,哪里还有半点统兵大将的样子。
“嘿嘿……”许历虎讪笑了二声,旋即将许海风的责骂抛到了九霄云外:“主公,主母生了。”
这一次,不但是许海风豁然转身,就连他身边的蒋孔明和程英豪一样的为之动容。
“男孩还是女孩?”不待许海风相询,蒋孔明第一个问了出来。
“男孩,是小主公。”许历虎大声道。
许海风豁然放声大笑,就连他地眼梢也流露着浓浓的笑意。
刘婷,终于为他生了一个男婴。
“恭喜主公。”蒋孔明亦是笑逐颜开,与他对望一眼,二人都是会心一笑。
与众女完婚多年,直到今日,才喜获一子。在外人看来,未免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却又有何人知道,为了这一日许、蒋二人又是耗费了多少心机。
多子多福,有时候,并不一定如此。
程英豪脸色微变,迅速恢复正常,道:“恭喜许将军了。”
许海风大笑不止,豁然高声道:“给我传令,加快准备,一月之内,兵压江东。我要在小儿百日之前,一统天下。”
蒋孔明和许历虎同时躬身,高声应诺。
程英豪脸色再变,只是不知,他此时又是如何心态。
※※※※
江东之境,湖泊江河密布,正是麒麟军团的历代驻扎之地。
军营之中,喊声震天,军士们打着赤膊,在烈日下辛苦操练,却是无人以之为苦。
在河边大船的高楼之上,一名三十上下的将领匆匆奔上,他四下一望,来到了刘政启和谭宏达的身边,抱拳行礼道:“殿下,父亲,北方来信了。”
“怎么说?”谭宏达眼中历芒一闪,问道:“许海风还在集结军队么?”
“是。”
“典图兄,无须多礼。”与谭宏达不同的是,刘政启反而显得和善了许多。
谭典图对他恭敬的一礼。道:“多谢殿下。”
“许海风竟会如此心急,真是不可理喻。”谭宏达怒哼一声,说道。
“莫非,他还有什么必胜的信心么?”刘政启迟疑地道。
“殿下。我们麒麟军团纵横大海长江,数百年来,未遇敌手。若是在陆地之上,或许非他之敌,但是,到了水里,那就是我们地天下了。”谭宏达傲然一笑,道:“不管他们来多少人,微臣保证,都让他们有来无回。”
刘政启微笑着向这个五大军团中唯一还忠于自己的统领点了点头。此时此刻,也唯有相信他的承诺了。
只是,他的目光一转。却看到谭典图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不由地问道:“典图兄有何高见。”
谭典图略一犹豫,正色道:“殿下,父亲,许海风此人。生平大小战役无数,但每一次都能以弱胜强,其中必有道理。而一旦实力相若。便连草原霸主匈奴人也惨遭亡族灭种之灾。是以……”
“唉……”谭宏达叹了口气,道:“典图,别忘了,此人生青未逢水战,你以为,他们能在大海长江之内,赢得了我们么?”
谭典图迟疑半响,尚且犹豫不决。
“典图,你有话就说罢。”
“是。爹爹,您莫非忘了,此时的程家,已经归顺了许海风。”
“程家么?”谭宏达皱眉不语。
刘政启眼中突现怨毒之色,他狠狠的道:“程家,我就知道,与他们合作,准没有好事。这群墙头草……”
谭宏达父子对望一眼,都知道刘政启此时的心情。若非是程家处心积虑的想要推翻大汉的统治。
刘家又怎会走到今天的这般田地,而许海风又怎能趁乱而起,一统大汉北方。
归根结底,程家都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原先的合作,是为了抵抗许海风这个前所未有的大敌,但是最后,他们还是背判了盟约,而且,是在那最为关键地时刻。
是以,对于程家,刘政启是真的恨之入骨。
“咳……”谭典图见势不妙,连忙岔开话题,道:“殿下,北方还传来了一个消息。”
“什么?”
“许海风已经得了一个儿子。”
“什么?”
这个消息虽然让他们感到了微微的诧异,但并不吃惊,因为这毕竟是早晚之间地事情,只是,此时的时机确实有些不对。
“可是……”谭典图一脸的犹豫,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谭宏达问道。
“可是,许……许夫人竟然是……”
“是谁?”刘政启追问道,不知为何,在他的心中却不自由主地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是婷公主。”谭典图一咬牙,低声说道。
“你说什么?”刘政启豁然踏前一步,紧盯着他,厉声问道。
谭典图地话就仿佛一块大石重重地落入了小池塘中,溅起了好大一片水花。
“是刘婷小公主。”谭典图迟疑一下,终于肯定的重复了一遍。
“婷儿,竟然是婷儿。”刘政启的脸色豁然变得僚白无比,他突地嘿嘿笑了数声,口中喃喃地道:“报应啊报应。”
谭家父子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昔日冒顿遣使求亲,刘政启等众多王子一力主张赞同。想不到最终却造就了许海风一世之名,更让他在托何蒂的压迫下领悟了精神之力。
如今,为许海风生下唯一儿子的,正是昔日刘政启等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推向火坑的刘婷。
此刻想来,似乎这一切都是有着一只手在背后缓缓推动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407章 风起
“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一首悲壮的似诗似歌的长吟回荡在这滔滔的大江之上。
狂风怒啸,波涛翻滚。
长江南岸环顾四周如一柄利剑斜插江心,大有欲断滚滚长江之水的势头。
蒋孔明遥望前方,感慨万千地道:“终于看见了,我终于看到大江了。”
在他身边的程英豪和张晋中等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这个蒋大军师为何独独对这大江情有独钟。
越是靠近麒麟军团的驻扎之地,这位蒋大军师就越是显得激动异常。
“军师大人,再过半天就可以看见麒麟军团的水师大营了。”程英豪上前一步,轻声说道。
“嗯,程家主放心,区区一个麒麟军团,绝对不是我等之敌。”蒋孔明信心满满地道。
程英豪张嘴欲言,终于摇了摇头,不再劝说。
虽然摸不透这个名满天下的智者此时此刻的那种澎湃心情,更不明白他那满满的信心是来自何方。但是在看到了他那一副激动万分,骄傲自满的神态之后,却不由地暗暗担心。
莫非自己的选择竟然是错误的,在这次打着“清君侧”名义的讨伐大军,在出行的前一天,就遭到了前所未闻的打击。
许海风,这位伟大的一代霸主,因为不适舟楫,所以,他晕船了。
由此,他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会晕船的大宗师。
对于此事。程英豪等是信疑参半,做为宗师这一个级别的绝顶武者,竟然会晕船,说了出去。怕是任何人也不会相信。
但是,许海风只要一句话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他面色苍白地躺在了大床之上,有气无力地向着众人问道:“谁规定的,宗师就不能晕船。”
是啊,谁规定过了,宗师就不能晕船。
是以,此行的首席指挥官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蒋孔明蒋大军师的头上。
但是,看此时蒋某人地表现,程英豪却觉得一股不祥之兆渐渐地笼罩了自己的心头。
黑旗军此行……真是多灾多难啊……
“军师大人,前方发现战舰。果然是麒麟军团的战船在此阻截。”
一人快步上前,面容英俊,却是唯一的一位从北方远调而来的当朝大将。黄龙军团大统领刘俊书。
“嗯,他们果然来了。”蒋孔明一拍大手,面容一整,大言不惭地笑道:“既然如此,就让他们看看我蒋某人的‘真正实力’吧。区区麒麟军团。我蒋某一个人就足以把他们全数剿灭了。”
程英豪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眼中的那股疑团却更加浓郁了,真正实力?一个人?他的头顶划出了一丝冷汗。这家伙莫不成疯了么?
