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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仙兵奇缘》》 · 唐汉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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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剑门修的是剑气,所以他们的真元不像其它门派那样不是刚、就是柔,他们的真元就是一道道剑芒,接下剑芒与被剑斩到的区别不是很大,反而更加出其不意。

打了许久,两人仍没有找到对方的破绽,天剑整个人就像一把剑一样,他这把剑还没有柄,想抓也抓不住;而空冥子在天剑眼中则是一尊铜像,看着毫不起眼,但是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可以刺的地方。

然而,拼斗总得结束,不能这么无休止的进行下去,既然没有破绽,那就只能制造破绽了,于是天剑又逼空冥子用手去夹剑。

“好机会!”他暗叫了一声,三指一捻,剑转动起来。这是捻剑法,穿透力很强,也不好接下,更别说用手指夹住了;天剑又是看准了空冥子用手指去夹剑尖,才使出这招。

空冥子的手指不仅没有被斩掉,连一层皮也没有伤到,这让天剑大吃一惊,不过他没有时间细想,眼见空冥子后退,正是一个好机会,他立即喝道:“裂!”顿时剑芒四射。

天剑的裂剑一出,月飘灵根本不能与之相比,不只剑芒,就好像连剑身也飞出了金属屑一样,而天剑竟能控制这成千上万道的剑芒往同一个方向飞去,这也是月飘灵做不到的事。

空冥子想要闪躲,但是已经躲不开了,他一声大喝,一尊脱胎于他的怒魔像闪着金光,就像一尊金属像似的,挡住了天剑所有的剑芒。

“原来你修成了天魔金身?”天剑收回剑,吃惊的说道。

空冥子苦笑了下,说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废去它了吧!”

天剑明白了,他听说凡修成天魔金身者就是入了魔修,本身修为已不复存在,所以毁了天魔神诀也等于毁了空冥子所有修为,天剑原本以为空冥子是迷上了魔功不能自拔,万万没有想到情况竟到了这一步。

空冥子的苦笑却不单如此,因为他只有身体修成了天魔金身,本元仍是道体,这令他无论是天魔功,还是道家功法都不能全力施为,威力也就不如传说中厉害;他现在有点像在走钢丝,不断平衡着双方,不过这也是受当时的情况所逼。

他作为名门正派,以后还是要回去,所以他对魔功一点儿也不希罕,但是为了取得魔尊的信任,他只能欣喜若狂的接受魔功;他不知道天魔神诀一经修练就停不下来,当他知道后,已经来不及了,魔功不断侵蚀着他的道元,他为了守护正道的身分,也只能不断补充着道元。

天魔神诀到了第三层本该化尽道元,重聚魔气;但是空冥子的坚持不懈让这一点没有做到就进入了第四层,一直到他飞速修至天魔金身,现在如果废了任何一方,没有制约的另一方就会把他撕碎,这样的代价,他又怎么能随便就答应呢?

“我已经败了,我们走!”天剑说道,既然答应了就该遵守,即使他知道空冥子入了魔修也不会变卦,因此他立即离开。

无尘子上前行了一个弟子礼,说道:“裂剑门门主都败了,我们就更不是对手了,只希望你不要真的入了魔。临行前,师父曾对我们说:‘如果空冥子废了天魔功,他就还是你们二师叔。’”说完无尘子他们也走了。

无尘子的话让空冥子心里一热,他觉得他们并没有抛弃子几,也让他觉得自己活下去的选择是对的,一切还是活着好啊!

他看了看右手,虽然有天魔金身,但是他的手指之间红红的,就像卷掉了一层皮似的,连他的胸口、腹部也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裂剑,果然不凡!”空冥子看着龟裂的金身喃喃说道,他知道如果天剑不放弃,穷追猛打的话,他不敢肯定他这不正统的天魔神诀还能挡得住几次,然而他才刚想离开,又被挡了下来。

“空冥子,毁了北寒宫,你就想这样走了吗?”一道声音传来,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夹住他。

空冥子看到一名年青书生,他居然有一张腊黄色的脸,和不相称的白皙的脖子,立即知道那是一张假脸;后面是一个老太婆,原来是孟婆。

“他们来找我寻仇是应该的。”空冥子想道。不过现在他已经知道他师兄真实的想法,心里觉得一阵温暖,因此不想与人为敌。

于是他行了一礼,说道:“上次是我太孟浪了。我不敢奢求你们的原谅,我只希望错过今日,改日我定当登门谢罪!”

空冥子的改变之大很令人吃惊,要不是他们见过他,又看着一群人打了那么久,他们还真会以为认错人了。

孟婆看看她的宫主,说道:“登门谢罪!哼!我们哪还有门让你来登。即使有,也不敢让你来登!”

孟婆的敌视,空冥子只能苦笑以对,这个仇家来的真不是时候。

北寒宫主也开始反击道:“怎么,怕了?我们不像天剑那样,那么好面子,有帮手也不知道用;更不会像你的同门一样,对你手下留情。”

同样一件事,不同的人感受也不尽相同,天剑的仁善,一转眼变成了名声之战,好面子。

话说到这里,不打也不行了,他们也没有给空冥子准备的时间,他们好不容易等到这样的好时机,又怎么能够放过。

两人同时出手,孟婆使出飘逸的烈阳丝带,北寒宫主则是冰魄;这两样兵器,一软一硬、一正一奇,暗合阴阳,联起手来,同样带动阴阳二气的转动,一热一寒同时递送在空冥子身上。

空冥子没有遇过这么厉害的合击技,这也说明了北寒宫的不凡并不是浪得虚名,如果空冥子金身未损倒也不惧,但是现在他已能感到热毒与寒气正顺着裂隙在不断侵入他的身体。

他渐渐感到吃力,一边热得难受,一边冷得发麻,四肢的僵硬,想不吃力都很困难;而他们又一人盯住一边出手,他故意轮换身子给他们攻击,但是他们竟然宁愿不出手,也不帮他平衡一下。

空冥子状态不好,他们又何尝不是,初学乍练的招式又缺乏打斗经验,所以他们并不能打中他的要害。

慢慢的,空冥子发觉北寒宫主总是攻他的左半身,太阳、中府、支正、血海、足三盟、三阴交、天寨等七处穴道;孟婆则是天突、膻中、神阙、大黄、心俞、承山等六处穴位,空冥子也发现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听指挥了,心脏加速,血液沸腾,身子僵冷,甚至还有便秘的感觉,一不留情之际,他便被打中了。

他们为报仇而来,出手不可谓不重,不过他们忘了空冥子的前面不能打,他刚刚才接了天剑的裂剑,人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但是衣服早已寸断,就差被人吹一下就碎了;现在这个角色被孟婆担当了,随着她的手离开神阙,空冥子的衣服像下雪似的纷纷飘飞,露出了身上的不雅之物。

两人立时红了脸,攻击也停了下来;空冥子脸上也一红,甚至有点不高兴,开始想发火了,他不想与他们再纠缠下去,趁着这个空档,便把乾坤弓取在手中,喝道:“快走!不然我不客气了!”他还是不想取他们性命。

两人很不甘心就这样走了,可是他们又深知乾坤弓的威力,这让他们难以决断是进、是退?

全身光溜溜的空冥子却等不得他们走,自己就一溜烟的先跑了,他没有这种暴露身体的嗜好,所以像逃难似的离开。

孟婆说道:“宫主,我们也走吧!”空冥子的离开,让她们松了一口气,又很灰心,于是孟婆扶着她的宫主,一步步地离开了。

一阵风卷起碎布在夜空中飞舞,没有人再看到。天,毕竟太黑了。

名门正派、邪派修真,现在在外面活动的人已经很少了;他们想要做什么?玉面佛不说,没有人知道。

这里面还少了一个人,他一直都没有露面,但是这样大的事情,他不露面又说不通,可是所有人都把他忘了,好像他不存在似的,他就是空冥子新封的南法王──北幽老人。

自那次灭北寒宫之战后,他就躲起来,当所有人都挤往天绝洞以冀求空冥子的恩赏时,他反而不见了,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似的。

冰矶法王则回到她的冰矶大殿,自己的地方才能让她感到安全,她恨透了杨天,因此发誓要给杨天好看;因为她觉得自己对杨天还不错,但是他竟然陷害自己。不过,杨天其实也是受害者。

血颌法王没了肉身,比较凄惨,他是该恨杨天的,这还情有可原。

然而,修真界一下子发生了这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却没有人知道,而知道的都已经被抓起来了。

至于杨天,他则是终于选定了接下来的路,他打算去接自己的妻子──唐云,再查访他另一个妻子的生死,最后是去拜访他朋友──杨承祖的母亲;然后就躲修真者远远的,过着田园生活,寻找回家的路。

要是真的回不去,他也不介意;因为他是修真者,可以和时间比命长。

第05集乾坤大阵

第五集乾坤大阵

第一章真假难辨

幻王是不得超生,同时也是永生不灭的恶灵。

地藏王菩萨的仁慈造就了幻王的智能,从一个微不足道的灵体,在地狱之中一步步壮大至今日,光是能瞒过地藏王菩萨便不愧于“幻王”这个称号了。

游魂问道:“大王,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最近地府追的越来越紧了。”从地府逃出来的只有三个游魂,其它全都死在地狱炼火之中,而此刻地府的追捕更让他们难有机会停下来喘息。

幻王冷冷的哼了一声,面无表情的思考著,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们必须抓住他,有了他的法宝,就算是地藏亲自来了,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三个游魂脸上一喜,不过只是一瞬间而已,因为他们立即想到了地狱炼火,不得不丧气的说道:“但是……大王,他那么厉害,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幻王手一摆,说道:“放心好了,我自有办法。”

哪一个时代缺少过恶人?所以这个时代也不例外。

“小姐,陪我们喝一杯酒如何?”一个流里流气的家伙说道,一脸色相,一看就知道这个人不安好心。

在这个时代里,稍有名望的家族,其家眷们都是乘车远行,不可能只有一个老太婆陪伴在身边,还只用步行而已;虽然这两人身上的衣服是上好绸缎制成的,看起来价值不菲,但是这一点更让那几个无赖放大胆子。

因为这样更能说明一件事,就是她们是落难之人,甚至是她们的家族遭难了;不过,有些女人万万不能惹,即使是落难的女人。

那个女人清丽的面容让人觉得有点眼熟,至于那个老太婆,只要见过的人都知道她就是孟婆。

北寒宫被灭门,只能怪自已学艺不精,怪不得他人,为了躲开其它修真者,她们不得不这么装扮;没想到连这种打扮都得惹出麻烦来,孟婆火大的想要毙了这几个无赖,然而北寒宫主却拉住她,不让她动手。

“怎么了?”孟婆不悦的问道。

“这里人太多了,还有修真者。”北寒宫主小声说道。

孟婆心里一紧,心想:“被跟踪了……”于是她连忙冷静下来,果真发现几股与她们不同的淡淡气息,但是确实是修真者,她也知道北寒宫在修真界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不得不谨慎一点,原本提起的手只得放了下去。

“这个给你们,求你们放了这位姑娘吧!”地上一个乞丐打扮的老太婆说道,手里还捧著一块碧绿的玉石,不过一个落魄的乞丐婆居然拿得出一块上好玉石,眼红之人见了岂有不抢之理。

“哼!东西我要;人,我也要!滚开!”那个流里流气的无赖叫道,抢了东西一脚就把乞丐婆踢得老远,疼痛与连日来的饥饿让她一时之间爬不起来。

这次就连北寒宫主也难以再忍受下去,打算出手教训、教训他们,而她一出手,对方唯一的下场大概就是死。

一道声音喝道:“住手!”剑拔弩张的双方正要动手时,有人插手了。

宋朝的官道不多,崎岖的小路却很多,但是对一个现代人来说,小路与荒郊野外没有太大的差别,在没有人带路的情况下,杨天根本不敢走小路,谁知道这些小路会通向哪里?又到得了哪里?走官道虽然无法隐藏行踪,可是至少还能够找到人问路。

“什么人?”带头的无赖叫嚣道,一直被人打断好事让这一伙人心中恼火至极,他们横行霸道惯了,在这块地盘上还没人敢管他们的闲事。

他们回头一看,来人是做书生打扮,人虽然长得高大了一些,但是身材却显得很单薄,正是看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杨天;俗语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种想法让这群无赖更加放肆,准备拿这个杨天来开刀,好吓唬其它人。

没想到他们才刚扑过去,杨天都还没动手,就已经有人揽下这件事了,来人是个腰粗膀圆的大汉,一张国字脸正气凛然。

随便几下就将这几个无赖打在地上唉唉叫,大汉不屑的喝道:“还不滚?”

杨天突然出声喝道:“喂,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这群无赖被打得惨兮兮,哪还敢逞凶?杨天阻止的喝声更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停了下来,一个个睁大了眼,不敢做声,可怜的有如待宰羔羊一般。

“兄台,放他们离开吧!”大汉说道,转头向杨天求情。

杨天丢了个白眼给大汉,他现在心中有点恼火,本来想来个英雄救美,结果搞砸了不说,连一把怒火也被堵了回去,让他有气无处发,不由得怒道:“他们连老婆婆都打,怎么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那兄台……”大汉询问道。

杨天瞥了那些人一眼,说道:“欺善怕恶、恃强凌弱,这种人活著只会为害一方,浪费国家的粮食,还不如宰了!”

“啊!怎么会这样?被他看穿了吗?”大汉惊讶的想道,杨天这番的话让他吃惊不已。

原来这个大汉就是幻王,他原本想利用这件事情和杨天攀关系,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和他计画的不一样。

因为幻王觉得像杨天这种人不应该会这么做,不,是一定不会这么做;幻王很相信自己的看法,他看了一眼杨天,虽然他现在感应不到杨天的内心,但是先前在地府的感应绝对不会出错,在生死之际的表现也不会错。

“那到底是什么改变他?还是我真的露出什么破绽了?”想到这里,幻王不吭声也不敢乱动,却暗暗戒备起来。

杨天表现的如此心狠手辣,让少不经世的北寒宫主也泛起一股寒意,虽然连遭打击的北寒宫主也想杀了这群无赖以泄恨,如果不是幻王出手干预,也许他们很可能会死在她手里,但是还没有做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

当这些无赖都以为他们会死在这里的时候,突然有人开口了。

一道急切的声音说道:“不、不,祖儿不要杀人,不要杀人!”开口的竟是那个被打的乞丐婆,只见她扑上来牢牢的抓住杨天,阻止他杀人。

“你是……”杨天根本不认识她,但是她却表现的这么亲热,好像把自己当作是她的亲人似的,杨天心中除了惊讶,就是不解。

“儿啊!是我,妈啊!”乞丐婆又说道。

“妈?”这个称呼让杨天讶异的张大嘴巴,惊讶的叫道。

“我的妈?可能吗?应该不是,可是她又叫我祖儿……也许……”杨天猜想著。

“是妈啊!”那个乞丐婆继续叫道。

不过杨天确实猜对了,她就是杨承祖的母亲,那个因他而死的杨承祖;但是看到她既兴奋又伤心的模样,反而让杨天不敢说出口了。

她在杨家可以说是完全靠儿子吃饭,因为生了杨承祖这个儿子才有一点地位,然而当一家之主过世后,儿子又不在他身边时,她便吃了大亏;现在她只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可怜人。

这下子为杨天带来了一个大问题,杨承祖的母亲已经无依无靠了,如果在此时告知她杨承祖的死讯,她会怎么样?

“妈!”杨天叫道,他决定顶替杨承祖,毕竟他觉得自己有这份责任,再说,他也有这个能力。

钱对杨天这个修真者来说只是一些身外之物,没有生存本能的驱使之下,它们就成了真正的石头,虽然他内心深处还是会有一点舍不得,但是他钱多的很,拿一些出来也不算什么。

“哦!祖儿,我可怜的孩子,妈没用。”杨母伤心的说道,她没保住自己的财产,却连儿子的也丢了,为此伤心也还说得过去;更何况,看她的装扮,一路上大概吃了不少苦头。

“没什么!妈,我们走,我带你去吃饭。”杨天安慰道,他很快就融入了为人子这个角色。

已经有所戒备的幻王没有跟上他们,因为他发现不只北寒宫主与孟婆不简单,就连杨母也不简单;他敏感的察觉到这是某人设下的局,于是幻王让步了,因为他不知道这个局是用来对付谁的,包括他在内,都是可能的人选。

而杨天无心的话语让北寒宫主打定主意跟定他,虽然她不知道杨天是谁,但是她认为杨天不仅修到仙气又心狠手辣,肯定是个好帮手,以她们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报仇,所以跟著杨天是最好的决定,这个决定让幻王更不敢跟上去。

另一方面,等空冥子平安脱险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没有和杨天商定会合地点,这让他与杨天的会面增加了难度,他甚至连杨天有没有逃出来都不知道,在毫无办法之下,他只好又潜回去。

天绝洞里空无一物,只有被地狱炼火焚烧过的痕迹,但是无论正派或是邪派修真者们全都不见踪影,甚至连一具尸首也没有,只有地上留下的一滩滩血液,证明这里确实大战过一场,当天剑一行人赶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

“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无尘子问道。

他们既然叫了前辈二字,就等于把主导权交了出去,但是现在就连天剑也对这种情形毫无头绪,这么多的修真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说不见就不见,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至少可以在消失前留下消息才对啊!然而,事实却摆在眼前,他们找了许久仍是一无所获。

天剑想道:“难道是空冥子的计画?或许是空冥子故意引他们离开,可是这样也说不通啊!”他不认为空冥子有厉害到这种程度,而且还有这么多的修真者,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又该作何解释?

“什么人?”天剑喝道,心中焦急不代表他们放松警戒,更何况对方还是有意让他们发现行踪。

“果然……”空冥子喃喃说道,然后缓缓走了出来。

“是你?”众人讶异的叫道,空冥子的到来让众人感到相当惊讶,没想到刚刚才打完而已,他竟然又回来了。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天剑见空冥子不象是来示威的,如果不是来示威,那就是另有目的,所以才开口问道。

空冥子不禁迟疑了一下,因为他也无法确定,更不愿意承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事情,但是他必须说出来,哪怕只是怀疑而已,他问道:“你们知道五百年前,我为什么要入邪修吗?”

“这……当然知道,是为了要控制邪修,以减少他们为恶。”无尘子回道,他不明白空冥子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提这个问题,因为在场之人全都知道这件事啊!

“是啊!”空冥子叹了一口气,仰望著天空,一脸寂寞,毕竟五百年不是五百个时辰或五百天而已,其中的辛酸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向众人,问道:“难道你们以为只是为了这个原因,正道的前辈们就会牺牲这么多修真者吗?”

