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苍天霸血》》 · 苍天白鹤 · 2026-07-25
一个也没有被人发觉。
他的眼光在四周一扫而过,敏锐的听觉让他扑捉到了前方数丈之外的沉重呼吸之声。
林家徽向后打了一个手势,林沐合心领神会,二人悄然无声的偷偷绕开,避过了这处暗哨。
眼前是一片开阔之地,但是他们却屹然不惧。
早在三日前。他们就摸清了城中大大小小的通道,也明确了自己的目标。
他们二人地身子恍若狸猫,迅捷的窜上了屋檐,就这样贴着那连绵的砖瓦匍匐前进。
一队巡逻的恺撒士兵打着灯笼走过。
林家徽地头上渗出丝丝冷汗。他全身功力早已运至极限,只要这几人发现了自己二人的踪迹,等待他们的就将是雷厉风行的夺命袭击。
好在,这群恺撒人只顾着前后左右,对于头顶之上的那片无穷无尽的黑夜却并未留意。
过了半响,终于等到他们走了过去,二兄弟对望一眼,相视一笑。
他们继续前进,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那是屋顶之上的一个长长的管子,在这一片房舍之上。建造的极为巧妙,根本就让人看不出其中有何不妥之处。
但是林家徽却是双目放光,他来到管子之前。伸手握住管子地一处把手,用力向上扳起。
随着他的动作,奇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个长长地管子上露出了一些细小的孔洞,这些孔洞分布的极其均匀。其中的间距像是被最精准的尺子量过一般,分毫不差。
黑色地液体,透过这些小孔泊泊的向下流淌。
由于孔洞较小。液体流动的速度极慢。
然而,最重要地是,没有任何的声响发出。
这一切,都是在寂静无声的夜晚里完成的。
如果让识货的人看见了,不难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这些,就是经过了初步加工的石油。
三天前,蒋孔明将他们召集在一起的时候,才透露了这个消息。
早在一年半之前,他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东西了。
为了将这些石油管子遍布全城。蒋孔明假借城市整顿改造之名,将整个卧龙城纳入了规划体系。
经过一年的努力,他终于在必要的一些地方,安装了这样地一些空管子。
一年半,蒋孔明为了今日之战,竟然已经准备了一年半的时间。
就在所有人要撤出卧龙城的时候,蒋孔明下令,偷偷的将石油灌入铁管之中。
到了今天晚上,那个约定好了的时间。也就是他们打开铁管的时候了。
“大哥,成功了。”
“嗯。”压抑了的声音从林家徽的喉头发出,他用手一指后方。
林沐合微微一笑,对他点点头,慢慢的转身而去。
再一次躲过了暗哨们的眼睛,他们来到了另一处铁管之前,依法施为。
当他们完成了第十组的铁管开启之后,已是整整耗费了二个时辰。
“大哥,全部完工。”
轻微的几乎无法听闻的声音中却含着无限的喜悦。
林家徽却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向他说道:“时辰差不多了,快点回去吧,小心点,不要在最后翻了船。”
默默点头,林沐合颇为羡慕的看了眼兄长,他的功力还差了一线才能达到一品之列,是以仍旧无法运用这门功夫。
小心谨慎,他们提着那颗高高悬起的心,终于回到了出发点。
二十五组,五十人,一个不少。
众人的脸上都有着欣慰的笑容,二十五组,其实只有二十组负责具体任务,还有五组是后备组,一旦哪一组出现问题,他们就要立即接上。
今天,幸运之神似乎是站在了他们的身边,没有一组失手。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蒋孔明在安置铁管之时,就曾费尽了心机。所选择的地方,都不是什么值得投入重兵防御的地段。但隐隐间,却已经把整个卧龙城环绕其中。
就凭这些在特种部队中最突出的武林豪杰们的身手,如果在不知觉的情况下,还瞒不过一些普通的小兵,那才叫有鬼了。
恺撒人的地毯式搜查确实仔细,地底那贯通八方的地道,确实被他们查出了十之八九。不能不说,恺撒人中也确实具有很多的杰出人才。
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真正地杀着,并不是在地道之下,而是在他们的头上。在那些经过了伪装的铁管之中。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不错,现在请众位稍安毋躁,在此静候吧。”
“主公会派人来接我们么?”一个弱弱地声音低语着,他对此毫无信心。
毕竟,他们是一群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棋子,若是换做一名真正的统兵大将,就算是不去救援,也是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放心,主公仁德,我信得过。”林家徽斩钉截铁的道。
他的声音包含着一种极强的自信。让人不得不信。
郑法森和吕阳名互望一眼,林家徽,这个年轻一代中的后起之秀。已经越来越有一代名家之风范了。
此时,一阵呼啸之声,从东方传来。
先是轻柔的微风吹动了地上的落叶,慢慢地,狂风渐至。
※※※※
汉军大营。蒋孔明拖着疲惫的身子下了高台。
在他的面前,是整整数万地汉人铁军。
这里面,既有天鹰军团的二万前营精兵。又有三万身经百战的红色海洋,更有不足三万的城卫军。
守城之战,惨烈悲壮,四万城卫军已经锐减四成。
然而,这些有幸活下来的勇士们,他们地身上已经深深的铭刻了战争的烙印。
他们已经不是新兵,而是一只经历了血与火考验地铁军。
最远处,五千名队形散乱的蛮族人,他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耕阳已经说了,这一战之后,就要给他们更换装备。
一想到汉人军营中那些精制的弓箭,他们的心中就迫不及待。
更何况,许海风大将军已经通告全军,杀敌一人,赏银三两。
银三两,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世家的一顿饭钱,但是在蛮族的领地,却可以换得一家人半月的温饱。
杀敌一人,可换得全家半月温饱。
这种诱惑之大,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能力。
在这些人地后面,则是一片黑色的天下。
名震宇内,在太原一战之后,被尊称为天下第一的黑旗军,已经整装待发。
满意的点着头,蒋孔明手持令旗,突然高声喝道:
“方向鸣、路通州、耕阳听令。”
被叫到名字的三人同时出列,就连方向鸣亦是一脸肃然,恭声道:“末将在。”
“你们带领各自部队,向着东方,立即出发……”
“…”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这个筋疲力尽的蒋大军师是否又说错了?
东方?
可是恺撒人在西方啊。
蒋孔明眼睛一瞪,竟是带了些凌厉之色:“为何不接令。”
“是……”
他们三人无奈,只好上前接过令牌。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主帅胡言乱语,他们也唯有先接下令牌再说,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杀身之祸,任谁也没有办法免罪的。
“咳……蒋大军师。”路鼎盛轻声道。
“路老将军有何吩咐?”对于这位投诚了的老将军,蒋孔明倒是客气的很。
路鼎盛用手虚指西方,道:“蒋大军师,恺撒人在西方啊。”
“是啊,恺撒人当然是在西方了,有什么不对么?”蒋孔明一脸的诧异,莫明其妙的问道。
路鼎盛顿时为之气结,好在他活得久了,就连火气也基本上没有了。
“军师大人的命令是让他们向东出发?”
“不错。”
“难道军师大人不打算给予恺撒人迎头痛击了么?”
“嘿嘿……”蒋孔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落水狗不是那么好打的,放心吧,今晚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而已,真正的大餐在西方大营准备多时了。”
路鼎盛张口结舌了半天,终于不再多话。
“哲别听令。”
“在。”
“令你率领黑旗军,前往卧龙城。”蒋孔明
“他们去干么?”方老太疑惑的问着,难道就凭这区区五千人就想撼动那数十万大军么?
黑夜中,豁然闪过一道人影,许海风大步而来,他的声音高昂有力,在漆黑的夜空中远远的传扬开去:
“去迎勇士们回家。”
第十二卷 鏖战西域 第三百七十一章 刺杀
“这风来得古怪啊。”
班克罗夫特遥望天际,喃喃的道。
恺撒人取得卧龙城之后,在东面只驻扎了班克罗夫特的那二万军队。
恺撒大帝的意思很明白,放汉人进来,在城中给他们迎头一击。
所以,在照面,这个最靠近汉人的方向,反而是卧龙城四周驻扎兵力最为薄弱的地方。
今天晚上,恺撒人外松内紧,早就是有了万全的准备。
只是,他们并没有等到汉人的军队,他们所等到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稀奇古怪的风。
这道大风来的极其突然,毫无预兆。
不过,若只是吹过的一阵风,也不会让班克罗夫特如此揪心。
他伸出了手,测量了一下风向。
“将军,怎么了?”他的副官艾贝尔上前一步,问道。
“吹回来了。”
“什么?”艾贝尔没有听懂长官的话,诧异的问道。
班克罗夫特神情肃然,缓缓的道:“风,吹过去,又吹过
来了。”
“啥?”艾贝尔迷茫的看着他,心中大惑不解,自己的长官是个什么样的人,肚中有着多少货色,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然而,今天班克罗夫特的表现却是让他大出意外,这个只知道行军打仗,烧杀抢掠的军团长什么时候突然对诗歌发生兴趣了。
不过,艾贝尔微微一笑,这一句话对于颇具文采的他来说,实在是有些不登大雅之堂。
他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主将有此雅兴,自己也应该配合一下,这样对于调动情绪也有很好的正面推动效果。
“无惮地风的呼叫,各种叶子从树梢飘落在空中撞击和掉下的声响交杂在一起。构成了现在秋冬季的主旋律。”
艾贝尔低声朗诵着,这句优美地句子可是他的呕心沥血之作啊。
“你在干什么?”班克罗夫特狐疑的打量了眼艾贝尔,莫明其妙的问道。
艾贝尔一怔,问道:“军团长大人,您不是正在朗诵风的诗歌么?”
班克罗夫特猛地一翻白眼,不过,对于这个自己一向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他实在不好当面怒斥。
“我只是在说,这阵风来的古怪,好像是专门绕着卧龙城飞舞一般。”
“啊……”艾贝尔脸上微微一红。原来是自己会错了意。
班克罗夫特察觉的没错,许海风的精神力虽然在与异能团的异种能量结合之后,有了极大地提高。但是想要指挥一场威力巨大的旋风,依旧是力有不逮。
特别是他此时一心二用,能够让旋风绕着城墙打转而不散开,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淡淡地,从风中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班克罗夫特用力嗅了嗅。这种味道怎么那么熟悉啊?
“什么味道?”艾贝尔诧异的道:“好怪异的气味,真是奇怪,好像很刺鼻啊。”
“从哪里飘来的?”班克罗夫特地双目豁然圆睁。他的浑身肌肉紧绷,就连声音也有一丝颤抖。
“嗯,估计是那里吧。”艾贝尔用手一指,那里正是卧龙城。
班克罗夫特的脸庞再无半点血色。
“将军,您……”艾贝尔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我记得这个气味,永远不会忘记。”班克罗夫特永世也不会忘记,第一次与黑旗军交手的那一幕。
他清晰的记着,当他率领着第四军团之中最为强大,战斗力最高的骑兵们冲进那充满了陷阱的营帐之时。鼻端所闻到的,正是这种让他刻骨铭心的刺鼻气味。
“备马,我要去见恺撒大帝,快……”班克罗夫特骤然高声吼着。
卧龙城,原先方老太太所居住的地方,此时正住着一位在恺撒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老人。
“教皇陛下,您在看什么?”
轻柔妖异地声音从老人的身后传来,一张不比任何女性逊色的妖异面容出现在他的面前。
“唉……我在看风。”
阿布索伦抬头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却是毫无所觉。然而,当头低下头之时,看向老人孤寂的背影,眼中的神色却是极为复杂。
“阿布索伦,我知道对于帝位,你也是心向神往,只要你能完成一件事情,我的继承人就是你了。”
他的脑海中意外的浮现出临别之际,恺撒大帝对他的要求。
在大帝的三个儿子中,阿布索伦是最为特殊的一个。
无论是大王子,还是三王子,他们虽然不能说是武功绝顶,但是起码也有着二品以上的身手。
唯独这个二王子阿布索伦,生平最为讨厌的就是武刀弄枪,而最为喜欢的却是在舞会中周旋于众多的美丽贵妇人之间他可以说是恺撒大帝最不成材的儿子。但是,恺撒大帝却把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决定,交到了他的手上。
知子莫若父,也只有那位雄才伟略的恺撒大帝才知道这个年轻人真正的抱负。
“什么人?”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呼,随后兵刃交击的声音不住传来。
“刺客……”
卫兵们大声吼叫着,无数的人向着这里蜂拥而来。
守卫在这里的士兵,都是绝对虔诚的教徒,在他们的心中,教皇陛下是世界上最伟大地神之代言人。
就算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不能让刺客伤到了他。
“阿布索伦,我感到了杀气。”教皇回过头来,苍老的面容上有着一丝惊讶。
“是的,陛下。刺客正在外面。”阿布索伦恭敬地回答道。
“嗯,他们能够在这个时候找到这里,真是……呃……”
教皇的声音嘎然而止,他难以置信的看着,一枚短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声带,他努力想要发出声音,但是最终却是徒劳无功。
“陛下,您是奇怪为何是我动手么?”阿布索伦微微一笑。
也许是心中一股不甘的信念,教皇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的瞪着阿布索伦。
“您与我父亲。必须要有一个死亡,无论您是否承认,这已经无法避免。而我。最终选择了我的父亲。”
阿布索伦深深的看了眼已经危在旦夕地老人,道:“我的大哥,是您最为虔诚的信徒,所以他肯定不会被我父亲指定为继承人。至于阿尔杰农么,他太鲁莽了……”
远处地脚步声已经逐渐逼近。阿布索伦伸手按在了自己小腹之上,他的声音陡然加快:“在这里,刺下一剑。但却不会伤到我的内脏,只
不过是留下了一道难看的疤痕而已。”
“我已经在囚犯的身上试过多次了,嘿嘿……”他英俊地脸庞在昏暗的烛光下竟然有着一丝狰狞。
“想要得到至高的权位,也是需要勇气地。”
教皇眼中的神彩已经黯淡了下来,他最终还是看错了一个人,看错了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的无比懦弱的年轻人。
大们豁然被人推开,守卫的士兵们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吼叫。
※※※※
“陛下,汉人要火攻。”
班克罗夫特来到了皇宫,以他的身份十万火急的求见恺撒大帝。终于得到了这位至尊的允许,而见面地第一句话,便让恺撒大帝为之震惊莫名。
“你是怎么知道的?”多年的征战经验使他很快的冷静下来,注视着这位曾经惨败给黑旗军的军团长,班克罗夫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凝视之中。
“味道,我闻到了那股奇怪的味道,这是汉人放火烧营前的预兆。”班克罗夫特急切的道。
“阿尔杰农……”恺撒大帝豁然高声喝道。
“是,陛下。”阿尔杰农响亮的声音在殿外朗声应道。
“地道有动静么?”
“没有,陛下,可能他们还没有出发。”阿尔杰农不确定的说着。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
一种危险的感觉涌上了大帝的心头,他站起身,正要说着什么,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陛下,教皇陛下遇刺了。”
“什么?”
这个消息像是一个晴天霹雳,轰得人站立不稳。
恺撒大帝的身子一阵摇晃,他身前的班克罗夫特抢上一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大帝。
深吸了一口气,恺撒大帝仿佛从极度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问道:“谁,是谁下的手。”
“不知道。”
“你们都是死人么?”恺撒大帝勃然大怒,他的目光凶厉之极,豁然高声火喝道:“今夜所有的守卫,一缕送上绞刑架和砍头台,一个不留。”
“陛下。”
不知何时,阿贝尔马出现在大殿之中:“与教皇陛下在一起的阿布索伦还活着,他应该知道一些情况。”
“阿布索伦?他怎么样了?”
“刺客用剑刺穿了他的肚子,幸运的是,竟然没有伤到内脏,这是神的眷顾啊。”
“救活他,我的朋友。”
“是的,陛下,您放心。”阿贝尔马深深的低下头去。
“传令,所有部队,立即撤出卧龙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恺撒大帝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但是众多的将领还是选择了立即执行。
只是,就在此刻,外城房舍之中,突然火光冲天,并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捷的蔓延开来。
第十二卷 鏖战西域 第三百七十二章 大乱
卧龙城中,不断有着某些地方突然之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之大,之猛,明显异于常理。
若说无人特意纵火,那是绝对没有人相信的。
但是,无论众多的恺撒将领如何下令寻找,他们都找不到那些子虚乌有的纵火贼。
一个半密封的铜盏,燃烧着一截短短的蜡烛,当蜡烛燃尽之后,烛火自然而然的就引燃了铜盏中的火油。在铜盏之下,更是接通了外面的石油,一旦引燃了明火,立即就会酿成烧遍全城的滔天大火。
这个定时的小手段并不复杂,蒋孔明在经过了无数次的试验之后,对于如何遮掩烛火光芒,如何保证透气,做了多次改正,蜡烛的长短粗细更是精工考究,专门定做。
经年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在这最要紧的关头,没有一盏铜灯给他掉链子,全数顺利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虽然,起火的时间有早有晚,但是相差并不太大,一时间,满城都是飞舞的汹汹火光。
在设计线路上,蒋孔明也做了多番考虑,所有的火油连起来,基本上可以绕城一圆。
就算是有一、二只铜盏没有引燃火油,但是当全城都陷入大火之时,又怎么会独独漏了这片区域呢。
大火并不是一下子就烧遍了全城,只是以火油为引,将附近的房舍烧着,逐步蔓延。
而此时,大风雄起。风助火势,火借风势,漫天大火一发而不可收拾。
滚滚浓烟,遮天盖地。卧龙城中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恺撒大帝并没有把所有的部队都进驻城中,因为卧龙城虽大,但也无法容纳那么多数量的军队。
能够进入城中地,只有十余万人,占据了恺撒军团三成左右的人数。
之所以有那么多的部队,一是要清剿城内,二是恺撒人先入为主,尚且以为今晚之战,汉人会从地道之中发动反攻。
是以十万之数,已是最低保障了。
不过。在此刻,全城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十万大军无疑就显得是一个庞大地累赘了。
面对滔天的大火。人类的求生本能战胜了军队的纪律。依旧能够遵守军纪的部队,绝对是屈指可数。
若是身处此地,还能保证没有一点骚乱的,普天之下,怕是也唯有许海风的黑旗军了。
无数的人群拥挤着。他们想要趁着大火尚未合拢之际,先行一步逃出城去。
然而,人数越多。骚乱就越是不可避免。
每一刻都有人被推倒,被同伴们践踏,在这里,人命和纪律都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为了求得自己的活命,唯有从拥挤地人群中挤出一条生路。
昔日的同僚成了此时求生路上的最大障碍。
更是有人受不了这种绝望地恐慌,他们拔出兵刃,奋力砍杀,想要从这里杀出一条血路。
大声的喝骂,一队孔武有力的重装士兵们拿着长枪。他们全数武装,硬生生的从拥挤的人群中开辟出了一条血淋淋地通道。
任何想要靠近他们的士兵,都会被他们无情的刺穿身体,以致于命丧当场。
他们地所作所为很快的惹起了众怒,但是,所有的士兵们能够做到的,就是寻找其它的求生道路,而不是上前与他们拼命,因为,他们是恺撒大帝的亲卫队,他们的出现,就代表了,现在通过这里的,正是恺撒大帝。
没有人敢与他抢夺生路,因为冰冷冷的刺枪会更早一步把他们送到地狱之中。
随着恺撒大帝地,是国内的高官和他们的亲卫。
这些人虽然一样的面色苍白,但是最终,他们还是第一批从这条血路上顺利逃走的人,在片刻之后,大火尚没有将整个卧龙城全部笼罩之前,他们已经通过了卧龙城的大门,来到了城外的驻扎地。
因为他们是特权阶级,拥有决定他人命运的权力,他们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大贵族,所以他们有资格率先逃出生天。
出了城门,恺撒大帝回首遥望,漫天的汹汹火光将天际照耀的若同白昼。
他看了眼身边的班克罗夫特,心中犹有余悸,若非他通知的及时,自己又怎么会如此当机立断。
若是等查明了大火的原因再走,只怕就未必走得脱了。
“走……回营。”
“大帝,我们的士兵还困在城中啊……”
一位大贵族低声说着。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恺撒大帝的声音中不含一丝感情:“主会保佑他们的。”
班克罗夫特打了个寒颤,他豁然想起一事,在城中的十万兵马,有七成是神殿所招募东征的护卫军,而其中更加包括了教廷引以为傲的神殿骑士团。
就在这时,城东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并且越来越大。
恺撒大帝脸色一变,道:“汉人来了,给我集结兵马,准备迎敌。”
※※※※
城外,远处,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马蹄之声。
艾贝尔立即下令,全军备战。
所有的重装士兵们,摆出了一个密集的防守队形。
三米长的刺枪搭在了前方的同伴肩上,他们严阵以待。
自从在百里平原之上遭到了黑旗军的屠杀之后,班克罗夫特和艾贝尔同时意识到,能够与黑旗军相对抗的,唯有重装军团。唯有这些人数超过他们数倍的重装甲士才能阻挡的住那片黑色洪流。
而今日之战,率先而来,十有八九会是这只名扬天下地铁军。
所以,驻扎在城东那孤零零的二万人。都是早已披挂整齐,整装待发的重装步兵。
一声号令,他们摆好了队形,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厮杀。
只是,远远地,马上的骑士一声呼啸,数千人竟然从中飞开,他们沿着步兵团的二侧向后方奔去。
对于摆在他们面前的这只步兵团,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想要对峙或者拚杀的心思。
艾贝尔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飞一般的来到了城墙之下,以他的智慧。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难道他们想要冲进那燃烧着熊熊大火的卧龙城么?
或者他们不与自己这二万人交手,而是想要一举击溃城外的那二十多万大军么?
他们疯了么?