很快地,二只巨无霸的舰队已经在江心遥遥相对。
不过,二边的战舰却是各有特色。
麒麟军团地战舰有大有小,分布各异,却是井井有条,不愧是拥有数百年水上霸主之称的王者之师。
至于蒋孔明的数十只高大楼船,却是别具一格,每一艘船舰之上,都以巨大地铁链相互串联起来。行走之上,如不能说是如履平地,但亦是健步如飞,比起对方那些摇摆不定的船只要好的多了。
“明堂,喊话,让他们投降,否则本军师就要施展大法力,让他们全军覆没,尽数葬于鱼腹之中。”蒋孔明头一扬,傲然吩咐道。
“是。”李明堂应了一声,也不见他提聚功力,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说了出来:“蒋军师有命,尔等速速投降,如若不然,便要施展大法力,让尔等尽数葬于鱼腹之中。”他的声音并不高昂,但在江面之上远远传出,却是人尽可闻。
如此功力,才是真正地宗师之境。
程英豪在一旁听了,心中不知为何,竟然兴起了一阵极为古怪的感觉。
怎么这位宗师就不会晕船啊?
他的目光凝望前方,如果谭宏达此时竟会投降,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地笑话呢。
果然,对面传来一阵急骤的战鼓之声,大小船只也开始有次序的移动了。
“哼,果然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啊。若是在平地之上,我是奈何尔等不得,但是在水中么,嘿嘿,来人……”蒋孔明不屑的目光扫了前方一眼,冷然道:“给我开坛做法。”
“是。”响亮的招呼之声传来,早有侍从搬来祭坛,法衣,桃木剑等一系列稀奇古怪的极品装备。
蒋孔明在张晋中和程英豪等程家精英的眼中从容不迫地换上了法衣,随后拿起了。
桌面之上的一个大型火烛,突然“呼”的一吹气,从口中喷出了一道绚丽地火舌。
程英豪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这是干什么?江湖卖艺的么?还是玩杂耍啊?
然而,最为古怪之事就此发生了,蒋孔明的这般做为之后,河面之上,风云突变,突兀的起了一阵诡异的风浪。
程英豪突然想起了一事,他的脸上再也按耐不住地涌上了极度的惊骇之色。
传说,在恺撒人大举压境之时,黑旗军弃守卧龙城。
然而,就在三日之后,蒋孔明登坛做法,招来九天雷火,惊世狂风,一把火将卧龙城烧了个片瓦不留。
只是,此事过于神奇,无论是何人听到了,都决然不会相信。
虽然程英豪派出了无数探子,想要探听所谓的“事实”真相,但最后的结果,却依旧是扑朔迷离,任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看如今这个架势,程英豪联想到了蒋孔明方才的那番豪言壮语,他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丝恐惧,莫非那个传说竟是真实的?
在船舱之中,许海风拿起了面前的那杯美酒,轻轻呷了一口,叹了口气,道:“信号来了,嗯,这一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唉……军师大人的要求真高啊,还不能真把他们的船给掀翻了。嗯,日本?有这个国家么?”
江面上的旋风一道胜过一道,渐渐地,已是有了滔天之势。
麒麟军团的将士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在水上讨生活的人,最为惧怕的就是这种天昏地暗的恶劣天气。
在陆地之上,遇到了这样的鬼天气,躲一躲倒也没有什么。
但是在河面上,遇到了诸如此类的天气,那么唯一的后果,就是船翻人亡,绝无幸免之理。
“哈哈哈……”河面上荡漾着蒋孔明那放肆至极点的狂笑之声,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程英豪的面上扫过:“程家主,你看学生的法术如何。”
程英豪眼中尽是惊吓之色,他勉强露出了一个恭维的笑脸,真心实意地道:“军师大人神术,果然是天下无双。”
也不知道,是否就是因为这一日,给了程家当代家主太过于震撼的惊讶,总之,在其后蒋孔明独揽大汉朝政的数十年间,南方一片太平,对待中央朝廷所传下来的所有命令,都不曾有过半点违背。
※※※※
“忍心。”
与蒋孔明所在的舰队形成了一个迥然不同的景象。
麒麟军团的队列再也没有了任何百战雄狮的迹象。在如此骇人听闻,又不可思议的强大风浪之下,那些小船只首先经受不起,一艘艘的被卷入了风浪之中。
幸好船上之人水性娴熟,除了那些实在倒霉至极点的士兵一头撞到了木板上,当场死亡之外,其余落水之人,在起起伏伏的波浪中挣扎不休,一时三刻间,倒也没有性命之忧。
“嗖……”
响亮刺耳的破空之声传来,一道挂着一条黑烟滚滚的箭痕出现在半空之中。
大船的巨大船梁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一片火油飘洒而下,这一只利箭之上竟然带了个玻理瓶,瓶口插着燃烧着的火棉,一撞上大梁,顿时燃烧起来。
帅船之上的谭宏达等人面如土色地看着那一只只追魂夺命的利箭,穿过了近千米的距离而射中了身旁那条大船的船梁之上。十数箭之间,竟然无一箭落空。
不过片刻,那条大船就陷入了一片无法扑灭的大火之中。
“天亡我也……”刘政启扶着身边的船板,身子随着风浪上下摆动,大口大口的呕吐着。
他这个纯粹的南人,在如此颠簸的船板上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输了…”
看到了这种种不可思议的一幕,无论何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情,麒麟军团完了。
程英豪看着蒋孔明,那目光中充满了畏惧。不过,他的双眼豁然睁大,露出了极度滑稽的表情。
蒋孔明突然之间,扶住了身边的座椅,就在众人诧异不已之时,他猛地张口,一口充满了胃液的酸臭气味迅速的弥漫在整条船上。
突然之间,河面之上,风平浪静,那突如其来的大风诡异的消失了。
“救人,回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身经百战的谭宏达立即下令了全军撤退的命令。
就这样,这一场足以记载进教科书的经典歼灭战,就以蒋孔明蒋大军师突然的呕吐而不得不就此夭折,最终提前谢幕了。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408章 诱导
江东水寨,一片愁云暗淡。
与十数日之前相比,那无比高昂的士气一去不返,此刻,每个人的心头,都是一片纷乱。一股绝望的悲观已经笼罩了整座水寨。
长江一战,蒋孔明以非人力可挡的超级攻击手段,让谭宏达等人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件事情,在水面之上,黑旗军一样是天下无敌,而且还是那种根本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
“妖道,真是妖道啊。”刘政启的脸色直到如今,还是没有恢复过来,依旧是惨白一片。
谭宏达的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天气……竟然让他们碰上了一个能够操纵天气的妖道,如果说这不是天意灭刘,任谁也不会相信了。
面对这样的对手,纵然是拥有智将之称的谭宏达也兴起了束手无策之感。
“统领大人,寨前来了一艘小船,船上之人,指名道姓要见您。”一名将官大步而来,小声禀告道。
“什么人?”谭宏达一怔,能够让他进来通报,可见来人必有一定身份,否则如果任何人都能轻易见他,那他这个麒麟军团的大统领一整天就别干正事了。
那名将官迟疑一下,压低了声音,道:“来人自称刘俊书。”
“刘俊书?”
虽然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听在刘政启的耳中,却像是雷鸣一般,他豁然立起,高喝道:“他还有脸来见我?谭统领,给我将这个逆贼千刀万剐。”
“殿下息怒。”谭宏达连忙劝阻道:“所谓二国交战。不斩来使,就算是一定要杀,也要先听明他的来意才好决定啊。”
刘政启深吸一口气,微微点头。道:“是孤鲁莽了,就按统领的意思办吧。”
谭宏达应了一声,吩咐将来人带来,随后看了眼面前的这个颓唐青年,心中暗叹,若是和平时期,以他地资质心胸,本来应该有一番做为的,只是如今……
过不多时,谭典图亲自带着四个人来到了帅营。
当先一人。正是现今黄龙军团大统领刘俊书。
“拜见殿下。”刘俊书上前深深一揖,道。
“原来刘将军还记得有我这个殿下啊。”刘政启向他瞅了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
刘俊书的脸上骤然一红。旋即转为铁素,他深吸一口气,道:“殿下,世事无奈啊。”
刘政启嘿嘿一笑,轻声道:“世事无奈。好一个世事无奈,那么请问刘将军,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刘俊书后退一步。指着身后地一人道:“末将此来,只是做个引路人而已,真正有事来见众位的,是这位大人。”
众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他身后之人。
那是一个白面无须的书生,他在众人的目光凝望之下,不见半点窘迫,而是缓缓伸手探入衣领,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了一把白色的羽扇。
这一下。再若不知道此人的,就真的是白痴了。
“蒋孔明?”谭宏达眼中豁然闪过了一丝凌厉杀机。
蒋孔明,任谁也想不到,这位能够呼风唤雨的妖道,竟然会亲涉险境,来到了麒麟军团的大本营。
刘政启和谭典图地眼中同时也亮了起来。
真是自投罗网啊。若论水战功夫,北方军队再强,也比不过历代称霸水上的麒麟军团。
他们之所以会在南北联军的面前一触即溃,就是因为某人呼风唤雨地妖术,如果这个妖术从此不再上演?