他转过身子,背向众人,缓缓说道:“你们要知道,虽然当时正道居于弱势,但是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空冥子原是正道弟子,后来因故成为邪道的魔尊,因此他所说的话也是众人一直疑惑不解的事情;虽然那场大战之后,无尘子他们从自己的师父那里得知有关空冥子的事和解释,但是他们反而更加迷惑了。

因为这份迷惑,所以他们故意淡忘空冥子的存在,毕竟他们必须维护恩师与前辈的权威,更何况那一战确实是一场苦战;死者为大的观念也促使他们更不愿意谈论这件事情,直到后来加入的小辈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缘由。

“你知道些什么?前辈们又说了些什么?”无尘子激动的问道,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内幕,这个认知让他们既吃惊又振奋,甚至期望内幕多一点,这样他们才可以正大光明的谈论这场五百年前的疑案。

空冥子低下头,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著什么一样。

“师叔!”无尘子他们叫道,双目紧盯著空冥子,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紧张、担心、兴奋……这些感情充斥著他们,然而越等待心情就越难以平静,各种情绪反而越强烈

“没有。”空冥子坚定的说道。

“什么?”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他们确实听到空冥子的回答了。

“师叔!你就说出来吧!”无尘子说道,他们急得一颗心悬在半空中,因为他们害怕这件事情的内幕见不得人,这种想法让他们更担心了。

空冥子转过身来,说道:“确实没有,只是……我有一种感觉……”

听他这么一说,没有人敢打断他的思绪,对众人来说有感觉也很重要,总比毫无头绪好多了。

空冥子平缓了一下心情,双眼正视前方,眼神中没有往日的锐利,而是呈现出一片迷茫,好像回到往日的岁月一样;虽然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内心却一点也不平静。

他说道:“当年我被恩师以及其它各派的前辈封印起来,我曾经非常恨他们,是的,非常恨!恨到甚至想要狠狠报复他们!”

五百年没有修剪过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似乎没有一点痛觉似的,不过他很快就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继续说道:“但是我从小就是被师父养大的,我不相信待我亲如父子的恩师会这样对我。”空冥子的眼神不再迷茫,突然间变得锐利,并闪著信任的光芒。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断问自己,也不断寻求答案,刚开始我用师父给我的解释不断安慰自己,但是根本说不通也安慰不了我的内心;然而,被封在密洞里的那段时间,我总是感觉到那里存在著一些令我害怕的东西,可是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摇摇头说道,紧绷的青筋说明他是打从心底感到害怕。

试问有什么东西能令魔尊感到害怕?众人闻言不禁愣住了,也安静了许多。

空冥子继续说道:“直到一百年前,那种感觉突然强烈了起来,强烈到令我无法抗拒,也无法漠视。”看来一百年前这件事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即使他努力想淡忘,手却不由自主的抖动著。

接下来他就开始不停的寻找原因,没想到却先找到杨天,而杨天的乾坤弓正好可以救他出来,所以便有了后续种种事情的发生。

再说,没有人愿意过著总是被恐吓的日子,那种似乎随时会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逼迫空冥子想尽办法逃离那里。

事情好像依然没有解决,空冥子这番话似乎也没有明白的给予众人一个答案,但是众人却好像明白了了什么一样,只是大伙儿还抓不住这种感觉。

“你们觉得会是什么?”天剑对无尘子等人问道,青城派的典籍众多,他们应该能知道一些其它门派的人不知道的事情。

然而,无尘子只是沉默不语,因为他确实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也没有听说过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唯一的感觉就是觉得修真越来越困难了,可是杨天的出现又让他忽略了这种感受。

“等等……或者藏经阁会有先辈们留下的记载,上面也许会有一些提示。”无绝子说道,他是青城派里读经最多之人,青城派的经书他大都读过了,说起对经文的知识,青城派里无人能出其右,就连空灵子也比不上他。

“师弟,你是不是看过什么记载?”无尘子连忙问道。

“不、不,我没有看过。”无绝子立即否定道,这句话一出口,众人更失望了。

无绝子立即说道:“师兄,我是说内室的手抄本,上面也许会记载一些事情,那可是历代祖师一生精华所在,如果事情这么大的话,上面一定会有一点蛛丝马迹。”

第二章利用

他们也知道内室有典籍,可是那里是只有掌门才可以进去的地方,他们虽然贵为嫡系弟子,却也没有资格进去,如果不是无绝子提醒的话,他们根本忘了还有这个地方。

不过现在不仅是青城掌门失踪了,而是所有人都失踪了,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尽管门规森严,他们也不得不破例一次。

离开前,空冥子回头看了一眼天绝洞的方向,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以往洞里那股强劲的力量消失了,但是他始终没有再进去查探过;他认为既然天剑他们已经仔细搜查过了,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他内心深处也不愿意再进入这个地方,一旦天绝洞的灵力消失,留下的只剩厌恶与恐惧。

然而,空冥子这次错的很离谱也错的很简单,因为他忘记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相对于天剑与无尘子一行人,有谁比得过他这个在天绝洞里生活了五百年的人;如果他有再去里面探查一次的话,就会发现天绝洞已经不是原来的天绝洞,而是变成一个真正的山洞了。

天绝洞里原本浓郁的灵力好像全部消失似的,洞里一片空荡荡的,裸露的土石展现大地的真实面貌,而真实的代价也极为庞大,没有了飘缈与虚幻,天绝洞等于是名存实亡,就像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一般,留下的只是名字与传说。

其实,天绝洞里浓郁的灵气来自空冥子平时修练的那个密洞,那里名为天魔洞,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法器,这是连空冥子也不知道的秘密。

空冥子一直以为天魔洞里的灵力是受到阵法束缚,所以才没有四处飘散,这是上一任魔尊告诉他的;但是他没想到所谓的阵法是指法器的阵法,进入天魔洞便等于进入天魔器,在里面的人可以将外界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外面的人想了解被启动的天魔器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妖主,为什么要放过他们?不如我们出去把他们全都抓起来。”此时,法器内正在进行无声的交流,表面上这句话象是在问玉面佛,实际上是在问谁呢?许多事情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若是只看表面的话,往往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不用!暂时已经足够了,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就让这些劣等生物自个儿去内斗吧!”回答的声音既威严又充斥著一股阴狠气息,绝对不是玉面佛的声音。

玉面佛没有听到那道声音,此刻他正看著外界的情况,专注的盯著空冥子,对玉面佛而言,空冥子不是魔尊,也没有资格成魔,因为他是个可恶的奸细。

对上一任魔尊的忠诚让玉面佛不顾一切的豁出去,为了要报仇,他一定要让空冥子身败名裂,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整个计画的环节似乎在某个地方出错了,居然出现这个截然相反的结果,于是他在思考补救之道,不过他不想直接冲出去杀了这些人,这样太简单也太便宜空冥子了。

“姐姐,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正邪大战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但是整个修真界好像毫无动静似的,而卢霞一直闷不吭声,卢望水只好询问道。

卢霞皱著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妹妹,你知道我的功法受天地影响很大。”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好像要捧住什么,又好象是用手在感应著什么一样。

由于卢望水与卢霞修练的功法不同,因此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她只好盯著卢霞,期待卢霞给一个答案。

闭上双眼的卢霞努力放松自己,就连僵硬的线条看来也柔和了许多,此时的卢霞看上去女人味浓了许多,至少不会让人产生她们不是姐妹的错觉。

“天地间好像多了一些什么让人害怕的东西!好……”卢霞说道,突然间,她好像溺水似的,恐惧布满全身。

她立即张开双眼,惊魂未定的叫道:“好可怕!好强大!”

“姐姐,你怎么了?”卢望水焦急的问道,伸手想碰触卢霞。

卢霞一惊便想躲开,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妹妹而不是外人,才放下心来,但是身子却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卢望水将卢霞的反应看在眼里,连忙问道:“你怎么了?”在她的印象中,她还没看过卢霞这么害怕的模样。

“不……不知道!”卢霞圆睁著双眼,惊慌的说道,她眼里残留著一丝惊恐。

正当卢望水想再次询问时,突然响起一阵鼓掌声,一道声音说道:“真不愧是九麟山的传人,好敏锐的感觉。”

“什么人?”卢望水喝道,只见来人穿著一袭黑衣,露出一张极普通的脸孔,以她丰富的阅历竟然认不出此人的来历,只好出声询问。

黑衣人对卢望水不认识自己感到有些恼火,不过他瞬间就平静下来,微笑道:“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哪里敢劳烦仙子记住。不过……仙子可还记得五年前,仙子在九麟山下抢了一名修真者的法宝吗?”他向前倾了一下身子,好象是有意让卢望水看清楚并记住他那张脸似的。

不过光看到他满脸麻子就让人不太想记住,虽然还不到难以见人的程度,但是修真界里多的是俊男美女,所以卢望水实在很难记住,也不想记住他那张脸,只好仰著头,用手指托住下巴,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

“哦!”她突然右手握拳,重重一击左手掌,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怎么?你想起来了?”黑衣人惊喜的说道,卢望水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我只记得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还是没有想起你是谁。敢问你叫什么名字?嘿嘿……”说著,她也不好意思的笑了,因为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没想到她竟然会忘了自己的仇家。

虽然她是在笑自己,不过落在对方眼里却被解释成讥笑,黑衣人不禁大怒,指著卢望水说道:“你、你……可恶!”他气得话都说不清楚。

“妹妹,不要胡闹!”卢霞似乎感应到一些让她不安的气息,连忙训斥道。

她转头对黑衣人说道:“小妹只是在胡闹,请不要介意……”

他大叫道:“不要介意?就是因为她抢走师父给我的法宝,师父为此将我逐出师门,我大好前程……全都是因为她!”他指著卢望水,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好像恨不得撕碎她,再吃了她。

卢霞一听便知道这全是卢望水的错,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只好躬身说道:“为了小妹的胡闹,我在这里向你赔礼,还请多加原谅!”

没想到卢霞这番话让他更生气,他说道:“原谅?就这么简单?你知道我有多辛苦才求得师父收留我?原谅?你以为一句原谅就没事了?”

卢望水一听也火了,她觉得自己既然没有记住这个人,那就代表他不值得记得,因此她挖苦的叫嚣道:“那你想怎么样?你该感谢我吧!以你的资质,即使再修个几百年也不会有前途,我算是帮了你。”

这样的挖苦没有人受得了,黑衣人也一样,不过他却反常的没有发火,他恶狠狠的说道:“这句话,我师父、师兄也都说过,不过,他们最后都死了,而且是死在我手里!”他牢牢盯著两姐妹,竖直的眼珠象是野兽的锋芒一样。

姐妹俩被这骇人的眼神震慑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们才回过神来,问道:“最近有许多门派被灭了,这都是你们做的?”卢霞问道,看到黑衣人骇人的眼神,又联想到最近修真界里流传的事,她不得不信了几分。

看到卢霞姐妹的眼神改变了,他觉得很自豪也很享受这种感觉,他整理一下衣服,故做悠闲的说道:“不错!鄙人风情,原岭南派弟子,他们狗眼看人低,所以我教训了他们一下,让他们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应该的。”

岭南派是一个不出名的小门派,只有十几个修真者而已,不过前一阵子突然变得非常有名,因为门中众人死状极惨,女弟子更受过奸辱。

她们惊讶的看著这个自称为风情的人,没想到这件灭门惨案竟然是他做的,他虽然长相不佳,但是看起来不象是那种心狠手辣之辈,她们甚至觉得风情看起来有些腼腆。

“怎么?害怕了?不用怕,我不会杀你们。”风情说道。

“你想怎么样?”冷静下来的卢望水问道,她没有耐性去关心风情的所做所为,她现在只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风情说道:“找你们有两件事,第一件事,请百花仙子交出所有的法宝。”

然后他的眼光从卢望水身上,又转到卢霞身上,说道:“第二件事,请卢姑娘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卢霞一脸严肃的问道。

卢霞的表情让风情很不满,一张脸更加难看,他毫不客气的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哼!凭什么要我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卢望水不满的叫道,一听到要交出法宝,就让她忘了风情还要带走她姐姐这件事,看来比起亲姐姐她似乎更在意法宝。

风情并没有将卢望水的吵闹放在眼里,他盯著没有开口的卢霞,问道:“你呢?你的选择呢?”声音冷静到简直不象是人。

“我答应。”卢霞也冷静的应道,好像他们谈论的人不是她,而是一个陌生人似的。

“姐!”卢望水惊讶的叫道,虽然卢霞一向很冷静,但是卢望水头一次觉得自己对这样的卢霞充满了陌生感。

卢霞抬手制止卢望水说话,眼睛直直盯著风情,冷冷的说道:“不过……我要证实一下你是否有这个资格。”

风情突然笑了,还笑得毫无感情,他说道:“在这里吗?我很乐意。”

“不!我们换一个地方。”卢霞紧张的叫道。

他们所在的地方人来人往,如果在这里出手的话,恐怕没有一个普通人活得下来;当她紧张的叫出声音时,她就知道自己输了一次,但是这也激起她满腔怒火。

修真者的打斗通常都很激烈,因此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地点,他们大多选在高山之巅,那里人迹罕至,即使被人看到也不会引起麻烦。

此刻他们三人正在一座高山之上,云雾缭绕,多了一分飘逸的神仙之气,峰顶一片早春的景色,几朵野花在风中摇曳生姿。

“好美的地方!你们真会选地方。”风情说道,一边贪婪的呼吸著新鲜空气,似乎陶醉在这一片美景之中,他的举动令卢氏姐妹感到困惑不解,几乎丧失战斗意志。

他笑了笑,想了一下才说道:“人类一向都是如此。”

“你到底是谁?”卢霞问道,她们突然对他的身份起疑,心生警惕的看著他,因为来历不明的敌人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他依然笑著,甚至张开双臂以示他的真诚,他笑道:“怎么了?我是风情啊!刚刚不是介绍过了吗?”

风情的表现反而令卢霞更紧张,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说道:“你到底是谁?你骗不了我的。”

“哈哈!不愧是修习太阴之术之人,好敏锐的灵觉。”风情闭著眼,笑道。

“什么太阴之术,我姐姐修习的是女娲娘娘的法诀。”卢望水叫道。

“哦?没想到小小的太阴之术,竟然被安了一个这么大的来头。”他微低著头说道,居高临下的俯视两人,眼里闪动著讥讽。

“你到底是谁?”卢霞又问道,这次她的语气更重,隐约可以见到一丝怒火。

他回过头,不再理睬卢望水,笑道:“算了,我还有一个称号,他们又叫我风侯。”

“风侯?”卢霞喃喃念道,她们搜遍了脑中的记忆,依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但是风情对此毫不在意,因为她们的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她们知道的话,他反而会觉得惊奇,他笑道:“不用想了,你们不可能知道我是谁。”

卢霞嘴唇蠕动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因为她实在想不出他有骗她们的理由,也就是说,“风侯”很有可能就是风情的真实身份。

“不用说了,来吧!”卢望水叫道,以她毛躁的个性而言,她很难再沉得住气。

“来吧?来什么?”风情问道,他丝毫不介意卢望水的吼声,垂放在身侧的双手没有一丝开战的意愿,就好像他只是来找她们聊天似的。

对于风情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卢望水怒道:“来什么?来打得你满地找牙!”

“有趣!”风情又笑了,他的笑容里有一抹开心的意味。

卢霞则是脸一红,她不知道卢望水是从哪里学会这些粗鲁的词句,令她有点难堪,幸好卢望水没有再说下去,不然她真的会无地自容。

卢霞努力压下这些情绪,冷冷的说道:“来吧!分个胜负!”事情总要解决,拖拖拉拉并不是一件好事。

风情闻言大笑了起来,好像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似的,直到她们姐妹的脸色越来越差,怒气即将暴发时,他才停止笑声,说道:“那就来吧!分个胜负!”眼中满是戏谑。

当她们准备发动攻击时,她们才发觉自己竟然动弹不得,卢霞惊骇的吓出一身冷汗,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风情刚刚会露出那种表情了,如果这就是他的实力,那么他确实有戏弄她们的本领。

“姐,我怎么动不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卢望水讶异的叫道,她仍然没有发觉一丝不对劲,只是惊讶于自己会动弹不得。

“你到底是谁?”卢霞再次问道,虽然自己的妹妹对此一无所知,但是卢霞绝对不可能没有感觉,光是她修习的法诀就不会让她毫无所觉,她的额头开始渗出豆大的汗珠,冷汗渐渐湿透了衣服,周身盈满不安与恐惧。

第三章妖修开战

风情注视著卢霞的表情,缓缓开口说道:“真啰嗦1

而卢望水也惊讶于卢霞那不安的表情,惊讶的张大了小嘴,也忘记要说话。

卢霞没有再追问,她定了定神,回忆著说道:“五百年前,正是魔道昌盛之时,但是当大战开始之后,有许多魔修在一夜之间消失了。有人说他们死了,有人说他们隐居起来,你说呢?”她本是如低喃般的敍说,说到后来她的双目突然炯炯有神的盯住风情。

“哦?你知道的不少嘛?”风情感兴趣的说道。

感觉自己扳回一点劣势之后,卢霞终于放松了一点,她说道:“那当然,我的功法传自『劳』,有些事情想不知道都很难。”

“哦?这样就好办了。”风情说道,听到这件事情由卢霞的口中说出,他好像很高兴,又好像毫无感觉,大概是因为这件事情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件可知可不知的事吧!

这时,一道琴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风情抬起头来,看著斜斜延伸出来的树干,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出手。”

风情声音未落,一道白影已经闪现出来,竟是傲吹雪,他虽然不爱热闹,不过一旦有人找上门来,他也不会怕事,他说道:“你不就是想引我出来吗?”

风情低著头,仔细思考后,说道:“不!我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他一脸认真,看不出一丝虚假。

“哼!”傲吹雪轻哼一声,看不出来并不表示没有。

他上前两步,对卢氏姐妹说道:“你们走吧!”

“可是……”卢霞迟疑的说道,她们也想走,但是走不了。

没想到才刚开口,她就发现自己可以动了,而且她们连手都已经伸出来了,两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傲吹雪说道:“你从一开始就制住她们了,不要跟我说你们只是在聊天,风侯!”他牢牢盯著风情,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风情却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吭声。

卢氏姐妹仍然没有离开,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双双迎上前去,与傲吹雪排成品字型,打算和傲吹雪一起对付风情。

“你们走!”傲吹雪再次命令道,他虽然没有看到她们的举动,但是周围的动静全都落入他的耳中,没有漏掉一丝一毫。

“前辈!”姐妹俩齐声叫道,她们认为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但是被人这么不明不白的制住,心里也极其不甘,不找回一点面子,如何肯轻易离去。

“走!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傲吹雪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这句话一说出口,两姐妹羞愧的难以再待下去,立即飞身而去。

“等等!”风情见她们离开,有些慌乱的喊道。

他还没起步便被傲吹雪拦了下来,傲吹雪说道:“你才等等!怎么?还不露出你本来的面目吗?”