一只响箭豁然从黑旗军地队伍中发射了出去,伴随着刺耳难听的呼哨声。在金黄色的苍穹中划出了一道醒目地痕迹。
“来了……,
城内,特种部队的成员们喜形于色。林家徽大手一挥,道:“走。”
东城门,一群衣衫混乱的恺撒士兵拼命的挤向那座拥挤的大门。
他们一个个身强力壮,力大如牛。推搡起来毫不留情,一路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们撞倒推翻。
无数地咒骂之声,从他们的身后响起。但是际此时分,却也无人敢动手挑衅。
他们对于身后的变故不闻不问,只知道向前冲锋,过五关,斩六将,终于顺利地出了城门。
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严实的头盔下,是一张张东方人的面孔。
出了城门。迎面而来的竟是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令人心悸光芒的一片黑色。
心慌意乱的恺撒人陡然间见到了数日前在战场上大发神威的黑旗军,无不胆战心惊,也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立即跑得无影无踪。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这些黑旗军的骑士们并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杀了过来。
他们在距离城门百米之处停了下来,冷冷的看着混乱不堪的人群。
一声呐喊,奋力挤出了城门的那一队恺撒士兵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向着黑旗军们发动了冲锋。
身后的恺撒人被他们大无畏主义的牺牲精神所感动,为了掩护自己的同僚,他们竟然不惜孤身迎敌。
刚才还在背后咒骂他们的恺撒人无不羞愧的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陆续有些恺撒勇士跟在了这五十人的身后,向着黑旗军发动了冲锋。
然而,让他们更加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黑旗军的马队从中分开,露出了正中的五十匹无人战马,那五十名恺撒士兵一跃而上,每人一匹,不多不少。
跟在后面的恺撒人士兵惊讶的停下了脚步,但是,他们立即就发觉了漫天的黑色标枪,如同雨点一般的落了下来。
一声令下,黑旗军的骑士们一勒马缰,将那五十骑围在正中,就此催马,一路绝尘而去。
在他们的身后,目睹了这番的变故的恺撒人面面相觑,他们根本就想不通发生了什么事情。
“奸细……”
一人豁然醒悟,大声叫道。
随后,咒骂的声音再度高昂起来,只是,他们骂得再响,再激烈,也是没有人敢驱马追赶。
艾贝尔并不知道在城前所发生的变故,他看见黑旗军来到了城下,停顿了片刻,再次冲了上来,心中大惊,连忙下令迎敌。
只是,当他千辛万苦的刚刚排好了阵形,黑旗军们却再度绕开了他们的驻防地段,对这些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重装士兵们视若无睹,就此策马扬鞭,远遁而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黑着脸的艾贝尔心中突然泛起了一种强烈的被人戏耍的感觉。
这只队伍他看见过,也曾与之交过手,但是这样的举动,却绝对是前所未见。
他们是来干什么来的?逛大街么……
※※※※
就在城内人心惶惶,竞相奔走逃命之时。
卧龙城的皇宫之中,四道人影依旧是恍若未觉的凝立不动。
远远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声动九天。
其中一人猛然睁开了双眼,他后退一步,身前凝重的气势顿时冰消瓦解,不复存在。
在他的旁边,一位老道人惊讶问道:“李明堂,该走了么?”
冷峻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从他的口中冷冷的说了句:“是。”
他们二人奇异的表现,立即引得奥本和格里二人深深的注意。不过,他们也同样的没有趁着此时的大好良机而发动攻势。
因为他们根本就摸不准这二人这般作为的意图何在。
“今日火起,纵然胜了尔等,亦是胜之不武,不妨日后再战。”
太乙真人捻了捻胡须,突然从他的口中说出了这一句话来。
虽然他们四人在此全神贯注的对峙,但是城内的情况变化着实太大,就算是他们想要不注意也是决无可能之事。
“好……”无论是奥本,还是格里,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答应了下来。
他们的心中更为焦急,毕竟,在此时,每一刻都有人倒下,而且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城中拚杀的双方,身上所穿的竟然都是本国的服饰
莫非,有人造反了?
太乙真人大笑一声,拉着李明堂迅疾远去。
以他们的身手,想要全歼万人大队,那是绝无可能之事。
不过,若是只求脱身而去,确实是不在话下。
太乙真人二人相互呼应了一声,撒开了脚丫子,朝着黑旗军离开的方向追去。
“发生了什么事?”格里抓住了一名士兵的脖子,询问道。
那名士兵努力的挣扎了几下,但脖子上的那双大手却是丝毫不动,他心胆俱裂,惊呼道:“教皇陛下遇刺,城中大火突起。”
“什么?”格里手中的力道豁然加重了一倍,那名士兵哪里承受的起,双眼一翻,差点当场气绝身亡。
这句话对格里的冲击之大,竟然连他宗师级数的定力也难以自制。
“格里……’奥本轻呼一声,格里立即清醒过来,松开了双手。
“是谁干得?”
“听说是汉人的奸细。”
“奸细?汉人?”
格里的声音中有着浓浓的刻骨铭心的滔天恨意。
第十二卷 鏖战西域 第三百七十三章 意外的撤军(一)
天色大明,但是城中依旧是浓烟滚滚,这一场大火烧了整整一日夜。
恺撒人死伤惨重,卧龙城中的十万大军能够安然逃出来的,不足二成。
他们之中,被火烧死的,被烟熏死的,甚至于连三成也不到。
绝大多数的人,是被自己人践踏而亡,更有甚者,高级官员们为了自己的逃命,命令部下持刀开路,惨死于自己刀下的恺撒人绝对不在少数。
第二天,恺撒大帝立即下令重重严惩这些为了自己活命而斩杀了同僚的将领。
一日间,恺撒人近三成的高级将领丢了权势,锒铛下狱。
不过,对于昨夜里,恺撒大帝的亲卫兵们驱逐普通士兵的举动,却没有任何人敢指责半句。
这——或许就是最高领袖的特权了。
“陛下,请您饶恕了他们吧,他们这样做虽然违背了骑士的精神,但是在那种情况下,能够保持冷静的又能有多少人呢?”
焦急的声音正在恺撒大帝的耳边苦苦哀求着,阿图索,这位帝国中首屈一指的年轻将领正在为自己的同僚们求情。
“阿图索,你昨晚不在城中,所以并不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如果我不能严惩他们,又如何能够安定人心。班克罗夫特,你说说他们的恶性吧。”恺撒大帝没好气地道。
犹豫了一下,班克罗夫特还是上前一步,道:“阿图索,他们为了自己能够先一步逃出火区。指挥重装步兵用弓箭、长枪开路,他们把自己的伙伴当做了战场上的敌人。如果不是他们这番自私的举动,我们英勇地士兵们肯定还能多逃出起码二成。”
“听见了么?”恺撒大帝狠狠的一拍身前桌案,他的声音满含火气。显然是为了此事而大发雷霆:“二成啊,那可是将近二万勇士的生命啊,我用什么来补偿他们呢?”
阿图索张了张嘴,终于还是长叹一声,放弃了继续游说地打算。
班克罗夫特偷偷的看了眼火气勃发的恺撒大帝,他的心中却是愈发忐忑。
他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自己亲眼所睹的事实。
不过,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些并不是那些被捕官员们的作为,这些是他——恺撒大帝亲自下达的命令。
这一点。估计阿图索也是有所耳闻,所以他才会前来为这些其中肯定有冤情的将领们求情。
否则,以这位光荣骑士地性子。又怎么会在乎这些残杀自己同僚的无耻之人的性命。
也许,在他地心中会以为,这是恺撒大帝为了推卸责任,平复士兵们的怨气,而抛出来的丢车保帅的举措。
但是。班克罗夫特的心中却是一直在怀疑着一件事情,那些将领之所以获罪,也许并不是因为他们残杀同僚。而是因为,他们都是教廷地死忠信徒。
这,或许才是他们真正的取死之道。
教皇陛下已经死了,死的莫明其妙,虽然人人嘴上都在传说着,是汉人地刺客下的手,但是却没有人亲眼所见。
更加诡异的是,那晚负责守卫的军士们,竟然连一个也没有逃出卧龙城。他们都葬身在这片滔天大火之中。
这样的结局,纵然是有人想要调查一番,也是无从查起了。
阿布索伦?班克罗夫特突然打了个寒颤,难道是他?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微微的一闪,班克罗夫特立即将之深深的压到了脑海深处。
“教皇的遗体呢?”恺撒大帝突然问了出来。
阿图索的脸色迅速地黯淡下来:“教皇陛下的遗体已经安置在后营。”
“唉……汉人竟有这许多高人,真是令人防不胜防啊……”恺撒大帝苦笑道。
“陛下……”阿图索踏前一步,向着这位此时恺撒国内唯一的至尊跪了下去:“陛下,臣想领军远征汉朝,为教皇陛下报仇雪恨。”
“带兵远征?”
“是的,陛下。”
“阿图索,昨天你在城外,可曾感到了那阵怪风。”
阿图索一怔,他想不通这个怪风又如何与自己的请求有关系了:“是的,陛下。这股风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这风来的蹊跷啊……”恺撒大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探子刚刚回报,在卧龙城东方数十里处,有一座高台。”
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新闻,那座高台已经搭建数日之久,若是阿图索再不知道,他这个军团长也就白混了。
“陛下,这座高台是三天以前就搭建好了的。”阿图索在一旁善意的提醒着。
“不错,只是今天,这座高台上却挂了一副白绫,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恺撒大帝冷冷的说着。
“什么字?”
因为是刚刚传来的消息,所以阿图索对此一无所知。
“蒋孔明招大风于此。”恺撒大帝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凝重,显然这几个字对他的冲击之大,实在是无与伦比了。
“什么?”
异口同声的,阿图索和班克罗夫特同时张开了嘴巴,惊呼道。
他们互望一眼,心中涌起一阵荒谬绝伦的感觉,招大风于此,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不可能不明白。
但正因为明白了其中的含意,他们才会觉得不可思议。
就算是最虔诚的骑士阿图索,也深深的明白一件事情。
教皇陛下,这位被无数人所膜拜的伟大人物,他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会否是汉人故弄玄虚呢?”班克罗夫特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过。他一说出这句话,立即就加以否决了。
若是汉人故弄玄虚,那么那座高台又是何用呢?总不可能是造出来玩地吧。
“陛下,那么您打算怎么办?”阿图索沉思片刻。低声询问道。
虽然这样直接的询问上位者,并不是一个很值得推荐的行为,但他还是如实的问了出来。
“走。”恺撒大帝回答地干干脆脆。
“走?哪里去?”阿图索惊异不定的问道。
恺撒大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仿佛蕴含了无穷的威严:“回去,回家去。”
“陛下,教皇陛下刚刚过世,若是选择此时退兵,对于士气的影响之大,怕是很难在短时期内能够弥补回来的。”阿图索一惊,立即劝阻道。.
恺撒大帝眉头一皱。他的脸上隐现火容,盯着阿图索的目光中竟然闪动着一丝凌厉的寒光。
然而,阿图索勇敢的与他对视。不曾有丝毫的避让。
“陛下……”
阿贝尔马大公爵适时地出现,打破了营帐内死寂一般的气氛。
“怎么样了?”
“陛下,昨日晚间,汉人的黑旗军确实来过了。”
“没有与我们交过手么?”
“是地,没有。他们来去如风。就在城墙下停留了片刻功夫,立即抽身远遁,没有与我们任何一只部队发生冲突。”
“是么?”恺撒大帝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了。他仿佛自言自语的道:“他们为何要这么做呢?”
“陛下,还有一个消息。”
“什么?”
“从这里向东,百余里之内,再无一份人家,遍地荒芜,也没有任何食物,来做为我们的补给了。”
“坚壁清野?”阿图索双眉一扬,惊呼道。
“不错,正是汉人的坚壁清野。”阿贝尔马大公爵肯定地点头道。
“阿图索。”恺撒大帝突然高声叫了起来。
“是。陛下。”阿图索条件反射般行礼道。
“传令全军,今日休憩,明日起,回返恺撒。”他的声音充满了威严,绝对不容人反对和质疑。
“是……”阿图索终于没有再度与他抗衡,而是选择了默默的遵守。
“你们下去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看着这二位年轻将领离去,恺撒大帝突然叹道:“这个阿图索确实是个人才,不过,他对于教廷实在是太忠心了。”
“那么?”阿贝尔马上前一步,问道:“是否要将他……”他地手上做了一个斩杀的手势。
“不必了,他与阿布索伦相处多年,这一点就交给他来处理吧,我信得过他。”恺撒大帝轻声道。
阿贝尔马微微一笑,道:“也许只有二王子可以管的住他了。”
“阿布索伦怎么样了?”恺撒大帝询问道。
“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估计再过数月就会安好如初了。”
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恺撒大帝叹道:“在我的三个儿子中,唯有他的城府最深,智计也是虽高。大帝的位置也只有交给他,才能让我安心。”
“陛下,您……”听到了他充满了感慨的语气,阿贝尔马立即劝解到。
然而,恺撒大帝伸出了手,挡住了他要说下去的话。
“我还有一件事要做,要为他把荆棘上所有地刺都拔掉。”
恺撒大帝的口气骤然转冷,仿佛一块万年玄冰,冻人心腹。
纵然是阿贝尔马大公爵,这位跟随了恺撒大帝一辈子的心腹好友,也被他的这句话吓了一跳。
恺撒境内,注定又将是一片腥风血雨了。
第十二卷 鏖战西域 第三百七十四章 意外的撤军(二)
“主公请看。”
指着面前那座制造的惟妙惟肖的沙盘,蒋孔明不无得意的说道:“此处距离卧龙城足有百里之遥,沿途之中,学生早已下令,不可停留一份人家。”
许海风默默点头,他的一对浓眉紧皱,对蒋军师的话似乎并不在意。
“那么多的人,也难为军师大人了。”
捻着胡须,路鼎盛接口道。自从在军营之前,见识了蒋孔明的呼风大法,这位老人家心中对他的评价就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哪里,您老夸奖了。除此之外,一路之上,所有的水井都已封堵,虽然还有些活水没法阻截,但是如今秋季近半,很快就是严冬到来之际,那时候,就是我们与恺撒人的决战之期了。”蒋孔明口中谦逊着。
“军师大人,方某进城之时,曾在城头之上,看到了数百辆奇形怪状的车辆,请问……”这句话在方向鸣的心中盘桓了半日,此时终于问了出来。
“方统领说得没错,这就是诸葛神弩。”蒋孔明微微一笑,揭开了谜底。
他们一行人离开卧龙城之后,日夜兼程,终于在昨日赶回了西方大营。
好生休憩了一日第二天一早,许海风立即召集众多将领参加军议。
包括方向鸣兄弟、路家祖孙,以及早先一步来到西方大营的唐启吏和苏春伟等人尽皆列席。
军议一开始,蒋孔明就道出了他的打算,要在西方大营和卧龙城之间百里的范围之内,施以坚壁清野之策。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待恺撒人地疲军来此,一决胜负。
“请问军师大人,这些诸葛神弩与程家在太原所用的可是同一事物?”苏春伟眼眉一扬,问道。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蒋孔明的回答。
“不错,正是同一事物。”
回答的声音并非出于蒋孔明,而是在一旁一直以来默不作声地许海风。
苏春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苏某明白了。”他紧紧的闭上了嘴咀,不再开口说话。
许海风这样直接明了的回答,无疑是告诉他们,在太原会战之前,黑旗军一直瞒着众人与程家私下有所交易。
只要一想到这里,所有人同时感到一阵心悸。
许海风。这个在众人的心中,仿佛一个老好人的绝代将领,竟然会做出此事。确实远远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咳,主公,您就不必为学生背上这个骂名了。”蒋孔明深深一叹,站了起来,对着在座众人团团一揖。道:“主公自从京师安返,便将一切军政大权下放于学生之手。此事皆是学生一手操办,主公知晓之时。已是为时过晚。也是主公宅心仁厚,不忍责罚,否则就算是取了学生的人头也不为过。”
众人恍然大悟,联想到他们二人向来的表现,倒是这句话可信一些。
不过,想要取蒋孔明地项上人头么?就算这里有人想,但只怕也做不到啊。
“其实,无论怎么说,程家好歹还是汉人。纵然是将这些装备赠送一些,也不过是同宗相援,不伤大雅的。”路鼎盛微微一笑,打破了有些僵硬的气氛。
在所有人中,他对于程家地偏见是最轻的,相反,在他的心底最深处,还隐隐有着希望程家获胜的想法。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从此不必再提了。”许海风一挥衣袖,朗声道。
他这句话一出,就算原本想要说上几句的,此刻也不敢再度开口了。
太原一战,已经把他地声望推倒了一个巅峰,如今火烧卧龙城,麾下蒋孔明的呼风神迹,更是让他的身上笼罩了一层神秘地光辉。
纵然是三大世家中对他最不看好的苏春伟此时也隐隐的感到了他的日益强大。
而这个强大的背后又有什么目标,就算是瞎子也能猜得出来。
对于许海风,他已经怀了一种惧意,一种深深的,但从未显露出来的惧意。
“报……”
“何事?”
“林家徽有急事求见主公。”
“让他上来。”
过了片刻,林家徽形色匆匆的进了厅内。
他先向众人行礼问候,对于这位许海风新近恩宠有加的亲密心腹,就连方向鸣也是心有顾忌,没有对他丝毫失礼。
特种部队在卧龙城地那番成就,使得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小看他们了。
“启禀主公,军师大人,卧龙城传来急信。”
在通往卧龙城的大道上,汉人也布下了密密麻麻的探子群,不过,在其中,更是不乏武功高手的存在。而这些密探中真正的主力却是归属于林家徽所统管。
不过只要看他在此处只提到了许海风和蒋孔明二人,就知道在他的心中,也唯有这二人才是真正能够拿主意的头脑。
“什么消息?难道他们那么快就动身了?”蒋孔明诧异的问道,在他的计算当中,没有三五日的整顿,恺撒人怎么也别想收拾残局,更不可能继续前进。
“是的,他们已经动身了。不过……”说到这里,林家徽身不由主的迟疑了起来。
“快说,不要吞吞吐吐的。”能够以这种口气责骂林家徽的,怕是也唯有这个不把天下人放在眼中的蒋孔明了。
“是,恺撒人已经全军开拔。”林家徽微微抬头,看了下蒋大军师的脸色,道:“他们向西方退走了。”
“啥?”蒋孔明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他毫无风度的站了起来,有些气极败坏的喝道:“他们走了?”
“是,他们走了。”林家徽难得看见蒋孔明如此失态,心中一凛,连忙道:“属下也是不敢相信,所以已经请家师和吕阳名老前辈亲自前去复查了,不过,由于此事事关重大,属下不敢拖延,所以先行禀告。”
随手抽出了羽扇,每到遇见难以决断之事,蒋孔明的这个动作就已经成了一个习惯。
“不会有假的,没有人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不过其中必有缘故。”蒋孔明狠狠的道:“好一个恺撒大帝,竟然能够咽得下这等恶气。”
恺撒人走了?
厅内众人面面相觑,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他们还真的不敢确定,自己的心中是什么样的想法。
是欣慰,还是失望?仰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今日之议暂且作罢,大家就此散了吧。”许海风站了起来,与众人打了个招呼,迳自离去。
※※※※
路鼎盛祖孙上了路边早已准备好了的大车,路通州向护卫使了个眼色,关上了车门。
马车缓缓而行,在结实的地面上踏出了“滴的”之声。
“结束了。”老人靠在了舒适的厚被褥上,深深的叹息着。
“爷爷,您说恺撒人就这样走了?”路通州的口中有着一丝不可思议。
“蒋军师说得对,没有人敢拿这件事情开玩笑,恺撒人肯定已经走了。”
“这次卧龙城之战,我们路家并未立有大功,若是他们就这样走了……路通州眉头一皱,叹道。
“通州……”老人的神色豁然严厉起来。
“在。”
“你要记住,以我们路家如今的实力,在西北,已经是首屈一指,不能再高了。”
路通州眼角一跳,对于祖父的这句话他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
“唉……”路鼎盛深深一叹,道:“难道西北王的名声还不足以使你满足么?”
路通州双目一亮,他缓慢而有力的道:“西北王,终究不过是西北之王,但四大世家,可是整个大汉的四大世家啊。”
“四大世家?你要取代哪一个?”
“程家,或者是苏家。”路通州冷冷的道,但是他眼中却有着火一般的热情。
“通州,四大世家确实风光,但是,你可想过,他们的上面又是什么?”
“九五之尊。”
“在我一代,西北称王,在你一代,若是跨入四大世家行列,那么当你的子孙长大了,他们会否继续前进呢?”
…………!"路通州脸上显出一丝犹豫茫然,他闭上了嘴,并没有回答。
“知道在太原会战之前,我为何要找许海风和蒋孔明,并且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我要做一个墙头草么?”
见路通州没有回答,老人摇头道:“因为我们有这个实力,有做个墙头草的实力。无论他们哪一家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只要我们是真心投诚,他们就绝对不会拒绝。”
“是……”
“嘿嘿……乱世啊,就算是墙头草也不是那么好当的。通州,如果你有制霸天下的才能,我自然会鼎力相助,但是如果你的才能只是统领一方,那么,还是低调的好啊。”老人语重心长的劝慰道。
路通州恭敬的道:“是,多谢爷爷教诲。”
路鼎盛满意的点头,只是,或许是他的老眼昏花,并没有看到自己孙儿那眼中的寒光一闪。
第十二卷 鏖战西域 第三百七十五章 撤军的真相?
迷糊的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一点一滴的苏醒过来。
“二殿下。”
轻轻的声音在耳边温柔的呼叫着,怎么这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阿布索伦的神智突然清醒过来,他睁开了迷茫的双目,眼前的人影仿佛正在晃动不休,他勉力定神,闭眼半响,再度睁开,这才看清楚,守在他的身边的,竟然是帝国第二军团长阿图索。
从嘴角扯出了一丝微笑,阿布索伦的神智已经完全恢复,他想到了那锋利的一剑,以及那破腹而过的一记赌注,那是他以自己的下半辈子为筹码所做的赌注。
他微微一笑,现在看来,似乎是成功了。
“阿图索,殿下醒了么?”
冰冷的声音从阿图索的身后传来。
阿布索伦的神智微微一紧,这个声音,他自然不会忘记,那是格里团长,神殿骑士团的团长大人。
“是的,团长大人,不过现在殿下的身体很孱弱,请您不要打扰他。”
“不行,我要知道行刺教皇陛下的凶手是谁?”