一想到如此,这个念头顿时像是吸食了罂粟花般,不可压抑的扩张了开来。
不知不觉中,谭典图的脚步移向了门口,谭宏达深深的吸气,就连守卫在刘政启身后的一品高手高承伟都开始了伸出了双掌,遥遥相对。
“啊……”蒋孔明仿佛对他们地动作视而不见,自顾自的哈哈一笑,道:“学生倒也忘了,给众位介绍二位朋友。”
说罢,他伸手指向自己身后的那二人,道:“这一位,正是我们大汉公认地天下第一高手,太乙真人。”
他的话一落,室中众人的动作顿时嘎然而止。
谭典图的脚步不移了,谭宏达的气也不吸了,就连高承伟已经伸出的手掌也收了回去。
“至于这一位呢,并没有什么名气,只是黑旗军中一个打杂的,叫做李明堂而已。”蒋孔明淡淡的道。
倒抽气之声在厅中不住响起,李明堂,这位黑旗军中的大宗师级别地超级人物,在他的口中竟然变成了一个打杂的。
而且,更让他们吃惊的是,李明堂就这样站着,对于蒋孔明这句带了点侮辱性质的话仿佛是充耳不闻。
竟然能够让一位宗师如此服贴,真不愧是拥有妖道之名的蒋孔明啊……
刘政启等相继苦笑,现在他们终于明白,蒋孔明为何会孤身赴险了。
有这二个绝代大高手在他的身边保驾护航,若是再让人抽了冷子,那么太乙真人和李明堂二人也就不必再混了。
“不知蒋军师来此,有何贵干。”既然身为主人,无论他愿不愿意,谭宏达都是沉着脸,问了出来。
“哈哈……”蒋孔明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一来,是看看贵军,慰劳一番,前番之战,纯是无奈之举,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谭宏达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明明已经胜了,还如此光明正大的前来冷讽热嘲,这个蒋孔明真可谓是当世第一人了。
不过,他也是见多了风浪的人物,当下皮笑肉不笑的道:“多谢蒋军师挂念,不知尚有何事?”
“咳……”蒋孔明轻轻咳嗽一声,道:“这第二件事情么,就是蒋某人希望,在日后的战场上,不再看到贵军的身影了。”
“呼……”在大门之侧的谭典图豁然踏前一步,虎虎生风,他朗声道:“蒋孔明,我们麒麟军团的大好男儿,是不会受你威胁的,你若是有本事,就尽管放马过来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谭宏达眼中流露出了绝对的欣赏之色,他亦是大声笑道:“蒋军师,我们的回答你听清了么?”
蒋孔明连连点头,道:“听清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呆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刘政启道:“太子殿下,学生有一物奉上,还请能够翻阅一番。”说罢,他从袖袍中掏出一叠厚厚的包裹着牛皮的东西,随手递给了走上前的谭典图。
谭典图微微一怔,还是转身送到了刘政启的面前。
刘政启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些文简,他随手拿起,翻阅了几张,脸上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太子殿下,学生知道,麒麟军团之中尽是忠心耿耿,宁肯战死,亦不肯投降的大好男儿。这些人若是运用妥当,当可建立一番网不朽之功业,但是,若因主帅顽固不化,只怕……”他轻笑一声,道:“只怕颠覆之日,就在眼前。”
“是么?”刘政启的目光牢牢的锁住了蒋孔明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他的心中看出什么。
但是,此时的蒋孔明,正是不屑地冷笑着,与他在一起,正是施展读心术的大好时机。
“十日之后,我等大军,将会全数出发,在这里,与贵军决一死战。到时候,请问殿下,是否有信心守得住这座千古大寨?”蒋孔明冷冷地问道。
“千古大寨?”
蒋孔明心中一个咯噔,不过此时他唯有哈哈一笑,将那句失言的话吞进了腹中。
“能否守得住,蒋军师不妨到时一试。”谭宏达大步来到了刘政启的身边,宏亮的声音显示了他坚定无比的决心。
黯然一叹,蒋孔明摇头,道:“此战之后,麒麟军团又能有几人生还,统领大人可曾想过。”
“不劳阁下挂心。”
“嘿嘿……确实无需学生挂心。”蒋孔明突地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学生再也不会犯下晕船的毛病,定然与众位一决雌雄就是。”
刘政启的脸上微微变了一下颜色,他看向蒋孔明的目光若有所悟,似乎明白了其中的一些道理。
蒋孔明深深的再看了刘政启一眼,终于道:“事已至此,还请殿下三思而行啊……”
说罢,他一挥大袖,率先离去,在他的身后,太乙真人仰天一声长叹,和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李明堂联袂跟上。
刘俊书眼看他们离去,突然转身,来到了刘政启的面前,重重的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来,额头已是一片红肿,他轻声道:“殿下,程家的七艘海船已然全数准备妥当,在下游等候,如何决断,还请您三思而行。”
他站了起来,最后的说了一句:“臣一生,定然保婷公主之子身登大宝,若违此事,让我千刀万剐,断子绝孙。”
在谭宏达等人惊异不定的目光下,刘俊书潇潇洒洒的大步离去。
在他的背后,刘政启的面容极度阴翳,他缓缓的,发出了一道众人都无法想像的命令:“宏达将军,我们离开吧。”
“哪里去?”
“东方……”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409章 离国
东海,无数的船只正在逐渐汇聚。
这些船只,并不是在长江之上航行的楼船,而是能够远洋大海的海船。
船舶之上,人声鼎沸,麒麟军团的十万子弟兵,愿意跟随刘政启,或者说是愿意跟随谭宏达父子远赴东瀛的,仅有七万余人。
他们带上了所有的辎重,此时已是整军待发。
“殿下,我们真的要离开么?”刘华良轻声问道。
虽然早就知道,这已经是一件绝对无法挽回的事情,但是,在临行之际,这位从太子府中出来,至今依旧陪伴着太子殿下的护卫首领,还是不自由主的问了出来。
在刘政启的身边,高承伟抬眼默默的望着岸上劳碌的人群,他的眼中有着阵阵的迷茫。
曾几何时,他们,竟然要远离大汉,离开了这座生长养育他们的地方。
在这一刻,他们的心中,又是何等彷徨。
“是。”简单而充满了力量的一声低哼从刘政启的喉头发了出来。也彻底地泯灭了刘华良那残存的一丝幻想。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活下去,为了那一线生机。”刘政启缓缓地说着,虽然他面对着的是刘华良,但是,他又何尝不是在向着自己解释。
“殿下,我们尚有一战之力。”
“一战之力?嘿嘿……”刘政启的笑声带着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苦涩:“我们真的有一战之力么?”
刘华良张口结舌了半天,终于闭紧了嘴巴。
如果没有蒋孔明,没有了那个可以呼风唤雨,可以操纵天气地蒋妖道。
他们就真的有一战之力了。
“殿下……”高承伟终于开口了。自从来到了麒麟军团之后。这位前朝奉供,就逐渐变得沉默寡言起来,除了跟在刘政启的身旁之外,他基本上也就不再与人往来。只是。到了即将离开大汉的这一刻,他终于开口了:“如果离开了,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我明白,但是只有离开了,我们才会有回来地可能,哪怕……”刘政启的声音低沉了起来:“哪怕,那一日回来的,只是我们的子孙。”
“殿下……”似乎听出了他的伤心。刘华良连忙劝解起来。
刘政启平静了一下心绪,突然道:“蒋孔明此人非同小可,我能够看出。在他的眼中,有野心。”
“野心?”
“正是,在他的眼中,我发现了一种欲望,那是一种对一件事物的极度渴望。而以蒋孔明此时的地位,你以为还有什么值得他去努力了?”