他想了想,又说道:“这张脸不适合你!”

“哼!我没时间跟你啰唆,告辞。”风情一边说道,一边飞身而去,根本不给傲吹雪反应的机会。

“难道他真的不是来找我的?可是逼我出来的杀气的确是挑衅的杀气,难道是我的错觉吗?”傲吹雪有些迷茫的想道。

突然,他感到身后一阵气流涌动,正是对准他而来,他瞬间将天音琴幻入手中,双手一掣,立刻结起一个防御球;接著又幻出灵神剑,中指一弹便射向气流涌出之处,同时大喝道:“什么人?”

来人似乎很怕傲吹雪的灵神剑,剑一出手,来人便立即躲开,不过黑影闪动的时候,正好让傲吹雪认出来人,而那人正是已经离去的风情。

傲吹雪讶异的叫道:“幻影分身!”

然后他立即掷出琴弦,那根琴弦好象是活的一样,迎风而长,带著乐声四处出击;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他的攻击重点都在上方。

虽然没有一根琴弦是朝上攻击,但是乐声所形成的利刃早已布满空中,看起来防守最松的空中,其实是真正的死亡之地。

然而战况在瞬间又起变化,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地下坚硬的石块突然碎开来,风情竟然从岩石中穿出来,右手飞快击入傲吹雪的胸膛之中。

“怎么可能?”傲吹雪吃惊的喊道,照理说这里的石面坚硬到任何遁地之术都无法钻下去才对,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风情笑了笑,说道:“你以为我还会从上面出现吗?五百年前那一战,我可是记忆犹新!同样的错误,我怎么可能犯两次?倒是你,好像没什么进步。”抓在手里的心脏,让来人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感觉,没有什么好怀疑的,这次是他赢了,总算报了五百年前落败之仇。

可是傲吹雪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虽然心脏是人类的力量之源,此刻稍有不甚便死定了,他却还是出手攻击;只见他左手飞快一抖,没了剑与弦,唯一可用的便是琴身,他把目前所能调动的全部修为透过琴身撞击出去。

由于他的手躲在琴身后方,因此风情并没有看见傲吹雪的动作,但是他抓著心脏的右手已经感到傲吹雪真元的涌动,立即用力的抓爆脆弱的心脏。

风情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是傲吹雪的攻击也已经到达他身前,在风情抓爆心脏同时,琴身也把他撞飞出去,人还没落地便吐了一口鲜血;傲吹雪则是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气。

风情小心的靠了过去,以防傲吹雪还有力量攻击他,他喃喃说道:“修真者的心吗?真是一个可怕的人,被抓住心脏还可以反抗。”言语中有著几分敬意。

“不过……不能放过那两个。”风情低声说道,他在确认傲吹雪确实死亡之后才起身追去。

卢氏姐妹并没有走太远,她们大概认为傲吹雪肯定能对付风情。

“姐,谁是『劳』啊?”刚才卢望水一直很疑惑,现在有了机会,便赶紧问道。

两人放慢了脚步,以普通人的速度边走边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先前在一本古籍上看过,上面记载我修习的功法不是传自女娲娘娘,而是禹王座下勘路先锋──劳的功法。”

“怎么可能?”卢望水失声叫道,从女娲娘娘的功法一下子变成探路之人的功法,其间的差距让卢望水难以接受,因为她们一直被告知这个功法是只准一个人修习的最强功法啊!

“嗯!刚开始我也不相信,所以才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说法有可能是真的。”卢霞说道,她曾经在典籍中看过“太阴之术”这四个字,所以她觉得风情并没有说谎,此话一出,两人不由得静了下来,默默无语。

她们两人本来就走得不远,现在又停下来站在路中央,连一点躲藏的意思也没有,这对后方的追赶者来说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姑娘们,我们又见面了。”风情说道,再次挡住卢氏姐妹的去路,黑色的衣服沾染了血迹,代表著死亡。

两人一惊,没想到他会追来,惊诧的问道:“咦?傲前辈呢?”

卢霞与傲吹雪有一点交情,再说她不认为傲吹雪会放过风情,所以她才会一下山就放心的和卢望水缓慢步行,而不是快速离开,但是现在风情竟然又出现了,她一颗心开始激烈的跳动起来。

她心想:“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傲前辈为什么会放过他?他是用什么方法才让傲前辈放过他的?”

风情挑了一下眉,说道:“他?当然是死了!”他虽然努力的想表现出不在意的模样,但是透过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兴奋程度。

她们简直吓呆了,完全不敢相信他说的话,由于这几百年来一直没有修真者飞升,因此令她们对修真者的力量有了更深的了解,尤其是那些前辈拥有的强横力量,让她们从来没有想过傲吹雪会失败,更不用说会死。

他一脸笑容的说道:“你们是要乖乖跟我走,还是要死在这里?”

简洁有力的威吓却引起相反作用,卢氏姐妹摆出攻击姿态。

“哦?想反抗?”风情戏谑的说道,对她们不自量力的举动感到好笑。

卢氏姐妹没有吭声,没有任何预警,也没有任何暗示,两人心有灵犀的同时出手。

“什么?”风情吃惊的叫道,他早就布下了同样的束缚之术限制她们的行动,没想到这次居然失败了;不过吃惊只是短短几秒而已,他便立即退开。

卢氏姐妹虽然扑了个空,但是依然反应灵敏的追著风情跑,就连风情的幻影分身也起不了作用,逼得他有好一阵子都处于手忙脚乱的状态,最后他索性停下不躲了,两股真元随之杀到,闪烁的光芒不久便隐去,而风情却完好无损。

她们两人震惊至极,不能相信她们居然彻底失败了,以往的肆意妄为全都不见,她们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竟会如此不堪;向来自恃不低的修为好像全被眼前这个人吞噬掉似的。

“难道真的是我们太弱了吗?弱到连敌人都不需要闪躲。”姐妹两心中不约而同的想道。

“不愧是太阴之术,竟然如此轻易就破解我的幻影分身。”风情说道。

接著他又低著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看来他是对的,你果然很重要。”

卢霞不知道风情为什么一直提到太阴之术,不过他的自言自语也间接提醒了卢霞,让她不得不重新检视自己所修习的功法。

她猛然想道:“太阴……难道是……没错,一定是这样!既然是劳的功法,那这个功法一定拥有强大的感应能力。”她回想起随著她修为的加深,常常会涌现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对,就是这个!以往我太关注于飞升的能力,却完全淡忘这个功法本身的神通,一定是如此。”想到这里,卢霞闭上双眼,开始运转真元,打算用功法本身的神通去寻找对方的破绽。

“怎么了?放弃了吗?”见卢霞闭上双眼,风情不禁笑道。

但是他才说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双眼睛盯住了,然而看似只有一双眼睛盯著他,那双眼睛却又好像无所不在似的;如果不是顾虑到眼前的敌人,他一定会回头去寻找那双盯著他的眼睛。

其实盯著风情的人正是卢霞,但是她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心观察,而是将神思融入功法,这时她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了;就像用眼睛看到了这个世界,却又与眼睛所看到的有些不同,至于是哪里不同,她暂时还说不出来,也没有时间去分析。

她立即锁定她的目标──风情,此时她对风情身上旋转流动的气流看得一清二楚,她大喝道:“妹妹,出手。”

卢望水觉得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很怪,因此有点反应不过来,直到她看见卢霞动手时,她才赶紧出手。

“哼!多少次都一样,你们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风情不屑的说道,像在看好戏似的站著不动。

卢霞牢牢地盯著风情,她感觉时间好像变得很缓慢似的,她清晰地看到风情身边的气流动向,原来她们的真元不是被吞噬掉,而是风情身边旋转的气流把她们的真元卷偏出去,把真元之气所形成的力彻底转移了。

卢霞清晰的看到了所有气流的动向,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因为光是知道原因,如果没有解决方法的话,还是胜不了风情。

正当她愁眉不展的时候,功法的神通好像在指引她似的,让她看到他的弱点,她看见风情身边有几处的气流很薄弱,几乎没有风在护卫。

“妹妹,走开。”卢霞叫道,她决定要自己试试看。

她的手上开始凝聚真元,将之转化为力的光芒,接著她又把光芒全部送进她所看到的气流的薄弱之处,这次气流虽然没有把光芒旋开,却是攻击对风情依然毫无反应。

“真烦!”风情不耐烦的说道。

因为卢氏姐妹的攻击都无法伤到他,他已经开始觉得不耐烦了,为了尽快带走她们,他出手了。

卢霞清楚的看到风情手一动,力量却是从他的胸口出来,那是一道如锥子的风,但是她已经无力阻挡了,她也知道自己避不了那道风,只能赶紧用双手护住胸前以减轻对内脏的损害,下一刻,卢霞的身形便倒飞出去,神思也从功法回到大脑。

“姐!”卢望水吓得大叫道,立即飞身上前,扶住卢霞。

“走!”卢霞随即叫道,她知道力拼无用,只能选择逃走,于是卢望水扶著她飞快掠进树林之中。

风情正想追上去时,身体却像瘫了似的,突然感到一阵酥软,他即时以手支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但是鲜血立即自口中及身上流出。

他本以为是卢霞的攻击奏效了,但是他转念间便想到不是她,而是傲吹雪;他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傲吹雪利用琴身作掩护,不只打了他一掌,而是点出十二指,他身上的中枢穴道全是傲吹雪的目标。如果不是因为风情抓住了傲吹雪的心脏,影响他出手的力度与准确度,恐怕风情这副躯体早就完了。

这时,突然有一道声音说道:“唷?我们的风侯大人出力太猛了吗?怎么伤得这么重?”

“哼!罗侯,少你管闲事!”风情冷声说道,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来者是谁,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听起来没有一丝感情。

“哼!我才没有兴趣过问你的事情,只是要你小心一点,下次不要再一次挑战这么多人了,我们这些『侯』所剩不多。”罗侯说道。

不过罗侯的关心,风情完全不领情,他只是说道:“人类的身体真是太脆弱了!连这点伤也承受不住。”他似乎在述说一个事实,又似乎在替自己辩解,又或者两者都有。

眼看风情没有追上来,让卢霞松了一口气,心情一放松之后,身体便难以与伤抗衡,一个支撑不住,整个身子立即软倒在地上。

“姐!你怎么了?”卢望水惊慌的叫道,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伤害别人;没想到,突然间变成她最亲近的人受伤害,而她却无能为力的只能逃跑,声音里不由得夹杂了鼻音。

卢霞大口的喘著气,脸上的线条也舒缓了许多,她说道:“我没事。只是所有的真元都消耗光了。”

她看看自己的胳膊,继续说道:“不过我的手臂断了,我的内脏应该也受了不轻的伤。”

她说的很轻松,别人听起来却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试想一个即将渡劫的修真者,其真元有多么深厚,想要耗尽真元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是现在卢霞居然说她已经耗尽身上的真元,而且还受了伤,这对卢望水简直是难以置信的事情。

“姐,他到底是什么人?”卢望水问道。

卢霞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不过……”

她不希望自己的感觉是对的,但是她还是要告诉卢望水,她认为对自己的妹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更何况出现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多一份小心也是应该的事,于是她说道:“也许修真界已经开始乱了,甚至有可能造成修真者的灭亡。”

卢望水觉得卢霞好像有点太小题大作,但是卢霞一脸严肃,不象是在开玩笑,因此她开始迷惑了,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对这个修真界完全不了解,也从来没有去认识过它。

安然无事几千年的修真界是否真的如卢霞所说,已经走到了尽头?

第四章自乱阵脚

“当……当……”青城的钟声再度响起,昭示著所有的弟子必须集合,但是这次集合的人少了许多,这些残余下来的弟子感到一阵迷惑,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次是为了什么原因而召集众人。

“藏经阁被人洗劫一空,你们有谁去过那里?”无尘子难掩怒火的喝道,藏经阁是青城的命脉之一,现在竟然一片空荡荡的,如果没有这些典籍,青城派恐怕只会剩下一个称呼而已。

藏经阁被搜刮一空的消息实在太令人震惊了,在场众弟子全部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因为藏经阁有设下禁制,除了掌门的信物之外,这个禁制不可能被打破,于是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空冥子在悄悄倾听众人的心声,而无尘子则是看著他,直到空冥子摇摇头,无尘子才放心;这代表青城之中没有叛徒,但是他一颗心马上又提了起来,既然不是青城的弟子,那会是谁?

而天剑在知道青城典籍失窃案之后,也急匆匆的赶回裂剑门里,因为现在有许多疑问以及许多事情需要他回去处理。

“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有谁离开过这里吗?”无尘子问道,他先排除内部的问题,开始对离开人员进行调查,不过他只询问几个主事的人,因此他们另外集中在房中商议事情。

无尘子一问,留守众人都开始回忆,这时突然崔莺站出来,跪在地上说道:“弟子私自放唐云下山,望师父责罚!”

“不,师兄,这不能怪她,我也参与其中。”崔莺好容易才被免去处罚,酒痴赶紧站出来说道;他认为两个人一起分担,罪过也许可以轻一点。

“师兄,我巡守不严,也请师兄责罚。”无情子也站出来,冷冷的说道。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站出来,搞得无尘子好像真的要处罚他们似的,他心想:“放走唐云也好,反正早晚也是要放的。”

无尘子苦笑了一下,说道:“不可能是她,她不是修真者,破不了禁制!还有谁离开吗?”

“天仙派的纳兰青青也不见了。”管事的道人说道,他操持观中琐事,因此他最清楚青城少了哪一个人。

“她贪念太重,跟踪唐云却被人打成重伤,不是她拿走的。”无情子说道。

他这样一说,崔莺才知道原来无情子也跟在后面,她不禁暗骂自己太不小心了,立即谢道:“谢师叔成全!”

“哼!”无情子哼了一声,他虽然接受,但是却很不满。

“一时片刻恐怕查不出来,还是早点做打算比较好。”空冥子说道,其实这里本来没有空冥子开口的份,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毕竟他内心深处还认为自己是青城弟子,这一点他恐怕不知道,或者是他不愿承认。

无尘子应了一声,说道:“嗯!我已经考虑过了,立即召集青城流落在外的弟子,即使是逐出师门的弟子;崔莺和无痴师弟,你们务必把小空幻师叔找回来;无绝师弟……”无尘子直接吩咐众人。

空冥子本来就希望青城可以找回杨天,毕竟弃徒与名门弟子无法相比,回青城对杨天的修真才有帮助,不过这个建议当然不能由他提出,因为他自己也是一个弃徒。

而无尘子现在会这么做也是有深意的,因为杨天虽然被逐出师门,但是青城却没有公告天下,也没有削去他的道号,代表杨天只是半个弃徒而已;再说,无尘子觉得当初自己的师父将杨天逐出师门的决定实在是太草率了,更重要的是……

无尘子瞄了一下空冥子,他才是无尘子的目的,一旦空冥子重归青城,无论对修真界、还是对青城来说都是一大助力,而且让空冥子重归青城更是师祖与师父的心愿。

无尘子知道,大殿虽然摘去空冥子的牌子,但是内室里写有他名字的牌子依然还留著,这说明他们仍然认空冥子这个弟子、这个师弟,而杨天的牌子没有被摘下也是另一个旁证。

命令下达的很快也很多,几乎所有与青城派有关、所有可以称得上是修真者的人都名列其中,究竟是无尘子感觉到什么,还是他只是在为青城派制造声势,替他们争取在大殿重列名字的机会。

他们打算用过午膳之后就要出发了,这次的午膳比往常还美味,就连无尘子他们都忍不住吃了一口,然而半个时辰之后,所有的人都肚痛难忍,因为他们中毒了;于是众人立即逼毒,幸好他们被下的毒药虽然是上品,但是那种程度还不太可能取修真者的性命。

唯一没有中毒的只有空冥子,因为只有他没有吃午膳;同样的美味在他鼻中却是恶臭难闻,让他完全没有食慾,而他之所以没有说出来,是因他看众人吃得那么津津有味,所以不忍心说出口罢了。

“师伯,他去过水井旁和厨房。”弟子对无尘子报告道,虽然集体中毒的事件解除了,但是还是必须调查一番,可是查了之后,所有矛头全都指向空冥子。

“你回去吧!记住!这件事都不能对任何人说起。”无尘子吩咐道,发生了这种事情,无尘子心中也没了底,他嘴上虽然说得好听,但是心里难免有怀疑。

空冥子当然知道他受到怀疑,而这一切也不是他做的,不过他并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更加不能解释;他要以什么身份解释?是青城的弃徒,还是邪道的魔尊?

然而事情还没完,灾难继续上演,门外一道宏亮的声音叫道:“空冥子狗贼,你出来!”就连青城弟子都不清楚无尘子身边的人是谁,岷山派却知道了,而且还来到青城,无奈之余,众人只得出迎。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虽然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是对雪夫人来说,时间显然没有帮她忘记过往的仇怨;此刻,雪夫人带动著她的师姐、她的弟子们来到青城,岷山派除了派小、修为低之外,为了保住门派,因此她们极少参加争斗,战斗经验不足就成了她们的致命伤。

所以空冥子根本不用出手,只需要轻松的动一动身子,她们就碰不到他,岷山派众人散乱的攻击根本没有用,空冥子好像在空中漫步一般,不疾不徐的走著,她们就连打破这个节奏的能力也没有。

“雪夫人。”无尘子叫道,出手拦下岷山派的攻击,青城毕竟是道山之首,不是让人表演或让人寻仇的场所。

“你们竟然护著他!”雪夫人怒道,仇恨让她完全看不清形势。

“雪夫人!现在整个修真界大难临头,已经不是清算个人恩怨的时候了。”无尘子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作为一个修真大派,他不可能与她争吵。

“哼!我不要和你说话,叫你师父出来!”雪夫人叫道,她知道有无尘子他们拦著的话,她很难再出手,因此她想与空灵子理论。

“师父他老人家失踪了!”无尘子的说道,反正这种丑闻已经到了不能再掩盖的时候了。

“什么?”雪夫人惊道,采取半信半疑的态度。

“不只是我师父,所有来参加大会的修真者,除了裂剑宗的掌门和我们几个之外,所有伏击邪修的人全部失踪了。”无尘子说道。

“什么?”她惊恐的叫道,她没想到邪修的力量竟然变得如此强大,但是仇还是必须报,而且这次还加上了公仇,她恶狠狠的盯著空冥子。

空冥子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的说道:“不要误会!邪修们也全部失踪了。”

但是雪夫人不愿相信,认为这是空冥子搞出来的把戏,但是连青城派都肯定这不是他搞的把戏,因此雪夫人犹豫了,她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仇恨虽然重要,但是修真界更加重要,于是雪夫人暂时放下仇恨,因为如果照无尘子他们所说的那样,这整件事情就是一个庞大而完整的计画。

计画总是会有牺牲者,但是既然庞大而完整,就不可能不周密,那样一来,正道会用无辜者的鲜血来保护自己吗?