格里的声音有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激动,在听闻教皇陛下过世的那一刻,他已经失去了平常心,此时已是方寸大乱。
“二殿下刚刚醒来。”阿图索的声音一样的坚定,声音中透露着无法抵御的力量。
格里团长勃然大怒,但是对于阿图索,他却是无可奈何。
因为,这个人不但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更是一位具有绝对实力的强权人物,他在教廷和帝国中地地位都是举足轻重。虽然他是宗师身份,但也不可能对这样的人物施展什么强硬的举措。
“阿图索。”柔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二殿下。”阿图索立即回过头去。
“波纹……”
“什么?”
无论是阿图索还是格里,甚至于是稍远一点地奥本宗师同时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等待着。
“我看到了一股波纹……水浪。”
几个在恺撒帝国极有影响力的人物对望一眼,阿布索伦怎么了,怎么一醒来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这里又没有水,怎么会有波纹和水浪呢?
“水浪,人影,出来……”阿布索伦断断续续的说完了这几个字,一口气接不上来,再度昏迷过去。
阿图索大惊,扶住他手绵绵不断的将功力传送进去,终于稳定了二王子的情绪。
过了许久。当阿图索松开手的时候,阿布索伦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走出营帐,门外不但站着二位宗师。就连恺撒大帝也闻讯赶来。
“他怎么了?”
“陛下,二殿下睡着了,他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等下一次醒来的时候肯定可以恢复。”阿图索躬身道。
恺撒大帝明显地松了口气。
阿图索心中一动,原来大帝远比想象中要在意这个评价向来不好的儿子啊。
“他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格里冷冷的问道。
虽然他是宗师级数地武者。精神力之强,已经可以分辨他人是否说谎。
但是,阿布索伦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表现的惊惧万分,他的精神波动一片混乱,几乎就有崩溃的预兆。
这样的精神波动,想要让他分辨网是否说谎,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水浪,人影,出来……?”阿图索喃喃地重复着。
“陛下,我到是想起了一件事情。”阿贝尔马大公爵突然道。
众人的目光一同聚集到这位以智慧闻名恺撒的大公爵身上。
“听说,匈奴人和汉人在太原一战地时候。汉人的主将古道髯元帅就是死于刺客之手,不过,他的死法……”
阿贝尔马停了下来,他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却留给了所有人一个想象的空间。
“你是说,那个不是传说?是真的了。”恺撒大帝喃喃的道。
虽然明里动手刺杀古道髯的是匈奴利智宗师,但是程家新一代宗师程英涛对天诅咒,说出了一个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古道髯古大帅是被一个从虚空中跳出来的神秘人所杀。
从虚空中跳出来,而且还是如同水浪波纹般地虚空,如果说话的不是新一代宗师程英涛,估计是没有人相信了。
然而,今日阿布索伦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提到了一个诡异的场面,而这种场面与程英涛所说的又是何等相似。
“是匈奴人么?”格里的眼神越来越冷。
“或许,是汉人。”奥本宗师抬头看向东方,那里,正是汉人的方向。
※※※※
“胜利了……胜利了……”
快马进城,沿途高喝,城中人头簇拥,相互询问。
不需多久,在城中大街小巷都张贴了大胜的榜文。
许海风星夜来援,于恺撒人在卧龙城之外连番恶战,最终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捷。
恺撒人数十万大军损伤过半,狼狈而逃。
至此,西线一战,亦是以汉军的大捷而告终。
当消息传出,立即是全城轰动,欢声如雷。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响起了第一道欢呼声:“许将军万岁……
随即,整个城市之内,呼喊之声一浪高于一浪,连绵不绝。
“我们胜利了。”
帅府之内,许海风望着眼前的山河地形图,他的目光有着一丝迷离。
无论恺撒人为何离去。但他们的退兵总是事实。
只要这数十万人一走,恺撒大帝再想卷土重来,绝对不是一年半截之间就能办到地事情。
大汉的西方,数年之内。肯定是安如泰山,或许,此刻恺撒人的使节已经在通往京师的路上了。
遥想二年之前,北有匈奴,西有恺撒,意图染指大汉江山。
那时候,人心惶惶,旦夕不保。那时候,他许海风还是漂浮无根,不过一介将军而已。
二年之后。当他亲率大军,分别击溃和击退了这二个心腹大患地时候,他许海风已经成了大汉北方境内有权无名的唯一霸主。
北至北方大营。西至卧龙城,南至太原,东至大海,已然全数是他的势力范围。
迄今想来,亦是如在梦中。
“主公……恭喜恭喜。”蒋孔明大步上前。满面笑容地道。
许海风微微一笑,这里没有外人,就是他们二个在一起。说话当再无顾忌。
“西方的消息还没有来么?”
“应该快到了,有吕阳名和林伒星这二人亲自出马,断然不会无功而返。”
许海风点头,蒋孔明没有说错,以二名一品高手的身份屈尊为探子,若是再探听不到任何消息。要么就是这二人太笨了,要么就是恺撒人都死光了,连一个小兵都不剩。
“主公,林家徽来了……
门外的卫兵高声叫道。
“嘿……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曹操?”
“…………
林家徽大步而入,向他们二人行了一礼,道:“主公,军师大人,家师和吕前辈回来了。”
“怎么说?”
林家徽迟疑了一下,道:“他们二位前辈带了一个懂恺撒语的士兵,追上了恺撒人的大部队,暗中捉了二个小兵,经过一番刑讯,套出了真相。”
“说说看。”许海风和蒋孔明对望一眼,只见林家徽这般吞吞吐吐的,就知道这个真相怕是有些古怪。
“听说,恺撒人的教皇陛下被刺,所以……”
“教皇被刺?”蒋孔明惊呼一声,看向他眼中更多了几许疑问。
教皇在恺撒人中地地位之崇高,并不在恺撒大帝之下,如果连他也会被刺,那么岂不是说那人想要刺杀恺撒大帝也是有可能之事了。
“是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教皇死的颇为古怪,似乎……”
“快说。”蒋孔明眉头一皱,厉喝道。
“似乎与古道髯古大帅被刺地情形一般无二。”
“什么?”
怪不得林家徽显得犹豫不决。
古大帅是怎么死的,别人不知道,他林家徽难道会一无所知么?
虽然许海风并没有特意的告诉他,但是只要是知道猴孩存在的人都会有此怀疑。
而且,那种从虚空之中突然出现的本领,更是天下之大,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地事情。
要说他不怀疑许海风和蒋孔明暗中策划,那才有鬼呢。
过了片刻,蒋孔明一挥手,林家徽识趣的告退。
“军师大人,是你么?”
纵然心中知道十之八九不是蒋孔明,但是许海风还是问了出来。
“不是。”蒋孔明毫不犹豫的否决,随后道:“能够使用空间传送地,并且还是定点定位的,也唯有主公您有这种本事了,貌似这句话应该是学生相询才是吧。”
许海风苦笑一声,默默摇头。
“也许……也许这只是表面上的事实吧?”蒋孔明喃喃的说着。
主臣二人面面相觑,任凭蒋孔明广博多学,见多识广,任凭许海风精神力震古烁今,天下无双,此时也是万万猜不出其中奥妙。
第十二卷 鏖战西域 第三百七十六章 真实的谎言(一)
高大的帅府所用的是极为罕见的琉理瓦顶,黄澄澄的,像晒满金黄的玉米。
然而,今日,从这个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暴怒的呵斥声:“去,请军师大人来此。”
林家徽飞快的从书房中离去,他的脚步行走之间,尚有些不匀。以他此时的功力来说,这种现象确实极为罕见,足以看出他此时的心情振荡了。
片刻之后,蒋孔明急匆匆的赶至。
一踏入书房,这位黑旗军,或者说是许氏王朝中当之无愧的第二号人物一眼就看到了满面怒色的许海风。
不由地心中诧异,自从许海风荣升宗师之境,还是首次变得如此暴躁。
“主公,请问寻学生何事?”蒋孔明微微一揖,虽然许海风的心情摆明了极度的不爽,但他却是未曾有丝毫惧意,不但这一礼与平日里毫无区别,就连声音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在他身后的林家徽。
这位许氏王朝中新一代的宠臣,他的脸色已然有些发白,望向许海风的眼中有着隐隐的惧意。
不得不说,一直以来,虽然许海风早就背了个宗师之名,但他接人待物都是一副文质彬彬,和蔼有加的态度。
所以,当他难得一见的发起了雷霆之怒的时候,就显得特别的震撼人心,也让人突然想起,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可是一位威震天下的宗师啊。
“家徽。你说。”许海风一指林家徽,吩咐道。
“是……”林家徽应了一声,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即恭声道:“军师大人。自从进城以来,末将奉命监管城中言论。今日之前,一直都是平安无事。但是,就在今日凌晨,市井街头都流传着一个……一个谣言。”
蒋孔明心中好奇,他眼中寒光一闪,读心术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施展了出来。
“许海棠?”蒋孔明地声音中有着一丝微微压抑着的惊讶。
他的眉头随即一皱,这个可不是什么谣言啊,而是货真价实的事实。
不过,这个事实却不是人人皆知。
一想到这儿。他地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是谁散布出去的?”
林家徽一怔,低下头来,他并不知道蒋孔明是从自己的心中窥探出这个消息。还以为他是随口猜中,顿时心中大为折服,对于这位拥有鬼神莫测之能的蒋大军师是即惊且畏。
这也是蒋孔明在卧龙城一战之时,立高台,招大风。使得他的名气已经达到了一个如同鬼神在世的地步。
纵然是那一群桀骜不驯的武林中人都对他一改往日印象,充满了敬畏之心,更何况是原本就对他惟命是从的林家徽。
“不错。堂兄通敌之事,知情者不过聊聊数人,我也曾经下了禁口令,竟然还是如此之快就流传开来,这……”许海风眼中豁然闪过一道寒芒,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浓浓杀意。
蒋孔明一挥手,林家徽如遇大赦,立即施礼告退,连片刻也不敢停留。
“主公。您是在担心什么?”蒋孔明双眼清澈,仿佛已经看透了许海风的心中所思。
“什么?”许海风双眉一扬,问道。
蒋孔明地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缓缓的道:“您是在担心令堂兄地安危呢?还是在担心那个胆敢私自泄漏机密的人。”
许海风的怒气有了一丝缓和,他怔怔的抬头看了眼双目炯炯有神的蒋孔明,那股强烈地气势竟然就此软弱下来。
“您是在担心令堂兄了?”蒋孔明一见之下,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兼而有之。”许海风默默摇头,道。
蒋孔明微微一笑,也不戳破,只是问道:“请问主公,如今令堂兄何在?”
“已经被葛豪剑收监关押。”
“葛豪剑是主公的亲信,也是主公一手提拔至今日地位,在他地手下,令堂兄想必是不会吃到什么苦头的了。”蒋孔明点头,淡然笑道。
“唉……”许海风长声一叹,道:“我知道,以堂兄的所作所为,那是必死无疑,不过,他终究是我的堂兄啊。”
“你们的关系很好么?”
“是啊。”许海风的声音轻柔了下来,他仿佛正在缅怀昔日的记忆:“堂兄是我们这一脉的长子长孙。你也知道,我们大汉传家,长子长孙在家族中的地位如何吧。”
蒋孔明微微一笑,道:“那是自然。”
“我们家中虽然并不富裕,只是勉强够地温饱二字,但却始终不曾短了他的用度。在我们家族中,大伯家显然是条件最好的。不过,无论是他,还是大伯,对于我们家都非常照顾。”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许海风叹道:“我们家里更穷,什么也没有,从小更是要饿着肚子干活。然而,每一个月,大伯他都会把我和兄长接到家中住上个一天,那时候,是我和兄长最为高兴的时候。因为,我们能够在他们家吃到肉……”
“肉?”
“不错,肉食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一个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看见的美味佳肴。”
蒋孔明微微摇了要羽扇,对于许海风的这番感慨,他是颇有感悟。
就在他远离了自己的世界,初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样是非常的不适应。他也曾穷困潦倒,几乎就要饿死街头,一日三餐,只要能够将肚子添个半饱,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更不用说什么大鱼大肉之类的东西了。
所以,他深深的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冻死饿死并不是一件罕见之事。
“大伯很疼我和兄长,每次都是把我们叫到家中之后,才出去买些肉食。我们与堂兄三人往往一个晚上就将那些美味的事物抢光了。”许海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之事。
“其实,那时候,我的年纪最小,什么也不懂,只知道有好吃的,就要多吃点。但是,我并没有注意到,在我的碗里,肉食永远都是最多的。”
“主公,您有一个好大伯啊。”蒋孔明由衷地叹道。
“不错,大伯对我们兄弟二人一直都是视如己出,我们家穷困潦倒之际,大哥迎娶嫂子的时候,都是大伯慷慨解囊,这份情我永世难忘。”
蒋孔明默默点头,他的一对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主公,您的意思是,就此放过了令堂兄么?”
许海风转过了头,直视着他,缓缓的道:“如今不仅仅是城中百姓到处传言,就连军中也已是流言蜚语。我不知道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此刻所有的矛头都直指堂兄,那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蒋孔明眼中的神色逐渐凌厉起来:“连军中都有了么?”
“不错,军师大人您起床太晚了,所以不知道就在今日凌晨,这道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
蒋孔明的脸色微微一红,一旦大战结束,他立即忘记了在高台之上的誓言,恢复了以往的怠惫,每日里不到日上三竿决不起床,是以对此事竟然一无所知。
不过一听许海风的话,他立即明白过来:“那么快,肯定是早有预谋。”
“他们算得很准,此时,正是士兵和百姓们对于恺撒最为憎恨的时候,如果我们包庇堂兄,势必尽失军心、民心。”
蒋孔明叹道:“不错,确实如此,只怕如今全城的目光都已经集中在这里了。”
“如果秉公执法,那么……许海风不再说下去了。
蒋孔明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如果秉公执法,那么许海棠纵有九条命,也要被判处九次死刑,绝无幸理。
“嘿嘿……”蒋孔明突然冷笑一声,道:“好漂亮的一手,能够使出这等手段的,绝对不可小觑,此乃心腹大患,需得即可除之。”
“哦?”
“此人能够探知许海棠通敌之事,而且发布消息的时机掌握的如此之好,嘿嘿……决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简直就是其心可诛……”许海风冷冷的道。
蒋孔明一怔,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对一个人表现出如此憎恶的感情和坚定的杀意。
“学生明白了,这就下去查探,一有消息,立即前来回禀主公。”蒋孔明向他行礼一礼,转身欲走。
“军师大人……”许海风浓眉一皱,蒋孔明对于自己想要询问之事避而不谈,这可并不是一个好现象,他开口挽留道:“许某尚有一事相询。”
蒋孔明微微摇首,他甚至于连头也未曾回转过来:“主公,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您亲自去拿主意,无论学生的意见如何,都会使您心中的那杆秤发生微妙的变化。所以……最后,还是需要您自己决定的。”
他的脚步并不停留,直到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才有了那么一丝停顿:“也许,这次的决定,才是您这一生之中最大的转变吧。”
第十二卷 鏖战西域 第三百七十七章 真实的谎言(二)
咣……”
监察使府邸,二位神秘的客人悄然无息的来到了。
监察使葛豪剑亲自将他们引至地府大牢,遣散了守卫的官兵,打开了一道道沉重的铁门,直至最后一间的门前。
随意的挥了一下手,葛豪剑恭敬地将钥匙放于他的手中,半躬身的后退出了大门。
摘掉了头上斗篷,赫然就是西方大营的主人许海风和他的第一心腹蒋孔明。
许海风向蒋孔明微微点头,他上前,打开最后一道门,推门而进。
蒋孔明躲在了门后,透过门缝的一点光线,注视着门内的动静。
谁也想不到,在地府大牢的最里面一间,非但不见任何阴森肮脏,反而装饰的美仑美奂,极尽奢华之举。
住在这里,除了没有自由之外,怕是并不比任何地方要差。
门里共有三间小房屋,听到了开门之声,从里间奔出一人。他一边走,一边叫着:“放我出去……我是……”
只是,当他一眼看到面前的人之时,立即就闭上了嘴巴。
二人对视片刻,许海棠转过头去,也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心虚,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但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堂兄……”轻轻的,但却仿佛是包含了深切的伤心:“你为何要这么做?”
“风弟,我……”许海棠突然跪倒在地,膝行至他的身边,道:“我知道错了。错了。风弟,饶过我这次,绕过我这次吧。”
“你知道错了?”
“是,知道了……
“那你知不知道。有些错误是不能犯得。”
听到了这句充满了杀意的话,许海棠打了个大大的寒颤,他地嘴唇抖动二下,但是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许海风蹲下了身子,轻身说道:“堂兄,告诉我,是谁为你和恺撒人牵线搭桥的?”
许海棠的身子突然一个哆嗦,这句话对他的冲击,比起方才那一句来,更加显得惊心动魄。他低下了头,勉强提起精神,道:“没有。是……是恺撒人自己找上门地。”
“自己找上门?放屁。”许海风怒极,在这个时刻,他竟然还要为人隐瞒,真是不要命了。
许海风豁然一脚踢去,许海棠痛哼一声。被他这一脚踢飞,重重的撞在了墙壁,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许海风的这一脚其实极有分寸。并没有伤他内腑,只是这顿皮肉之苦却是免不了的。
“狠得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么?”许海风深吸一口气,他的语气已经不再平静:“在卧龙城,你要强抢良家妇女,我只道是你初得富贵,把持不住自己。挨了一顿板子,也就收敛起来了。可是,在我赶赴太原之际。你尽然勾结恺撒人。嘿嘿……”
许海风的脸色豁然转厉,他的声音中仿佛含有无限的压力:“如果无人引诱,再给你二个胆子,你也不敢做出这等好事,是谁?说……”
被这一声好似雷霆之吼的怒喝吓瘫在地,许海棠地身子蜷缩成了一团烂泥,他是第一次见到堂弟如此威势,第一次领略到这位天下霸主的威严一面。
到了此时,他这才知道,这个昔日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儿,竟然已经达到了这样地地步。
他的嘴唇抖了抖,在那一瞬间,许海棠的神智有了一丝迷失,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然而,就在他张口欲言之际,却突然又封住了嘴巴。
许海棠的脸色已经苍白的毫无一丝血色,但是他最终还是倔犟地道:“确实无人。”
许海风摇头,看向他的眼中明显的是恨铁不成钢。
他地目光向着门后一瞥,看见了二根手指微微晃动。
许海风深叹一口气,道:“堂兄,私通敌国,是什么样的罪名,你应该知道的,今日我就不说了,如果你想通了的话,随时可以让葛豪剑找我。”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出了门口,他的脚步豁然停止:“堂兄,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要好好想清楚啊。”
“咣……”
随着大铁门重重的关上,似乎也带走了许海棠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他就这样瘫倒在地,许海风的最后那一句话仿佛一根尖锐地刺,深深的刺入他的心中。
他伸手在怀中摸索了一会,掏出了一块玉佩,怔怔的看了半响,低声抽泣起来。
※※※※
“军师大人,怎么样?”
一出了房门,许海风立即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主公高明。”蒋孔明淡然一笑并不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不知主公是如何想到有人为他穿针引线的呢?”
许海风长叹一声,道:“无论恺撒人给了堂兄什么好处,都远比不了自己的兄弟坐上九五之尊的宝座好。我们二人的关系是从小培育,至今亦是相当亲近,他却偏生要做那通敌卖国的小人。这一点??在情在理,都绝对说不通。”
蒋孔明听得连连点头,他击掌叹道:“不错,确实说不过去。”
他们二人本是并肩而行,许海风突然停住了脚步,低声问道:“是谁?”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杀机。
蒋孔明看了他一眼,缓缓的从口中吐出了一个人名:“苏雅庭。”
“嗯?”眼中闪过一阵阵的疑惑之色,这个人名尚是首次听闻。
看到许海风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蒋孔明无奈的道:“学生也
也从未听过,不过,此女既然姓苏,那么苏春伟就定然脱不了关系。”
“苏家,他们果然成祸害了么?”许海风黯然一叹,想到了京师大火之中,那正气凛然的苏东舜,想到了出使匈奴之际,那谈笑风生的苏春伟,也许这一切都将是过往云烟了。
“哼哼。”蒋孔明不屑的冷笑一声,道:“主公可还记得,对于令堂兄通敌之事,早在卧龙城,学生就已经对那几个知情人下达了禁口令。”
“不错。”
“当时在场的,有方家兄弟,有路通州,以及夏宗师。”蒋孔明微微一笑,道:“学生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哪个泄漏了机密。如今才知道,原来不是泄密,而是早有预谋啊。”
许海风心中一动,无论是方家兄弟,还是路通州,都不是政坛白痴,自然知道此事的重要,除非他们是立志与自己为敌,否则绝对不会冒然外传。至于夏雅君,若说她会谣传生事,只怕世界上再也无人能信了。
“这一招好毒啊……”许海风心中越来越沉,他自言自语的道。
如果不是许海风突然心生疑虑,只怕他们二人都要被瞒在了鼓中。纵然他们嘴上不说,但心中却是难免会对方家兄弟和路通州心生顾忌。这道裂痕一旦存在,再想弥补就困难的多了。
“不错,可惜的是,他们还是没有算准主公的为人。”蒋孔明爽朗的笑道,那笑声中未尝不是含着一丝侥幸。
许海风长叹一声,蒋孔明的意思他十分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是稍微懂得事理之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大义灭亲,这就是摆在许海风面前的唯一出路。
而一旦许海棠命丧九泉,这件事情就再也死无对证。
施计之人,对许海棠的性子算得极准,竟然敢赌他在性命攸关之际,也不会出卖自己。别的不说,但是这番信心,就已经令人心折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算准许海风,没有算准蒋孔明的读心术。
“主公,无论令堂兄承认与否,这件事情都已是无可挽回了。”蒋孔明突地凝神望着许海风,正色道:“就算他此时坦白,但谣言已经深入人心,太晚了。”
“太晚了?你是说……”
“不错,我们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给他们一个公道,哪怕,那个公道只是虚假的。”蒋孔明迎着许海风的眼睛,冷静的道。
许海风背负双手,良久之后,他突然放声大笑,道:“军师大人,直到今天,我才发觉,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大侠。”
蒋孔明静静的听着,没有丝毫想要回答或者打断他的意思。
“所谓的大义灭亲,那是只有大侠才会去做的事情。”许海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可惜,我并不是……”
“主公打算如何处置?”