“皇位?”刘华良惊讶地低下头来。
“不错,中原。有的热闹了,我们在东瀛,就等着看好戏吧。但愿……”他并没说出心中所思。也许,在他地心中,未免不是存了那么的一丝幻想。
“嘟……”
嘹亮的出发号角之声传遍了整个港口,刘政启停住了口,遥望北方最后一眼,仿佛要将这里地一切尽数嵌入自己的眼帘之中,他咬紧牙关。轻轻的崩出了一个字:“走。”
※※※※
江东水军大营。
许海风与蒋孔明二人并肩走于大道之上。
“他们走了么?”
“是的,消息传来,他们已经出海了。”
“军师大人,想不到,最后,我们还是留下了刘政启啊。”许海风长叹一声,他的声音似乎带了点忧郁,一丝微微地担心。
“嘿嘿……”蒋孔明微微一笑,道:“我们的海军,也是需要一个敌人的。”
“什么?”
蒋孔明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突然问道:“刘俊书从京师远来,曾经带来了婷公主的家信,不知婷公主可曾请求主公,留他一条生路?”
“没有。”许海风斩钉截铁的道。
“没有?”蒋孔明疑惑地皱紧了眉头,他的声音中带了点不信任,追问道:“真的没有。”
“正是。”许海风正色道:“婷儿只是劝我,南方富饶,若是毁于刀兵,岂不可惜。而且,连年征战,更不是国家之福,若是能够留人一条后路……”
蒋孔明豁然一笑,道:“学生明白了,婷公主确实未曾劝过。”
许海风微微一笑,也不解释,刘婷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的意思,又怎会不明白。
“不过么,日后主公回返京师,只要如实相告,婷公主定然会感恩戴德的。”蒋孔明哈哈大笑道。
许海风瞪了他一眼,无奈地不再谈及此事,而是转而询问道:“军师大人,照西准备好了么?”
“已然全部准备妥当,只待主公一声令下,便可全数发放,半年之,当可传遍天下。届时天下士子皆知,前太子刘政启被麒麟军团谭宏达所胁,远洋大海,之后便是素无音信了。”蒋孔明带着一丝得意之色,轻摇手中羽扇,接着道:“只要大汉能够有三年安定,学生可以担保,天下士子,十有八九,会为主公所用。”
“三年么?”
“正是,三年之后,只要主公再开科举,则天下英才,将尽入主公囊中。”蒋孔明高声道。
默默的向前走了几步,许海风突然问道:“军师大人,你说的那个东瀛,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我们大汉东面地一个岛国,如今看来,却是无足挂齿。”蒋孔明详细解释道:“但是,二千年之后。它将成为我们汉人的最大对手。”
“二千年?”许海风的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地神色:“军师大人,您的推算之术,也未免过于骇人听闻了。”
蒋孔明连连摇头,道:“不是学生推演。而是真正的历史教训啊。”
许海风收住了笑容,凝视着他,终于道:“所以,军师大人就特意引寻刘政启等人,往东瀛一行?”
“正是。”蒋孔明一点也不忌讳,直截了当地说道:“若是没有学生提供的向导和程家地数艘大型海船,刘政启也未必有这个信心能够穿渡海峡。”
他顿了一下,再道:“十年之内,我们大汉必将休生养息,不可能再次对外用兵。既然如此,不妨就让刘政启他们去碰碰运气吧,主公亦可顺势落个仁者之名。如此数全齐美之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豁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许海风问道:“路途遥远,军师大人,你说。他们能够平安到达么?”
“不知道。”
“不……知道?”
“正是,学生只是提供了一切便利条件,如果他们能够平安到达。固然是件好事,若是在半途之上,遇到了什么变故,致使他等葬身鱼腹,那也是刘家作孽太多,遭了天遣,与我等无关。”蒋孔明淡淡的道,仿佛此事并非是他一手推动。
“将军。”
一声大喝从远处传来,许历虎大步而来。他匆匆的向二人见了礼,道:“将军,军师大人,京师传来急信,北方草原各族派出使者,已经在前往京师的道路上了。”
“呃?那么快?”蒋孔明意外的道了一句。
“是啊,军师大人,不仅如此,还有呢……”许历虎兴冲冲地叫道,他的眼睛里突然露出了一丝嗜血。
“还有什么?”许海风难得的起了一丝好奇之心。
“恺撒人?”
还没等许历虎说话,蒋孔明已经提前说出了谜底。
“哇……”许历虎大惊小怪地叫道:“军师大人,您真是神仙下凡,连这个您也能猜得到啊。”
蒋孔明不屑的瞅了他一眼,道:“你这小子,能让你这般风风火火的前来报信,哼哼……肯定是和恺撒人有关。”
许历虎傻乎乎地点着头,似乎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般。
许海风别过脸去,这个蒋孔明,又在卖弄他的读心术了。
不过,也是碰上了二虎这个主,本来就是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当然不会有其它地想法了。
“主公,该回去了。”蒋孔明不再搭理许历虎,转而向许海风道。
“是啊,该回去了。”许海风叹了口气,道:“南方,就这样交还给程家么?”
“当然不妥。”
“那么……,
“什么事情都是要慢慢来的,慢慢来……”
风平浪静。
一艘大船遥遥出现在地平线上。
在岛边,一些渔夫们伸长了脖颈,遥望前方。
第二艘,第三艘……
渐渐地,在他们的面前,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大小战舰。
岛上地人惊呼起来,他们手足无措,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军队。
在这里的,只是一些普普通通地渔夫,他们手无寸铁,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海上大军,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那毫无作用的大声呼叫。
只是,这些凌乱至极点的叫声,除了能够最大的增加恐慌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作用了。
战船之上,满面疲惫的刘政启亲自坐镇,他看着历经千辛万苦才到达的东瀛,心中百感交集。
他的手在面前地那些宗卷之上缓缓拂过,豁然将其掩上,站了起来:“传令……”
他的声音冰冷无情,这个亡国太子在今天,终于完全蜕变。
“上岸……”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410章 “天皇”的诞生
“劣根根性么?”
缓缓地合上了面前的那卷书简,刘政启抬起了头,问道:“怎么样?”
“回殿下,除三人反抗被擒之外,其余百姓都是主动投降。”谭宏达上前,轻声道。
“三人么?”刘政启略略点头,道:“好,传令下去,释放所有投降之人,嗯……不要动他们的家,他们本来就是穷光蛋,搜不出什么东西的。东瀛的财富,都集中在村社首长的手里。”
“是。”谭宏达应了一声,后缓缓的问道:“那三个反抗的?”
“还用问么?”刘政启冷冷地道:“既然敢反抗,那么就只有一条路摆在他们的面前。”
谭宏达面色不变,只是默默低下了头。
刘政启大步向前,来到了村口,指着前方,高声道:“传令兵士,在此休憩一日。”他转首对谭宏达道:“派出探子,带上翻译,摸顺了这里的路。”
“臣遵旨。”谭宏达恭声道。
刘政启的身子似乎停了那么一下,随后立即大步向前,逐渐远去。
谭宏达目送他的背影远去,长叹了一口气,伸手一招,一员副将上前,道:“统领……”
“让士兵们休息,放了那群俘虏,至于,抵抗的三个……”他沉吟一下,终于道:“传令下去,当众,凌迟。”
“是……”那名副将明显的犹豫了一下,他万万也想不到,一向和睦可亲的谭宏达谭大统领,竟然会下达了如此血腥的命令。
只是。多年服从命令地习惯,最终还是让他答应了下来。
片刻之后,前方的林子里响起了一阵痛苦的哀嚎之声,断断续续的持续了许久。才停歇下来。
汉人地士兵们,一个个安营扎寨,对此充耳不闻。
当那些俘虏们从林中返回家圆之际,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充满了惊惧恐慌,看待汉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些从地狱中出现的恶魔一般。
帅营之中,刘政启躺在了舒适的躺椅之上,眯上了眼睛,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刘华良在他的身侧,倾听到外面那阵阵恐怖之极的嚎叫之声。眼中时而露出了不忍之色。
“华良,你是否以为我下手太毒辣了?”刘政启虽然是眯着眼,但是他仿佛感到身后刘华良的拘束不安。于是轻声问道。
“嗯?”刘华良显然并没有领会他的话中之意,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你……是在为那三人抱怨么?”刘政启地嘴角扯出了一丝苦笑,问道。
看见了太子殿下脸上这样的表情,刘华良的胆子仿佛大了一点,他迟疑一下。终于道:“是啊,殿下,我们刚刚来到东瀛。立足未稳,若是施以酷刑,怕是要惹起民变反弹啊……”
“不然。”
“什么?”