无尘子他们不知道,空冥子却是不想说;如果空冥子就这样死去的话,对他来说不是更好吗?死者为大,反正他的罪已经够多了,光是五百年前那一战,他就杀了不少正道修真者,现在也不在乎再多这么一个。

众弟子听了这段前因后果之后也想帮忙,因为她们也是修真界的一分子,就连龙婆也看著雪夫人,等她下决定。

雪夫人仔细考虑之后,说道:“我们走!”最后,她还是下了这个决定。

龙婆叹了一口气,又舒了一口气,她说道:“唉……祝你们成功!”

青城众人看著她们离开却没有说什么,因为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逃避也是她们的选择,无论是作为旁观者还是局中人都没有插嘴的权力,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

然而,岷山派恢复往日的平静了吗?答案是没有!此时在厢房里,南宫雁正在收拾行囊。

“师姐,你要做什么?”幕容雪焦急的问道,由于她与南宫雁住在同一间房,因此两人感情极好。

“离开这里。”南宫雁说道,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她一边整理,一边说道:“师妹,你也看到上次咱们上山的情况了。我们岷山派是什么?是男修禁地、是只会躲在大门派背后的弱者、是只会自扫门前雪的自私者!”

“师姐,师父是有苦衷的。”慕容雪说道,她都知道,所以她也躲起来,不再提杨天的事,试图淡忘他。

南宫雁停下手边的动作,低著头说道:“苦衷?我当然知道。”

她抬头看著慕容雪,眼中含著泪水,说道:“苦衷就是我们,是我们无能。”

南宫雁仰著脸,说道:“不,我要让师父知道我们也行;就算我成不了名扬天下的修真者,但是我总能为修真界做些什么,我要用命做赌注!”

慕容雪扑进她的怀里哭道:“我也去!我们一起去!”

南宫雁捧起她的脸,仔细看著,然后说道:“好!我们一起走!”先前在山下患难与共让她们的感情更加深厚,再说两个人比较有依靠,怯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但是总得踏出第一步。

“这就想走了吗?”颜玉说道,她们收拾好行囊,看著陪伴自己无数岁月的房间、床铺、桌椅……等,正想离开的时候,颜玉挡在门口。

两人一惊,叫道:“大师姐?”

南宫雁说道:“大师姐,就算你这次能留下我们,一定还有下一次,总有一次我们会成功离开。”在知道颜玉的实力之后,她们对颜玉的尊敬与日俱增,要是她们联手攻击一定能走,但是她们不愿意这样做。

颜玉笑了一下,她说道:“谁说要拦住你们了?你们放心去吧!师父有我呢?”

她想了想,还是尴尬的说道:“如果实在不行,想家的话,就回来吧!”

“大师姐!”两人齐声叫道,她们看著颜玉,猛然扑入她的怀里,感动的难以言喻。

颜玉抱著她们两个,轻轻摸著她们的著秀发,有些安慰又有些激动,她一直担任著亦姐亦母的角色。

颜玉推开她们,自怀中取出两个竹筒,放在她们手中,说道:“对了,这是冰蜂以及我对蜂的领悟,希望对你们有所帮助。”

她们将竹筒放进怀里,有一股墨香弥漫在空气中,此时她们再也说不出话来,泪水代替了言语。

颜玉替她们抹去泪水,开心的笑道:“好了,好了,再哭就成了小花猫!容儿,这一次你可要抓住他啊!”幕容雪眨眨眼,不解的看著颜玉。

颜玉笑著解释道:“他看了我们容儿的身子就得负责,不过我们容儿这么漂亮,真是便宜他了。”慕容雪立即低下头,一张俏脸羞得通红。

南宫雁也笑著说道:“大师姐,你放心吧!这次我一定要他负责,他要是敢辜负我们容儿,我绝对不放过他。”南宫雁的保证,更让慕容雪羞得无处容身。

颜玉目送著她们离去,然后转头看向后方的大殿。

“师姐,我是不是错了?”雪夫人说道,她人在大殿中,却清楚的知道外面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龙婆立在她旁边,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每天都在做著对与错的事,不是错便是对!”

雪夫人分不出这是安慰,还是道理,而且道理越简单,就越让人难以理解。

龙婆想了想,继续说道:“孩子们已经长大了,她们总是会选择自己想走的道路,当年我们不也是这样吗?”

提起往事,雪夫人心中一震,她生平最自豪的就是当年的任意游侠,因此而遇上鸣剑雷笙;在她的记忆中,他是那么的完美,那是她一生最快乐的记忆,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龙婆看著雪夫人脸上一抹淡淡的红晕,说道:“杨天不象是个坏孩子,如果他能冲破羁绊,毫不气馁的话,他的前途肯定无可限量。”

雪夫人满意的微点了一下头,虽然她们推算不出杨天的前世今生,但是名字多少也透露出一些征兆,没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幸福,这些弟子就是雪夫人的子女,为了慕容雪,她可以不追究杨天的出言不逊。

没想到雪夫人竟然变得如此宽容大量,这大概是崔莺的作为给她们的感触,关心唐云的绝对不只之前站出来的那几位,一定还有许多人。

崔莺为了杨天竟然私自放了唐云,不仅给了慕容雪许多感触,更给她无比的勇气,既然别人都可以做到,为什么她不可以;第一次总是刻骨铭心,虽然杨天的缺点不少,但是由于是第一次,这些缺点反而称不上是缺点,正好应了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

崔莺的宽容也让雪夫人重新检视杨天,看到有女人愿意这样对他,雪夫人也有些放心了;因为修真界还没有出现过感情骗子,而从杨天的所做所为看起来,他应该不会是一个感情骗子,因为没有一个骗子会为了女人不惜被逐出师门,而且这个师门还是青城派,这个修真界的大门派。

“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放弃他的。”想到这里,雪夫人的脸更红了。

雪夫人心想:“对女人不错,但是绝对不能忽略他的缺点,好在这些缺点可以改正,也必须改正……”雪夫人暗自下决心,她决定要为自己的徒儿打造一个完美的夫君。

不过,幸福的背后,往往深藏著灾祸。

第五章引诱

酒楼一向很喧闹,喧闹代表有人气,高升楼的人气则多了几分雅致,无论是读书人那文诌诌的书卷气息,还是歌女的吟唱声与琵琶的乐声,都充满诗词的文雅气息,即使不会吟诗作词,进了这座高升楼,难免也会沾染上三分书卷气。

“换掉!这是在唱什么?”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杨天就是那个最大的例外,不懂闽南语的杨天,那些诗词的吟唱听在他耳中与戏文没有太大的区别,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在他听来就是一阵咿咿呀呀的叫喊,让他这个现代人难以接受,单调的乐声也没有一点震憾的感觉,还不如听摇滚乐,至少他还听得懂主唱吼得一、两句是什么。

“对不起,客官,我们高升楼不做那种吟唱。”老板走过来说道,先前已经换了好几次,因此他认为杨天是好色的客人,不过他不懂杨天为何要带著美貌的小姐来听淫曲。

平时他肯定就这么算了,但是杨天这次是来摆阔的,为的是他新认的老娘和两位跟来的客人,他大声吼道:“什么?怎么能不做?我们是顾客,顾客就是……总之你们要满足我们的要求。”他差一点就要把“顾客就是上帝”这句话说出来,幸好他临时察觉,立即改口。

给台阶还不下就是恶客,老板向歌女摆摆手要她退下,笑著说道:“客官,这样好了,这次算我请客。”

杨天闻言,一张脸烧得滚烫,他只是来摆阔而已,现在却好像变成吃霸王餐的恶客似的,他一急,说道:“我……”

“哪里来的恶客?”话还没说完就有人看不下去了,插嘴说道。

“谁?是谁?”杨天喝道,他正想发怒的时候,又冒出一个插手的人,让他更恼火了。

“我。”一个看来极为瘦弱,作书生打扮的公子一边说道,一边站起来。

杨天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即行了一礼,说道:“你……啊!对不起!”然后放下百两银票,拉著老娘就飞快跑了出去。

因为他犯了众怒,刚开始只有一个站出来,可是后来有越来越多人站起来瞪著他,杨天见势不妙,只好赶快溜了。

“哦!我还以为你会杀光他们呢?”走到街上之后,北寒宫主状似无意的说道。

杨天先是发出一阵傻笑,过了一会儿才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是一名修真者,我的良心不允许我恃强凌弱。”

“哦?”北寒宫主轻应了一声,好似不信又好似信了。

“儿啊!我饿了。”杨母说道,她虽然跟著杨天进去酒楼,但是满桌佳肴她一口都还没动,就又随著杨天逃出来了。

杨天乾笑两声之后,开始四处张望著,看到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子,便领著老娘飞扑而去,叫道:“老板,一人来一碗馄饨。”

他满意的吃了一口,说道:“还是这种小吃适合我。”

“来,妈,您先吃。”杨天说道,他尝了一口,感觉温度正好,才端过去给杨母,看来他也有孝顺与细心的一面,又或者他是在赔罪呢?

“娘,他为什么叫那个老婆婆做『妈』?”小孩子天真无邪,不懂的地方就发问,他的母亲虽然要他闭嘴,但是杨天却听的清清楚楚,他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继续吃他的馄饨;而杨母也没有说什么,大家都在吃东西,一时间安静了许多。

他们三个修真者不需要休息,但是杨母需要睡觉,因此四人吃饱喝足之后,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夜深时刻,风声吹打著枝叶,哗然做响,房门在吱呀声中被打开了,感觉好像没有上锁,是被风吹开似的,杨天睁著眼,根本没有入睡,好像在等著什么一样。

而门外的人影一直没有挪动脚步,只是静静的站著,既不进来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杨天说道,他不再等待,而是主动出击;但是他一开口,对方反而迅速离开了。

杨天坐起身子,看著空荡荡的门外,兀自沉思著:“要不是那个小孩的提醒,我也没有发觉到,难道清心诀没有用吗?还是我太粗心了?”他手一挥,关上房门,将门闩拴上;这是杨天最爱的把戏,也是他觉得修真之后对他最大的帮助,这样他就不需要下床了。

第二天,用过早膳之后,杨天开心的说道:“妈咪,我们回家吧!我要为你讨回公道。”

正在喝茶的北寒宫主与孟婆马上就被茶水呛到了,浑身上下全都起了鸡皮疙瘩,她们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甜腻的称呼,还有这么恶心的声音,就连杨母也不停发颤,却又得装做毫无所知的样子。

“不用了,看到你成材,我就安心了。”由于太过难受,过了好一会儿,杨母才语重心长的说道。

杨天站起来,仰面看著天,象是发誓似的,说道:“不行!杨家苦了你一辈子,他们必须付出代价,尊敬老人是我们的传统美德,我们不能泯灭它,更要将它发扬光大。”

然后他又抓著杨母的手,说道:“至少,我们也该要回赡养费。”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从他的表情和只字词组中,他们觉得杨天要做的好象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如果最后杨天不露出得意的神情就更完美了;然而,他的表情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懂,却也不是没有人懂。

“回来吧!”杨母的心中响起一道声音。

“为什么?大人!我们为此已经准备了几百年,为什么要放弃?”她回问著,这次却没有人回答她,意味著只能由她自己做判断,不过她显然不打算听命令,而是打算继续装下去。

杨天说做就做,完全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于是四人租了一辆马车就往徐州而去。

许多人都很好奇杨天到底要做什么,这里面最急的莫过于杨母了,他们一直没有动杨天的打算,虽然杨天是这个乱局的关键,却也因为如此,他们才会一直放任他的作为,不然他们早就出手了。

对付那些修为高深的修真者们不容易,但是要对付杨天就太容易了,那一百年的沉睡期,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绝佳的机会;可是他们没有动手,他们只是去了解他,因为他们实在是不懂,到底为什么会选中杨天?

难道是运气吗?或许吧!杨天的运气是不错,但是也不是没有比他更幸运、资质更好的人,所以他们一直在观望,试图找出原因。

临时起意的漏洞太多,她只不过是在乞丐群中见过杨母,并没有对杨母下手,只是化成她的模样接近杨天罢了,因为杨天是一个变量,他时好时坏、忽正忽邪(至少在他们眼中杨天是这样的人),他们不想弄巧成拙,到时后悔也来不及。

不过,现在想要再去找杨母的话,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她可能早就随著乞丐群走得不知去向,甚至有可能死在途中,这大概就是最大的影响吧!

她想道:“算了!杨母本就是穷苦命。这一点是确认过的,命术绝对不会出错。”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他们才刚下车,根本不需要打听,就已经有人叫嚷著去报信,更有人围住杨天并替他引路。

杨天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不禁觉得手足无措,这方圆百里的土地都是杨家的财产,而杨承祖大概是因为庶出的关系,个性也与他的兄长不同,待人总是谦逊有礼,所以杨家的佃户都很喜欢他。

“在哪里?我孙子在哪里?”杨老夫人嚷叫道,她已经是八十高龄了,却依然非常健康,走起来还不用人扶,简直是不可思议。

一大家子出来迎接的阵仗,更让杨天看傻了眼,这个排场与他想象中的景象不同,虽然杨承祖没有对他抱怨过什么,但是杨天可以从谈话中看出杨承祖过的并不快乐,他在家里毫无地位,但是今天好像全都乱了似的,杨老夫人的喜悦又不象是装的,再看看他身边的杨母,好像也被吓呆了。

杨老夫人好像也察觉气氛的怪异,咳了一声,说道:“还不快将少爷与夫人迎进来。”

杨老夫人一开口,下人与亲友便手忙脚乱的迎著杨天与杨母进门,大伙儿亲热得很,即使心中不情愿,脸上也是漾开了笑颜。

“哎!这是怎么一回事?”直到被人伺候著入了浴桶,杨天的脑筋也还没转过弯来,只好伸手拉住丫鬟问道。

那个丫鬟的小脸一红,下意识的抽回手,立刻又露出颇后悔的模样,因为对她们来说,被主人垂青是爬得最快的方法,刚刚不小心做错了反应,她只好尽可能的补救。

丫鬟小声说道:“二少爷有所不知,大少爷半年前出海死了,老夫人哭得死去活来,四处差人寻找二少爷的下落,没想到二少爷自己回来了。”

“小红,不要光顾著耍嘴皮子,老夫人还等著见少爷呢!”这时穿著一身青紫色衣裙的丫鬟进来,她端著热水,见丫鬟没有在伺候杨天洗澡,而是在聊天,立即斥道。

那个叫小红的丫鬟偷偷吐了一下舌头,不敢再吭声;而杨天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问起,便安心的洗澡;这可是他头一遭让女孩子伺候著沐浴,虽然表面上有些羞怯,但是他心里还是觉得非常享受。

在二进的厅堂里,杨老夫人正与杨母以及北寒宫主她们聊天,能不能入三进或四进,就要看这次聊天的结果了,不能忽视家规,这也是杨家人行事的准则。

“姑娘是哪里人氏?”杨老夫人问道。

“辽东。”孟婆回道,北寒宫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是孟婆好不容易才想到的地方,她们与世隔绝的日子过太久了。

杨老夫人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她们的回答虽然不够清楚,但是却让人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感觉,而身上穿的上好绸缎以及对外界的无知,更不可能会是贫苦人家。

杨老夫人想的也没错,北寒宫主不仅不是贫苦人家,还富裕得很,不过那是在修真界而言,与人间不同。

杨老夫人继续问道:“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这个问题让北寒宫主不禁伤心起来,但是人家都问了,她也只好回答:“家中遭难,已无其它亲人。”

“不要难过,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吧!”杨老夫人叹息道。

一边安慰北寒宫主,一边心想:“年纪轻轻就遭此大难,真是命苦。”

不过由于她是与杨天一起出现,因此让杨老夫人觉得北寒宫主不嫌弃那么“贫困”的杨天,肯定会是一个好妾室,所以杨老夫人对她更有好感;其实,如果认真论起年龄来,这里所有人的年纪加起来,恐怕也没有比北寒宫主大。

杨天乖顺的叫道:“孙儿见过奶奶。”既然要演戏就演全套,事已至此,杨天也只好努力撑下去,而且他还蛮满意这里的环境──因为有人可以使唤。

“来,过来奶奶这边。”杨老夫人说道。

她只剩下这一个孙子,所以把目光全部放在杨天的身上;以前她从来没有这样好声好气的对待杨承祖,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作为一家之主,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商人重利,因此更现实。

于是杨天也听话的走过去,直接就坐在杨老夫人旁边,好在软塌很长,就算坐两个人也不觉得拥挤。

“孙儿,奶奶想要你与赵家小姐尽快完婚。”杨老夫人著急的说道,她只剩下一个孙子,还来不及熟悉一下,就忙著烦恼香火的问题。

杨天下意识的拒绝,等到说出来之后,才解释道:“不要!孙儿已经有妻室了。”

“哦?在哪里?快带来给奶奶看一看。”杨老夫人说道。

没有向家长请示就娶妻,本来是不合规矩的事,但是杨老夫人似乎毫无责怪的意思,脸上浮现开心的微笑,看不出有一丝怒意。

杨天闻言不禁感到一阵错愕,一时间叫他上哪里去找人,难不成再上青城吗?他最近还不想惹麻烦,盯上他的人已经够多了,他没有保护自己的自信,更何况他完全没有在杨家做少爷的意思,因为杨家越有势力,他的退意也就越强,他只想找回杨母,为她讨一个公道,便可以功成身退了。

“她。”杨天眼珠子一转,将拉北寒宫主来充数,虽然他根本连她的姓名也不知道,但是在他看来这样更好,两人越没有交集,他脱身就越容易,于是他立即传音给北寒宫主,请求她的帮忙。

北寒宫主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杨老夫人却已经笑得开怀,她说道:“寒姑娘品貌皆好,我同意;再说,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我们家也还供养得起。”

杨老夫人第一眼见到北寒宫主就在猜测她与杨天的关系,当然也曾这么猜过,要不然要怎么解释一个姑娘家跟在一个大男人身边;她可不会想到是因为修真界之事的关系,而且北寒宫主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因此让杨老夫人感到很满意。

她心想:“毕竟两人还没有圆房,这孩子还蛮懂规矩。”她又怎么想得到,假夫妇这种把戏对现代人来说是很平常的事。

结果换杨天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弄巧成拙,其实不用他说,为了杨家的香火,杨老夫人早晚也会要他多娶几个媳妇;不过如果杨天自己提出的话更好。

“不行!”杨天站起来,坚决反对的说道,他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可能是怕对不起杨承祖,虽然这个理由太牵强了一些,但是杨天实在是找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哼!这次一定要听我的,来人,带少爷下去。”杨老夫人一旦下了决定就完全不容拒绝。

家丁们一得到命令就立即把杨天带下去,他们将人带进房间之后,就在外面把守,美其名照顾,其实就是软禁。

一旦失去自由,杨天对那个带著慈善笑容的杨老夫人的好感倾刻间降至谷底;要不是为了杨母,他早就溜了,想关住他的话,他们几个还不够看。

夜又深了,杨天静静的等著,他知道她会来找自己。

“你终于来了!”杨天说道。

三更刚过她便来了,这次杨天先躲著,等她出现之后才站在她身后,床上不过是一个枕头罢了。

她一惊,转过身看到杨天,努力维持笑容,说道:“儿,我是妈啊!”说著便扑过去。

杨天用两根手指夹住她刺出的匕首,笑问道:“妈?妈会这样对自己的儿子吗?”