“帅府的地牢并不是一个很舒适的地方,但是如果呆在那里能够苟活一世的话,我想,他也应该知足了。”许海风迈开大步,向着前方走去,到了那紧闭的大门之前,他收住脚步,深深的叹息着。
“那么全城的百姓和军队呢?”蒋孔明跟在身后,不动声色的问着。
“既然百姓和军队都要求一个公道,”许海风突地冷笑一声,他打开了通往外面大门,站在门边,淡淡地道:“那么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公道。”
第十二卷 鏖战西域 第三百七十八章 真实的谎言(三)
面方大营历经天鹰军团数代经营,早已不仅仅是单一的一座军营了,自从卧龙城大撤退之后,城内汇集了大量的人流,内中的繁华之处,就算是比起昔日卧龙城,也是毫不逊色。
不过,如今恺撒人已然撤军,卧龙城势必重建,日后的工作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无论是葛豪剑,还是童一封,这些主管民政的官员,都忙了个焦头烂额,整日里连一口喘息的时间也没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葛豪剑还是要为一件事劳心劳力,这件事,任由他胆子再大一倍,也不敢擅自做主。
马车之上,这位许海风麾下首任监察使偷偷地看着主子的脸色,却是不敢发言相询。
“主公,到了。”
一声轻呼,许海风睁开了微闭的双目,他大步下车,葛豪剑不敢怠慢,立即跟上。
出了马车,外面是一座雄伟庄严的府邸,能够住在这样的地方,其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大门紧闭,门外八个家丁谨慎的盯着那辆马车。如果这里是京师或者卧龙城,他们早就上来大声呵斥了。
只是,当他们看清了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之后,立即换了一副表情,一个个恭敬地弯下腰去。
“姑爷。”为首的立即上前,道:“请您稍候,小的这就大开中门。”
“不必了,我们走侧门,大哥在么?”许海风一摆手,阻止了他的行动。
那个下人微微一怔。以许海风今日的身份竟然要走侧门,确实是一件说出去也没人相信的事情。不过,他也是个机灵之人,不敢想问。只是道:“大爷正在府中,您请。”
一行人从侧门进了方府,来到了大厅。
过不多时,方向鸣大步而入。不过,那位一直如影随形地方家年轻一代中的第二号人物方向智却并未与他同在。
“大哥,小弟今日是为了鄙堂兄而来。”许海风不与他们客气,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我知道,今晨的纷乱小兄早已得到消息,已经让智弟出去查探,只是惭愧地是。迄今尚未找到消息的源头。”
见到了许海风,方向鸣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自从接到今晨流传于城中百姓和军中的那道消息之后,他的心中就悬了一块大石。
在卧龙城。知道许海棠勾通外敌之事的,仅有寥寥数人。
夏雅君、蒋孔明一个是许海风的结发妻子,一个是他的左膀右臂,第一心腹,那是绝对不会外传。
那么这个嫌疑就只有自家兄弟和路通州了。
不过。无论怎么看,自家兄弟的嫌疑都是大了一点。
所以他一接到消息,立即令方向智出去寻找消息源头。务必要揪出此人。
只是,方向智的消失还没有来,许海风就已经登门拜访了。
而他一见面,就直言不讳的商谈此事,显然在他地心中并无耿介,一念及此,他心头的那块大石就放了下来。
“大哥以为,这是哪一家传出的消息呢?”
方向鸣看了他一眼,却是无法从他地脸上看出任何表情。心中默思半响,这个问题可是太难回答了:“为兄不知。”
“大哥,这次的消息来的突兀,而且传播的速度之快,匪夷所思。西方大营虽大,但有此实力的,决不超过六家。”
方向鸣双眉一凝,从许海风地口中,他似乎听到了一丝杀机。
“六家么。”
“不错。”许海风朗声道:“如今张晋中远在太原,路鼎盛老将军刚刚投效,小弟本人自然也不会做这手足相残之事。”
方向鸣深吸一口气,道:“你是怀疑三大世家了?”
许海风微微一笑,这还是他今日进入方府以来,首次露出笑容:“三大世家之中,方、唐二家小弟自然是信得过的。”
“苏家?”方向鸣眼中豁然闪过一道精光,许海风的矛头直指苏家,莫非其中另有缘故,或者是他想际此机会,开始铲除异己了?
只要一想到后一种可能,他就有些不寒而栗。
“苏雅庭。”
“什么?”
“为鄙堂兄和恺撒人穿针引线地,就是此人。”
方向鸣眼角一阵跳动,过了片刻,他终于问道:“苏春伟为何要这么做?”
如果许海风所言属实,那么在此事的背后,一定有着苏春伟的影子。
“嘿嘿……”许海风冷笑道:“若是太原之役,不是小弟取得大捷,想必苏家也就不会如此心急了。”
方向鸣脸色骤变,太原之役,这个最为敏感的话题。
难道这就是苏春伟的选择了么?
“二弟,对于令堂兄之事,你是如何处置?”
微微一笑,许海风回头对着一直肃立身边的葛豪剑道:“葛大人,以你之见呢?”
葛豪剑立即头大如斗,只是他也知道此刻不能有片刻迟疑,深吸一口气,他低声道:“不杀不足以平民心。”
“好。那就杀了吧。”许海风随意的说着,仿佛就是在说一只畜生一般。
方向鸣和葛豪剑的脸色立即微变。
在他们的心底同时升出了一丝寒意,难道这才是许海风地真正为人。
“人活在世上,什么最重要,或者说,我们努力向上爬,为的是什么?”许海风突然一笑。问道。
他们二人一怔,过了片刻,方向鸣道:“保家卫国。”
“尽忠君主。”葛
葛豪剑低下头,轻声道。
许海风哑然失笑。道:“大哥,监察使,这二句都是门面话。若是我说,我最希望的,是生活过得更好,若是力所能及,我会给予我的亲人、朋友最好地回报。”
他们二人心中一动,摸不透许海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许海风看着他们脸上惊异不定的表情,忽然一声长叹,道:“许海棠是我的堂兄。我们二兄弟从小一同长大,堂兄一家更是对我照顾有加,无论他犯了什么事。我都应该给他留一条活路才是。”
葛豪剑的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许海风刚刚说过要杀他以平民愤,怎么一转眼又说要留他一条活路。
这样二个极端地命令又让他何去何从?
“二弟,你……”方向鸣也是神情微动,看向许海风的目光中有着疑问。
“监察使。你那座地牢建立多少年了?”许海风突然询问道。
葛豪剑不敢怠慢,立即道:“属下的居所这是上一任军法官的府邸,这座地牢建立的时间已然颇久。总有数十年了。”
“嗯,最里面的那间装饰的还不错么。”
葛豪剑脸色一变,心中顿时忐忑。他虽然奉命将许海棠收押入监,但是却不敢对他有丝毫为难,是以特地将最里面的那间豪华地牢好生整理一番,给他居住。只是不知道许海风对此是何态度。
“启禀主公,那间牢房原来就是西方大营用来暂时关押获罪万骑长以上官员的地方。属下只是……”
许海风一伸手阻止了他的话,道:“许海棠是我堂兄,你这样做很对。”
葛豪剑暗中松了口气。与许海风在一起,越来越是提心吊胆,自古伴君如伴虎,如今想来,果然不错。
只是,听许海风地话,似乎越来越是袒护许海棠,那么他究竟又是做何打算的呢。
“这间房子很好,你就好生整理一番,让我堂兄居住一段时间吧。”
葛豪剑豁然抬头,看着许海风的眼中充满了疑问。
“至于那个私通外国,出卖军纪大事地许海棠,那是罪大恶极,绝无赦免之理,就由你公审,凌迟处死,以为世人之戒。”
许海风的话声豁然转冷,其中蕴含的彻骨杀气,让葛豪剑身不由主的打了个寒颤。
“你记住了么?”望着葛豪剑,许海风轻声问道。
葛豪剑的嘴角微微抽动一下,过了半响,他终于低下了头,道:“属下明白了,主公堂兄暂住监察使内牢之中,许海棠罪不可赎,当凌迟处死,通告天下,使世人引以为戒。”
许海风露出了满意地笑容,道:“好,你先下去,在车上等我。”
葛豪剑应了一声,返身走出,回到车上,摸了把额头,已是冷汗涔涔。
“大哥,苏家既然如此待我,你说应当如何应付?”见葛豪剑已然远去,许海风返身向方向鸣问道。
“二弟,你有证据么?”
“没有。”许海风淡淡的道:“我知道就成,不需要什么证据了。”
方向鸣一怔,被他这句蛮不讲理的话惊地浑身一震。
许海风的这句话表明,他已然认定了此事乃苏家所为。
既然认定了,那么无论他们是否冤枉,那就已经不再重要了。
“与我为友,我当视之心腹手足,与我为敌,我终灭其满门。”许海风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朗朗而言,坦坦荡荡,却说出了他真实的心声:“大哥,小弟尚要处理城中事物,就此先行一步,请大哥代向姑婆和三叔问候。”
许海风略一抱拳,返身而去。
在他的身后,方向鸣脸色肃然,就在许海风的一只脚跨出了门槛之时,他突然高声道:“臣方向鸣恭送主公。”
许海风的脚似乎有着那么一丝的停顿,又似乎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第十二卷 鏖战西域 第三百七十九章 真实的谎言(四)
一辆豪华的马车从方府侧门缓缓驶出。
马车与一般的豪门大族专用车辆并无不同,只是车旁的护卫却颇为惹人瞩目。
五十余人团团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显然是久经训练的优秀战士,一双眼睛警惕的打量着四周,随时调整着自己的方位,挡住了任何有可能威胁到马车的方向。
这批人中仅有十余人是来自葛监察使的府上卫兵,其余皆是方府的精英子弟。
“主公,请用茶。”
葛豪剑恭敬的倒了杯茶水,放在车中的小桌案之上。
许海风上了马车之后,一直沉默不语,似乎怀着无穷的心思。
车中沉闷的气氛,让葛豪剑心中七上八下。许海风所吩咐的不复杂,只是此事却是一件绝对见不得光的事情。
如今,自己为他看重,自然不会因此遭罪,若是日后惹他猜忌,那么……
只是,事到如今,已经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他心中暗暗一声长叹,怎么这件苦差事会轮到自己的头上啊。
许海风睁开了眼睛,拿起了茶杯,看着那袅袅而升的烟雾,心中若有所思。
在他的心中,又何尝有过片刻平静。
今日与方向鸣一晤,无疑已是他最后的摊牌,这一点,他明白,方向鸣更加明白。
从今日起,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是生死与共的兄弟,而是上下有别的君臣。
自从踏出了方府大厅地那一刻起。这就是一个不容改变的事实了。
围城一月,红色海洋千里来援……
西北大营,方许二人结为兄弟……
临安城下,黑旗铁军初现峥嵘……
北方大营。依依话别出使匈奴……
京师失陷,兄弟联袂绝尘而去……
火烧卧龙,成就一代绝世之名……
然而,到了今日他们之间的关系终于还是无可避免的发生了转变。
这一切,似梦似幻。
许海风地心中也不知是何感想,究竟是欣喜多一点,仰或是失落多一点。
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一切。已是命中注定,无可挽回了。
“主公……”
“嗯?”
仿佛如梦初醒,许海风的思维终于被葛豪剑的呼唤声拉回了现实。
看向手中的茶杯。早已是冷的透了。
“主公,已经到了监察府,您……”
原来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了。
这可是他踏入宗师之境以后,首次迷失了自己。
“唉……葛兄。”
葛豪剑心中一凛。许海风突然以这样的称谓招呼,真不知是福是祸。
“属下不敢,请主公直呼其名。”他立即躬身道。
微微一笑。许海风问道:“你在京师藏的好好的,我却把你拉进了大漩涡,你后悔么?”
“属下不敢。”葛豪剑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不敢么……
葛豪剑心中叫苦,慌乱之间,怎么偏偏说错了话,若是惹得他疑心,不但富贵云烟转眼成空,就连身家性命只怕也是难保。
许海风一口喝尽了杯中茶水,手指一翻。茶杯就在手中滴溜溜地打着转儿。
“葛兄,你成婚多年,膝下也是子女满堂了吧?”
葛豪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及此事,只是不敢怠慢,连忙道:“属下仅有一子一女而已。”
“葛兄胸怀经世之学,令媛想必也是知书达礼的了?”
“小女今年仅有五岁,年幼不懂事,却是顽皮的很。”葛豪剑轻声道。
“小孩子么,又有哪个不顽皮呢?”
“是……”顺着许海风地口气,葛豪剑小心李翼的说道。
“家兄许海天有一子,名宝今年却是长了令嫒一岁,真是有缘啊。”许海风突然笑道。
心中一个咯噔,葛豪剑脸上陪着笑容,却是不敢随意接口。
“葛兄若是不弃,许某就代家兄提亲了。”
葛豪剑一咬牙,翻身拜倒,道:“多谢主公恩典。”
“不必客气。”许海风站了起来,轻声道:“方才,我对大哥说过,与我为友,我当视之心腹手足,与我为敌,我终灭其满门。”
他掀起了车帘,走了出去,就在放下车帘的那一刻,突然回首一笑,道:“葛兄,一切相烦了。”
“是,主公。”葛豪剑低下了头,恭敬地应道。
许海风下了马车,一眼就看到数十人围着马车,停在了监察使地府邸之中。
他在车中不出来,这些人就不敢有片刻的松懈。当然,纵然他们的胆子再大,也是不敢偷听车内的谈话。
许海风的目光遥望东北,那里才是大汉地中心所在。
※※※※
三日之后,葛豪剑公开审理许海棠叛国一案。
此案特殊,围观者众多,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在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许海棠并未抵赖,全数认罪伏法。
葛豪剑与公堂之上,亲手褪去官袍,下令将其凌迟处死,立时执行。
刽子手将其带至法场,钉上木驴,剐一百二十刀处死,后锉尸枭首,天下震惊。
处决了许海棠之后,葛豪剑从监察使大堂三步一叩首,行至帅府负荆请罪。
在他的身后,是无数百姓和士兵。他们跟随着这位无畏强权地监察使身后,亦是三步一叩的来到了帅府。
许海风大开中门,在全城百姓面前,亲手为他披上官袍。并当场与他结为儿女亲家。
顿时,城中欢声如雷。
明君良臣,传为一代佳话。
至此,葛豪剑名动天下,被百姓尊称为葛素天。
而他这个葛青天地名号并未辱没,数年间断案如神,凡是犯在他手上的罪犯,全数一视同仁。
所有世家子弟,对于此人都是畏惧三分,不敢再有轻言相犯者。
至于许氏家族的众多子弟。见识了这位葛大人的雷霆手段,更是噤若寒蝉,从此足足安生了十年之久。全是今日之功。
许海棠之父苦求不得,远离西方大营,不知所踪。
数年之后,他老人家再度出现,带了个三岁大地娃儿。传承了这一脉的香火。
※※※※
地牢之中,许家生父子抱头痛哭。
哭到伤心之处,许家生突然一个巴掌用力扇了过去。将许海棠打了个跄踉。
然而,后者立即跪倒在地,不敢有丝毫反抗。
良久,许家生突然返身在许海风的面前跪倒,老泪纵横地道:“风儿,伯父向你磕头了。”
许海风伸手,轻轻地将他老人家搀起,道:“伯父,风儿自小蒙您照料。您又何必多礼。”
许家生痛哭道:“这个畜生,他是鬼迷了心窍,竟然做下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若非遇到了你这个好兄弟,他又岂有命在。”
许海风微微一笑,好生安抚了一阵,送他老人家去了外间休息。
也许是受到了太多的惊吓,许家生很快的便呼呼大睡了起来。
“伯父老了很多啊。”出了门,许海风轻声道。
许海棠满面羞愧,他低下了头,道:“风弟,多谢你了。”
许海风黯然一叹,道:“堂兄,住在这里可还习惯?”
“总比没命要好得多。”许海棠苦笑道。
“堂兄,我答应你,三年之内,必定送一人来与你相会。”
“谁?”许海棠莫明其妙的看着他。
“苏雅庭。”
“什么……?”许海棠骇然失色,他盯着许海风,双眼一眨不眨,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既然对我使了手段,那么就要有遭到报应的觉悟。这个女人,就当是我送你的补偿吧。”
许海风大步离去,只留下许海棠怔怔地呆在地牢之中,良久不发一言。
回到了帅府,许海风屁股尚未坐热,蒋孔明已经赶来。
“军师大人,您这是……”
“主公,您的私事可曾了解?”
对于许海风这几日来地所作所为,蒋孔明是完全看在眼中,但是他对此不闻不问,装作一无所知。
只是,这几日来,西方大营的所有大小事物都是由这位蒋军师一手操办,并没有一件劳烦到许海风的头上。
蒋孔明以自己地行动给予了他充分的支持,甚至于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早休时间,闻鸡起舞,在这位蒋大军师的身上罕见的出现了几次。
“嗯……”许海风略略点头,此事虽不圆满,但却还算顺利,如无意外,估计以后是无需再为此操心了。
“主公,既然如此,我们是否该启程了?”
“启程?哪里去?”
“京师。”
“京师?”
“正是,京师乃是大汉地根本,唯有驻扎那里,才是得到了大汉的正统。”
许海风双眉一扬:“该回京了么……”他轻轻的喃语着。
“是啊,主公,虽然我们已经取得二场大捷,不过日后地事情,依旧是千头万绪,不容忽视啊。”
许海风长叹一声,道:“不错,我曾经答应过,要为曾志宏扶柩送终,也是时候赶去了。”
“此人忠烈,学生亦是要尽一份心力的。”蒋孔明突地说道。
微微一笑,许海风抬起了头,望向那无穷的苍穹,终于叹道:“是啊,京师,我终于要回来了。”
第十二卷 鏖战西域 第三百八十章 烈士堂
秋风像把锋快的镰刀,从柳树梢上刮过,半绿半黄的树叶,唰唰飘落下来。
沧州城西三十里之外越日山,正是前任知府曾志宏下葬之地。
越日山,峰峦叠翠,古木参天,林壑清幽,景色秀美。虽不是什么人文荟鼻的名山胜地,但钟灵毓秀,亦是一处难得胜景。
今日天公不作美,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给秋季的天气带来了一丝寒意。
曾志宏的坟边,堆满了无数鲜花,这些都是蒋孔明特意下令摘取方圆十里之地的所有鲜花,将这里装饰成一片花的海洋。
也唯有此人才有这个权势和心情去搞这样的东西。
坟前石碑朴实无华,除了比较结实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装饰,这些都是曾志宏临终前的遗愿。
其长子曾克韦虽然违背了父命,依旧出任沧、并二州代理知府一职。
但在此事之上,却是不曾退让半步,纵然无数家人好友,宦海同僚一一相劝,皆为他所拒。
在曾志宏的坟边数十步之外,一样有着一座精雕细琢的石碑。石碑之前,古木参天,百花争艳。一个由巨大的整块岩石砌成的墓穴,上面放着一个半身铜像。
一员武将,披挂整齐,正策马而行。
他就是与曾志宏同时驻守沧州城,在匈奴人大军来到之时,孤身出城的沧州守备,副将陈信宏。
这一文一武生前同城为官,死后葬于一地。
慢慢的。远方出现了一群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来到坟前,设立供案,做足了功课之后,由许海风引燃了放满了锡箔元宝地包袱。
一阵微风吹过。前面的水饺、糕点、水果等贡品,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黄黑色。
烧香秉烛,以许海风为首,方向鸣,蒋孔明,苏春伟,唐启吏,路通州等一行人依次跪下,向着这二面新坟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随后,在隆重地礼炮声中。他们回到沧州城,来到了曾府。
曾志宏曾大人虽然入土已有一月有余,但是那耸立在曾府的灵堂却是始终没有拆除过。
这一切。皆是因为一人,因为如今大汉北方唯一霸主许海风的一句话。
他们在等许海风从卧龙城回返祭奠。
这或许就是权势的力量了,纵然是曾志宏之子曾克韦也不敢有违。
想要扶柩送终,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拜祭灵堂。却是理所当然。
曾克韦早就知道他们将要来此,灵堂之前,更是准备妥当。
灵堂之上。竖着二面牌位。
来客行礼,主人还礼。
随着曾克韦一同向许海风等磕头还礼的,还有沧州守备将领之一的陈应高,在他的身后,一个小小童子眨着好奇的大眼睛,注视着这他所不理解的一切。
声势浩大地祭奠远未结束,尚有七七四十九日的水路道场。
不过,这一切,与许海风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曾府后院。许海风伸手拉过陈剑锵。
这个陈信宏唯一的独苗并不畏生,看到许海风满面和蔼,如沐春风地温和目光,哈哈的笑了起来。
许海风一点头,摸了一下他的头皮,道:“曾知府,你打算如何安置这个孩儿。”
曾克韦略一躬身,道:“剑锵已是下官幼弟。”
他说的平平淡淡,但其中却不知包含了多少血泪。
沉吟片刻,许海风道:“也罢,就由了你。”
“咳。”蒋孔明轻咳一声,道:“曾大人,我家主公今次前来沧州,除了吊唁令尊及陈将军外,还有一事想要与你商议。”
“军师大人请讲。”
对于蒋孔明,曾克韦更加不敢有丝毫失礼,方才行礼之时,蒋孔明仅排在许海风和方向鸣之后,就连唐、苏二家宗主也屈居其后。[奇·书·网-整.理'提.供]他的地位就可想而知了。
“我家主公,想要在京师之内,建造一座烈士堂。”
“烈士堂?”