刘政启豁然从椅子中站了起来,在营中度了几步,道:“倭人是不会反抗地,因为……他们没有那个实力。”
“啊?”
“华良,你知道,东瀛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么?”
“臣不知。”
刘政启来到桌案之旁,摊开了一张地图。他的双目隐隐有着一丝偏向于疯狂的味道:“东瀛位于我们大汉东北部,它的本身是一个弧形列
岛,有四个大型岛屿和数以千计地小岛组成。”
“嗯,它们的范围并不小啊。”刘华良仔细地看着地图,这副地图他显然也是第一次所见。
“他们的范围虽然不小,但是他们地人口太少了。”刘政启不屑地一笑,道:“那么大的地方,东瀛的总人口,不会超过五十万。”
“王吾万?”
“不错,华良,你以为,这区区五十万的民众,就能威胁到孤王么?”
刘华良沉思片刻,终于摇头,道:“若是所有人的水平都似今日这般,那么绝对无法抵挡麒麟军团的数万大军。”
刘政启哈哈一笑,道:“虽然不可能所有人都是这般孱弱,但就算是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指着这张地图,朗声道:“这些岛屿上,应该有百余个由村社首长所统治的小部落。这些人,哼哼……他们既没有统一的首领,也不会团结一心。正如一盘散沙,若是还能威胁到我们的大军,那才是不可思议之事呢。”
“啊……”刘华良听了这番话,脸上更是显出了莫明其妙地神态。他过了半响,终于问道:“殿下,既然这些人都已经是不足为惧的了,您又为何还要下令将他们……他们处以重刑?”
“哼……”从刘政启的口中不屑地轻轻哼了一声:“劣根性。”
“什么?”
“东瀛,这个地方的人很奇怪,既有着对于强者的盲目崇拜,又可以对弱者极度的暴虐。”刘政启仿佛是在说着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如果想要让他们彻底臣服,那么我们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
“打……”刘华良的脸色奇怪之极,他喃喃的问道:“殿下,臣不明。”
“你倒是老实。”刘政启大笑一声,道:“所谓的打,就是打痛他们,让他们把这个痛永远地铭刻在心中,要打出他们体内的奴性,让他们永世不敢反抗。”
“这……”刘华良面现难色,这个要求也未免有些太难了。
“很难么?”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刘政启问道。
“是啊。”刘华良坦白地道。
“不难的。”刘政启缓缓地抽出了一张信笺,递给了刘华良,道:“这上面,早就写好了每一个的步骤,只要我们不犯下错误,或者说,是不犯下致命性的错误,那么,东瀛,就是我们的了。”
刘华良狐疑地接了过来,他越看心中越是惊慌,这上面所写的东西可谓是字字玑珠,已经将所有能够发生的情况全数详细列举,并且制定了一整套的应变方案。
只是,唯一的一点,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上面所写的种种步骤,都充满了二个字,血腥,一种极度的血腥。
刘华良的鼻端,似乎是闻到了一股难闻之极的气味,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问道:“殿下,这东西,是哪一个疯子制定的?”
“疯子?”刘政启哑然失笑,道:“说他是疯子,倒还真的有着几分道理啊。”
说罢,他凝视着自己这个最忠心的护卫长,缓缓的道:“蒋孔明。”
“蒋孔明?那个蒋妖道?”深深的抽了一口凉气,对于这个人,刘华良是有着一种发自于内心的畏惧。
“不错,孤并不知道,他为何要把这东西交给孤,但,这些东西,分明就是策划良久,蒋孔明这样做,是想要借孤的手,为他一统东瀛。”
“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不知道。”刘政启平静地道:“我所关心的,就是这些东西是否属实。”他来到了帐门口,轻声道:“也许,明天我就会知道了。”
※※※※
第二日清晨,在探子的严密侦探之下,基本了解附近的情况了。
谭宏达立即如实禀告刘政启,在南方数里之地,有一处高大的村寨,是附近最大的一个村落。村落之中,人数不满二千人,但确实是附近最为强大的力量。
刘政启得到消息之后,果然下令,做出了攻打敌营的选择。
谭宏达之子谭典图亲率上万大军,奋句出击,在倭人尚未有丝毫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一鼓作气,只用了区区半个时辰,便将这座容纳了千人的大型村寨彻底攻破。
“传殿下旨意,顺昌逆亡,凡是抵抗者,一律处斩,不得留情。”
快马奔过,马上的骑士挥舞着高高飘扬的“刘”字旗帜,扯开了嗓门,极力的呼喊着。
“是,臣领?。”谭典图亦是高喝一声,手腕挥出,那群俘虏身边的军士早有准备,一个个抽出了龟头刀,在人犯的脖子上狠狠斩下。
此役,谭典图牛刀小试,大汉的麒麟军团更是展现出了他们真正的卓越实力。
在随后的二年里,麒麟军团的大小将官们踏遍了东瀛的每一个角落。在面对这些半是原始,半是奴隶社会的部落,他们放开了手脚,心中牢牢的记住了一句话:“顺昌逆亡。”
二年之后,东瀛群岛之上的百余个大中型部落,已被他们扫荡一空。
东瀛男性,更是遭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大劫难。
这些瘦小的矮个子们,经过了这场浩劫,所余下的人数,仅有往日一半。
其后,刘政启正式召集百官,组建内阁,按照蒋孔明所授的书简,自立为“武德天皇,,成为了东瀛的首位天皇陛下。
在这位“武德天皇,的仁慈领导下,土人的命运虽然有了些许改变,但是,生活在最低层的他们,始终无法摆脱最为贫困的命运。
只是,他们确实怕了,被“武德天皇’的凶残手段打怕了。
而“天皇,这一名词,也从此彻底的传了下去,直到……
中土的大军再度登岸。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411章 凯撒的内乱
京师之内,一片歌舞升平,已经再也没有人记得,仅仅是一年之前,这里还在匈奴人的铁骑蹂躏之下。
一年,在这一年之中,大汉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迫退恺撒,剿灭匈奴,大汉北方的百姓们惊奇的发现,在在短短的一年之中,他们从沦陷了一半国土的亡国奴一举跃升为这片大陆之中第一强国的国民。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自豪,特别是京师之中的百姓,对于创造了这个伟大奇迹的许海风,更是心悦诚服,刘家,在最后一位太子被麒麟军团大统领胁迫,远离大陆之后,已经不再为他们牵挂了。
大汉的皇宫,在苏春伟连夜赶工之下,终于在二个月前勉强交付使用,只不过,如今的规模却是远不及昔日宏伟,日后的连续修葺那是免不了的。
而最大的不同,却是里面的居住者,已经由刘变许了。
许海风从南方返回之后,携带家眷直接住进了皇宫。他的用意,已是众人皆知。
急匆匆的赶回,是因为北方众多草原民族同时派遣使者入京。
而几乎与此同时,远在西方的恺撒人也派遣了第二批的使节团入京。
恺撒人的使者正是莱茵家族的阿迪斯。
此时的恺撒境内,已是剑拔弩张,教廷和皇室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无可调解的地步,双方为了自己的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做为恺撒帝国第二家族地当家人,却远赴东方,与其说他是做为一个使者,不如说。他是不想参予国内的那片浑水。
“阿迪斯将军,我们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国宴之后,许海风与蒋孔明二人亲自在皇宫的御书房中接见了阿迪斯。
“是啊,许将军,陛下要我前来,向您转达他亲切地问候。”阿迪斯还是一如既往的老成持重,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嘻笑之色。
“陛下?是那位陛下?”许海风笑问道。
在恺撒帝国中有二位陛下,一个是恺撒大帝,另一个自然就是教皇陛下了。虽然上任教皇在东征的时候,不慎死于刺客之手。但是。新的继任者很快就被推选出来。
若非如此,群龙无首的教廷又如何能够与老谋深算的恺撒大帝相对抗呢。
阿迪斯犹豫了一下,道:“自然是恺撒大帝。”
“哦……”
掌握着大汉帝国中权力最大的二个人互望了一眼。只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就让他们明白了许多的事情。
恺撒境内,应该是皇权地势力占据了一定的上风,起码,在恺撒第二世家的继任者心中。还是看好或者说是比较偏向于恺撒大帝地。
“不知道尊敬的恺撒大帝请您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呢?”蒋孔明上前一步,笑问道。
虽然蒋孔明并不是大汉的第一至尊,但是这个世上怕是没有任何人敢于轻易地得罪他了。就连阿迪斯也不敢,毕竟,妖道之名,可是已经传遍了整个天下。
“睿智的蒋军师啊,恺撒大帝命我带来了最真挚的友谊。”
“最真挚地友谊?”