她放开匕首,用手掩面,痛哭失声道:“儿啊!不要怪妈,妈也是迫不得已的,自从有了你之后,妈的日子越来越难过,神算子说你是妈的克星,只有你死了,妈才有好日子过。”

她的表演在杨天看来绝不亚于肥皂剧,杨天知道她应该也是个修真者,至于她为什么要玩这种花招,他实在是不知道也不愿意再陪她演下去了,他说道:“不用装了,这个时代是叫『娘』,不是叫『妈』。”

她闻言果然不哭了,站起来说道:“你早就知道了?”

她一问,让杨天感到一阵汗颜,他哪有可能一开始就知道了,要不是听到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的问话,他还是会继续被瞒下去的,不过他当然不会老实承认。

他咳了一声,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没错!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拉你出酒楼吗?”

杨天见她摇摇头,自豪的说道:“作为一个好几天没吃东西老太太,你不觉得自己跑太快了一些吗?”

这样一听,她才发现自己的破绽果然不少,一个没有东西吃的老太婆竟然跟得上修真者的脚步,的确不太合理;既然破绽这么多,那她也没有再掩饰的必要了,她挺直腰杆,笑道:“那你还拦著我干什么?你既然注意到这些,你该知道我根本没有要杀你的意思。”

杨天双手环胸,右手抚著下巴,说道:“不错,你完全没有杀气。”其实他根本就分不清什么叫杀气,但是他总不能拆自己的台吧?

只好用一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问道:“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不用问了,既然都做了,我是不会告诉你为什么的。”她闭上双眼说道,一副任人宰割的架式。

杨天笑了笑,说道:“我只想知道杨母是否还活著?”

杨天看看她,又开玩笑的说道:“还是你想告诉我其它的?”

第六章幽溟再现

杨天的问题让她觉得很尴尬,她没想到杨天是要问这个问题,因为这实在不象是杨天会想知道的事情,毕竟杨母与他的关系不大,更没有切身的厉害关系。

她觉得人类真是不可思议,因为这与她所知道的不太一样,她倒是很乐意回答不过这个问题,她说道:“她当然还活著。”

“她在哪里?”杨天追问道。

“咦?不是只有一个问题吗?”她故意取笑道。

杨天脸上一窘,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问几个问题,就连她会不会回答,他也不敢肯定,现在他只好耍赖道:“买一送一,对,这个是送的。”

她笑了一下,说道:“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真的?”杨天兴奋说道。

“不过……”她沉吟道。

“不过什么?”杨天不耐烦的问道。

她狡黠的一笑,深吸一口气,才大声叫道:“快来呀!少爷要逃跑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杨天来不及反应,她却已经冲出去了。

然后她才传音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杨母在什么地方?”

杨天本来就不指望可以留下她,所以他也没有去追,更何况他又想到别的事情,只见他一手摸著下巴,自言自语道:“我去做侦探也不错,一定很酷!”

一听到少爷要逃家,杨家立刻喧闹起来,家丁把杨天团团围住,什么也没有说就押去见杨老夫人。

“你娘呢?”杨老夫人问道,她早就派人去叫杨母,但是家丁回报不见人影,所以她才要见杨天。

“啊?不知道。”杨天说道。

杨老夫人一听就认定杨天肯定要逃走,只是杨母才刚逃,他就被发现了,既然他不乖乖听话,杨老夫人也不客气了,大手一挥,喝道:“把少爷绑起来,关在房里,婚礼那天才准放他出来;你们几个在婚礼之前把夫人找回来。”说著又差人连夜赶去赵府下聘,不生一个金孙出来,杨老夫人绝对不安心。

当少爷当成这样,杨天也是有苦说不出,他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简直成了阶下囚;这也难怪,他是用现代人的思想来衡量事情,会吃亏也是一定的。

“放开我!小心我打你们板子。”杨天叫道,他舍不得利诱,只好用恐吓的;再说,一名修真者竟然会被凡人绑住,还真是丢脸。

“少爷,老夫人吩咐过,如果你再吵闹,就堵住你的嘴。”家丁说道。

杨天一听要把他的嘴给堵住,吓得不敢吭声;结果他没吓到家丁,反倒是给家丁给吓到了。

其实她没有走远,只是跳到树上而已,因为那里有人在等她,修真者看不出年龄,妖冶的身材、少女的面容,让人分辨不出哪一个才是她真实的样貌。

“大人!”她叫道。

“嗯!早就跟你说不要去招惹他,你看吧!”那个被称为大人的不明人士一边说道,一边递给她新的相命结果。

她接过一看,上面写著:“命中单子,贫困富贵。”

“怎么会这样?”她惊道。

她记得上次是写著:“内贼外盗,人祸横灾,断子绝孙。”

“为什么不会这样?如果不是这样,我们还有必要出现吗?”大人说道。

“奴婢误事,请大人责罚!”她立即跪下去,说道。

“不用了,你看。”他说道,指向远方。

她顺著大人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杨天被绑起来,正在大吵大闹,这是她的杰作;她忍不住噗嗤一笑,急忙掩住口,看大人没有怪罪的意思,才放心的继续看下去。

果然,旁边的房间里,他的姨娘正在商议要如何除掉杨天,这样才好分家产;而与北寒宫主与孟婆则是在商议如何利用“杨承祖”。

她顿时默不作声,虽然心中气愤,但是人类总是如此,她也已经习惯了;更何况这还牵扯上杨天,恐怕这才是她免受处罚的原因。

聘礼下到赵府时,赵府上下已经开始在炼丹,大伙儿还指望著要飞升成仙,尤其是赵婉儿在见过修真者之后,根本不把凡人放在眼里,因此她又如何肯答应。

但是赵员外顾念两家情谊,又是自小就订下的亲事,丝毫没有回绝的道理与意愿,赵婉儿被逼得无奈至极,只有一个选择──跷家。

无独有偶,杨天也做了同样的选择,如果不是被绑住的话,他也许还会多留两天,可是一旦没有做少爷的乐趣,他就不愿意再演下去了,小小的绳索当然绑不住他。

结果,两边的人都逃了,这下子可忙坏了两家人,立即派人四处寻找,却又碍于两家的名望而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寻找,随著婚期的逼近,两家不约而同的使出同样的绝招,因此闹出了大笑话。

“啊!总算逃出来了,果真是名门望族,搞得我差点连话都不会说了。”杨天一边说道,一边伸了一个懒腰。

杨天对舍道子问道:“前辈,你说我该上哪里去找杨承祖的妈?”

舍道子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许久才开口说道:“我觉得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人,而是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

他跟著杨天这么长一段时间,可以算是目前最了解他的人了,他知道杨天从来不管正邪之分,也不讲大道理,反而不时做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但是正因为如此直率的性情,让舍道子很喜欢杨天,所以他很为杨天著想。

杨天用乾笑掩饰自己的尴尬,一本正经的说道:“修练是很重要,但是找杨承祖的妈更重要。”

他不是不想修练,而是不喜欢毫无进展的修练,一旦修练就得坐在原地动弹不得;再说,他不想丢脸,宁愿做一个聪慧、资质好,却懒惰的修真者,也不愿意做一个勤勉、资质平庸,又让人看不起的修真者。

舍道子不知道他的想法,也难以理解,但是他却相信杨天的借口,于是他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既然这样,我派六鬼去找人,而你必须修练。”

杨天在心里暗暗叫苦,舍道子都这么说了,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修练,其实他心里也很不服气,他认为自己资质好、人品又好(不会吃、喝、嫖、赌)、运气也不差(只有他有奇遇),凭什么别人练功是一日千里,他却连千日一里也没有。

“好!我答应你。”杨天说道,他决定要好好修练。

杨天话锋一转,又问道:“不过……有没有速成的法子?”他又想仰赖速成的功法了。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你就是只想投机取巧,才会进境缓慢。”舍道子说道,这种想法很要不得,是修练大忌,他认为自己必须矫正杨天的想法。

“是吗?那算了,反正这些也够用了,我不急。”杨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他是真的不急,其实他只是想要有人关注他而已。

“好了,你至少应该把自己会的功法熟练一下,比如地狱炼火。”舍道子说道,他实在很想生气,但是一想到杨天是他的恩人,他就无法发火。

“哦?你是说这个吗?”杨天说道,手一抖,一团黑色的火焰在手掌上燃烧。

“啊?你学会了?这么快?”舍道子说道,因为火是最难控制的东西,何况那还是地狱之火。

“嘿嘿!这有什么难的?”杨天得意的说道,其实他内心很害怕,因为这是他用生命换来的功法,因此表演完之后,他就马上收起来了。

“你看,你资质这么好,整个修真界还没有人可以操纵地狱炼火,所以……”舍道子不死心的劝说道。

“不干。”杨天干脆的回绝,在没有好方法可以帮助他之前,他不认为自己还可以进步,既然如此,他才不想白费这个功夫。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一道光影射进杨天手里,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他的幽溟宝刀,不由得喜出望外,猛然亲了它一口,说道:“宝贝,你回来了。”

幽溟宝刀也嗡嗡一响,好像在回应他似的。

远远有一道声音传来,说道:“喂!把我们的宝刀还来。”人还未到,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其实幽溟宝刀是被追惨了,因为拥有意识的宝刀是顶级法器,也是世间少有的武器;所以一被发现之后,当然会有一群修真者穷追不舍得想抓住它,因为好兵器对修真者的助力极大。

杨天身为幽溟宝刀的铸造者,其气息当然为宝刀所熟悉,因此它一发现杨天的气息便立即飞射而至,寻求庇护,不过这个举动也把追逐者引来了。

“原来是你?”对方惊呼道。

“谁?是谁?竟敢追我的宝贝。”杨天叫道,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追有主之物,他生气的直盯著对方走来的方向,不过当对方一步步走近之后,他的怒气也随之消散,渐渐变成了害怕。

此刻杨天真想打自己一个耳光,他心想:“我刚刚为什么不逃?光是追著法宝跑这一点,我就该想到是她啊!”

讲到法宝当然就想到卢望水,不过这次还多了一个卢霞,如果来的不是她们姐妹,哪怕对方的来头多大,杨天也敢和他较量一番,但是……先前的教训太惨痛了,杨天根本没有胜利的自信。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宝刀。”人家找上门来,杨天也不能输了场面,他立刻开口问道。

两姐妹对望了一眼,没想到又是杨天,她们觉得实在不好意思再欺负他了,但是她们现在被人盯上,因此她们不会放弃幽溟宝刀,只能强打精神,冷漠的说道:“把法宝交出来!”

杨天怒道:“这是我打的,凭什么交给你们?”

“你打的?”她们吃惊的叫道,一脸怀疑的模样。

“当然!”杨天自豪的说道,他觉得自己的进境不快,但是一出手就是宝贝,这就是令他足以自豪的本钱。

卢望水想起有关于杨天的传言,其中一个好像就是说杨天会炼兵器,她大喜过望的叫道:“太好了!我们连你都要了。”

杨天知道她们是认真的,于是他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发誓,要是他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成为超级厉害的修真者。

她们早就预料到他会逃跑,所以杨天一动,她们就一前一后的将他拦截住,杨天为了躲开她们,连宝贝也不要了,顺手就把幽溟宝刀丢往身后,卢霞立即上前接住,而卢望水则还在追杨天,他摸摸身上,什么宝贝也没有,只好把青丝带一起扔了。

不过,这一次她们需要杨天,因此就算杨天把所有的法宝都丢给她们,她们也不可能放过杨天;一见到她们姐妹俩还在追,杨天故意选择钻进草丛之中,没想到她们还是不放弃。

杨天才刚出草丛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前方又多了两个仇家,就是刚下山的南宫雁与幕容雪,她们也是被幽溟宝刀吸引过来的。

杨天正想认命时,她们居然上前扶住他,问道:“你怎么了?有人在追你吗?”

虽然这与杨天想象的情节不一样,但是他现在无法考虑那么多了,眼看她们有帮忙的意思,立即指著身后说道:“强盗!是强盗!”

两人二话不说,立刻祭出宝剑把杨天护在身后。

“又是你们?”卢氏姐妹赶来之后,一见是她们便停下来,吃惊的叫道。

“是你们?”南宫雁与慕容雪也吃惊极了,这下子她们输定了。

“赶快让开,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卢望水说道,她又显出百花仙子的自信。

南宫雁与慕容雪对看一眼,她们知道这个女魔头不好惹,但是也不可能放任她们带走杨天,于是咬咬牙说道:“不!我们要帮杨大哥。”

杨天高兴的说道:“好姐妹,让她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卢氏姐妹皱皱眉,心想:“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突然间变成好朋友了。”此时她们不想惹麻烦,但是她们也绝不会放弃想要的东西。

一人对付一个,杨天倒成了多余的人,虽然他蛮想看美女打架,但是自己的小命与自由更可爱,所以杨天打算趁机溜走。

然而,修为的差距难以弥补,双方一开打,南宫雁与慕容雪就受制于人,时常险象环生。

杨天见状不得不停住脚步,他心想:“人家来帮我,可是我却跑了,这样似乎有点太过份了。”

他为难的问道:“前辈,有办法吗?”

舍道子沉思了一下,才说道:“有,不过我不敢保证。”

“试试看,能反击就好,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杨天说道。

舍道子又道:“我们可以布下乾坤大阵,不过生门与死门缺少驻灵,所以我不敢肯定这个方法可行。”

杨天又看了一眼正在打斗的四人,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南宫雁与慕容雪现在是用命来拖延时间,他咬牙说道:“来吧!”

乾坤大阵传自伏羲,以金、木、水、火、土、风、沼泽、雷电等八灵为八卦,阴阳二气为法门,是天地间最强的阵法之一;六鬼为六灵,入相属性六卦,杨天居乾卦,为天灵;舍道子驻坤卦,为地灵。

“你们快离开。”杨天叫道,南宫雁与幕容雪立即飞身而退。

“起!”随著一声大喝,布于地上的卦印随即升至空中,是为八卦金字。

只见八卦金字绕著卢氏姐妹不断旋转,越转越快,然后八灵之力也随著旋转,并不断侵蚀她们,形成小天劫之数;不用多久她们便会飞灰烟灭。

虽然杨天不想制她们于死地,但是因为阴阳二门没有守护者,所以阵法根本就停不下来。

处于阵中的卢氏姐妹当然感受到危机,她们也在努力寻找活路,但是活路不容易找;最焦燥不安的就是幽溟宝刀了,它好不容易才逃离卢氏姐妹,没想到居然面临毁灭的下场,它在害怕之余更是努力寻找杨天,它一发现杨天便摆脱卢霞的掌握,直直飞向杨天的怀里。

乾坤大阵虽然聚有八灵,但是八灵必须属性单一,越纯越能发挥乾坤大阵的威力,现在乾卦多了一份金之力,八灵就无法维持下去,一时间引起八灵互相冲撞,造成阵法爆炸。

这次爆炸惊天动地,驻灵的情况还算好,阵中的人就惨了,不仅衣服被炸碎,人也被炸的像一颗黑炭球似的,根本就认不出谁是谁;最大的好处就是卢氏姐妹不用死了,因为是没有方向性的爆炸,因此在阵中的两姐妹反而受到最轻的伤害。

六鬼与舍道子在爆炸一停止之后,就立即回到固灵锁里,他们不像杨天有浑天绸守护,因此他们反而是受伤最重的;而闪躲不及的南宫雁与慕容雪则是被震昏过去。

卢氏姐妹可以行动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杨天,她们现在有一股想掐死杨天的冲动,这唯一一个毫发无损的罪魁祸首,因为没有一个女人不会在意她们的容貌。

杨天只有抓抓头,不停的傻笑,心想:“这次麻烦了!”却没有自救的方案。

然而杨天的傻笑在她们听来就跟嘲讽没两样,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第七章青城之约

“师叔,那是什么?”爆炸的威力太大,只要在这附近的人都看得到,崔莺他们当然也看到了,她首先问道。

“我们去看看。”酒痴说道,他决定过去看一下情况。

两人一落地就看到两只黑鬼正向杨天逼去,而杨天好像被吓傻了似的,只是不停的傻笑,然后就是看到掉落在地上的幽溟宝刀和昏迷不醒的南宫雁与慕容雪。

“出鞘。”崔莺见状,赶紧手捏法诀,催剑攻去。

卢望水闪身躲过,破烂的衣服再难以藏住青丝带,从她怀里滑落出来。

“孽障!竟敢来人间撒野!”酒痴也飞身上前,大喝道。

“你才是孽障,我们是……”卢望水骂道,她还没解释完却被卢霞拉走,直到没人追去才停下。

卢望水不满的叫道:“姐,我们为什么要逃?比修为,那个酒鬼应该比不上你。”

看来卢望水是被气昏头了,对自己的情况毫无所觉,卢霞不得不提醒她道:“先看看你的衣服。”

卢望水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她竟变得袒胸露乳,她大惊失色,赶紧用双手掩住胸前,一张脸羞得通红;再看卢霞,她也一样,满脸羞意才渐渐退去。

她握紧拳头,骂道:“杨天这个浑蛋!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浑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不光是嘴里大骂而已,骂不出口的词语,她全摆在心里了。

“怪物也会用储物袋吗?里面到底是什么?”崔莺好奇的说道,她一捡起青丝带,就将它打开。

“啊?那是我的。”杨天叫道,还来不及阻拦的时候,崔莺已经摸出一本书了。

“啊!师叔,这不是我们青城的法诀吗?”崔莺叫道。

酒痴闻言,立即赶过去。

“啊!那个不是我的。”杨天赶紧否认道,他在心里大喊糟糕,因为他知道要是被冠上盗经的罪名,那他就真的完蛋了,所以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承认。

随著被取出的典籍越来越多,酒痴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重,他叫道:“师叔。”

“啊?什么事?”杨天应道,脸上带著笑容却不肯走过去,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他一副准备逃跑的架式。

其实青城上下从来没有人猜测过盗经者是杨天,因为这么多的典籍有很多都是没有用的,任何一名修真者都不会像搬家似的将它洗劫一空,只有什么都不懂的人才会这么作。

酒痴问道:“他们是什么怪物?竟然敢到青城盗宝!”