“正是,此次匈奴入侵,恺撒进犯,无数有名或无名地勇士前赴后继,以他们的生命和热血才能使我大汉江山重回汉人之手。是以主公决定,在京师建立烈士堂,凡是在此次劫难之中壮烈牺牲的大汉军民,尽数收录其中,供后世子民吊唁瞻仰。”蒋孔明严肃地道。
方向鸣等人对望一眼,此事尚是首次得闻。
不过,听了蒋孔明的这番话,他们的心中立即明白过来。
蒋孔明口口声声只是提及本次战役,对于大汉建国以来发生的无数战役却是只字不提,他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
只是,在这个时候,却是没有人想去,或者说是敢去数落于他。
曾克韦也是一个聪明之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无论曾志宏,还是陈信宏,他们所效忠的,都是大汉刘家。而此时,占据京师的,却并非刘家子孙,如果他答应了,不知道这二位老人家的在天之灵又会做何感想。
他微微摇头,正待拒绝。
蒋孔明早就对他留上了心,一见他地表现,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朗声笑道:“曾大人,此次烈士堂中,不但有三大世家的上任家主,而且古道髯古大帅的金身亦是名列其中,如果令尊能够与他们并列于世,想必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古大帅?”曾克韦一惊,问道:“他老人家的后代答应了?”
古道髯究竟死于何人之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虽然绝大多数人认定,古道髯是死于匈奴宗师利智之手,但那些真正具有大智慧,和知道内情的,都明白其中决不简单。
古道髯的死纵然不是许海风下的手,也绝对与他脱不了干系。
那么许海风将古大帅收录到烈士堂,要说安了什么好心,古大帅的后人能够应允,曾克韦是第一个不信。
“古大帅在西域抗击恺撒多年,来到北疆,又一心驱逐匈奴,虽然最后壮志未酬,但他的为人功绩有目共睹,自然是有资格进入烈士堂的人选之一。”蒋孔明慢悠悠的道:“至于他的后人么?答不答应已经无关紧要了。”
曾克韦的呼吸为之一滞,蒋孔明这句话分明就是挑明了,你答应了,我们皆大欢喜,你若是不答应,那么,对不起了,我就要动粗了。
曾克韦苦笑一声,他知道既然蒋大军师已经这么说了,那么就是再也没有了拒绝的余地。除非是打定主意,与他为仇,否则自己答应与否,其实已经无甚区别了。
长长一叹,他无奈的道:“既然如此,下官悉听尊便就是。”
“好……”蒋孔明大笑一声,重重击了一下手掌,道:“既然曾大人应允,那么剩下的一切就交由学生操办吧。”
“曾知府,许某今日前往令尊坟前,不由颇为愤慨。”许海风突然一声长叹,道。
“请将军指点。”曾克韦一怔,询问道。
“令尊高风亮节,实为世人楷模,然而如今坟前,却是一片荒凉,岂不是令天下人齿冷。”许海风凝视着他的眼睛,道:“许某想为令尊重新修葺一番,或者,将二位大人的安身之处,迁往京师,置于烈士堂中,永世供后人吊唁。”
曾克韦脸色一变,豁然跪倒,道:“将军明鉴,先父与陈将军生前为沧州而亡,如今葬于沧州,正是深得其心。至于坟前朴实,实是先父遗命,请将军成全。”
许海风与蒋孔明对望一眼,道:“既然如此,迁坟之事,就此作罢,不过,令尊身后之事,便有我等做主了吧。”
说罢,许海风起身,来到屋前,再度行礼,随后离去。
正主儿一走,方向鸣等陆续告辞,曾克韦送走了众位达官贵人,犹豫再三,终于从家中请出曾志宏遗书,至许海风帅府之前死跪不起。
许海风无奈,最终隧其所愿,不再提及此事。
虽然曾克韦违了许海风的心意,但他却并未因此而见责。
非但如此,从那日之后,住在沧州城的这段日子之中,邀其同食同寝,恩宠之重,前所未有。
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再蠢笨十倍之人,也知道曾克韦日后前途势必一片光明。
果然,终许海风一生,对曾家照顾有加,虽未曾位居极品,但亦是富贵双全。
※※※※
数月之后,一座巍峨雄伟的烈士堂在京师落成。一面高耸的石碑傲然立起,京师之中,人皆可望。
烈士堂第一排八人之中,以方令天为首,包括了苏东,唐宗翰,李博湖,古道髯,方令德,以及在沧州以不同方式理国的陈信宏和曾志宏二人。
一共八人,被册封为护国勇士,其后则是地方上因为抗匈奴暴行而身亡的各级官员,最后,在那面几乎就要高入云霄的石碑之中,刻上了无数人名,他们都是惨死于与匈奴、恺撒交战之时,死亡或失踪的勇士。
烈士堂自从开放的第一天起,前来吊唁之人络绎不绝,直至许海风百年之后,依旧是大汉帝国的一面鲜艳旗帜。
第十二卷 鏖战西域 第三百八十一章 秘密的会晤
大汉京师,此时正是热火朝天,重建家圆之际。
苏春伟望着眼前忙碌的人群,他的心中一样的是波澜起伏。
自从离开西方大营,前往京师之后,许海风称王的意图就愈加明显了,非但如此,在所有官员的排位中,蒋孔明已经堂而皇之的取代了自己和唐启吏的位置。
就像是在沧州城祭奠那二位文武官员的时候一样,当蒋孔明第三个迈步进去的时候。
无论是他,还是唐启吏,都有了一瞬间的诧异和愤怒。
不过,时至今日就算是他,也不敢轻易的说出任何怨言。是的,他不敢,面对这个能够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蒋孔明,他确实不敢。
人事的变动是敏感的,特别对于那些一辈子厮混于宦海中的政客而言,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变化都难以逃过众人的眼睛。
虽说返回京师之后,许海风立即将重建皇宫的重任交到了他的手中。但是令他心中恼怒的是,蒋孔明常常对此指手画脚,仿佛不经意间,处处与自己针锋相对。
但是,他把握的很好,从来没有超过一个额度,纵使旁人看来,也不过会以为他们是因为对建筑的要求不同而引起的争执罢了。
此外,更加让他难以忍受的是。
唐启吏,这位唐家新一代宗主已经渐渐的不再与自己保持同一阵线了。
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
方家,这个在北方世家中实力最强地家族。却是最早的退出了三大世家同盟。
让苏春伟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方向鸣竟然会如此轻易的就屈居于许海风之下。
至此,隐隐约约地,他的心中升起了一阵恐怖的感觉。
四大世家。会否像以前的五大世家一样,变成了三大世家,或者是二大世家,或者……一个不剩。
难道方向鸣和唐启吏竟然不知道兔死狗烹的道理么?
一旦改朝换代之后,受到打压最大的,肯定是前朝最为显赫的家族啊。
“家主……”
轻柔的呼唤声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什么事?”
叫他的,是苏家地老人,一位在苏家历经三代,至今已经八旬的老管家。
“家主,有人捎信想要见您。老奴不敢擅自决定,是以请您定夺。”
苏春伟诧异的回过头去,他地眼中疑惑越来越浓。这位老管家在苏家的地位极其特殊,可以说是苏家的顶梁柱之一,地位之高,已经不下于其他的嫡系子弟了。竟然有连他也无法决定的事情,那么此人地身份只怕不但高贵。而且更加敏感了。
“是谁?”
“程英豪。”
“是他,他竟然来到了京师了么?”苏春伟喃喃的道。
四大世家果然都具有神通手段,程家经过了太原之役。竟然还在京师之中藏有隐晦的势力。
良久之后,苏春伟淡淡地道:“见。”
※※※※
方家后院,方向鸣手持亮银枪,与李冠英相互对峙。
院内一片落叶缓缓飘过,他们二人眼中凌厉之色一闪,手中的长枪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枪若游龙,二团光芒在红日的映辉下,紧紧的纠缠在一起。
片刻,他们二人同时一声呐喊。收住了手中银枪。
方向鸣的枪尖斜指李冠英左胸,而李冠英的枪尖则是正对方向鸣的小腹。
“大哥,你赢了。”李冠英收枪而立,朗笑道:“你比我快了一分。”
方向鸣摇头,笑道:“若是生死相搏,不过是个二败俱伤而已。冠英,你的进步之快,远在为兄之上啊。”
李冠英长叹一声,道:“这一年多,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想不改变也不成啊。”他地语气有着太多的无奈和伤感。
方向鸣被他勾起了心思,陪着他叹了口气,问道:“苍狼军团怎么样了。”
李冠英脸色一正,道:“招募了一大批昔日军旅,听说有朝一日要打到匈奴人的老家去,他们的训练情绪很高。蒋大军师的训练计划更是别出心裁,但无可否认,确有奇效。如今的战力虽然不如昔日的全盛时期,但已经及得上那时的七成了。”
方向鸣点头,道:“二……主公对你确实甚厚,招募而来的老兵十之八九都划归了你的麾下,可见必有北伐之心。”
李冠英一怔,他刚刚从军营返回,卧龙城一别之后,尚是首次与方向鸣见面,此时听得他的这番话,不由地小心李翼的问道:“大哥,您……?”
方向鸣一笑,道:“大势所趋,不可违也。”
李冠英低声应了句:“是。”心中却不知是何感慨。
“大哥,唐家主私服而来,想要见你。”
方向智突然从外屋奔来,向李冠英拱拱手,算是见过礼了,他们二人自小相识,自然也不会过于客气。
“唐启吏私服而来?”方向鸣惊问道。
“正是,大哥。”
方向鸣沉吟起来,唐启吏既然私服而来,就是不想泄漏行踪。只是,以他的身份,又何必鬼鬼祟祟呢?
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可有苏家之人?”
方向智摇头,道:“唐家主是独自一人前来。”
“大哥,小弟军中尚有要事,这就回去处理。等到今晚,再来找你们饮酒作乐。”
李冠英一抱拳,向他们
们兄弟点头为礼,随后大步离去。
他当然明白。既然唐启吏这样的装扮而来,就是不欲人知,自己当要识相才好。
“二弟,唐启吏现在哪里?”
“西厢书房。”
“好,我们一起去见他。”方向鸣轻声道。
二兄弟来到了书房,推门而入,唐启吏虽然依旧是满面笑容,但是眉宇间却多了一层深深的忧色。
“唐家主。”方向鸣客套的道。
唐启吏豁然起身,看着方向鸣,深深地弯下身去。
“唐兄?您这是何故?”方向鸣连忙抢上一步。将他搀起,道:“你这样做,岂不是折煞人了。”
“唉……方大哥。”唐启吏突然换了一个称呼。
方向鸣眉心一扬。这个称呼他并不陌生。在京师中的三大世家之中,这样叫过他的小辈人物并不少。
就连这个唐启吏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自从他接掌唐家大权以来,就再也不曾以此相称了。
“唐兄若是有事,请只管吩咐就是。无需客气。”方向鸣虽然大惑不解,但却不会主动询问。
“方大哥想必也知道,自从京师被许将军从匈奴人的手中抢了回来之后。小弟就曾下令在京师之内地所有产业全数开放。”唐启吏仔细的说着。
虽然听不出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方向鸣还是一如既往的点头。
“那么大哥可知道京联客栈是谁家开的?”唐启吏突然问道。
“好像是一个外,人。”方向鸣突地灵光一闪,道:“莫非京联客栈也是贵府的产业?”
京联客栈在京师之内相当有名,风.语.手.打大多数外来者都落脚此处。
“正是。”唐启吏苦笑道:“不过,我倒是希望,这不是我家所开。”
“为何?”方向智诧异的问道。
“就在昨日,府中的一个老人,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客人。”唐启吏轻声道。
“是谁?”方向鸣知道关键来了,或许就是为了此人。才让他乔装改扮,来到此处。
“程英豪。”
“程家英豪?”
“对,正是此人。”
方向鸣的眼中隐隐有着一丝冰冷的杀气:“他来做什么?”
“冬弟不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今日凌晨,又有一人前来与他会面。”
“那人是谁?”
“苏春伟。”抬起了头,唐启吏淡淡的说着。
“是他?他想要干么?”
方向鸣神色微变。这二位与此时,在京师见面,要说谈地只是风花雪月,那么他第一个不信。
这二家若是联合起来,所能发挥出的能量将会立即倍增不止。
方向鸣的眼光转到唐启吏地身上,一双星目凝视这位唐家宗主。
他又为何要将此事相告?
“唉……能够发现他们,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偶然。”唐启吏突然长叹一声,道:“自古以来,识实务者为俊杰,如今这个天下,也是到了最后的选择机会了。”
“唐兄,你的选择是……”
“冬弟不才,愿意以大哥马首是瞻,共进同退。”
方向鸣凝望着唐启吏的双眼,似乎是想从中看出他的真实心意。
唐启吏抬头迎上,眼中尽是一片赤诚。
※※※※
“大哥,您看怎么办?”方向智送走了唐启吏之后,立即回来,看到方向鸣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于是上前一步,在他地耳边轻身询问着。
“二选一么?不过,我们怕是已经没得选择了。”方向鸣长叹一声,道:“给我备马,我要去见主……不,去见蒋孔明蒋大军师好了。”
第十二卷 鏖战西域 第三百八十二章 诏书
许海风入主京师之后,并没有住进那人人羡慕的大汉皇宫,而是暂居昔日程家的府邸。
程家虽然同列四大世家之一,但是程家的大本营终究是在南方。
京师之内的府邸虽然也是极尽豪华奢侈,但是与方、唐、苏家相比,却还是颇有一段明显的差距。
不过,这并不影响许海风此时在京师中的特殊地位。
每日清晨,百官齐集许府,大汉北方的国家大事都是出于许府大厅。
只是,今日,大厅中却弥漫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氛。
许海风还是一如既往的,面南背北地坐在了大厅之上唯一那张座椅之上。
在他的面前,方向鸣和蒋孔明这二位文武百官之首,分站左右,其余官员按照顺序一字排开。
虽然他没有黄袍加身,但是这个架势,已经与皇帝无疑。
此时,所有官员都是噤若寒蝉,不敢对摆在了许海风面前的那一道诏书发表任何评论。
今日凌晨,一道诏书从太原快马加鞭的送进了京师。
诏书是程家所立的傀儡皇帝,汉贤帝长子刘政廷所写。
诏书之中,虽然高度的赞扬了许海风的丰功伟绩,将他夸赞为大汉开国以来第一人,但是,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以君对臣的口吻。
最后,刘政廷更是提出,要摆驾京师,重掌朝纲。并且册封许海风当朝丞相。上将军,为文武百官之首。
这一道诏书就像是投入了水中的一块巨石,溅起了漫天水花。
“众位以为如何?”许海风随手将诏书放在桌案之上,他和颜悦色的问道。
下面的文武百官一个个闭牢了嘴咀。这个问题又有谁胆敢回答?
他们地脑中同时回想起了一个人,在京师沦陷之夜,自尽而亡的礼部尚书蔡钧芒。
或许唯有此人在场,才会直言不讳。
许海风望着下面皆有惧色的百官一眼,心中暗叹。
百官中真正具有气节者,在京师沦陷之时的那一日已经没有了……
“咳……”
终于有人出言打破了死寂一般地僵局,众人看去,正是接任工部的新任尚书苏春伟。
他上前一步,脸上依旧是一番淡淡的笑意:“此事需从长计议。”
众人一怔。无不在心中暗骂,从长计议,这是什么话?不是废话么?
许海风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冷笑连连,不过,他的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那么以苏尚书之见,又当如何?”
苏春伟的目光转到方向鸣的身上,突然笑道:“方尚书意下如何?”
方向鸣眉头一皱。想不到苏春伟竟然将这一个烫手的山芋直接抛到了自己的手中。
这句话可真的是不好回答啊……
但是,处于他此时地地位,却又不能置之不理。只好暗中一叹。道:“如今匈奴溃败,恺撒撤军,我大汉的二大威胁已是荡然无存。按理来说,也是应该迎接皇室子孙回归京师之际了。”
苏春伟的一双眼睛越睁越大,他看着方向鸣地脸上有着一丝疑惑。
方向鸣不是已经归顺了许海风么,怎么突然之间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迎接皇室子孙回归,那岂不是要许海风让出皇帝的宝座么,他又岂肯善罢甘休?
虽然方向鸣归顺许海风之事网并没有大肆宣扬,但是从西方大营回返之后的一连串举动。却都明显的透露着这个信息。
而随着方向鸣地这个决定,许多持着观望态度的世家都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提出完全违背许海风利益地决定来呢。
“方尚书,您的意思是应当迎接皇上回京?”苏春伟不确定地问道。
“理当如此。”方向鸣斩钉截铁地道。
苏春伟转头望去,大厅之上,百官面面相觑,显然并不是仅仅他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方向鸣话锋一转。
苏春伟心道,来了,这才是他真正的意图吧。
“匈奴入京之时,曾经对先帝一脉严加搜寻,据本官所知,唯有太子殿下刘政启逃亡北方大营,随后在北方大营失陷之时,亦是不知去向之外,其余龙子龙孙尽数遭难。”方向鸣顿了一顿,以一种充满了疑虑的口气问道:“不知道大殿下刘政廷又是何时前往南方安身立命的呢?”
他这句话一出,大厅中顿时一片嗡嗡之声。
到了此刻,别说苏春伟,任何人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口口声声所要迎接皇室血脉重回京师,但是却对刘政廷的身份充满了怀疑,话说明了,就是不想让刘政廷进京罢了。
“程家是我朝四大世家之一,他们既然证实了大殿下的身份,只怕……”一位官员唯唯诺诺地说了一句,突然抬头看见一脸不善地蒋孔明,顿时像是萎了的茄子般低下头了脑袋,心中更是后悔不迭。
“程家又怎么样?大家莫非忘了么?若非是程英豪等投敌叛国,京师又岂会失陷?大汉又怎么落得这个山穷水尽的地步?”
一人豁然站出,厉声怒斥道。
他的声音洪亮无比,其中更是蕴含着深重的恶意,让人不自由主的心中一个哆嗦。
“李将军,还请稍安毋躁。”蒋孔明上前一步,打了个哈哈,劝道。
李冠英不敢与他争辩,只好微一抱拳,退了下去。
“苏尚书,以你之见,那位大殿下是否真人?”蒋孔明笑呵呵的问道。
苏春伟略一沉吟,他突地想起一事,立即道:“听说昔日程家宗主程家笙曾经到达北方大营,奉密旨传召黄龙军团和苍狼军团二倍南下。那时,刘正闽将军和王宏汉将军都曾见过此人一面。不如就请他们二位来此一问如何?”
方向鸣摇头道:“刹正闽将军在太原之役以身理国,而王宏汉将军则远赴西线大营,替代张晋中大统领整顿军务,千里迢迢,来返费时,只怕不妥。”
“那么方令辰老将军呢?”
方向鸣眼中利芒一闪,道:“家叔身体不适,久已不问世事。而且他老人家此时不在京师,亦是无法相询。”
“不在京师?”苏春伟奇怪的道:“请问他老人家哪里去了?”
“家叔见天下已然太平,是以放下了一切,出去游山玩水了。
苏春伟心中暗火,刚刚还说什么身体不适,怎么一转眼就又出去游山玩水去了。莫非方令辰是嫌名长了,不想活了不成。
这种前后矛盾的话,也亏他说得出来。
不过,除非他想当场与方向鸣翻脸,否则可不敢有丝毫的挑衅言词。
他的眼光向周围百官看去,却是人人低头,不敢与他相望。
他的心中一阵悲哀,方向鸣这般做作,已经挑明了自己的立场,既然连三大世家之首的方家都那么做了,这些小小的官员又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呢。
苏春伟一咬牙,终于道:“本官记得有一人,却是认得大殿下的面貌。”
“谁?”
“刘俊书……”苏春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
“刹俊书?”
“不错,正是这位黄龙军团大统领。”
蒋孔明微微一笑,转头瞥了许海风一眼,只见他对自己点了下头,仿佛累了般,伸手扶住了下巴,但是蒋孔明却清晰的看到了他手中的大拇指正高高的翘着。
许海风的心中正在感叹万分,果然不出蒋大军师的所料啊。苏春伟还是指名道姓的点到了刘俊书的名字。
“创大统领在京师服役多年,对各位皇子了解的最多,他一定能够分辨的出,程家的那位大殿下,是真,仰或是假?”苏春伟肯定的道。
“有理啊有理,不愧是苏尚书,说得有理。”蒋孔明用力鼓着双掌,赞叹道。
身为所有文官之首,蒋孔明的这番表现绝对谈不上任何庄严稳重,但是纵然他表现的再稀奇古怪,怕是也绝对没有人敢以此见责。
“军师大人过奖了。”
“苏尚书之意,是请刘俊书刘统领前往太原,若是假的殿下,自然无话可说,但若是真的殿下么。”蒋孔明微微一笑,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只见人人都是全神贯注的紧盯着自己,顿时乐不可支,道:“那就恭迎殿下入京之后,再身登大宝,君临天下吧。”
“什……什么?”苏春伟这一次可是真的诧异的说不出话来了。
“我家主公仁德,驱逐匈奴,击退恺撒,为的是大汉千千万万的百姓安乐,并不是为了这九五之尊的位置。以前是无人接任,在群龙无首,[奇`书`网`整.理'提.供]众望所归之下,才勉为其难,暂居其位。如今,如果先帝遗孤入京,我家主公自然是乐的逍遥了。”
“啊……”苏春伟惊呼一声。
在场的所有人看向蒋孔明的眼中都含着极度的古怪之色。
这般……如同放屁一样的话,他也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煞有其事,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383章 日程
许府后院,许海风和蒋孔明二人相对而坐。
“嘿嘿……,这么快就想来摘取胜利的果实了么?这可不像是程玄风的做为啊。”蒋孔明轻叹道。
“那么军师大人以为呢?”
“我等此时整军待发,他们这么做,却是不合时宜。学生本来以为,当我等出兵讨伐匈奴之时,才是他们前来捣乱的最佳时机。”蒋孔明突地一叹,道:“他们的葫芦中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啊。”
“哦?”
“程玄风能够隐忍数十年,方始突然发难,连数十年都已经忍了,又怎么会连这点时间都忍不住,其中定有古怪。”蒋孔明凝眉苦思,却是得不出任何结论。
“军师大人何必为此烦扰,无论他们有什么后着,难道还能胜过匈奴和恺撒的联手之势么?只要黑旗军尚在,那我们就一并接下就是。”许海风大笑数声,充满了无穷的自信。
蒋孔明哑然失笑,道:“不错,我们连匈奴和恺撒都不怕,难道还会惧怕程家么?学生这是关心则乱啊。”
许海风收住了笑容,道:“军师大人,你打算何时出发?”