“是的,尊贵的大帝想要与贵国结为……按照贵国地话,就是兄弟之邦了。”
“啊,那真是太好了,阿迪斯将军。我们二国本来就是最为友好的兄弟之邦。”蒋孔明面不改色地大笑道。
阿迪斯一怔,意外地看了眼蒋孔明,什么叫本来就是最为友好的兄弟之邦。这个家伙分明就是睁眼说瞎话,大汉和恺撒刚刚经过了一场生死较量。
虽说还没有达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但无论如何也与友好二字扯不上边。
他的嘴唇略微抖动了一下,勉强一笑,并不搭话。
蒋孔明暗自摇头,恺撒的大变依旧没有改变此人的倔犟个性,他实在不是一位合适的外交人选。
许海风看着他,突然问道:“阿迪斯将军,请问是您主动请求出使大汉的,还是有人相托?”
阿迪斯抬头诧异地望着许海风,过了片刻,他终于道:“不是,许将军,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外交的天赋,但是,这一次,我们带来的是诚意,而不是谎言,所以,我来了……
许海风朗笑一声,道:“阿迪斯将军,我当然相信你。”
匈奴一战,阿迪斯失手之后,并没有违背自己的诺言,他宁肯屈辱地做为许海风的奴隶,也没有想过逃跑,直到凯萨琳用二千匹上好的战马将他赎回恺撒,才算是恢复了自由之身。
如为此言而有信,所以虽然他显得有些迂腐,但却因此而赢得了许海风等人的信赖。
“多谢许将军。”
“恺撒大帝除了让将军带来和平的信息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叮嘱么?”
“有的。”阿迪斯见许海风不再追问,也是松了口气,道:“大帝希望能够与贵国保持良好的贸易往来,并且……”
阿迪斯滔滔不绝的详细说了许久才停了下来,见到许海风二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微微的诧异之色,不由地面色一红,道:“许将军,蒋军师,其实具体的商议人选,还在使节团中。我只不过说了一点大概的东西。”
许海风二人相视一笑,这家伙如此老实,如果真的让他来谈,那才叫奇怪呢。
当下蒋孔明打了个哈哈,道:“阿迪斯将军尽管放心,既然是您亲自领队前来,我们怎么样都要给您这个面子的。一切的具体事宜,就交给下面的人讨论好了。至于我们几个老朋友么,就好好聚聚。从明天起,就让秦勇陪着将军在京师里好好逛逛如何?”
阿迪斯面色一变,分明是想起了那个巨无霸穷凶极恶的样子,身不由主的打了个寒颤,连忙道:“蒋军师的好意心领了,不过,阿迪斯归心如箭,实在没有心情游玩,请见谅。”
“咦?将军怎么刚来,就要离去了,莫非是嫌弃我等招待不周?”蒋孔明面现不忿之色。
阿迪斯连连摇头,道:“不是,只不过……”
许海风豁然站起,道:“阿迪斯将军,难得来一次京师,若是不能尽兴,岂不是让天下人笑问许海风没有款待好朋友么?再说,二月之后,就是许某大喜之日就请阿迪斯将军代表贵国观礼吧。”
阿迪斯大奇,问道:“许将军大喜之日?”
“正是。”蒋孔明笑道:“二月之后,就是我家主公应群臣所请,身登大宝之时。原本是想通知贵国,但是路途遥远,这一来去,区区二月,怕是很难来回了。幸好,阿迪斯将军来的真巧,以您的身份,足以代表贵国了。”
阿迪斯张口结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撞上这件大事。
蒋孔明脸色突地一沉,道:“阿迪斯将军,这可是我家主公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我们二国既然是亲如兄弟,那么无论如何都要请您观礼的。否则传了出去,岂不是青白惹人非议。”
阿迪斯苦笑一声,虽然他确确实实是不愿留下,但是此时此刻,又如何能够容得下他做出推辞的决定。
※※※※
看到阿迪斯无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许海风脸上的笑容全数褪去,他轻声问道:“凯萨琳的来信怎么说?”
任谁也没有想到,在经过了二国之间的大战之后,蒋孔明和凯萨琳之间的密报往来,非但没有就此断决,反而愈加频繁起来。
蒋孔明摇头,叹道:“凯萨琳在下个月将与恺撒大帝的二子阿布索伦完婚。”
“二王子?”许海风也是眉头一皱,道:“莱茵家族也站到了恺撒大帝的一边了么?”
“应该是吧,”蒋孔明淡淡地道:“凯萨琳的来信中请求我们将阿迪斯设法留在大汉境内二个月。”
“他们的内战终于要开始了。”
“是啊,只不过,凯萨琳却在这时候做出了选择,真是出人意料啊……”
“难道恺撒人的内战这么快就会结束了么?”许海风喃喃的低语着,他并不是在问任何人,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而已。
“不然,教廷的势力,根深蒂固,恺撒大帝想要连根拔除,绝非短期内能够见效。没个十几二十年的,他想都别想。”蒋孔明不屑地一笑,对于恺撒人,他可算是研究透彻了。
“十几二十年,那么我们呢?”
蒋孔明苦笑一声,道:“我们的麻烦,只怕更多啊,十几二十年的,还是有些紧张了。”
“是啊,既然如此,军师大人,你还是坚持一切都要按部就班的慢慢来么?”许海风突然问道。
“不错,小不忍则乱大谋,有些事,确实是急躁不得的。”
“你就不怕恺撒人先恢复元气么?”
“嘿嘿……”蒋孔明阴阴的一笑,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诡异:“既然我们也一样的紧张,那么,就让我们替他们拖上一拖吧。”
“什么?”
“地中海,是恺撒人的腹地。”蒋孔明缓缓的道:“那么,就让我们在他们的腹中插上一刀吧。”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412章 草原之变
“叮……”
筵席之上,杯酒交觞,其乐融融。
第二日,蒋孔明安排了专人与恺撒使者商谈二国之间的种种事宜。
至于许海风和他二人,则再度设宴款待草原各族的使者。
酒过三巡,慕容栉站立起来,遥向许海风敬了一杯酒,道:“许将军,西京城的所有战利品已经清点完毕。我等今日前来,已然将六万匈奴战俘和半数财物带来,请将军笑纳。”
“哦?”许海风看了眼蒋孔明,却见他的眼中也是一丝迷惑。
做为灭亡匈奴的最大功臣,收到一些战俘和财物并不奇怪,但是草原各族竟然一下子贡献出了那么多的财物,才是真正的让人感到了不可思议。
他们二人只是略一沉吟,立即明白,这些人是有求而来。
“好,慕容族长,草原各族的如此盛情,本将军就愧受了,请你代我向各位族长说一声多谢。”许海风一笑,装做一无所觉,淡淡的道。
“哪里?这些都是贵军应得的战利品。”慕容栉恭敬地道。
“正是,在此次讨伐匈奴人的大战中,贵国的军队骁勇善战,这些是你们应得的”阿骨打豁然站起,高声道。
“哈哈,多谢阿骨打族长如此夸赞,就让我们为了彼此之间的友谊来干一杯吧。”蒋孔明长身而起,朗笑道。
众人一杯饮下,蒋孔明落座,滔滔不绝的讲述起南方的风土人情。
阿骨打的一对眉头越皱越紧。他豁然想起一事,在挞伐匈奴前夕,各族联军与许海风和蒋孔明会晤草原。那时候,这位蒋军师也是卖弄口舌。经久不息。
莫非又要经历一次那长时间地疲劳轰炸?