杨天一惊,傻笑道:“啊?是什么怪物?”

“师叔,我看他们的肤色和装扮,会不会是昆仑奴?”崔莺分析道。

“对、对,就是他们。”杨天顺势说道,他虽然不敢承认,可是也不至于无耻到让别人背黑锅,所以这个不存在的昆仑奴正好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酒痴也相信了,也由不得他不信,因为中原人不可能会毫不知耻的袒胸露乳,也不会有那么黑的皮肤;不过,解决了一个问题却也让盗经事件更混乱了,究竟昆仑奴为什么会参与其中,他们又是受了谁的命令去盗经?种种疑惑让酒痴的脑袋更混乱了。

“这是什么味道?”酒痴动动鼻子,问道。

崔莺在整理青丝带的时候,发现了猴儿酒,酒痴那个对酒非常敏锐的鼻子,马上就认出那是猴儿酒。

酒痴骂道:“猴儿酒?这些黑鬼果然和畜生一样,只会欺负畜生,连猴子的酒也偷。”

杨天被人当面大骂也不敢吭声,只能陪著笑,总不能叫他承认自己是畜生吧?

酒痴拔开一瓶酒,闻了一下,又品了一口,惊道:“这是峨嵋的猴儿酒,没收!”

“咳咳!请问你怎么知道这是峨嵋的猴儿酒?”杨天问道,为的是知己知彼,这样一旦被怀疑,他才能圆谎。

酒痴清了清嗓子,说道:“这猴儿酒,全天下只有几处的猴子会酿。你闻闻这股清香。”

他拔开塞子,在杨天眼前一晃,酒瓶就又回到他的鼻子下,他继续说道:“再品一口这酒味,香甜清凉,绝对是上品;峨嵋本是灵山宝地,因此这酒也沾染了灵性,可惜不知道是哪一个不懂酒的畜生,这样的美酒要用竹筒装才能保持它的原味,你看看现在变成什么样?”

杨天无法反驳,只能乾笑了一下,说道:“咳,既然酒已经不好喝了,那还是丢掉算了。”

听到要把酒丢掉,酒痴赶紧把它们抱进怀里,紧张的说道:“不能丢!虽然那畜生保存不妥,但是这仍然是好酒。”

杨天开始后悔了,就算不承认典籍是自己偷的,可是这猴儿酒不该不认帐,结果现在一直被骂畜生,根本就是自己找罪受。

他赶紧说道:“这条青丝带是我的,是师兄送我的。”

杨天这么一说,他们当然得还,由于他们身上没有带可以储物的法宝,所以酒痴只好尽量把猴儿酒装在自己的葫芦内,而那一架架的经书比较麻烦,好在他们下山就是为了请杨天回山,所以正好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没多久,被震昏的南宫雁和慕容雪也醒了,她们一见到酒痴他们,还以为是酒痴与崔莺将卢氏姐妹赶走的,所以也就没有再多问;反倒是南宫雁要慕容雪向杨天表白,可是慕容雪脸皮薄,她很喜欢杨天,但是她还没有那份勇气自己说出来。

既然不能指望师妹自己开口,南宫雁作为师姐,当然是为她师妹著想,虽然修真者不需要伴侣,但是有一个人陪著自己也不是坏事,更何况杨天已经占尽了慕容雪便宜。

中途休息时,南宫雁悄悄叫出了杨天,她认为这种事情还是私下谈比较妥当,她问道:“你打算怎么安置师妹?”

“什么?”杨天不清楚南宫雁在说什么,只好等待她解释。

这种男女之事,由女方提出果然比较困难,虽然不是为她自己说出口,她也不禁紧张了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已经看过容师妹的身子了,你打算怎么办?”

杨天闻言恍然大悟,其实他一开始就猜到南宫雁的目的了,不过杨天还没有说什么,南宫雁又继续说道:“虽然你资质不好(因为他修为一直没有精进),人品也不好(因为杨天不是大侠),行为更是疯狂……但是事已至此,如果你还是男人的话,你必须承担起责任。”南宫雁每说一句都让杨天的情绪低落一些。

不过,这也难怪,古人那种行为标准是任何一个现代人也做不到的,但是对杨天而言也太伤人了,杨天心想:“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客气了。”

他咳了一声,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是修真者,不该为这种事情而烦恼,人一出生就是裸体相向,这是很平常的事;再说……我什么也没看到。”

“你!”南宫雁实在很想给杨天一个耳光,但是顾及种种原因,所以她没有这么做,只是怒气腾腾的离开。

这时,突然现身了,原来他一直跟在两人身后,只见他一手提著酒,来到树下陪杨天坐著,他说道:“师叔,这样做会不会太伤人了?”

杨天轻松的说道:“是吗?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在二十一世纪,如果因为被看到身体就必须和对方结婚的话,那我们早就累死了;更何况当时我确实什么也没看到,我还以为那是个男人呢!哈哈……”

酒痴只是静静的喝酒,他也从空冥子那儿听说了一些有关杨天的事情,他等杨天笑完才说道:“我不知道这世界以后会如何?但是现在是现在,师叔不该那么伤人,难道师叔真的不想吗?”

酒痴盯著杨天看,直到杨天的笑容消失,他撇撇嘴,说道:“切!全被你看穿了!”

柳河村的大火,他还记忆犹新,他虽然不知道那次到底死了多少人,但是他知道他们是因为他而死;唐云也是因为他才被抓,更何况他并不清楚自己对唐云到底有没有爱情的成分在。

他觉得令他感兴趣的大概只有她们的容貌吧!虽然表面上,他依然故我,甚至好像更开朗,但是心中的悸动只有他自己感受得到。

他淡淡的说道:“没有一个男人不爱女人,特别是美丽的女人,但是在我的时代里,一个男人只能配一个女人,双方互相扶持,慢慢走完人生的道路。”

他仰望著天空,继续说道:“也许我做过妻妾成群的梦,也做过一夜致富的梦,但是梦毕竟是梦,取代不了现实;一切只要够用就好,你明白吗?”

杨天严肃的看著酒痴,而酒痴本来是要说服杨天的,现在反倒让他觉得是自己不对,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但是他却感到一阵羞愧,有一种羞愧感,于是酒痴只好藉著要喝酒,赶紧逃开了。

酒痴一离开,崔莺也离开了,杨天知道他身边没有人了,便自言自语道:“真难受,真是有点后悔放弃这种艳遇!”

他捂著发闷的胸口,一会儿之后又说道:“不过我的表现真是一级棒!我果然是个好男人!”

这一夜之后,果然再也没有人来找他谈负责任的事,而杨天也更加小心了,因为他清楚的意识到这里的女人开不得玩笑;不像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爱情就像白开水一样,随时随地,任何人都可以来一口,但是在这里,她们的感情太浓了,浓烈得不像爱情,比较象是负担,令人只想逃开而不想去接受。

杨天感觉得到她们的真诚,但是她们越真诚,他心中就越充满罪恶感,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她们的真情,与这种感觉比起来,他宁愿不被美女们青睐,至少他毫无负担。

杨天一回到青城,所有人都在欢迎他,先不说他做人大方,光是青城蒙此大难他还愿意回来,青城众人就忘不了他。

在去见无尘子的路上,崔莺在半路等著杨天,由于她挡住小路,因此杨天想避开也办不到,他只好问道:“有事吗?”

崔莺鼓足了勇气,羞怯的说道:“杨哥,我明白!谢谢你!我会等你的!”她一说完就转身跑开了。

杨天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崔莺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是他不知道她误会那件事,自然无从解释起,只好先去见无尘子。

“师叔,我听无痴师弟他们说了,感谢你为我们青城夺回典籍。”杨天一进厢房,无尘子就郑重的说道。

“啊?这没什么!”杨天尴尬的说道,他没想到他们竟然把这个功劳给他,而实际上他才是盗经之人,不过羞愧归羞愧,他现在更不会承认是自己做的。

由于杨天是最后一个离开天绝洞的人,因此他们对他询问的很仔细,也顺便一起商讨一些问题,而杨天只对自己知道的事情开口,其它一堆有关“劫”的事他根本不了解,只有听的份。

最后实在是感到太无聊了,他才问道:“云儿呢?怎么一直没见到她?”

“哦!我们已经放她下山了。”无尘子说道。

杨天一惊,不禁担心唐云不知道是否能独自生活,但是他心念一转,想到唐云是武林中人,要生存下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再加上他听到百年大劫很可怕,因此杨天并不介意自己作为她人生的过客之一。

等杨天退出去之后,空冥子跟上他,无尘子则默默的看著他们的背影,他在心中暗自决定,等找到师父之后,他一定会要求师父重收杨天入门。

“怎么?听到他们说这场劫与你有关,心中害怕了?”空冥子直接问道。

青城派收藏在内室的典籍果然提到了这场百年大劫,虽然书中记载语焉不详,但是他们大概知道了一些重点,杨天这个天外来人与正一教的灭亡似乎有某种牵连。

“嗯!我真的那么关键?”杨天问道,虽然他做梦都想成为关键的人物,但是梦永远是梦,一旦成为真实,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空冥子点点头,不过他不是相信那些预言,而是相信自己。

杨天皱著眉头说道:“骗人的吧!历史上并没有说人类在宋朝就毁灭了啊!”人间崩离,罪恶降临,杨天不相信人类会灭亡,不然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他算什么?

“历史是由人写的。”空冥子回道。

杨天没有深想,又问道:“为什么是我?”

空冥子笑了笑,说道:“如果是别人问我同样的问题,我是否也要回答?”

杨天看著他,心中想了不少答案,唯独没想到空冥子会这么回答,但是听起来却比他自己心中想的还要合理,不过非常伤害他的自尊心。

他问道:“我该怎么做?”即使是偶然,他还是要做些什么。

空冥子说道:“让历史回复正常,不然你将不会存在。”他说完就离开了。

“唉!讲得还真是直接,这样我完全没有退路了。”杨天无奈的自语道。

他不禁嘲笑自己想做英雄,却成了害群之马,就是因为他的到来,所以才搅乱了历史,原来他根本不是上天所选的救世主嘛!这么大的落差还真令人不容易接受。

不过他又很庆幸的想道:“幸好我没有做了什么改变历史的事。之前没做什么都已经这么倒霉了,要是真的改变了历史,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搞不好还会把自己弄消失吧!”

“唉!这要是科幻小说里讲的平行历史,那该有多好!”杨天不禁叹道。

“杨大哥。”一道清脆的声音叫道。

“嗯?是你”杨天脱口叫道。

“慕容雪?她来这里干什么?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还是说……古代也时兴由女方提出分手?”杨天皱著眉想道,他以为和慕容雪之间的事情应该结束了,不应该还有麻烦才对。

慕容雪轻移莲步,走上前说道:“杨大哥,我全都知道了。谢谢你!我一定会等你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她说完就跑开了,低著头不想被人看见脸上随风吹落的泪花。

杨天疯狂的抓著自己的头发,心想:“咦?又一个误会了,怎么办?没有办法解释清处啊!”

崔莺一直在旁边看著,她看到杨天的疯状,才冲出来抓住杨天的手,说道:“不要这样!这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她眼中也带著泪。

杨天则是完全被搞胡涂了,心想:“怎么会这样?我不管也管不了,既然理不清,索性豁出去了。”

于是他一把抱住崔莺,贴著她说道:“你就好好安慰我吧!”他一脸色相,不用猜也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不行!”崔莺推开他,跑了出去。

她突然停了一下,羞怯的说道:“等劫过去,我等你!”

崔莺一走,杨天苦著脸,自言自语道:“这也不行吗?如果她刚才应允就好了,这样即使渡劫失败,有过艳遇也不错,反正她不会记得我,就像一夜情一样。”

第八章阴阳妖术士

“你们打算继续逃吗?”风情说道。

卢氏姐妹躲过杨天,却没有避过风情,现在风情再度找上她们,不,事实上,他一直都没有放过她们。

两姐妹拿这个阴魂不散的敌人毫无办法,她们好不容易才跑到这里,乾坤大阵对她们的伤害虽然不如想像中那么大,但是对她们真元的消耗却极为巨大,旋转起来的乾坤大阵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磨盘般,不断消磨她们的真元,好像要把她们的真元掏空似的。

她们感到一阵绝望,因为她们现在不只真元耗尽,而且不会有第二个傲吹雪替她们牵制他,她们只能被押往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身後,几片树叶看似自然的飘落,有人跟在她们的身後,但是却没有出手营救。

她们被押往天魔洞,所有失踪的修真者都在此,一个个像被钉住了似的,全都昏迷不醒,只有真元不停的被传送著。

跟踪者找到地方之後,退了出来。

突然,有一道声音说道:“怎么样?看够了吗?拿下你的面罩,你不会见不得人吧?”走出来的人是风情,他早就知道有人跟踪,但是击败傲吹雪让他自信满满,整个修真界再也不被他放在眼里,跟踪者可以轻松进出,也是风情故意放行的。

跟踪者穿著一身夜行衣,就算被发现了,他也没有脱下的打算,他飞身上前,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式。

风情伸出手,面对来人的攻势毫不闪躲,他笑道:“不知道厉害的家伙!”他要用这支手取这个家伙的性命。

风情的手触到黑衣人的胸膛,而黑衣人却一无所觉,风情自负的笑了,但是笑容方展,他的脸就住了,因为他的手不是碰到胸膛,而是遇到铁石,根本插不进去。

黑衣人趁风情发呆的那一刻出手,把剑送进风情的体内,引起真元的爆炸。

风情,不,风侯吃惊的说道:“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外表的肉身不是风侯的,即使被千刀万剐,对他也没有伤害,他吃惊的是来人不仅知道这一点,而且还直接攻击他的本体。

“对同一个人不要用相同的招式,原来你不懂这一点啊!”黑衣人轻松的说道。

受到伤害让风侯脸色大变,惊道:“原来是你!不可能!我是风侯,怎么可能会死!”

黑衣人从他体内拉出一支青色的妖,他皱著眉头,喃喃说道:“风妖?怎么会?阴阳妖术士吗?”他的吃惊程度并不比对方小。

黑衣人刚想离开,便有人拦住他,来人说道:“杀了人就想走吗?”

“你是谁?”黑衣人吃惊的问道,他完全没有感觉到还有人。

来人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黑衣人手上的妖,说道:“不是真正的风侯,果然还是不行。”

“这是什么意思?”黑衣人问道。

来人笑了笑,回道:“他不过是一支吃了风侯意识的小妖罢了,也就是风侯的分身,这是风侯最爱玩的把戏。”

“你又是谁?”虽然是一直被人牵著走的感觉,但是他只能再度追问下去。

来人突然行了一个失传很久的君侯礼,说道:“罗侯,不死的罗侯,魔主座下的巫师。”

“魔主?现在还有魔吗?看来事实越来越不简单了。”黑衣人想道,他不想再纠缠下去,於是转身就走。

“都跟你说我是巫师,你还从树上离开。”罗侯说道,他话音未落,树便活起来了,枝条化为手臂,一下子就把黑衣人打下来,巨大的力量就像是修练千年的修真者的攻击一样。

接著,一棵、两棵……最後整个林子里的树全都活了,就像一片有著树妖的海洋。

黑衣人由空中落下,一沾到土立刻使出土遁术,连喘息也没有就已遁了出去。

罗侯原本想施法,想了一下,自语道:“算了,这样也好!”转身就回天魔洞,不再停留。

黑衣人一直到了青城才现身,由於此刻所有修真者都被关起来,因此需要青城的号召力,而他与青城的关系匪浅,要说服青城也比较容易。

进了三清大殿之後,黑衣人表明身份,无尘子他们立即离座,叫道:“前辈!”

他摆了摆手,说道:“不要说出去,我是来告诉你们,他们都被关在天绝洞里,你们赶快召集人手,去救他们出来。”

众人不是不相信他,但是他们早搜遍天绝洞了,就差没有掘地三尺,无尘子不禁犹豫道:“前辈,我们早搜过天绝洞了,可是一无所获。”

黑衣人说道:“天绝洞不是一个普通的山洞,里面还有一个密洞,是一个法器……”然後他就把进出的方法以及要注意的事项一一说明清楚。

黑衣人催促道:“你们快准备,我要走了。”

无尘子问道:“前辈要到哪里去?”

他想了想,说道:“我跟踪那些阴阳妖术士之後发现事情不简单,似乎有魔参与其中,我必须去查清楚。”

好熟悉又好陌生的名词,无尘子不禁说道:“魔?魔不是都灭清了吗?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黑衣人摇摇头,说道:“不!好像不只是漏网之鱼,而是一批,应该是从魔界来的。”

“什么?魔界?”他们惊讶的大叫道。

自从共工撞倒不周山,分割了人间与天界之後,女娲补天时,又产生魔界,里面多是极恶之徒,既有妖灵猛兽,也有恶神邪仙,是女娲封闭他们的。

千万年来,他们一直没有太大的举动,几乎被世人所淡忘,只有修真者知道洪荒期的怪兽恶神们,并不是全死了,也没有人可以完全杀死他们,他们不过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罢了。

“仙界为什么没有动作?”无尘子问道。

作为天界代表的仙一直是邪恶的对立者,既然魔界大举出动,他们也不该毫无举动才对。

黑衣人摇摇头,说道:“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魔界既然有动作,仙界为什么没有举动?啊!”话才说完就吐了一口鲜血。

他们关心道:“前辈!你受伤了?”

黑衣人回道:“没什么?是被化妖术伤的。”

正道修真者虽然不允许修习化妖术,但是他们对此并不陌生,一些妖都会使用这种术法,用自己的力量临时把一些东西变成妖物,不过杀伤力并不大,他们本身才更有杀伤力;正因为如此,能伤得了黑衣人的化妖术,除了魔界,确实是找不出其他的可能性了。

黑衣人走了之後,他们立即找来空冥子与杨天商议此事,天魔洞是一件法器的事竟然连空冥子也不知晓,不过这样一来,这件事反而更有可能了;於是他们不敢怠慢,立即邀请裂剑门和一些留守的门派长老商议此事。

结论很明确,他们有可能全军覆没,但是一旦想到各个门派中被关住的人,他们又必须冒这个险。

崔莺问道:“你在想什么?”此时的杨天在後山,嘴里叼著草茎,静静的思考著,而崔莺则是为他煮了糖水,送过来给他。

“哦!我在想要怎么做才能帮得上他们。”杨天回道。

杨天解释不了这场误会,越解释反而误会越深,更何况,他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消失,所以他也放弃要解释了,随遇而安就好;杨天接过糖水,喝了起来,似乎代表他的妥协,心中满是幸福的感觉。

杨天的表情很认真,他一直想做一些事情,特别是当他成了关键人物,而大夥儿又留下保护他的指示之後,他更想做些事情了,因为他再不济事也是一个男人,被保护是女人与小孩子的特权,他不是也不需要。

崔莺看著他,她不知道杨天在想什么,但是此时的杨天在她眼中,无疑放射著吸引女性的光芒,她本能的靠在杨天肩上,说道:“不要太劳累了。”感觉上好像成了夫妇似的。

“嗯!”美好的时光总是会有人来打扰,想来安慰杨天的不只崔莺一个人,慕容雪一定会来,而慕容雪来了,作为师姐的南宫雁当然不能缺席。

一见到有人出现,崔莺下意识的放开杨天,脸上也多了一抹红晕。

“虚上道长,我有事找你。”南宫雁故意说道,她跟来的目的就是想为她师妹创造机会。

崔莺撇撇嘴说道:“哼!没时间。”她知道南宫雁是故意叫她的道号以表明她的身份,这让崔莺很不满;崔莺认为,要不是这身道袍的关系,他们早就结为夫妇了,用这么烂的藉口叫她离开,她才不会上当呢!