蒋孔明轻摇羽扇,道:“一旦与刘俊书相谈之后,学生立即出发北上,京中之事,就要偏劳主公了。”
“嗯。”许海风默默点头,笑道:“不过数月功夫,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主公,刘俊书将军和李冠英将军求见。”
“带他们至东,西厢房。”
“是……”
听着侍从逐渐远去的脚步,蒋孔明轻声问道:“主公打算先去见谁?”
“自然是刘俊书了。”
※※※※
东厢房之中。刘俊书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内,他地目光凝望着墙壁之上的那一副山水图,但是他的思绪却完全不在这里。
今日清晨的早会,他托词未去。但苏春伟地那番建议却早就传入了他的耳中。
别人不知道,但是他确可以肯定的说一句,那位铁定就是大殿下了。
若非如此,昔日程家笙又怎能从北方大营中将二大军团,十万大军全数调离。
若是没有那位留着皇室血脉的刘政廷在场,方令辰又如何肯放人。
而王宏汉和刘正闽也断然不会舍北方大营而去。
可是,今日,他再一次的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之上。
“创将军……”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刘俊书立即转身,躬身道:“末将见过主公。”他抬眼一看。只见蒋孔明亦步亦趋的跟在许海风身后,不由一怔,连忙补上一礼。道:“军师大人。”
他心中万分诧异,许海风身为宗师,走去路来,悄然无声,自然是理所当然。但是蒋孔明又不懂丝毫内功。又如何能够做到呢?
他当然并未看见,蒋孔明是许海风一手带来的,他的双脚根本就未曾着地。又如何会发出声音。
“剃将军,这次主公召你而来,你可知所谓何事?”蒋孔明问道。
“属下不知,请主公和军师大人明示。”刘俊书推托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蒋孔明淡淡地道:“不过就是先帝长子刘政廷突然神经发作,嫌命长了,想要早点去见阎王罢了。”
刘俊书身子一震,听蒋孔明说得这般直截了当,可见他的杀心之浓,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了。
“苏春伟在今晨举荐将军前去太原。辨识刘政廷地真伪,将军以为如何?”蒋孔明话锋一转,问道。
刘俊书一咬牙,深深一揖,道:“末将明白了,呆在太原的不是大殿下本人,定是程家为了夺权,而私下找到的一个替身而已。虽然此人样貌肯定与大殿下有所相像,但一定是奸人冒充所为。”
蒋孔明向许海风点了点头,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许海风自然明白,他是在说,刘俊书已是全心全意的归顺,不再怀有贰心了。
“不然,如果大殿下是假,方令辰老将军等如此精明之人,又如何会都被蒙在鼓中?这绝对说不过去。”蒋孔明一连串的摇头否定了他地话。
“那么?”刘俊书诧异之极的看了他一眼,莫非他要承认这个大殿下是真的么?
“昔日程家笙等能够从北方大营调走十万大军,刘政廷固然功不可没,但是其中最为关键地,刘将军可知是什么?”
“请军师大人明示。”
“嘿嘿……”蒋孔明冷笑一声,道:“真正能够让他们俯首听命的,是那颗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刘俊书脸色一变,连他的声音都有了一些发抖。
“这可是件宝贝啊,它可是代表了大汉帝国的历代传承。”蒋孔明喃喃的道,他的双眼甚至于都有了几分耀眼的光芒。
许海风心中暗惊,军师大人这是怎么了?可是第一次看见他对于一个死物如此在乎啊。
殊不知,此时蒋孔明的心中正在不住盘算,这可是上辈子闻名已久的传国玉玺啊,说什么也要拿到手开开眼界,如果有一天能够返回原世,顺手牵祟地带上了这东西,嘿嘿……那就要发达了…”
“是,传国玉玺是大汉开国皇帝从先朝降将手中取得的,确实代表了大汉民族的千年传承。”刘俊书颇为感慨的道,不过这件宝贝只怕很快就要改换姓名了。
“不错,刘将军此去太原,谨记二事。”蒋孔明吩咐道。
“请军师大人指点。”
“第一。此去太原,路途遥遥,刘将军务必要以安全为第一,行军可以缓之又缓。但是,入冬之后务必要赶回京师。”
“是。”刘俊书面容古怪的答应了一声,这是赶路么?就算是游山玩水也用不了那么久吧?
入冬之后,难道要他在路上磨磨蹭蹭的消耗数个月么?
“第二点。”蒋孔明突然加重了语气,道:“你给主公,把传国玉玺带回来。”
刘俊书一怔,迟疑地问道:“只怕程家不肯。”
“不肯也得肯。”蒋孔明淡淡地道:“你带领一万大军亲至太原,见了大殿下,给他详细分析一下,告诉他。想要得到群臣俯首效忠,就一定要把玉玺拿回来。”
“如果程家不肯呢?”刘俊书犹豫不决,如果这样就能讨回传国玉玺。那也未免太简单了一点吧。
“那么,你就留在太原,让士兵们放开肚皮吃,没事到窑子里找点茬,三天二头地闹上一闹。给我吃穷了他们,闹怕了他们,我就不信他们会有那么好的耐性。”蒋孔明狠狠的道。
许海风双眉一扬。心道这是什么馊主意啊……
程家家大业大,又怎么会在乎这么点食物,而且一万人想要把太原闹个天翻地覆,除非他们是黑旗军了。
他抬头正好看见刘俊书一双惊异不定的眼光飘了过来,
“创将军,你只管去做就是,记住二件事,入冬之后回京,回京之时。带上了传国玉玺,那就足够了。”蒋孔明对于他们二人眉来眼去地态度大为不满,道:“至于其它的,便无需操劳了。”
“是……”刘俊书无奈的应道。
“你整顿好本部兵马,这就去吧,记住,一切小心了。”
刘俊书看了这二人一眼,深深的一点头,躬身道:“下官明白了。”
※※※※
西厢房,李冠英端坐椅中,他手中拿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他正在军营操练,突然被许海风唤至城内。听到了上午的百官谈论,他心中有数,怕是与此事脱不了关系。
只是不知道,许海风会有什么打算。
缓慢的脚步声传来,李冠英迅速站起,恭敬地道:“见过主公和军师大人。”
“李将军不必客气。”许海风笑道:“将军可知,许某寻你何时?”
李冠英小心翼翼地道:“莫非与上午之事有关?”
“不对。”许海风摇头道:“此事与将军无关。”
不知为何,听到了这句话,李冠英立即变得轻松了起来。虽然他已经投靠了新主,但是在他的心中,还是不想与旧主短兵相接的。
蒋孔明摇着羽扇,突然笑道:“剃将军,主公让你来此,是想问你一句话。”
“请主公明示?”“你准备好了么?”
“什么?”李冠英奇怪地问道。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又要他如何回答。
“你地大军准备好了么?”许海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问道。
李冠英顿时神情肃然,他挺直了胸膛,高声道:“苍狼军团已有往日六成战力,随时整装待发。”
“那我若是再给你四个月地时间呢?”
“主公……您是要……”仿佛感受到了许海风话中含意,李冠英颤声问道。
微微一笑,许海风收回了笑容,他的脸上已是一片肃杀:“来年开春,既是许某亲率大军,北上讨伐匈奴之时。刘将军,我记住了你的话,前锋的位置是你的了。”
李冠英神情激动,突然翻身拜倒,高声喝道。
“臣誓死效忠主公……”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384章 北疆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一个年轻的白衣书生从马车之中挑起了车帘,看了眼外面的牛祟成群,高声叹道:“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祟。”
“好诗,好诗。”跟在他身后的南宜僚双手一拍,高声赞道:“军师大人这一句诗,把我们整个大草原都说了进去,南宜僚佩服。”
蒋孔明微微一怔,难道此时这句诗词还没有面世么?不过,他随即一笑,对于窃取后代优美诗句的这类小事,他却是根本就未曾放于心上。
“族长也是好雅兴啊。”蒋孔明看着他微微一笑。
这二个人虽然仅是第一次会面,但是对彼此,却是早就耳熟能详。
蒋孔明自然不必说了,以他此时的声望之高,若是南宜僚再不知道,就可以自己割了脑袋当夜壶了。
至于氐族的英雄南宜僚,却是许海风再三叮嘱的,要小心在意的人物。
蒋孔明笑吟吟的对着他,脸上的笑意仿佛能够挤出一朵花来:“族长的汉语很好啊。”
对于蒋孔明这句看似随口而问的话,南宜僚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回答道:“鄙人从三十年前,就极为仰慕中原的富饶和文化,所以这几十年来,一直勤学苦练,至今算是有了一点成绩。”
蒋孔明面上神色不变,他轻轻点头,心中暗道:“如此精通汉语,哼哼……只怕他的目标已经不仅仅是这一片草原了,真是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南宜僚突然觉得一阵恶寒袭身,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心中极为诧异,此时只是初冬。可是天气怎地如此寒冷了起来。
就在前几日,南宜僚突然接到汉人的使者来信,说是汉人中的一个大人物将要亲自前来拜会。
一听到这个消息,他地心就一直没有安顿过。汉人的大人物要来这里,会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无论他怎么猜想,也没有料到,这一次来这里的,竟然是汉人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蒋孔明蒋大军师。
当他看见摇着羽扇地白面书生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
竟然是他,南宜僚心中的那团火立即就开始汹汹而烧。他竟然亲自到访,那么他来的目的是什么呢?或许……是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那颗心顿时火热地跳动起来。
“族长可知,蒋某来此,所谓何事么?”蒋孔明走了二步,突然停了下来,他昂首望天。仿佛是自言自语地道。
南宜僚心中一颤,不过他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立刻就平心静气下来。轻声道:“请蒋军师指点。”
“祟点?嘿嘿……”蒋孔明回过了身子,他的面上带着一丝冷笑,道:“族长大人啊,蒋某既然亲身来此,就是把你当做了好朋友,可是,你的表现,却让我失望地很啊。”
南宜僚双目之中豁然闪过一道寒光,他沉声道:“蒋军师。如果是好朋友来了,南宜僚自然是尽心尽力。”
“尽心尽力?好,那么你敢去碰他们么?”蒋孔明突然伸手一指。
南宜僚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浑身猛地一震,那里,正是匈奴人的方向。
“怎么样?”蒋孔明似乎是带了点嘲弄地口吻道。
南宜僚全神贯注的凝望着蒋孔明,良久,终于道:“只要许大将军有此意愿,南宜僚愿意供其驱使。”
蒋孔明蹲了下来,用羽扇的把柄在地上写了几个字,道:“族长若是能为我家主公取得一人性命,那么来年开春之际,就是我等大兵压境之时。”
南宜僚大步上前,眼珠骤然间凝缩了起来,从他的口中冷冷地迸出了几个字:“……政……廷……”
※※※※
草原之上,一望无际,西京城,这座匈奴人最为骄傲的大城,虽然依旧巍峨,但在夕阳地照耀下,却突然多了几分凄凉。
匈奴败了,而且还是有史以来最大的败仗,他们败的是如此彻底,再也没有人任何起死回生地机会了。
此时,一座粗鄙的茅屋之中,一个伟岸的青年正席地而坐。
突然,窗户上传来一阵“咄咄”之声,那个青年面上惊骇之色一闪而过。这是何人,以他的修为竟然没有丝毫察觉,这是何等不可思议之事。
他的身形豁然而起,大步走出屋外,抬眼望去。
屋顶之上,一个蒙面大汉正负手而立,背靠月光,冷冷地看着自己。
“前辈何人?”
“利智?”那个蒙面大汉并不回答,而是淡淡地问道。
“正是。”利智对着他微微一躬,这句话是地地道道的匈奴人的语言,只有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以上的老人才能说的如此顺溜。此人虽然从未听说过,但是,十有八九却是位匈奴人。
蒙面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道:“你——退步了。”
利智一怔,心中地惊骇实是非同小可。
在太原一役之中,他乔装打扮,假冒汉人士兵刺杀古道髯,随后更是与乃师联手,合战许海风。
这二件事情,在他的心中都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伤痕。
别人或许看不出,但是他和托何蒂都知道,自己的修为已经有了一个极大的破绽,那是在心灵之上留下的痕迹,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弥补得过来。
他们的武功都有了不同程度的退步,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的内力退步了,而是说他们的精神境界比起以往来,那是不进反退,相差甚远了。
要想重新拾起信心,绝非朝夕之事。
托何蒂在返回西京之后,只不过停留了三天,第四天便孤身一人,踏入了北面的大沙漠之中,他要到那万里渺无人烟的地方,去淬炼心性。
然而利智却在托何蒂的居所住了整整数月,不是他不想步乃师的后尘,而是他此时心中尚未平复,对于与许海风交手之时的画面,那是历历在目。如果不能平心静气,那么就算是身处荒地,也是一样的无济于事。
“是,晚辈确实退步了。”利智微叹道,不知道为何,在这位蒙面汉子的身上,他竟然兴不起任何隐瞒的念头。
宗师——这绝对是一位顶级的宗师人物。只是,他利智可是孤陋寡闻了,怎么从没有听过这样的一个人物?
匈奴人中还有这样的高手,他们师徒二人真是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为何会退步呢?”
利智沉思片刻,道:“晚辈假扮汉人,突袭暗算,致使心中有了隔阂,随后与家师携手,共战许海风,但是落得个惨败收场的份儿。如此种种,使得晚辈心神俱伤,退步自然也是不可避免了。”
“你说得不错。”那位蒙面大汉默默点头,道:“我曾经远赴汉人京师,见过许海风一面。”
利智双目一亮,急促地问道:“怎样?”只是,他的表情立即缓和下来,若非道心不稳,以他的修为又如何会表现的如此不济。
“许海风很强。”蒙面人缓缓地道。
利智一怔,这不是废话么,自己师徒联手尚且不是他一人之敌,若说许海风不强,怕是天下间再也无人相信了。
“不过,他的个人修为并不比你强多少。”蒙面人的话突然间峰回路转。
“请前辈指点迷津。”利智正色问道。
“其实很简单,他强就强在自然之力。”
“自然之力?”
“不错,我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但是在他的身上我感到了自然之力,人力终究有限,唯有自然之力才是无穷无尽。”
利智的眼神豁然亮了起来,他日夜所思的点着头。
“你也想领悟自然之力么?”蒙面人突然问道。
“是,晚辈确实想要一试。”利智躬身道。
“不行,起码现在的你不行。”
“为何?”
“因为,你的心已经乱了。”蒙面人道:“如果你想要步入更高层次的境界,那么首先你要能够做到平心静气。”
利智神情一凝,对着他深深一揖,道:“多谢前辈。”
“无需客气,若是你此刻寻一隐匿之处,静心潜修百日,当可恢复如常,之后再想你自己应该走的道路吧。”蒙面人一挥大袖,沉声道。
是,晚辈谨记。”利智说罢,向着他毕恭毕敬地一礼,随后身影隐入黑暗,竟是连道别也没有,就这样径自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蒙面人摘下了脸上的黑巾。
只是,让人不可思议的,这张脸竟然熟悉之极,竟然是中原第一高手太乙真人。
不过此时的老道士正摸着光滑的下颚,深深地叹道:“唉……蒋军师啊蒋军师,你派老道干得好差使啊。这把胡子跟了我几十年,你是看不惯还是匝地,竟然一定要给我剃掉。”
他凝视着利智的背影,终于摇头道:“为何要点醒他呢?这不是给我们和汉人制造麻烦么?”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385章 勾心斗角
太原里城中,敲锣打鼓,家家户户备齐香案,欢送新帝刘政廷回归京师。
只要从他们脸上那种极度兴奋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们此时心中的激动了。
刘政廷放下了马车的帘子,他第一次有了些许的感动。
“等回到京师,朕定要下旨,免太原百姓十年赋税。”
他身边的刘俊书一怔,小声地问道:“皇上,这又是为何啊。”
“他们如此牵挂于朕,朕自然也不能薄侍了他们。”刘政廷正色道。
“是……”刘俊书微微一揖,不再说话了。
只是,在他的心中,却有着一丝的遗憾和发自于内心的不屑。
想要做出减免赋税,哼哼……就凭他,也得先有自己的实力才成。
当这一万名披着黄龙军团外套的战士们远离了太原城之后,城中骤然间爆发出一阵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刘政廷的身子微微发颤,他的眼角隐见泪水,这里的人对他真是太好了,绝对是真心拥戴啊……
“孩子他爹,那群王八蛋走了么?”
“走了,我亲眼看见他们最后一人走了出去的。”
“他***,这群混帐终于走了……
“这一下,耳根子可就清净多了……
城中百姓交头接耳,弹冠相庆,他们终于送走了这群瘟神。
自从刘俊书的这一万大军进驻以后,整个太原城就变得乌烟瘴气。再无宁日了。
刘俊书带的是什么队伍啊,还大汉五大精锐兵团之一呢,那些人,根本就是一群地痞无赖。他们在城中惹是生非。动辄动手打人,若是被人打了,立即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几百上千人一拥而上,就连城中交通都能让他们完全阻塞。
非但如此,吃喝嫖赌,这些军士们是一应俱全,但是更让人恼火的是,每一次他们出来,都会留下一句话。这是程家请客,去找程家要钱吧。
他们在城中地这段日子里,除了没有闹出人命。没有勾引良家妇女之外,估计还没有不敢干的事情。
晓是程家的当权者,都见识过许多不守纪律的军队,但是见过兵痞子,没见过这样猖獗地强盗军队。
若非他们的身上还穿着汉人军队的服饰。只怕都要被人怀疑是匈奴人卷土重来了。
在今天,得知这群无赖终于要走了的确切消息之后,整个太原城都沸腾了。
※※※※
城主府之内。
程家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冷冷的道:“这群兔崽子们终于滚了。”
“是啊,走的好。”董呈永心有余悸的道,如果再让这批人住下去,只怕城中的百姓和军队都要造反了。
“还是豪儿有见识,哈哈……任他们狡猾如狐,也要喝了老夫的洗脚水。”程家笙突然放声大笑道。
“正是,大哥后继有人啊。”董呈永由衷地道。
刘俊书等人驻留在太原城中,任凭程家的众多大臣不停催促,但就是死皮赖脸地。始终不肯出发。
非但如此,他每日里都唆使刘政廷向程家讨要一件事物。
传国玉玺。
这件宝物可是程玄风在无意之中取得地历代传国玉玺,其价值之大,绝对没有第二件事物能够相比的了。
所以,无论刘政廷是勃然大怒也好,是软言相求也罢,他们都是一概置之不理。
眼看玉玺无望,也不知道是否刘政廷授意,总之,城中的黄龙军团那一万精锐,突然变地散漫无忌,整日里无理取闹,让人忍无可忍,让无可让。
直到程英豪出面,取出了程家特意打造的那只与传国玉玺几乎一模一样的赝品,才蒙混过关,使得刘俊书等人收敛了起来。
取得了所谓的传国玉玺之后,已是一个多月之后,虽然此时已然入冬,但是刘政廷等人的目地既然已经达到,自然是归心如箭,匆匆而去。
对于他们的辞别,以程明为代表的大臣们是求之不得,但口中却是假意挽留了几句。
刘俊书貌似被他们地殷勤所感动,有了几分犹豫,吓得程明当场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再也不敢开口了。
知道这群败家子们真的走了之后,他们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正在这几人侃侃而谈之时,程英豪大步而入,向老子行了一礼,道:“爹爹,太子殿下来了。”
程家笙暗哼了一声,道:“我不想再与他们刘家的任何人打交道了,这些都交给你吧。”说罢,他与董呈永联袂而出。
程英豪眉头一皱,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吩咐道:“请。”
“是。”
程明恭敬的应了一声,出去,不过片刻,迎来了三个人。
当先一人,正是久经劫难的昔日大汉太子殿下刘政启。
在他的身后,是皇室四大奉供之一的高承伟和一位身材魁梧的年轻将领。
“臣拜见太子殿下。”程英豪恭敬地道。
刘政启眼中冰凉之极,但是一转眼就露出了和睦的笑容,道:“程兄太客气了。”
程英豪微微一笑,转而对旁边的那位年轻人道:“谭兄,别来无恙啊……”
那个年轻人不温不火地道:“与程兄相交那么多年,今日才算熟识啊。”
他这句话一语双关,正是在嘲讽程英豪勾结外敌,背叛大汉。
不过,程英豪却是充耳不闻。淡然道:“人各有志罢了。”
“好一个人各有志,但愿日后程兄能够永远谨记今日之言。”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程英豪轻声道:“程某说过的话,从来就不曾有过后悔。”
那个青年冷笑数声。再也不曾答话。
“谭将军,统领大人可好?”程明一见气氛僵硬,连忙上前插话道。
“多谢挂心,虽然家父气愤万分,但却已立志,若不能扫荡奸淫,还我朗朗乾坤,则誓不罢休。”
“典图。”刘政启轻喝一声。
“是……”谭典图对于这个亡国太子的话,可是不敢有丝毫的顶撞,闻言立即闭嘴。
刘政启昔日经过千辛万苦。才赶到了东方大营,与麒麟军团地大统领谭宏达会晤。
不过,那时候。程家已经在全力准备与匈奴的太原大战,所以他们龟缩原地,没有任何意外的举动。在他们的心愿中,这二家能够拼一个二败俱伤就是最好了。
不料,最后地结果。与他们所预料的却是相差甚远,这二家固然是二败俱伤,再战无力。但是获得最大利益的,却并不是他们,而是那个在西方早已自立为王的许海风。
这种结局让他们措手不及,随后,许海风大败恺撒人的消息再度传来。
虽然连探子也讲得莫明其妙,不知道其中道理。但是,恺撒人的撤军却是千真万确之事,许海风的声望之高,奇$%^书*(网!&*$收集整理也到了古往今来。无人能及的绝对地步了。
当看到了如今势力最大,最有希望获得中原霸权的竟然是许海风这个昔日里默默无闻之辈,谭宏达就下令暗中与程家联系了起来。
政治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哪怕是你地杀父仇人,但是在需要的时候,还是可以成为最亲密的合作伙伴。
既然有了刘政启这个正牌地太子,那么刘政廷的存在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将这个烫手山芋送给他人,却也是多费了一翻周章。
程英豪微微躬身,道:“君臣之礼不可废,请殿下上座。”
刘政启心中冷笑,君臣之礼,你还知道君臣有别么?不过,他脸上却是愈发和颜悦色了:“程兄,刘某此来,是想问问家兄可曾上路了?”