阿骨打豁然站起,打断了蒋孔明的话,道:“蒋军师,我等今次前来,除了奉上战利品之外,另有要事相求。”
蒋孔明一笑,道:“阿骨打族长有事,但请吩咐。”
阿骨打看了眼众人,深吸一口气,道:“许将军。蒋军师,我们是来借粮的。”
“借粮?”
“正是。”阿骨打并不隐瞒,高声道:“从去岁到今年。草原上征战不休,牛祟马匹大幅减少,到了今夏,还勉强凑合着,但是这个冬季。我们绝对挨不过。”
慕容栉等人面色尴尬的看着他,这个情况虽然属实,但是又怎能如此直截了当地与许海风等明说呢。
他们都在心中后悔。不应该带着这个家伙上京,只是,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是无用。
许海风凝视着阿骨打,后者昂首与他的目光相对而望,半响,许海风大笑道:“好,既然是阿骨打族长开了口,许海风若不尽心。就是亏待了朋友,我答应你了。”
慕容栉等人惊喜交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草原上,匈奴人已经不在了,留下了一大片的空地。
得到了这些肥沃的草地,起码在十年之内,草原上不会再度发生大型的战役。
而有了十年的缓冲时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
所以,在他们前来大汉京师,早已是打定了要接受种种屈辱的条件,只求的能够换得此次的粮草,只要族人能够平安渡过这个冬季,得到休生养息地机会。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但是,此刻听许海风地口气,竟然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又怎能不让他们感到极度的意外和庆喜。
“正是,我家主公乃仁德之人,众位的请求定然办到。不过……”蒋孔明的声音缓缓拖长。
慕容栉等人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若说许海风会毫无条件地帮助大草原各民族,他们是死也不会相信的。
此刻,就等着他提出所谓的条件了。
蒋孔明地目光在众人的面上扫过,他笑得愈发开朗:“众位可知,二月之后,既是我家主公的大喜之日?”
“嗯?”慕容栉等人面面相觑,谁也猜不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而大汉自从汉贤帝驾崩之后,便是后继无人。一月之前,群臣上书,请许将军登基为帝。许将军百辞不得,终于决定,在二月之后,举行登基大典。消息传出,西方恺撒特遣阿迪斯将军来贺。那么众位么……若是有空,不妨来此观礼一番。”蒋孔明笑容满面地道。
慕容栉等人先是一怔,随即纷纷上前恭贺。
蒋孔明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粮草之事,就交于蒋某人负责,至于如何分配,就要看各位是否诚心了。”
慕容栉等人唯唯诺诺,一个个自有打算。
再过片刻,许海风与蒋孔明借故离去,来到了御书房。
许海风笑问道:“军师大人,你是想借机把这些族长都引来京师么?”
蒋孔明微微一笑,道:“真是瞒不过主公啊。在新法彻底稳固之前,这些人还真的不能安返草原啊。”
“草原么,总是我们腹部的一把尖刀啊……”许海风叹了口气,道:“军师大人,这个推恩令,真的能解此心头大患么?”
“正是。”蒋孔明低声道:“主公放心,只要推恩令能够得到彻底执行,百年之后,草原就再也不足为患了。”
“但愿如此……”
“绝对如此。”蒋孔明的声音低沉有力:“因为,在我的那个世界,这……已经是发生了的事实。”
※※※※
二月之后,在许海风地登基大典之上,大草原的众多族长亲自前来贺喜的占据了绝大多数。
而许海风和蒋孔明更是守信之人,按照各族的人口和势力,分别发放了不同数额的粮草。
带着各位族长的信使,在他们入京的那一天,就派兵押送粮草送往大草原了。
在看到了这些货真价实的东西送往大草原之后,这些族长们高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但是,在随后的一段时间内,他们立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就是在大典的十日之后,他们按照习俗请辞,但是却无论如何也等不到许海风的答复。
许海风这样的做法,竟是要将他们软禁在京师一般。
至此,众多族长这才知道上了汉人的大当,但是此时在他们的身边,早已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明岗暗哨。
虽然是好衣好食,但是却失去了行动上的绝对自由。
就在他们忐忑不安的时候,从草原里传来了无数让他们膛目结舌的消息。
随着粮草而行的汉人军队,一到达各自部落的居住地,一边散发粮草,一边拿出诏书,颁布了大汉新帝许海风的第一道圣。
这道诏书,被日后的草原各族共同称为,推恩令。
所谓的推恩令,即游牧民族部落首领的所有子女,都能够获得部落的一个部分,即将一个大型或者中型部落分为几个甚至十多个小部落。
同时,允许每一个小部落的首领,都拥有自己的一批脱产卫兵、妻妾和亲信。
这道诏书一下,几乎每一个部落的众多王子都是高举双手赞同。
当然,如果各族的族长依旧在此,这道命令只怕根本就无法得到有效的执行。
但是如今,绝大多数的族长都被许海风借故困于京师,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就在大草原上迅速的推行起来。
在经过了多次分权之后,每一个部落首领,都拥有了自己的一批将近二十人的脱产卫兵、妻妾和亲信。
如果是一个八千人的部落供养这样的二十几个人,那么并不是一个大问题。但是,如果是一个千人左右的部落供养这样二十个人,就会显得很吃力了。
于是,草原各游牧民族逐渐变得越来越贫困。
其次,在军事角度上来说,一个拥有八千人部落的部落首领,军事动员能力远远超过八个甚至十个千人的部落首领。
因为这八个部落首领,是绝对不可能对一件事情齐心合力的。一旦某人有了什么特殊的举动,自然就会有人想通过给汉族中央政权通风报信,做内应的方式以获得更多的财富。
要知道,就算他们齐心合力,掠夺来的财富由八个部落平分,未必能分多少,可是做汉人的内应,很容易即可得到另外七个部落的财富,所冒的风险还很低,那么又何乐而不为呢?