南宫雁说道:“别这样说嘛?”见崔莺不上当,南宫雁不得不动手拉她。

三个人脸上虽然全都带著笑容,但是笑容里却夹杂著火药味,感到相当不自在的杨天见势不妙便准备溜走,女人之间的战争太恐怖,他不想被波及到。

“你要到哪里去?”刚想迈步离开时,三个女人全盯著他叫道,三人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看来相当恐怖。

杨天乾笑了两声,抓抓头,说道:“我看你们好像有事,我就不奉陪了。”

“不许走!”三人又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哼!”她们恼怒的互瞪一眼,然後别过头去。

傻笑中的杨天不知道她们到底是怎么了,不过他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与他有关。

这件事当然与他有关,而且这还是他亲口说的,因为他告诉酒痴他只希望有一个妻子,现在唐云走了、王楠下落不明,那她们当然要争这个名额了;她们虽然不介意三妻四妾,但是一夫一妻有著致命的诱惑,难得她们心目中的男人这么专情,因此与别人分享丈夫的念头便消逝的无影无踪。

再说,即使唐云及王楠回到杨天的身边,她们也不在意,因为她们是修真者,她们可以等,而唐云与王楠则无法跟时间耗,岁月会剥去她们的颜色,最终更会送她们进坟墓。

至於让她们也修真的念头,崔莺与慕容雪完全没有想过,也许她们是故意不去想,因为在一个名额的前提下,她们想到的都是如何赶走情敌;看来女人对情感特有的自私,即使再修个千万年也不能修去。

“嘿嘿!有事吗?”杨天傻笑道,他觉得自己好像站在火山口旁边,那种岩浆即将喷发的热量正不断炙烧著他,而且还不是一座火山,而是三座!为了不被烧死,杨天只好想办法转移她们的话题。

“对、对,你知道阴阳妖术士吗?”南宫雁问道,她是代慕容雪问的,她知道自己的师妹太胆小也太娇羞,反倒是她这个局外人更适合和崔莺交手。

杨天心想:“我果然成功了,她们应该也觉得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他感觉三座火山立即降温,岩浆则化为漫山花草,好像春天来了一样。

他忍不住落泪,心想:“能活著实在是太好了!”看来这是庆祝重生的眼泪。

“你怎么了?”杨天无缘无故的流泪,让三个人都很担心,想上前安慰他,又怕自己做错了,只好站得远远的问道。

“我是太开心了,还有人这么关心我!”为了平安活下去,他当然不能说实话,只好这么说道。

三个女人闻言各有不同心思,南宫雁为她的成功自豪,慕容雪为来见杨天而高兴,唯一不高兴的只有崔莺,她别过头不想看其他两人开心的模样。

“阴阳妖术士是一群特殊的修真者……”南宫雁说道。

阴阳妖术士其实也是一群可怜人,他们诞生於洪荒时期的那场大战,因为当时力量强大的修真者不多,而战争又迫切需要战斗人员的加入,因此当时的奥神将就开始尝试培养新的修真者。

几经失败之後,终於诞生出阴阳妖术士,他们没有修真者那么长寿,只有凡人的寿命,甚至比普通人的寿命更短,本身也没有强大的力量;但是他们可以用自身为法器,以封印的妖或怪之力为武器,所以他们便拥有不逊於修真者的力量。

而随著封印的妖与怪的道行越深,他们的力量也更加强大,到了大战中後期的时候,他们更是一跃成为这场战争的主力军,而闹事的妖、怪、神们,在此消彼长之下,只能迎来失败的命运。

作为那场战争的主力军,他们本该受人尊重,但是他们无法控制力量,造成爆体而亡的死法让无数人害怕,其後不知道又经历了什么曲折的事件,致使他们成了邪恶一脉,最後渐渐遭人淡忘。

杨天一边听一边想,突然眼前一亮,开心的说道:“是妖啊!太好了!”

“真的有用吗?”南宫雁虽然是来告诉杨天有关阴阳妖术士的事情,但是那只是为了给慕容雪靠近杨天的藉口,这种资讯会有用?她一点也看不出来。

“当然,这太有用了,我要去和无尘子好好商量一下。”杨天说道,他高兴的拉住南宫雁的手,用力的摇了摇以表示感谢,便飞奔而去。

虽然杨天是无心的,但是被陌生男人抓住手,还是让南宫雁感到有些异样。

“哼!有什么了不起,这种事有谁不知道。”崔莺�溜溜的说道,语气充满了醋意,又夹杂著怒火,好好的约会就这样被毁了,不生气才怪。

“是啊!但是比某人的糖水更有用!”南宫雁凉凉的回道。

要比牙尖嘴利,南宫雁自认不输给任何人,以前在岷山时,周遭不是师父、师伯,就是师姐妹,没有可以让她施展的舞台,但是崔莺的身份不一样,虽然两派关系很好,可是现在她们是情敌。

约会被破坏了不说,对方还这么盛气凌人,崔莺恼极了,她突然平静下来,故做轻松的说道:“你……我的糖水可是对他的身体很好哟!”

“可是他夸的是我而不是你的糖水。”南宫雁立即反道。

女人们的吵架升级很快,才一会儿就互骂对方式小偷和贼,在争吵中,两人都泄了底。

原来,杨天以前为了偷做挫冰而上岷山去蜂蜜,而现在这加在糖水中的蜜汁就是崔莺去偷蜂蜜做出来,偷的当然是岷山的冰蜂蜜,当她为了证明这不是普通蜂蜜,而是对身体很有帮助的冰蜂蜜时,不小心就说了出来。

两人在抢夺冰蜂蜜的拉扯中,青城派的《修真志》从南宫雁怀里掉了出来。想也知道,她根本不可能知道阴阳妖术士的陈年旧事,但是不知道可以查书啊!查来查去就查出这本《修真志》来,本来她是想送给杨天,可是由於崔莺在场的关系,所以没有送成,现在却成了罪证。

“你们不要吵了!”两名修真者此时哪还有修真者的样子,简直跟吵架的泼妇没两样,慕容雪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大声劝阻道。

“要你管!”崔莺叫道。

“你帮哪边?”南宫雁也生气的说道。

两人突然停止争吵,同时盯向慕容雪,她突然发觉自己这个当事人来劝架好像有点不适合,额上顿时冒出一片冷汗。

“都滚开!”两个女人同时骂道。

争吵声总是会引来好事者,因此外面早就围满了人群,只是他们不敢光明正大的进来看热闹罢了,此时他们显然成了出气筒,南宫雁和崔莺一喊,他们立即一哄而散;虽然这些普通弟子爱凑热闹,但是对修真弟子的敬畏感让他们非常的听话。

两人看看对方,彼此衣衫不整的模样,完全没了修真的样子,两人不禁泄气不已,气得别过头去,不再争吵,但是谁也不理谁。

第九章特别行动组

而罪魁祸首杨天此时正在厢房里与无尘子讨论事情。

“可是我们实在分不出人手来。”无尘子说道。

其实无尘子觉得杨天提出的方法相当可行,但是这次参与的修真者人手本来就极为不足,又要做这等不雅之事,就算他有办法拨出人手给杨天,恐怕也没人愿意执行,比较起来,正面对抗还更吸引人一点。

杨天想了想,现在己方确实人手不足,而他当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提议的不雅之处,以及会不会有人不愿意这么做,但是为了不给无尘子添麻烦,他退而求其次的说道:“那你帮我安排一些功夫不错的普通弟子。”

无尘子考虑了一下,于是问道:“你需要几个人?”

杨天撇撇嘴,说道:“当然是越多越好。”

无尘子想了想,筛选适当人选,才说道:“二十个。”

杨天觉得很不满意,这么大的道观才能派出二十个人,那有什么用?他摇头说道:“不行,太少、太少,起码得几百个。”

无尘子立即苦下脸,皱著眉说道:“师叔,这么多人,又不是修真者,一去就会被发现的。”

杨天一听,站起来一边踱步一边思考著,他只想道人多力量大,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会被发现的问题;而且这些人不是修真者,如果对方拿他们开刀的话,他们连逃跑的能力也没有,虽然计画不完善,但是杨天绝对没有放弃的打算,毕竟这个方法还是有可行性的。

“那就二十个吧!”杨天妥协的说道,他不能不为其它人的安全著想,考虑到安全问题,杨天只好接受这个人数。

“那好,我马上就召集他们。”无尘子松了一口气,说道。

无尘子召集来的弟子,一个个都很壮实、身材也很高大,这对于宋朝这个中国人开始矮化的朝代来说,他们或许不是这个时代的美男子,但是绝对是这个朝代最有男子气概的一群人。

杨天站在石阶上看著众人,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说些话以鼓舞众人的士气,他想起一些演讲常用的词语,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著;至于效果,大概是因为在三清殿的缘故,他们没有杨天想象中的高呼与鼓掌,不过这些杨天都可以原谅。

不能原谅的是他才讲完而已,无尘子就走出来,这让杨天想到二十一世纪国内那些冗长的会议,每当一个人说完话之后,另一个人再把前一个人的话打乱顺序的覆述一遍,就像老太婆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

杨天想著:“我把所有可以讲的都讲了,就差没有重新讲一遍历史,我看你可以补充什么?”

只见无尘子走上前来,所有弟子闻风不动的等待无尘子的训话,无尘子扫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要听杨施主的吩咐行事,等你们回来之后,会按你们表现的优劣决定是否可以升为内殿弟子。”

内殿弟子就是准修真弟子,要招收修真弟子的时候,也是先从内殿弟子招收起,普通弟子除非资质非常好,不然不会破格收入,而资质优秀的弟子绝对会收为内殿弟子;也就是说,内殿弟子不全是优秀的弟子,但是优秀的弟子一定是内殿弟子,所以这个消息让二十名弟子动容了。

一旁的杨天则是一个踉跄,好像没有站稳似的。

“你怎么了?”无尘子问道。

杨天算是重新认识古人了,他心想:“利益是原动力,原来这不是现代人才懂得利用的本钱啊!”

这与他想象中,古人应该为了名誉和正义,嘴里高喊正邪不两立,然后前仆后继的拼命对敌有好大的差距。

有了人手之后,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准备工作虽然很简单,但是现在只好劳动他亲力亲为了;另外还由青城出面找了一批工匠,对于青城,官府也相当给面子。

由于杨天师忆的那段期间打过铁,因此指导起来轻松不少,真的不明白的地方就全抛给乐器匠处于,由他们去想办法。

这天,六鬼突然现身叫道:“主人,我们找到杨母了。”由于六鬼视舍道子为师,舍道子对杨天又很恭敬,因此六鬼不敢与师父争位子,便自动作为鬼仆。

一无所觉的杨天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妥,他只是觉得主人没有主上这个词好听,但是他现在不是诸侯、更不是君主,只是一个小小的修真者,所以也就勉强凑和著用了。

杨天欣喜的问道:“她在哪里?”杨天一直放不下杨母的事情,六鬼透过灵的管道一直四处打探著,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让他们找到人了。

“主人,请看。”红鬼说道。

他大概料到杨天会想看情况,早就准备好玄光术了,只见一名苍老、憔悴的老妇人出现在杨天面前,她衣衫褴褛,正努力的乞讨。

然而杨天虽然看到了,却无法帮忙,历史总归是历史,他的到来已经扰乱了历史,他所能做的就是让这团乱不要变得太离谱,他不是怕自己会消失,而是怕消失后的不明发展,不可预知的不等于可怕,可预知的灭亡才可怕。

“那边那个人是谁?”杨天问道,他指著一个带著小帽,青黑缎褂,一身家丁打扮的人。

“他是杨家的家丁,是出来寻找主人的。”红鬼没有看就答道。

“就让他带老人回家吧!”杨天想了想,说道。

“是。”红鬼应道,一切都那么从容不迫,看来是早有准备;六鬼做为鬼仆绝对合格,甚至还很优秀。

大战终于到来,这些日子非常平静,阴阳妖术士们完全没有任何举动,他们好象是很忙似的,或是有绝对的自信不会输。

杨天的特别行动组也装备齐全,每个人都被布严实的罩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好像忍者。

每个人背后都是一个半人高的巨大木桶,桶中发出的恶臭味让所有人都不想靠近他们,每人右手著一个长柄木杓,人人左手拿著或长、或圆、或扁的东西,由于被布罩住的关系,让人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不过每天青城山上总会发出许多怪声音,据说就是他们搞出来的,由于这是杨天口中的秘密武器,所以就连无尘子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而唯一一个知道的非行动组的人就是空冥子。

虽然无尘子对外宣称他弃恶从善,但是他毕竟是魔尊,后生小辈们没有人敢去询问他,而敢问的又不会去问。

空冥子看著杨天的特别行动组,心中苦笑不已,谁能想到杨天找他帮忙,竟然是要他谱曲,而他这魔尊做的曲子,还老是被他批评毫无气势;虽然他不是乐师,但是在漫长的生命中,加上他的聪慧,即使作为一代宗师也不过份,没想到却被杨天这不通五律的人驳斥。

正道修真者们出发了,再度前往天魔洞,倾巢而出的他们,既没有掩饰也没有大张旗鼓,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会有一场大战;毕竟人间还是皇帝最大,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如果不想引发误会便只能先向皇帝说明一番。

修真界再度大战,对凡人来说就是仙魔、仙妖之战,皇帝派来太子,以及一切可以参与的官员来为他们送行。

“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照理说应该是喜庆、热闹的场面,因为没有人相信邪可以胜正,但是修真者之间沉重的气氛,却让人根本兴奋不起来。

出发时,正道修真齐问上天:“人有了难题,可以求神;那么当神有了难题,又能去求谁呢?”然而上天并没有回答。

苍天、炎天、浩天、玄天、昊天、幽天、朱天、阳天、钧天,不知是九天已死,还是九天完全抛弃了他们,这个疑问让他们再也高兴不起来,心情自然更加沉重,连带著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

九天既然没有做答,那么就不需要潜行了,众人想起毁灭的预言,既然如此,做一回死士又何妨?

“这里是小树林,大家小心。”杨天叮嘱道。

黑衣人说过对方的化妖术很厉害,虽然他们可以毁掉树林再前进,但是草、水或是土,甚至是石头呢?谁敢保证,它们不会攻击众人,既然防不胜防,那不如不防,于是当众人进入树林之后,树木开始动了起来,对方果然发动了化妖术。

“特别行动组,行动!”杨天大喊道,在一旁戒备的人们也看向他们,大伙儿一直想知道这些普通人要做什么。

行动命令一下,杨天带头飞身上前,打开木盖便泼出一杓,这时所有人都看清楚他们泼的是──屎尿;这种东西的确是用来破解妖邪之术的,但是却不太雅观,也上不了台面。

众修真们面面相觑,顿时哭笑不得,要说他们的作法不对,却也并没有错,可是又让他们无法接受。

空冥子在一旁静静的看著,此时他才发觉,这种对敌方法不仅破了化妖术,连带著也消去众人的死气沉沉;不知道这种效果是在计算之中,还是在计算之外。

不过只要想一想就明白了,毕竟向九天问卜是那些大臣们出的馊主意,自由、自信惯了的修真者们并没有这种凡事问天的嗜好,如果连他们也这么依靠上天的话,那他们就失去做为修真者的资格了。

玉面佛说道:“真是好手段!”既然树妖阵被破,躲在里面的人当然要出来,他一边鼓著掌,一边用手掩著鼻子,让人分不清他是在夸赞,还是讥讽。

“特别行动组,我们上!”杨天叫道,他看到还剩下不少“料”,总不能再把这些东西背回去吧!于是杨天再度冲上前去。

初战告捷也让二十名普通弟子信心大增,吼叫著冲了上去,其实这也是杨天的设计,美其名“先声夺人”,不过他对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有点误解。

对付动作迟缓的树妖时,他们每个人都是生龙活虎、百发百中的战士,因为由化妖术形成的妖本来就没有灵性,更何况又是动作迟缓的树。

而阴阳妖术士则不同,他们的力量是来自体内的妖,不是他们自身的修为,运用起来或许会慢一些,但是与真正的修真者比较,不过是千分之一秒与万分之一秒的误差罢了,这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修真来说,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误差。

大概是出于对凡人的不屑,或是同情,玉面佛只是轻巧的躲开并没有出手攻击,乍看之下就象是众人将屎尿泼在地上似的,即使是以打暗器的手法泼出去,也没有用。

“怎么样?洒光了吧!我早就说过我们不是树。”玉面佛停下来,笑道。

杨天不死心的舀了一杓,桶中果然已经空了,先前泼树妖泼得太高兴了,他忘记木桶内的东西用得完,现在只好解下木桶,其它人见状也将木桶解下来;当玉面佛以为他们是要把木桶放在地上时,他们却把木桶抛出去。

杨天叫道:“看我混元金斗!”