“是的,大王子殿下已经上路了。”
“他何时能够到达京师?”
“快则一月,慢则二月。”程英豪如实地回答着。只是,他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只怕,大殿下是很难平安的安返京师了。”
似乎是不经意间看了他一眼,刘政启道:“程兄,此次出手地人选可曾解决。”
“殿下放心,为了此事,舍弟英涛已然决意亲自出手了。”
“程英涛?”
“正是。”
明显的松了口气,程英涛好歹也是一位宗师级别的高手,虽然他步入这一境界尚且仅有二月,但宗师就是宗师,如果他肯出手,此事绝对是十拿九”了。
“此外……”程英豪沉吟片刻,终于道:“在大王子刘政廷地身边,尚有本门二大长老守护,有他们在,想要完不成任务,只怕也是不太可能之事。”
刘政启满意地点头,道:“既然如此,刘某就在此恭候佳音了。”
程英豪突地黯然一叹,道:“可惜,传国玉玺已经被刘俊书讨要而去,如若不然,当可献于殿下,以表忠心了。”
刘政启心中再度冷笑一声,传国玉玺?就算这件宝物没有交给刘政廷,他也是万万难以染指的。站了起来,他略一拱手,与程英豪谈了几句,匆匆而去。
程英豪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嘴角突地划过了一丝不屑的笑意。
勾心斗角,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386章 明杀(一)
阳关大道之上,一队精锐的兵马正缓缓而行。
从服饰上来看,他们是大汉五大精锐军团之一的黄龙军团。
“皇上,再过半月,即可到达京师了。”
刘俊书在大王子的身边轻声道。
“嗯,俊书,你也是我刘家的子弟,你看看,那个许海风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可会辅佐朕在京重新登基?”
越是接近京师,刘政廷心中那患得患失的心情就愈发严重。他与许海风仅有一面之缘,对于这位放眼天下,首屈一指的大将,他的心中确实极为顾忌。
“殿下只管放心。以微臣所见,许将军乃是一个忠心耿耿,义薄云天的大好汉子。”刘俊书沉吟片刻,劝慰道:“而且,殿下不要忘了,他可是一位宗师啊。他既然曾经当着众臣的面答应了,只要您一入京师,就是您重新登基为帝,执掌朝纲的时候。以他的身份,又岂会出尔反尔。”
刘政廷顿时满面笑容,连声道:“不错,不错,许海风是一位宗师,既然当众允诺,自然不可能再有反悔之理。”
刘俊书在他的身后深深地低下了头,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黯淡的目光,或许是在为了他未来的命运而忧伤。
在他们的身边,二位老者互视一眼,其中都是一片冷讽热嘲之色,想要到达京师么?这个愿望,嘿嘿……
“二位卿家辛苦了,等到了京师,朕立即册封二位为宫廷奉供。”刘政廷既然去了心病。顿时喜形于色,对那二个老者说道。
“是,多谢殿下。”
刘俊书却是远没有那么轻松,看向他们的眼中充满了疑惑之色。程家把他们派来干什么了?
这二个老头却是大有来历,在程家本家的九大一品高手之中,除了程家孝死于利智之手,还剩下八人之多,而这二位就是其中的程家礼和程家棏。
“这二个老家伙碍手,统领,您看是否?”在他旁边地一员将领凑了上来,正是新近调来的二虎。他做了个砍人的手势,悄声道。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刘俊书道:“他们可是一品高手。你能够奈何得了他们?”
二虎嘿嘿一笑,经过了多次地生死之战,他早已不是昔日的战场初哥了:“统领。我们可是有一万个兄弟啊,他们二个只是一品,找个地方,埋伏一下,每人一口痰都淹死他们了。”
“是啊。每人一口痰,可是如此一来,就要与程家彻底撕破脸皮了。”刘俊书淡淡地道。
“那又怎么样?”二虎露出了一个不屑一顾的表情。道:“程家不过才一个宗师级数的老不死……不对,应该是二个了吧。但是我们却有四个宗师啊,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刘俊书一怔,有这么计算的么?
“报……”
急骤的呼叫声从远方传来,一骑快速奔至,来到刘俊书的面前,高声叫道:“统领,前方有人马挡路。”
“什么?”刘俊书大奇,问道:“什么人?”
那名骑兵面色古怪之极。突然道:“是拦路的毛贼。”
先是一阵愕然,随后传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刘俊书身边的士兵们发自内心的大笑了起来,拦路地毛贼?他们是什么人啊,是官兵啊,竟然还会被毛贼拦路,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只是,刘俊书与二虎对望一眼,他们是所有官兵中唯一没有笑出声的人,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光明正大的现身出来了?
殊不知,在他们地前方,得到消息的程家二老也是一肚子的疑问,这是怎么回事?
远远地,依稀传来一阵兵刃交接之声,并且有着渐趋增大之势。
官兵们收住了笑容,面面相觑,莫非这些毛贼真的胆大至此,竟然无视这上万人的队伍,而率先发动了攻击不成。
“毛贼有多少人?”
“这个……一共千人左右。”那名骑士迟疑一下,说道。
刘俊书地脸上露出了一丝隐讳的火气,这个骑士是他麾下一员得力将领,怎地今日却显得如此无用,他面孔一板,道:“到底有多少人?与我们交手了么?”
那名骑士哭笑不得地道:“回统领,毛贼人人脸上围着纱巾,但却分二队人马,每队人马都在五百左右,他们……他们自己先打了起来。”
刘俊书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惊问道:“二队人马?”
“二队人马?”几乎与此同时,程家礼也是失声问了出来。
“传令全军,戒备,不得命令,不得动手。二虎,你去看看。”刘俊书吩咐一声,二虎急匆匆的带人上前。
二虎心急如焚,在他来此之前,早就奉了蒋孔明蒋大军师地密令,要在中途配合由林家徽负责指挥的军队,在此截杀刘政廷。
这个亡国王子,那是无论任何都不能让他安返京师的,他的命,最多也就是到此为止了。
不过,对于前方的拦路毛贼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二队,而且还是赶在了他们之前交上了手。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二虎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其中道理。
他带着人马来到了一处小土坡之上,翻过了这座小土坡,本来就是约定好了的截杀之地,但是此时在土坡之下,二队人马正纠缠在一起,舍身厮杀。
二虎登高一望,他本来想要指挥部队接应林家徽,但是,此刻望去,那二队纠缠在一起的人马都是清一色的灰色紧身衣,想要在这里判断出那一队是自己人,简直就比登天还难。
他苦笑一声,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突然感到了一股,不,应该是二股地凌厉之极的杀气。
二虎的脸色微变,他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刀把,但是,他惊骇的发觉,自己的心脏竟然跳动的飞一般的快速,连带着他的手都有了些颤抖。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二个人,那二个站在各自队伍最后,为本方压阵的一个黑衣,一个灰衣的蒙面人。
霍然间,这二个人动了,他们的身形极快,就这么跃上空中,仿佛就要化风而去。
“放箭……”
在他的身后,一名军官厉声喝道。
顿时,黄龙军团中万箭齐发,无数箭矢向着空中的那二人同时射去。
二虎脸色瞬间变得绿油油的,甚是可爱。他转过头去,一把拉住了那名军官的衣襟,怒声道:“放……放……放你个屁。”
他一把将那名不知所措的军官仍得远远地,正要喝止,却发觉头顶上黑影一闪,那二人不知使了个什么身法,竟然就此滑了下来。
万箭齐发虽然厉害,但是如果射不到人,那么再厉害也是无用。
望着漫天那如同蝗虫般向着前方那不住厮杀的人群中射去的箭矢,他的脸色骤然转白,旋即白里透素,他的口中喃喃道:“死了,死了,这一次要被军师大人骂死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箭雨,下面的二队人马反应迥然不同。
其中一方迅快撤离,同时擎起了手中的圆盾,显然是早有准备。
但另一方就显得狼狈万分了,他们的反应绝对的慢了一拍,显然是万万想不到竟然还会面对这个局面。
不过,他们的骑术却是个个万中挑一。
一声呼啸,半侧过身来,手中马刀翻飞,竟然有绝大多数在瞬间做出了最佳反应,逃出了箭雨的范围之内。
不过,也有一些反应不过来的,自然就是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当然,这些躺了下来的人所表现出来的骑术却是差了不止一筹。
“啊……”二虎掩住了脸面,嘀咕道:“没看见,没看见,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大人?您怎么了?”一名将领上前悄芦问道,他心中暗道,莫非这名将军发疯了。
二虎放下了手,突然指着那些早有准备的五百多强盗,狠狠地道:“他***,给老子杀,杀光这些不开眼的兔崽子。”
身后的二千余精兵同时一声大吼,驱使战马,向前冲去。
他们对于长官的奇异举动大惑不解,为何单单认准了一只军队。不过这些并不是他们所能考虑的问题,他们所能做到的,就是服从命令,绝对的服从。
在他们的身后,那从天空中飞身而下的二道黑影,并不与任何人纠缠,他们在那千军万马之中纵横自若,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刘政廷的大车。
刘俊书一抖手中长枪,高声问道:“来者何人?”
程家礼和程家棏高高跃起,然而当他们看到前方竟然出现了二个人影之时,不约而同的都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扯开了喉咙,高声喝道:“刺客来了。”
刘俊书惊异地打量着那越来越近的二人,在他的心中充满了疑虑,不是说好了,只有一人么,怎么突然多了一个?
但是,他的应变能力更加胜过二老一筹,厉声喝道:“有刺客,护驾。”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387章 明杀(二)
面前的军队一阵慌乱,似乎仅仅二人就已经惹起了翻天蹈海般的变化。
程家二老同时心中暗骂,这个刘俊书还真是故意带了些残兵败将来太原城打秋风来的。
这都是一些什么素质的军队啊?还大汉五大军团之一呢。真不知道是从哪里拉来的一群垃圾。比那些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还不如。
然而,就在他们犹豫的这片刻间,那二人已然来到了刘政廷的马车之前。
眼见这二名刺客在人群中旁若无人的笔直行来,刘政廷是胆战心惊,他口中高声的叫唤着:“护驾,护驾……”
挡在他面前的刘俊书长枪一抖,向着其中一名黑衣人当胸刺去。
银色的长枪化作了点点繁忙,数丈之内,竟是无边无际的滔滔枪影。
程家二老互视一眼,都是震惊无比,想不到这个擅长于胡搅蛮缠,一副白白嫩嫩模样的刘俊书竟然拥有如此功力。
一品,这是真正的一品境界,绝对没有任何水分。
程家礼向同伴摆了一下头,后者心领神会,二人同时大吼一声,说不出的威风凛凛,揉身而上,向着另一个灰衣人冲去。
刘政廷被他们二人的大呼小叫吓得一个哆嗦,他的身子猛地蹲下,口中念念有词。
刘俊书的长枪虽然威猛绝伦,但是他对面的那个黑衣蒙面人只是大袖一挥,便已将其全数震散。
二股真力一触,刘俊书疾步后退。他面露惊骇之色,张开了口,气运丹田,大声吼道:“利智……”
程家二老四只手掌翻出了漫天掌影。将那名灰衣人笼罩在层层幻影之中。
只是,灰衣人伸出了二只手指,轻轻一点,二老顿时如遭雷殛,闪电般的退回原地,同时声竭力撕地大声吼着:“利智……”
混乱的场面仿佛有了那么一丝地停顿,三个人的口中几乎就是在那一瞬间不约而同的叫出了利智这个名字。
利智,这个匈奴新一代宗师,竟然变得如此吃香了。
刘俊书诧异的向着程家二老看去,只见他们一脸地神情古怪。显然对于自己的呼喊也是大出意料之外。
骤然间,那名灰衣人一脚踏前,已然来到了刘俊书的身前。他当胸一掌迅疾击出。
刘俊书神情凝重,手中长枪舞出万朵枪花,程家二老相顾赫然,原来刚才那一击,他竟然还没有使尽全力。
只是灰衣人的攻势越来越紧。刘俊书使出浑身解数,还是举步维艰,终于手腕一震。被他劈开了一处空门,眼看一只手掌在眼前越来越大。
若是换作二年之前,他是唯有闭目等死的份儿,但是今日,历经了数度大战,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反而是平心静气,心中当机立断,双手一松。放弃了长枪,身子向后倒飞而去。
那名灰衣人拿着长枪,也不说话,就是顺手一挥,长枪划过一道亮丽弧线,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他刺去。
然而,就在此时,枪尾豁然被人抓住,那名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们之间,抓住了空中呼啸着的枪尾,借力打力,顿时向着程家二老飞去。
程家二老本来在一旁看热闹看得好好的,不想突然祸从天降。好在他们的反应还算敏捷,双双一低头,任由呼啸的长枪擦着头皮飞了过去。
黑衣人身影闪动,来到了二老中间,双掌连环击出,每一掌都凝聚了排山倒海般地强大真气。
二老猝不及防,他们的反应比起刘俊书来却是差了半拍,而这位黑衣人的武功显然比那灰衣人尚要胜过一筹,几个起落之间,他们已是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凌厉地掌风击向了黑衣人的背心,他怒哼一声,返身一脚踹去,与灰衣人结结实实的硬碰了一记。
刘俊书的脸色变幻莫测,他对副官使了个眼色,自己揉身而上,加入战团。
那个副官心领神会,手持帅旗,信手而点。
随着他瞎猫拖死耗子般的指挥,整只队伍完全地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明明前方没有敌人,但是二队自己人却撞的人仰马翻。如此独立特行的指挥艺术,让人感慨万千。
方圆数十丈内,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如果不是入眼都是清一色地自己人,这些由卧龙城城卫军和黄龙军团的混合部队早就开打起来。
下面的兵士们虽然对此深深不满,每一个人都在深深的诅咒着那个拿着帅旗当猴耍般乱舞的副将,但是他们仍就是义无反顾地坚决的执行了命令。
程家二老怒哼一声,这是什么刺客啊,他们五人在一起混战半响,最终的结果竟然是刘俊书和黑衣人合战程家二老与灰衣人。
双方打得天昏地暗,难分难解。
突然,一阵长啸从远方传来,声势浩大,无与伦比。
场中几人同时脸色一变,他们迅快地做出了最为明智的选择。
刘俊书和程家二老跳出了圈子,那二名蒙面人则是不约而同地向着刘政廷扑去。
“忍心利智……”
刘俊书和程家二老一起大声吼着,向他们的身后锲而不舍地追着。
只是,他们地身手又如何能够追得上面前的这二位绝顶高手。
刘政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二人上了马车,张口结舌地看着他们一起向自己打出了一掌。
他的身子高高飞起,半空之中,便已七窍溅血。五脏六腑尽皆化为肉糜,还未等他从空中落下,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代王子,还没有看到自己在京师。在万众瞩目之下登基为帝,就在半途之中,惨遭杀害。
那二个蒙面人互视一眼,眼中爆出璀璨的亮光,然而,他们下一个动作却并不是做那生死之斗,而是同时一个转身,越过了重重人墙,飞一般地逃走了。
“殿下……”
凄凉而悲切地吼叫声从刘俊书和程家二老的口中喊了出来,他们快步奔到了早已死翘翘的刘政廷身边。抬眼望去,那二道背影已然远去。
“为殿下报仇……”刘俊书大吼道:“给我追。”
“是……统领。”副官高声应了一句,他手中的旗号一变。整只混乱不堪地队伍片刻之间便已变得青井有条,一组组,旗帜鲜明,军容整齐,与方才的那种乌烟瘴气有着天翻地覆之别。
看到整只部队变魔术般从一只军痞子一转眼变成了一只精钢百炼的百战之师。程家二老的脸上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刘俊书大手一指,道:“追。”
数千人齐齐上马,向着那个灰衣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程家二老面面相觑。随即勃然大怒,太欺负人了,怎么只追灰衣人,而那个黑衣人却视而不见了呢?
只是,他们仅有二人,看着那一对对骄兵悍将,咽了口吐沫,终究是不敢多口了。
他们只是一品高手,并非宗师级数的绝顶高手。面对千军万马,说句心里话,他们是有贼心无贼胆啊。
前方,在二虎所率领的大军围剿之下,那五百名盗贼逃的逃,死的死。虽然与那些经历过铁血战火的精兵们相比,他们并没有丝毫地逊色,但是二者之间的人数相差太远。以二千对五百,若是彼此素质相差无几,那么这个胜负就无需多言了。
就在他们打得如火如荼之际,另外五百毛贼却是呆在一旁,远远的看着热闹,直到远远地,一声长啸传来,他们才齐齐勒马,风一般地转身而去,就凭他们地骑术,不过片刻,便已彻底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几乎是同时,那交战的几百强盗一声吆喝,也是就此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正前方,传来了阵阵的雷鸣之声,那是无数铁骑踏着地面发出了整齐地步伐。
二虎收拢了部队,仿佛是早就知道了来者是谁,立即下令,整理队形,准备迎接。
前方的军队逐渐逼近,当先千余骑,高高的旗杆之上,绣着一个金光闪闪地斗大“许”字。
“恭迎许大将军。”二虎高声喝道。
在他的身后,数千人同时大喝道:“恭迎许大将军……”
当先一人,掀开了头上斗笠,正是大汉北方名副其实的唯一霸主,许海风。
他的眼光在二虎的脸上飘过,后者微微点头。
许海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带着部队来到了中军。
中军之中,副将带着三千官兵,去追那早已跑得无影无踪的灰衣人了。此时,剩余的五千在刘俊书的指挥下,将刘政廷地尸首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怎么回事?”许海风厉声喝道,声音中的澎湃怒气就连傻子也听得出来。
刘俊书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启禀主公,有刺客来袭。”
“谁?”
“据二位程老说,是匈奴利智。”刘俊书一指程家二老,道。
程家二老心中暗怒,你自己也曾经说过了,却要将所有的事都推到老子们的头上,真是岂有此理。
但面对怒气勃发的许海风,他们却不敢怠慢,同时恭声道:“正是匈奴人利智。”
许海风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刘俊书,抬首望天,厉声喝道:“好一个匈奴人,许某与你们誓不两立。”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388章 明杀(三)
经过了骚乱的一天之后,夜幕还是一如既往地落了下来。
帅营之内,许海风详细地听取了二虎的汇报,他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过了半响,才开口向刘俊书询问道:“灰衣人是谁?”
刘俊书苦笑一声,这个问题又让他如何回答,他恭声道:“末将确实不知。”
许海风默默点头,道:“址够在十合之内,逼得你长枪脱手。嗯,此人的武功之高,真是非同小可,你真的没有丝毫印象么?”
刘俊书低下了头,过了片刻,终于抬了起来,道:“末将怀疑是一人,但却毫无证据。”
“谁?”
“程英涛。”
“哈哈……”许海风放声大笑,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极度的欣慰:“程家么?应该是他们了。”
刘俊书送了口气,正想开口,突然看了眼一脸迷糊的二虎,心中一动,顿时闭紧了嘴咀。
果然,不过数息功夫,二虎就再也憋不住了,他高声道:“主公,那个刘政廷是程家送来的,是想给您添麻烦的祸根,他们应该是巴不得这家伙活着,怎么反而会出手刺杀呢?”
许海风叹了口气,他从帅椅中站了起来,来到了二虎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政治,这东西很奇妙,昨日的朋友也许就是你今日的敌人,同样……”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颇有点意味深长的感慨:“同样,今日的敌人。或许就是你明天的朋友。”
“是,谢主公指点。”二虎高声道,只是他眼中地疑惑却是越来越浓。
许海风哑然失笑,与他讲政治。与对牛弹琴无疑。
挥了一下手,许海风道:“二虎,你先下去吧,回去好生休息。”
“是。”二虎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出帐而去,他一边走,一边咕噜着:“敌人就是朋友,朋友就是敌人……”
刘俊书微微一怔,抬头看了眼许海风,只见他的眼中尽是一片笑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俊书,你怎么看?”
等到二虎走远,许海风回到了座位上。看似随口问道。
刘俊书不敢怠慢,深吸了一口气,平稳的道:“主公,程家是故意为之。”
“何以见得?”
“末将按照约定,与李明堂宗师交手一招。故意喊出利智之时,程家二老也是同时在喝骂利智。”刘俊书双眼中凌厉地光芒不断闪现,他沉声道:“灰衣人想要置末将于死地。程家二老却是袖手旁观,当李明堂大宗师攻击程家二老的时候,灰衣人却舍身相救。其中必有猫腻。”
许海风连连点头,道:“刘政廷是我的心腹大患,与程家却颇有几分交情,如果把他送至京师,就算是无法撼动我的地位,但给我制造点麻烦却还是可以的。难道程家竟然想不到这一点么?”
刘俊书摇头苦笑,道:“程家的这些疯子。天知道他们有着怎么有的打算。”
“唉……”许海风长叹道:“想不通啊,想不通,程家的这个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或许……”刘俊书迟疑了一下,轻声道:“等军师大人回来,以他的睿智,或许能够猜出几分。”
许海风闻言暗中一笑,蒋孔明地声望在他们刻意的推广之下,果然已经高到了如此地步,不过,这么无头无脑的事情,如果他也能凭空猜得出来,才叫有鬼了。好在,自己地手中还有二个人质,以他们的身份,多多少少应该知道点东西。
许海风的目光向着南方望去,他的大脑正在以闪电般的速度思考着,在他地心中,隐隐有着一丝危险的感觉,似乎在南方,正潜伏着一个危险之极的生物。
“主公,您……”刘俊书低声问道。
许海风一惊,从沉思中醒了过来,他默思一会,问道:“俊书,在南方,程家还能有所作为么?”