事实上,在蒋孔明所来的那个世界里,早已经证明了一件事情。在推恩令实施了一百年之后,即可有效地降低游牧部落的侵略性和活力。
而且,推恩令还能够有效避免其它游牧部落的兴起,因为被实施推恩令的部落,依然占据着草原,他们以及控制着草原的汉族中央政权,是不会容许其它部落兴起的。
在经过了这一系列的变化之后,整个草原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日后的数百年间,果然如蒋孔明所言,大草原,再也不是大汉民族的最大敌人了。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413章 辞别
大汉新历元年。
许海风在万众瞩目之下,登基为帝。
登基之日南北一统,天下百族来贺,成为了当年整片大陆轰动一时的大事件。
新帝许海风接纳了蒋孔明的建议,并未篡改国号,大汉之名,将千古流芳,永世传扬。
随后,许海风大赦天下,在一片赞誉声中不着痕迹的缓慢地推行了早已制定的各项改革措施。
历经大难之后,大汉人口锐减,轻徭薄役革弊政,已是人心所向,势不可免。
乘着这个难得的机遇,蒋孔明亲任丞相。不过,出乎所以人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放开拳脚,大展鸿图。
因为,他深深地知道,所有的改革都不可能一步到位,目前能用的官员大都是出于世家子弟,蒋孔明就算想要有所作为,也绝对不敢为此而招惹天下众怒。
徐图之,这是蒋孔明时常挂在口中的话,而他也正在为这个目标而不断努力。
在软禁了众多草原族长之后,蒋孔明加快了对草原各部的分化行动。只待局面稳定,就算这些人返回了大草原,也是掀不起任何风浪了。
没有任何即得利的群体会乖乖的吐出口中的肥肉,就算是他们的兄弟子孙也一样不会。
这一日许海风陪着众多娇妻在御花圆中戏耍,虽说政务繁忙,但他深深的记住了蒋孔明的一句话,帝王者。未必有才,只需慧眼识人,即可换得天平盛世。
所以,许海风才会有了这许多的闲暇时光。
望着大雪纷飞地白茫茫一片。许海风心中一片清明,突然心中一动,遥望北方,不可避免的显出了惊讶之色。
“陛下,您……”
在他的身边,善解人意的唐柔儿轻声问道。
许海风伸手在她细腻地玉肩上拍了拍,道:“你师父来了。”
“师父?”唐柔儿惊喜地唤了出来。
在昔日西京决战之前,黎彦波一声长啸,邀得托何蒂出城,二人奔行百里。从此一去不返,再无踪迹。
无论是许海风,还是唐柔儿等人。都以为这一对纠缠了数十年之久的老冤家已经同归于尽。
不料在数月之后,这位大汉老一辈中的三大宗师之一,竟然再度光临大汉京师。
身形一阵闪动,许海风持着唐柔儿的手,轻轻地*风*语*小*说*跃上了屋顶。光明正大的向着城外行去。
他们二人并没有刻意隐藏形迹,下面守卫的军士自然是看得清楚。不过,只要一看到许海风身上玄黄色的龙袍。就算再笨的人,也知道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是谁了。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道是应该见礼,还是应该阻拦,面对这样的皇帝,还真是一件头疼无比地事情啊。
当值的将官不敢怠慢,立即将情报报与蒋孔明知晓。
因为谁都知道,在这里,唯一能够对许海风造成影响的。怕是也唯有这位当朝丞相了。
蒋孔明得到消息之后,张口结舌了半天,却是毫无办法,唯有命李明堂匆匆赶去护驾。
京都城外,亦是雪花飘飘。极目远眺,万里江山变成了一个粉妆玉砌地世界。落光了叶子的树木上,挂满了毛茸茸亮晶晶的银条儿。
冬夏常青的松树柏树上,更是生出了蓬松松沉甸甸的雪球儿。一阵风吹来,树木轻轻地摇晃着,那美丽地银条儿和雪球儿就籁籁落落地抖落下来。
一条孤傲的身影就这样站在松树之下,仿佛千年冰塑般挺直,若非凌厉的北风时而吹起了他地一片衣衫,还真的让人以为这是一具惟妙惟肖的雕塑。
许海风带着唐柔儿来到了他的身边,唐柔儿轻呼一声“师父。”
缓缓地回过身来,露出了一张苍老的面容。
唐柔儿惊呼道:“师父……”这一声呼叫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在大汉帝国老一辈的三大宗师之中,黎彦波的年纪是最轻的。
但是此刻看来,他面容苍老,纵然是比起程玄风,也是不遑多让。
如此变化,又怎能不让唐柔儿大惊失色。
黎彦波微微一笑,他地面容看上去虽然已是七老八十,但是神情安详,泰然自若。
许海风的面色亦是微微动容,他凝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突然问道:“黎前辈,您的功力……,
唐柔儿何等的冰雪聪明,闻言知意,立即道:“师父,您与托何蒂的一战?”
“是啊。”黎彦波轻声道:“与那老家伙一战之后,我就失去了这身功力。”
“师父,那托何蒂呢?”
黎彦波微微一笑,却是不曾回答。
许海风的脸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悟的表情,他的双目中突然亮了起来,脱口而出:“您的精神力尚在。”
黎彦波向他微微额首,言语中颇为唏嘘:“不错,老夫今日前来,就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情,精神力量与本身的功力并无关联,老夫虽然功力尽失,但却渐有功行圆满之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许海风默默点头,过了半响,向着黎彦波深深一揖,道:“多谢前辈指点。”
黎彦波上前二步,来到唐柔儿身边,轻轻的抚摸她的秀发,道:“柔儿,你干么伤心呢?”
唐柔儿双眸含泪,声音中已是有了一点儿的哽咽:“师父,您的功力。”
“哈哈……”黎彦波放声大笑,说不出的轻松写意:“痴儿啊。学学你地夫君,就不能如他那般洒脱么。”
唐柔儿轻摇螓首,突然道:“师父,柔儿可不是宗师啊。”
黎彦波一怔。苦笑道:“你啊,就是放不下,所以永世都无望宗师之境啊。”
他突然向许海风的方向望了过来,二人同时心中一动,转头望去,远处迅快地飘来了二道人影。
“黎前辈……”
夏雅君第一眼看到黎彦波之时,亦是为之一震,但迅即恢复正常,上来见礼。
至于李明堂,只是朝这里瞥了一眼。双脚不停,瞬间划过了数十丈的距离,在一处高地上凝立不动。
黎彦波的目光从李明堂地身上收回。对着夏雅君笑道:“侄女好手段,魔门二宗在侄女的手中才是发扬光大,让我这个老不死为之汗颜啊。”
夏雅君微微一福,道:“您老过奖了,其实这些并非侄女之功。”
“哦?”
“侄女早就将二宗事物全数托付于蒋孔明蒋军师。所有一切都是他在幕后操作。”
黎彦波“啊”了一声,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几年间。
一向散漫的魔门弟子就像突然上紧了发条般,变得忙碌紧张起来,原来在他们的背后,有着一个连自己也看不清的人在推动着啊。
“唉……将魔门与官府结为一体,也不知道日后是福是祸啊。”黎彦波感叹万千。
许海风微微张嘴,最后却是不再说话。
就算是在他这一辈,能够保证善事魔门,但是他的后人呢?那就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贤侄啊,老夫还未恭喜你荣登大宝呢。”黎彦波突然道。
许海风失笑道:“在您老的眼中。还会在乎这些过往云烟的浮名么?”
黎彦波也不回答,只是问道:“请问贤侄,将要如何安排天下武林人士?”
许海风的表情严肃下来,他望着黎彦波那双清澈的仿佛不含一丝杂质地双目,终于道:“址用则用,桀骜不驯者,我会给他们一个机会……”
“那么,顽固不化的呢?”黎彦波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问道。
许海风移开了双目,眺望远处一望无际地白茫茫一片,他的声音却是无比坚定:“国法难容。”
“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黎彦波满意的一笑,道:“贤侄没有骗我,也没有令老夫失望啊。”
“师父,您问这个做什么?”唐柔儿好不容易逮了个空子,问道。
“为师终究是出身江湖,忍不住要问了一问。”黎彦波长叹一声,道:“痴儿,今日一别,为师就要浪迹天下,日后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了,你……要自己保重啊。”
“师父,您不留下与我在一起么?”唐柔儿紧紧地拽住了黎彦波的衣袖,求恳道:“徒儿没了父亲,就只有您了。”
黎彦波微微摇头,道:“傻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地路,天下又岂有不散的筵席呢。”
说罢,他轻轻的拍了拍唐柔儿地小手。
不知为何,唐柔儿茫然放开了手,她怔怔的看着那道孤寂的背影渐渐消失于视线之中。
一只大手握紧了这双冰冷的柔荑,许海风将她拥入怀中,道:“黎前辈奇人异士,决不能以常人视之,柔儿,让他老人家去吧。”
唐柔儿将头埋入夫君怀中,久久不在出声。
许海风抬头北望,托何蒂已死,那么匈奴人呢?是否已经灭绝了……
※※※※
北方,在那一片严寒的沙尘暴中,渐渐地,出现了一队又一队连绵不绝的骆驼和马队。
他们踏着跄踉的脚步,艰难地走出了这片被称为死亡陷阱的沙漠之海。
在他们的前方,是一片冰天雪地地绿林。
捧起了地上厚厚的积雪,塞入了干燥的咽喉。
一个青年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有着一种令人心悦诚服的强大力量
“向前,走……”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414章 匈奴不灭
松叶顶着一堆堆的白雪,杈芽老树也都镶了银边。树枝摇着冰凌,天空扬着雪花,大地好像罩上了一床白色的被单。
雪......
一眼望去,这里冰雪的天地。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找到上万人的食物,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单于,看见了。”阿瓦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欢欣:“蛮人的城市,就在前面。”
“城市么?”括拔鹰抬起了头,他的眼中闪烁着跳跃不定的光芒,“大么?有多少人?”
“大。”阿瓦旱沉声道:“人,不会少于三万。”
括拔鹰转过头,问道:“国师,蛮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城市?”
“我们走错路了,这里应该是蛮人仅有的三座大城市之一。”
哈羯的声音已经再也没有昔日的雏嫩,在经过了长久的艰苦跋涉,所有的人,都变了。
“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