刘俊书地目光闪烁,终于坚定地摇头道:“不可能,无论是军队的士气还是人数,他们已经再也没有机会染指天下了。”
“可是,我感觉到了危险,在南方,有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正在向我们靠近。”许海风闭上了眼睛,仿佛梦呓般地说着。
“南方?”刘俊书的目光也转了过去,似乎想要透过严实的营帐看到那数千里之外的太原城。
“俊书,我们好像都忘了什么。”许海风突然睁开了双目,他的语气逐渐转冷。
刘俊书抬头,清晰地看到了许海风眼中的那一缕杀机,他打了个寒颤,但还是问了出来:“请主公指点。”
静静地过了片刻,从许海风的口中蹦出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刘俊书一怔,小心地问道:“主公,您的意思是……”
“我能够感觉到,南方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但是……我想不出,真的想不出啊。”许海风喃喃自语道:“不过,我只知道,我们一定要北伐了。”
如今,刘政廷死了,如论他真正的死因是什么,但所有的矛头都直指一人,匈奴人利智。
如此,与匈奴的一战将势不可免。
若是在许海风率领大军而出,京师空虚之际,南方突生变故,又会如何呢?
刘俊书抬头,正想说话,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到了嘴边的话立即咽了下去。
“主公……”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喊之声。
“什么事?”
“启禀主公,程家二老求见。”
沉默了须臾,许海风朗声道:“请。”
过了片刻,程家礼二人大步而入,他们先向许海风行了一礼,面对此人,就算是心中再恨十倍,也是不敢有丝毫表现在脸面上的。
程家礼恭声道:“许大将军,我们二人奉命保护皇上入京,不料途中遭恶人伏击,致使皇上遇害。我等也无颜在此了,想请大将军应允,许我等返回南方。”
许海风眉头一皱,对于蒋孔明,他是甚有信心,但是蒋大军师最顶尖的本领,却是读心术。如果让这二人走了,那么让他到哪里去读取人心。[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行,这二个标本那是万万走不得的。
他一念及此,顿时沉了下脸,道:“二位长老,按理来说,应该让你们返回南方,但是,如今大王子殿下刚刚遇害,他的遗体尚未运到京师。是以,想请二位做为程家的代表,护送尊贵的大王子殿下一程如何?”
程家二老互视一眼,许海风口口声声只说大王子,显然对于刘政廷在太原登基之事,拒不承认。不过,他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若是他们再行推托,就未免说不过去了。无奈之下,只好苦着脸答应了下来。
毕竟,此时的程家和霸占了北方大片基业的许海风,还没有在正式的场合下撕破脸,所以,必要的门面问题还是需要相互维护的。
※※※※
在许海风的大营南方数十里处,数百骑正狼狈不堪的逃窜着。
豁然,灰影一闪,一人当街而立。
“得手了么?”一个苍老的口吻,从骑士们的中间问了出来。
“是的。”灰衣人沉着的道。
“哈哈,好,既然完成了目标,就让他们之间去打个风生水起吧。”苍老的骑士策马上前,高声笑道。
灰衣人看了他一眼,突地道:“我去禀明家兄,告辞。”
说罢,几个起落,已是不见踪影了。
老骑士收住了笑容,淡淡的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天空,随后长叹一声,道:“这一次,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
太原城中,程家笙惊讶的看了眼对面的新秀宗师程英涛,问道:“利智?”
程英涛沉声道:“正是,刘俊书的口中绝对是叫着利智的名字。”
“哈哈……”程家笙豁然大笑,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般,大声说道:“又是利智,想不到许家竟会和我们想到了一处。”
“唉……若是早知如此,我们就无需冒险动手了,刘政廷这家伙,也是天火人怨,想不到,二家竟然都选了同一个地方要他的命。”程英豪长叹道。
“是啊,本来以为,他会等刘政廷到达京师之后,慢慢取他性命。不过,他表现的如此性急,倒也出乎我们的意料了。”一位老者皱着眉头,无奈的道。
“哼,我看,这小子的皇帝梦是等不及了。”程家笙冷笑道。
程英豪默默摇头,但是却未曾出言反驳,只是问道:“他们现在的动静呢?”
程英涛淡淡地道:“黄龙军团在地上找到了许多匈奴人的尸首,就连那些骏马,都是烙上了匈奴人的印记,刺杀大汉天子的罪名,匈奴人是逃不掉了。”
“不错,不管他是否愿意,就算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与匈奴人的这一仗都是避之不过的了。”程明在一旁冷冷地道。
“好……”程家笙站了起来,他的面容阴沉的几乎有些儿狰狞,阴恻恻的声音飘荡在大厅之中:“就让我们来看看这番好戏是如何演出的吧。”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389章 伏击
北方,大汉与匈奴的交界之处。
这里,一片荒芜,千里之内,渺无人烟。
无论是汉人的子民,还是匈奴的牧民,都不愿意在这里生活。
在这个随时都会发生战乱的地方,个人的生命根本就无法得到任何保障。
只是,今日,一队三百余人的骑兵部队快速驰过,他们打破了这宁静的空间。
这是一队快至巅峰的骑兵队伍,他们的速度之快,纵观古今,怕也是罕得一见的了。
这些人的脸上涂着花花绿绿的各种色彩,看上去恐怖之极。
他们身上的肌肉高高凸起,浑身伤痕累累,让人触目心惊。
在他们的最前方,一个黑衣人快马加鞭,率先而驰。
在他的马尾之处,系了一条粗大的麻绳,麻绳之上五花大绑地捆了一个人,就这么拖着他一路而行,来到了此地。
“停……”
为首骑士高喝一声,后面的骑士们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他们的马术并不精良,只是勉强可以,但是他们胯下的马匹却是无比神骏的绝代良驹,无论是奔行速度,负重能力和长途奔驰的耐力,都不比那些名扬天下的千里神驹要逊色分毫。
而更加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这些马儿似乎是久经训练,一个个温柔驯服,绝对的服从主人的命令。
这样的马儿绝对是千里挑一,但是今日竟然在这里一下子出现了数百匹之多,确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跳下了马。为首骑士来到了坐骑之后地那名大汉身旁。
“呼……噜……呼……噜……”
他身后的那些骑兵一个个骇然色变,看向那名犹自酣睡不醒的大汉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惊惧之色。
“起来。”为首地汉子轻喝一声。
“呼……噜……呼……噜……”
“起来。”声音大了一重。
“呼……噜……呼……噜……”
为首汉子的额头之上出现了一缕恼怒之色,他突然上前。一脚重重地踢出。
“呼……”
他这一脚之上,所蕴含的力量之大,非同小可,那名睡着的汉子虽然个头极大,份量不轻,但还是被这一脚踢到了半空之中。
只见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不住翻滚,及至力衰而落。
“咚……”
一声雷霆般的巨响,他粗大的身躯如巨石般砸在了地面之上。
三百多名骑士无不下意识的勒紧了缰绳,驱使胯下马儿向后面靠了一靠。
为首的汉子大步上前,然而。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沉,因为,在他地耳际。清楚的听到了一阵响亮的呼噜之声。
“呼……噜……呼……噜……”
如此地重击,依旧无法让这只人型暴龙从睡眠中苏醒过来。
凝望着地上这具庞大的身躯,他返身来到了马儿身边,取下了水囊,冷笑一声。拔掉塞子,将其中的冷水无情的倒在了那张血盆大口之中。
“咳咳……”
响亮刺耳的咳嗽声传来,这个怎么也唤不醒地大家伙终于忍不住清醒了过来。
“下雨了么?”
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秦勇明显还没有睡醒。
“不是,到地头了,如果你不愿意起来,可以再睡。”为首汉子冷冷地道。
“哦……”秦勇应了一声,坐起来的身子再度向后躺下,他地脑袋重重地敲在了地面之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豁然,人型暴龙的双目睁了开来,他惊呼一声:“李明堂。到地头了?”
李明堂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秦勇放声大笑,双手一伸,身上所绑着的那些大麻花一般的绳索寸寸而断。
“他***,终于到地头了,老子也可以轻松一下了。”秦勇爬了起来,兴奋地叫道。
他是唯一的一个没有坐骑的人,为了快速赶到这里,只好委屈的绑在了马尾巴之后,一路拖拽至此。
“驾……”
一骑快速奔进,高声道:“将军,前方出现了二百余骑。”
从后面地骑士群中上来一人,正是许海风所册封的闪电军大统领耕阳将军。
他看向秦勇和李明堂的目光中,一样带着些惊惧之色,但他职责所在,不敢推辞,只好堆起了笑容,道:“二位前辈,应该是点子来了。”
李明堂只是略微点头,但秦勇却是嘿嘿一笑,伸出了血红色的粗大舌头舔了下厚实的嘴唇,那眼中是极度的嗜血。
耕阳心中一凛,不敢多话,连忙道:“下官这就将他们引来此地。”
说罢,他匆匆离去,一声令下,队伍中竖起了一面大大的,绣着“许”字的大旗。
前方的队伍停了下来,一人高声问道:“请问,各位是……”
耕阳放声大吼道:“可是南宜僚族长当面?”
一人跃众而出,正是南宜僚,他的一双鹰目中有着一丝狐疑之色,显然是摸不准这批来历不明之人的意图。
“正是南宜僚,兄台任何称呼。”
“本将军耕阳,闪电军大统领。”
“闪电军?”南宜僚在脑海中转了几圈,就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说过这只部队,他眉头一皱,道:“请问阁下拦路于此,有何贵干。”
耕阳爽朗一笑,道:“本将军奉许大将军之命。前来与族长会晤。”
南宜僚眉头一皱,他突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那是多年征战的一种直觉,他的目光在耕阳等人地脸上一一扫过。却是越来越惊。
“大将军有何吩咐?”南宜僚询问道。
耕阳突然放声大笑,大手一挥,道:“大将军有令,命我等取族长项上人头。”
随着他话声方落,身后的三百骑士同时抽出弓箭,他们的速度快似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了出去。
南宜僚等人猝不及防,顿时有着数十骑中箭落马。
“散开……”南宜僚骤然一声大吼,他驱马而行,手臂一挥。他的心中惊骇之极,这些人地箭术之利,绝对超过了自己的想象之外。
好在。他本人是个战场老手,一见之下,便已知道,这些人不善骑术,而这。却正是氐族勇士们最为擅长的。
在他的身后,都是族中最精锐的将士,哪一个不是从战场上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虽然遭到了伏击。但是并不慌乱,一勒马缰,就要策马而行。
一旦让这些马儿跑了起来,胜负之数,将立即颠倒过来。
只是,就在此刻……
“喉……”
一声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之声传了过来,那声音之大,几乎就是在发起的同时便已响彻了天地。
一排排的战马无力跌倒,不仅仅是战马摔倒。就连氐族地战士们也是一样的跌倒在地。
耕阳从耳中取下了特制的耳塞,虽然是早有准备,但是当他真地体会到了秦勇的那震天一喉之时,依旧觉得头脑发昏,难以自己。
他略一定神,想起了自己的任务,猛地策马前进。
南宜僚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是所有氐族战士中清醒的最快的一人。
他地目光中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绝望,因为,他已经看到,自己麾下的二百儿郎,一个个胆战心惊,胯下战马更是不济,再也没有一匹能够站地起来。
反观对方的战马,却是一副悠闲自乐,恍若未觉的模样。
此时,他已经相信了对方的话,许海风果然想要取他人头。
那一声怒吼,普天之下,怕是唯有一个人能够发的出来,而这个人,也唯有许海风能够指派的动。
既然连他都出了手,那么是谁在幕后指事就非常明了了。
他扭头看了眼跟随着他多年的子弟兵,眼中豁然闪过一阵悲哀之色。
他的身形一动,已经揉身而上,向着敌人冲了过去,他想要抢得一匹马,唯有这样的一批宝马,才能托着他离开险地。
大草原上,若是没有马匹代步,又怎么能够逃脱他们地追杀呢。
只是,他前进的脚步突然停住,因为一股仿佛无边无际的杀气,已经牢牢的锁住了他。
他扭头后望,不由地惨笑一声,他的眼角看到了一缕精光,看到了一个硕大的月牙铲。“李明堂……”他几乎是呻吟的喃喃说着。
“杀……”
随着耕阳的一记手势,他身后的三百神射手,一同从耳中取下了耳罩。
他们驱马前进,对着那些摔掉在地的士兵,毫不犹豫的展开了一番杀戳。
不过片刻功夫,氐族之人已是所剩无几了。
秦勇大步而出,正要参与厮杀,却听耕阳在身后叫道:“主公有令,请将军除了雷霆之吼外,不许参予厮杀。”秦勇一怔,嘀咕了几句,悻悻然的回转了去。
“啊……”凄凉的惨叫发自南宜僚之口,他的身子倒飞了回去,也不知道砸在了什么东西之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为什么?”用足了最后的一点力气,南宜僚低声问道。
“主公说了,你是个威胁。”耕阳凝望着他的脸,心中却是波澜不惊,他淡淡的叹了口气,道:“能够让主公和军师大人同时牵挂在心,你也算是第一人了。”
南宜僚的脑袋低了下去,碰到了厚实的泥土,他的眼睛并没有闭上,在混乱之中似乎透露着一个信息,他致死也不肯相信这一切竟然真的会就此发生了。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390章 嫁祸
一声怒喝,惊起了一群秃鹫,它们盘旋在高空之上,等待着下面的人快些离去。
地面之上,一片狼藉,数百人横尸于此,惨遭屠杀。
“这是谁干得?”阿骨打咆哮的声音远远传开,令人不寒而栗。
“少族长冷静。”蒋孔明摇着羽扇,哀声长叹道:“都怪学生不好,若不是冒然请族长袭杀刘政廷,也不会有此变故了。”
阿骨打脸色铁青,他额头之上的青筋高高鼓起,显得心中激动异常,难以自己。
“咳咳……”一名老者从蒋孔明的身后走出,他皱着眉头,仔细的观看了一遍现场,也是劝道:“少族长请冷静。”
阿骨打虽然脾气暴躁,但却并非不识好歹之人,若是旁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劝说,只怕他反而要把那股子邪火撒在此人头上。但这二个人身份特殊,就算是他,也是不敢轻易得罪。
“蒋军师,慕容族长……”阿骨打说了一句,双拳紧紧握住,鼻息再度粗重起来。
蒋孔明与慕容栉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东西。
氐族虽然还有阿骨打这员名震草原的虎将在,但是与他的父亲相比,那位老谋深算的南宜僚,他还是太嫩了。
由他接任氐族的大权,对于此时的各族来说,真是一个喜忧参半的消息。
“慕容族长,看出是何方势力所为了么?”蒋孔明转身问道。
慕容栉长叹一声,摇头道:“凶手是个真正的老手,消灭了一切的痕迹。想要推断出来,却是千难万难。不过……”
“不过什么?”阿骨打抢上一步说道。
“不过,令尊地尸首却是不在其中,不知道是被人挟持。还是……”慕容栉停住了话,不过他的意思却是人人明白。
“少族长还请安心,族长是一品顶级的身手,虽然此时兵荒马乱,但是想来自保之力还是有的。”蒋孔明劝慰道。
“报……少族长,找到老族长了。”一名探子飞速靠近,大声喝道。
阿骨打大喜,连忙匆匆赶去,蒋孔明也是一脸惊喜之色,催马而去。唯独慕容栉神色复杂。也不知道心中是喜是忧。
“看……”蒋孔明突然大声叫道。
远远地,他们看见了一个小土坡,此时。小土坡的旁边已然层层叠叠的围了数十名氐族勇士,他们小心戒备,只不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着暴戾和伤痛的表情。
阿骨打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他木然的向着前方望去。在小土坡的东方,一具身体软绵绵的躺着。
他下了马,一步步来到了此人的身前。突然之间,屈膝跪倒,一把抱住了他地身体,放声哀嚎起来。
看见了他的这副表情,只要不是白痴,自然就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蒋孔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的眼光有意无意的扫过了身后的那几个全身上下都蒙在了一张宽大黑袍之内的二个汉子。
仿佛是领会了他这一眼中地含意,那二个汉子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谁……究竟是谁?”阿骨打再度喝出了那充满了刻骨仇恨的吼叫之声。
突然,他地身子大大一震。猛地低下头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怀中的父亲。
南宜僚的双眼虽然没有睁开,但是他的手却微微的抖动了一下。
阿骨打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刚才一抱父亲的身躯,便已知道了一件事,南宜僚已经死了,他的身体已经冰凉地再也没有了一丝暖气。
然而,这时候,他的手却动了。阿骨打可以对天发誓,他感觉到了,南宜僚的手确实动过了。
就在他迟疑不定的时候,仿佛是受到了一股力量的牵引,南宜僚的脑袋缓缓的转了过来。
阿骨打的心中悠悠升起了一股寒气,那是冰寒彻骨的寒冷。
他的眼中甚至于已经多了几许惧意,如果怀中的不是自己的父亲,如果此时不是光天化日之下,如果此时不是那么多人的目光同时凝聚在这里,他早就转身而逃了。
南宜僚的双目依旧没有睁开,但是他的嘴咀却在不断抖动。
阿骨打过了半响,才算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凝望着那抖动不已,却又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父亲尸首,心中百感交集。
“利……智……”
阿骨打的声音极轻。仿佛是怕吓着了老人,轻声的重复着:“是……利智么?”
似乎是如释重负般,南宜僚终于脑袋一斜,歪了下去,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了。
“父亲……父……亲……”阿骨打疯狂的呼叫,但是却没有半点儿的效果。
“贤侄,怎么了?”慕容栉连忙上前,追问道。
阿骨打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利智。”
“利智?”慕容栉惊讶地叫了起来:“是匈奴人?”
上下二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阿骨打霍然间奋力地大声吼了出来:“匈奴,我要你亡族灭种。”
他的声音充满了怨怼和燥怒。
“利智?匈奴人又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呢?”蒋孔明仿佛是自言自语地问着。
他身边的慕容栉苦笑一声,却是根本就无法回答这个问话。
阿骨打愤然转身,高声道:“回部落,召集大军。”
“少族长,你想做什么?”蒋孔明连忙劝阻道。
“此仇不保,妄自为人。”阿骨打咬牙切齿地道。
蒋孔明的脸色凝重之极,他沉声道:“少族长可是打算与匈奴人决一死战?”
“不错……”
“那么少族长,请问您又有多少把握能够取胜呢?”
阿骨打一怔,虽然他此时暴怒不已,但是蒋孔明的这一句话却像是一盆冰凉的冷水当头浇下,他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他的双目逐渐通红,浑身骨骼咯咯作响,正在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是啊,此事需从长计议。”慕容栉在一旁劝解道。
“不然……”蒋孔明突地话锋一转,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若是硬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恶气,那么少族长又要如何向族人交代?”
慕容栉一怔,心道劝阻的是你,如今激将的还是你,这好人坏人都被你一个人做完了,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啊?
不过,他的心中虽是恼怒,但是此时许海风和蒋孔明这二人的声望却是如日中天,绝对不是他们鲜卑族能够得罪的起的。是以,他只是干笑了二声,便紧紧的闭住了嘴巴,心中打定主意,无论他们说什么,自己都再也不插口了。
听出了蒋孔明话中的一丝机会,阿骨打突然返身深深一揖,道:“请蒋军师指点。”
蒋孔明连忙将他扶起,道:“贵族既然与我大汉结为盟友,匈奴人袭击贵族族长,也就是挑战我们大汉的威严,是可忍,孰不可忍。学生这就兼程返回京师,如实禀明主公,来年开春,定当调遣大军,围剿匈奴,帮少族长复仇就是。”
阿骨打大喜,深深拜倒,高呼道:“多谢蒋军师。”
慕容栉脸色大变,他惊异不定的抬头,却正好遇到蒋孔明那凝视而来的目光,顿时心中一片冰凉,他的心中忐忑不已,汉人大军入侵草原,这可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自己和鲜卑一族又将何去何从?
大汉京师,许府之中。
方令辰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玉玺,黯然一声长叹道:“假的。”
“假的?”充满了惊异的声音从刘俊书的口中传出,他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抬眼看向上座的许海风,想要解释几句,却发觉根本就无从辩解。
“不错,虽然造的很像,但是却是是假的。”方令辰肯定的道:“程家定是早有准备,这件赝品如此之像,绝对不是一二个月之内就能够赶制出来的。”
“哈哈……”许海风突然朗声大笑了起来:“我就知道程家没那么大方,不过,胡弄出了一个假的玉玺,还是出人意料啊。”
刘俊书脸上红晕一闪,突地上前,深深拜倒,道:“末将失察,请主公降罪。”
许海风上前,将他扶起,笑道:“俊书你辛劳一场,做的很好,有功而无过啊。”
刘俊书喃喃的道:“可是,临行之前,军师大人曾经再三交代,要把玉玺带回。”
“区区一介死物罢了,无需理会。”许海风大手一挥,道:“只要知道了东西尚在程家的手中,那就足够了。”
听到了这句充满了霸气的话,在座的众多将领无不精神一振,许海风,已经越来越有一代霸主的豪气了。
程家,竟然已经不被他视为自己的对手了。
“我也不知,为何军师大人对这东西念念不忘,不过,既然他如此看重,那么我们早晚给他拿来就是。”许海风淡然一笑,道:“军师大人今日传来消息,南宜僚已死,开春之际,即是我等大军北伐之时,此战……”
许海风的声音远远传开,仿佛九天神雷,轰鸣不绝。
“我等必胜……”
第十三卷 谁主浮沉 第391章 空中武器
“嗖……嗖……”
骑着骏马飞驰,并在其上快速地射出数箭。
远处的移动标靶上,插着无数只箭矢。
又是一队骑兵快速飞奔而过,他们在经过前方的高台之际,猛地俯身抽出弓箭,以连珠箭术瞬间射出五箭。
许海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轻声道:“军师大人,耕阳果然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啊。”
蒋孔明习惯性的摇着羽扇,虽然此时早已是天寒地冻,但是他那个招牌动作却是依旧不见更改。
“主公,论马战能力,他们还逊色于匈奴人一筹,不过,配以这些战马么,嘿嘿……”蒋孔明冷笑一声,道:“他们会让匈奴人知道,在马背上箭出如神的,绝对不止草原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