玉面佛顿时怒火一涌,他忘记这种东西的另一个称呼──混元金斗,也忘了杨天是修真者,结果杨天突然加速,以有心算计无心,很轻易的就把木桶罩在玉面佛的头上。

玉面佛立即掀开木桶,将它摔出去,一边大喝道:“找死!”他一生气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算是凡人也要杀来泄恨。

“慢著!”杨天大声叫道。

玉面佛见状只得停下来,因为他看到他们在脱衣服,虽然那些普通弟子已经很小心了,但是他们身上还是难免会沾上一些髒东西,而玉面佛也不想在攻击他们的时候弄髒手,所以才停下来。

杨天他们脱了外套之后,大喝道:“退!”又是惊人之举,他们没有和玉面佛交手就向后撤退。

“可恶!”玉面佛觉得自己又被耍了,张牙舞爪的便想追上去。

“站住!”这次换空冥子出声。

玉面佛停下,说道:“有什么事吗?魔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空冥子问道,他一直想不通,因为玉面佛怎么看也不象是最崇尚魔的邪修,如果是血颌法王的话,他还能理解。

而躲到后方的二十人,一起从布包里取出所有修真最想知道的东西──乐器,而且是西洋乐器,虽然音色可能不太准,但是表面上看起来已经象是一个小型的西洋乐队了。

经历了几次打斗,杨天总觉得好像少了一些东西,在青城后山的静心思考让他想到了缺少的东西,那就是音乐。

中国乐器清静无为,是修真们调节心境的一大助力,但是却没有震憾力,而西洋音乐正好有这种震憾力。

再说,这二十个人总不能泼完屎尿就在一旁观战吧?这样一来,这个乐队就有成立的原因了;经过几日苦练之后,现在也有一点架势了,音乐声就如同久别重逢的朋友在细语一般。

空冥子皱皱眉头,心想:“怎么是这个音乐?一支容易让人误解的曲子。”

玉面佛微笑的指著空冥子,又指指自己,说道:“等你躺下或是我躺下之后,我再告诉你。”

曲子带著哀怨之意,正如空冥子此时的心情,他似乎能感受到一些情绪,却抓不住;他心通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无往而不利,当施术者产生情感的波动时,就无法顺利施展他心通了。

“这是什么曲子?”天剑问道,修为越高之人对音乐越有体会,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音色。

“不知道,这是杨施主与空冥子施主合作的,贫道并不知晓。”无尘子解释道。

天剑听了不禁皱了皱眉头,接著看向场中,心想:“他们还是朋友吗?”

这也是所有听懂曲音的修真者的想法,他们不会想到杨天,因为无论怎么看,杨天与玉面佛成为朋友的可能性都没有空冥子大。

看来美丽而悠扬的音乐不一定会是助力,因为杨天只顾著自己的感受,却忘了众人的感受。

一时间,整个大地都静了下来,只有乐声在飞扬,风打枝叶象是在和曲一般,沉寂又宁静;然而一切都是表相罢了,紧张的气氛在宁静中翻滚著。

第十章妖的力量

乐声在变,情势也在变,不管是情势带动了音乐的变化,还是音乐推动了情势的变化。

总之双方不约而同的出手了,无论怎么看,都是难以避免的生死相搏;不过一旦加入了音乐,场面就有点不对劲。

“师兄,这是什么曲子,这么带劲儿!”有人悄悄问道。

西洋音乐的震憾力影响到修真者们的心情,让他们不知不觉得放松了许多,因而发挥出自身的实力,甚至超乎平常的水平;然后按照出发前约定的阵势,几个修真者对付一个阴阳妖术士,这种情形使他们不断取得胜利,阴阳妖术士也在不断减少。

一切似乎胜利在望,但是妖术士们的力量来自于妖,而妖在寄主死后可以再进入其它妖术士体内,增强他人的力量,因此阴阳妖术士虽然少了许多,但是力量也更强大了,互相的吸收致使力量不断递增。

作为正道修真者,一开始他们就是发挥了超常的水平,因此对付一、两只被妖寄居的妖术士还不太困难;但是随著妖术士们越来越强,他们也从阴阳合璧、三才、四相……不断增加人数。

双方似乎成为一场持平的拉锯战,但是阵法是固定的,不可能无限制的增加人数,因此随著妖术士们的数量减少而力量却更强时,越来越多的修真者们,不是退下旁观就是咬牙坚持。

如果不是还有天剑他们这些厉害的修真者们及时救助,他们也许早就躺在地上成为一具具尸体了;由于实力低的修真者实在太多了,因此天剑、空冥子和无尘子他们开始放不开手脚。

妖术士们也发现到这一点了,此时他们的力量强到只有天剑、空冥子和无尘子一般的三人组合,才能与妖术士对峙。

如果不是妖的力量互相不融合,不能联手攻敌的话,也许正道修真者早就失败了,不过他们现在也只是在苦苦支撑罢了。

空冥子一开始就被玉面佛缠住,两人看似从容的交手,好像他们不是在以命相搏,而是在比武似的;这是所有人的错觉,也是玉面佛希望造成的错觉,在他内心深处,让空冥子就这么死掉实在是太便宜他了,所以他缠住空冥子,既不让他去帮忙,也不出重手攻击他。

“所有元婴期和元婴期以下的弟子退下。”这样总是被人牵著鼻子走也不是办法,于是天剑立即命令道。

而其它门派的长老们见状,也立即命令门内弟子退开。

他们一退开,场内立时宽阔许多,只剩下不到三十名修真者,但是对方也还有将近二十名妖术士;虽然数量上似乎是正道修真者占优势,但是整体实力上,正道修真者却居于完全的劣势,因为剩下来的十多名妖术士,实力最差的也可以发挥出如无尘子他们的实力。

杨天已经完全没有指挥乐队的心情了,只是反覆演奏著相同的曲子,幸运的是,自打斗一开始,大伙儿便是全心投入战场,完全没有人关心音乐。

杨天叫道:“师兄,加油!”玩够了音乐之后,无聊的杨天开始大叫大嚷的为众人加油,而场面上的火爆,也让人有大喊冲动,只有空冥子那方一直是不愠不火的打著,强烈的对比,光看就让人著急。

“师兄,我来帮你。”杨天叫道,就想冲过去。

“不用!”空冥子喊道,他拒绝了,因为他不是不能杀掉玉面佛,只要乾坤弓一出,玉面佛必死无疑,但是他不能让玉面佛死掉,因为他还有许多事情跟许多问题要问。

“你去帮他们。”空冥子说道,不过他不好拒绝杨天的好意,因此他把杨天推向别处战场。

杨天看了一眼战场上,在心中大叫:“哟!又一个负伤了;死了,真惨!哦!愿上帝保佑你们。”杨天是典型的二十一世纪心理,他一向生活得还不错,打别人可以但是若要用自己的生命做抵押,心里总是不愿意。

“杨大哥,你在做什么?”慕容雪问道。

“啊?没什么,我在祈祷上帝的庇佑。”杨天笑道。

“上帝?那是什么?”幕容雪问道,她知道玉帝、天帝,就是不知道上帝。

她这么一问,杨天才发现实在难以解释,因为现在是在修真界,而修真界的顶头上司是神仙,作为修真者,居然去求外国的神,这样对吗?

杨天心虚的笑道:“一个神,对,是一个神,哈哈……”

“呀?师姐!”这时,慕容雪突然叫道,原来她看到南宫雁的处境越来越危险,她已经没有心情去管什么上帝了。

本来以南宫雁的修为她也应该退开,但是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崔莺都没有退开了,她怎么肯退开,不服输的心理让她留在场上打斗;而且她本来认为自己有冰蜂的帮助应该会比崔莺厉害,但是激烈的打斗根本让她无法脱身去放冰蜂出来。

“该死!大家上啊!”看到南宫雁的舍命相搏,让杨天一阵脸红,不禁喝道。

可惜没有人动手,没有长辈的命令他们都不敢轻易乱动,再说先前帮倒忙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既然没有人支持,杨天的勇气便急遽消退下来。

“我去!”慕容雪叫道,她没有长辈的命令牵制,也愿意去救她的师姐,她认为这是她该做的事情。

有人支持杨天的勇气再度回归,于是杨天拉著她,冲上前去;而慕容雪被杨天抓住小手,脸上不由得一红,感觉幸福笼罩住她全身,就算现在立刻死去,她也不会有怨言。

虽然勇气可嘉,但是效果似乎不太好,场上众人强大力量形成的气壁显然不是杨天可以突破的,因此慕容雪进去了,他却被弹了回来。

杨天站起身来,偷偷仔细听著背后的声音,发现没有嘲笑声之后,脸上的燥热感才消退不少;不过这下子,他动气了,下定决心一定要冲进去。

他看到激烈战斗的修真者们,立即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他想到自己还有轩辕箭,因此他用心呼唤,凝聚自己的力量;怒火一起,清心诀竟也发动,不可能融合的双方竟奇妙的融在一起,杨天突然觉得此刻的他好像不是自己似的,变成了两个人,一个在运转清心诀的他正看著愤怒中的他。

轩辕箭的力量完全是为了破邪而存在,准确的说来,它是为了破除阴阳妖术士而被轩辕黄帝制造出来的仙器。

一箭射出,万夫莫敌,无法闪躲的妖术士立即粉碎了,就连躲藏在体内的妖也难逃其威,只有妖婴勉强逃逸出来,被其它妖术士吸收。

一出手就消灭一个妖术士让杨天大乐,更加努力,就连一箭双雕的情况都发生了,在极度兴奋之下,他连出六箭。

“哈哈哈……小事情!我看你们还嚣不嚣张。”杨天笑道,看别人打了那么久都没结果,他一出手便手到擒来,身为英雄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然后,他晃了晃身体,不对,是身体在摇晃,他只来得及说出一句:“怎么地在转啊?天黑了吗?”就一头栽在地上。

原来,他的功力无法连续负担六箭轩辕箭的消耗,只见鲜血好像完全没有阻碍一般,汩汩流出。

舍道子见状焦急不已,他知道这是因为杨天的身体负荷过重的反应,如果不及时施救的话,光是这种流血的方式,杨天就死定了;可是杨天倒卧的姿势实在很不妙,一个东西正好封住固灵锁的出口,让舍道子出不来。

杨天的生命不停的流逝中,似乎已经无能为力,这时幽溟宝刀好像感受到杨天的危机,兀自盘旋在杨天的头上,呜呜的鸣叫著,象是在呼唤,又象是在哭泣,连在纳兰青青身上的天刹剑也不再受她控制,强行挣脱而去,来到杨天身边。

仙兵们也在抖动著,它们怎么会让杨天就这么死掉呢?光是乾坤弓就不会让杨天死去,因为还有许多事情没做,所以它们也不会让他死,于是光幕降临包裹著杨天,缓缓升到空中。

所有人都停下来傻傻地看著杨天,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任何典籍记载过,更加没有人见过这种情景,护主的兵刃真的可以救主吗?

玉面佛咬紧牙关,他发现事情越来越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没想到杨天竟然有这种仙兵,他猛然下了决定,迅速飞往各个阴阳妖术士身旁,杀了他们再吞进他们体内的妖。

天剑直觉的想出手攻击,却被空冥子拦了下来。

等玉面佛吞完最后一只妖之后,他整个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身子整整抽高了一倍,肩骨突出,一块块袒露的肌肉好像石头一样,绷紧的青筋束缚著力量,身后长出来的尾巴,让众人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生物,而他的手好像成了鹰爪一样,锐利无比,身上散发出漫天妖气,就连天剑他们都不得不后退。

“哈哈!现在,胜负已定!”玉面佛大笑道,在修真界是不可能存在这么强的力量,天空一时间乌云密布。

“是吗?”空冥子说道,他上前两步,脸上毫无表情,让人不知道这是回答还是询问。

“怎么?你不认为吗?”玉面佛说道,虽然他表面上看来很镇定,但是内心却已动摇,空冥子五百年来累积的威望,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消除的。

空冥子笑了一下,然后敛去笑容,看了看天空,大喝道:“天魔引劫!”一声大喝之后,魔体金身直冲九霄。

“哈哈!你是不是吓胡涂了!你现在是往哪儿打呢?”本来还有一些信心动摇的玉面佛,现在则是开心的嘲笑道。

“哼!”空冥子不屑的一笑。

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天而降,这下子玉面佛笑不出来了,脸上冷汗不停淌下,他失声叫道:“天劫!怎么会?不可能!”

空冥子答道:“没有不可能。难道你不知道,如果力量太过强大却迟迟不能飞升,便需要渡劫吗?”

“不可能!我很清楚自己的修为,我不可能到达飞升期!”一知道天劫即将来临,玉面佛疯狂的大叫道,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还是得接受。

空冥子解释道:“不错!人、妖、鬼、灵,当修为到达一定的境界时会渡劫飞升;但是还有怪,它们不属于五行,不归三界,当它们出现而力量又强大到可以干扰一界的平衡时,便会有劫──灭劫。”

玉面佛指著自己,大笑道:“你说我是怪?怎么可能?我是怪?”他的笑声很大,却感到越来越心虚,他想到自己隆起的身子不再像人,他所做的、所拥有的力量,便默不作声了。

空冥子高深莫测的说道:“再告诉你一件事,这次的灭劫将是妖魔之劫,这是修真界从来没有过的劫。”

他话还没有说完,劫已降临,那劫完全击打在玉面佛身上,并不殃及他人,即使泄漏了一点出来,对其它人也没有任何伤害;灭劫的时间与对方的承受力成正比,因此对玉面佛而言,劫,来的快,去的也快。

空冥子说道:“好了,你可以说了。”虽然空冥子并不想这么做,但是这是玉面佛自己走上的绝路,他也无能为力。

成为一具焦黑尸体的玉面佛,困难的张开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努力说道:“对不起,魔尊!属下无能!”

“你说什么?”空冥子急道,赶紧欺身上前,捧住玉面佛的头。

只见玉面佛艰难的转动头颅,说道:“为魔尊复……”话还没说完,身体再也经受不住震动,开始崩溃,化为飞灰。

“什么人?”感觉到有力量从中逸出,空冥子立即退开,喝道。

一个、两个……不断增多,直到一百只妖出现,然后一个额上有须,头戴王冠者,对空冥子谢道:“谢谢你!”

又回头看看身后的天魔洞,说道:“他没有骗我们,我们终于可以飞升了。”

然后想了一下,他又对空冥子道:“他非常强,祝你们好运!”

当天的另一个奇观,百只妖的渡劫飞升打造了新记录,修真者们感到相当不解,因为他们有一种是来观看妖飞升的错觉,而不是来救人的,从开战到现在,他们的感觉一直很差。

“这是我们的谢礼。”百名妖仙说道,一起放出一股仙气,直冲杨天而去。

不久,光幕便散开了,杨天恢复正常,好像从没有受伤过似的。

“怎么了?”杨天看见自己的头上这么多光,吃惊的叫道,他才刚醒来,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飞升了。”崔莺语气怪异的说道。

“啊?神仙!”杨天立即跪下来,感动不已的叫道。

他心想:“我终于看到神仙了,以前买彩券连个安慰奖都没中过,看来我真的要转运了。”

虽然杨天的举动一直都很怪异,但是他作为修真者竟然去跪敌人,这也太奇怪了点,又不能说他做错了,其它人只好全部装作看不见,倒是他身边二女羞红了一张脸,不断想拉他起身。

外面终于解决了,于是众人继续前进,但是天剑的眉头皱得更紧,他觉得心中很不安,偷偷看了一眼空冥子,只见空冥子专心的沉思,完全没有发现天剑的目光。

众人穿过小树林的其间一直毫无阻碍,好像已经解决全部的敌人似的,但是他们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因为施展化妖术的人还没有出现,至于还有没有其它人他们并不清楚。

一行人来到天魔洞口,还没施法解禁,天魔洞的大门就已经打开了,看来好象是邀请,却透露著死亡的味道。

他们对看了一眼,既然来了,即使是死亡的邀请,他们也只得前进;不过为了替修真界留下后继者,他们没有全部进去,只进去了几个最厉害的人。

杨天不想进去却又不愿意在外面等,再加上好奇心驱使他进去,而刚刚发生的一切让众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因此当众人看向他时,一股莫名的力量让他选择进去天魔洞。

崔莺和慕容雪她们没有进去,陪杨天进去的反而是南宫雁,她打算替自己的师妹看住他,毕竟刚刚发生的事让她心有余悸,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她清晰的感受到死亡向杨天逼进,那种感觉到现在还令她感到窒息。

第十一章魔界法器

「欢迎你们的光临!」当众人还没有从光线的转换适应过来时,已经有声音传来了。

放眼望去,这里与杨天上次来的时候差很多,如果说先前这里因为是邪修的圣地而带著神秘的气氛,那现在这里变得比较象是诡异的生产空间。

因为所有被抓走的修真都在这里,只是他们全都被包裹著,好象是由肉结成的茧,只露出一颗脑袋,大概是怕他们窒息而死吧!

然后一根根粗壮的肉条联结著茧以及他们身后巨大的柱子,而修真们的力量透过茧与肉条,源源不断的传输出去。

「试管婴儿!」杨天一见到这幅情景便苦思形容词,最后总算让他想到一个相似的事物,他大声喊道。

「那是什么?」众人全望向杨天,问道。

「啊?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先不说这个名词很难解释,搞不好解释完之后,众人会愤怒的想打他,所以他马上否认道。

柱子正中间,一个穿著巫师袍人飘浮著,正好与入口的人们相对,他的左手是一枝人鬼法杖。

「你是谁?」天剑戒备的问道,因为他发现在这个人的身上所散发的不是真气、不是鬼气、不是灵气也也不是妖气,而是魔气,虽然空冥子身上也有一些魔气,但是空冥子的魔气与这个人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空冥子的魔气中还夹杂著道家正宗之气,也就是说,至少他看上去还是一个人,而这个身分不明的「人」不同,他周身一片漆黑,除了黑便是血腥,是真正来自地狱的恶魔。

「罗侯,不死的罗侯。」他张开双眼说道,眼睛一片血红,不是人类的眼神。

「小心,他是魔。」空冥子说道,魔总是最了解魔,罗侯双眼一开,空冥子的天魔金身便立即现形,好像被魔气引诱、逼迫著似的。

「哦!这里还有一个半魔。」罗侯看向空冥子,平静的说道,不知道是怒还是喜。

空冥子却大惊失色的立即后退,其它人没有看见,空冥子却看到自己原来站立的地方,有一股空气聚集过去,就象是被谁抓了一把似的,抓空本来存在的空气似的。

「哼!这不过是问候罢了。」他一语双关的说道,只是没人明白,全当成了他的讥讽。

空冥子的冷汗渗了出来,他的退避不是因为他发觉罗侯的动作,而是直觉使然──魔的直觉;其实直觉最不可靠,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种直觉会存在多久,或许下一刻就不存在了,但是一旦有直觉时,最好还是遵从直觉。

「再次问候。」罗侯淡淡的说道,不见他有所动作,只见无形的拳头击飞著进来的修真者。

看著一个个被打飞,撞在身后墙上的修真者痛苦的倒下,众人却什么也看不见,很快就轮到杨天了,别人都躲不了,那他更是避不了,只能一边大叫,一边用手护住头,等待被打飞。

等了好一会儿,却迟迟未被击打,杨天看看周围,敢进来的修真者修为都不低,因此被打到之后他们马上就站起来了,而没有受到打击的就只有杨天和他左手边的南宫雁与空冥子。

南宫雁睁圆了眼睛,根本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这让杨天感到很羞愧,一个大男人还不如个女人;他低下头偷偷看著南宫雁的表情,想知道她是否有鄙夷之色,然后才发现她不是不害怕,而是吓傻了。

「谢谢!」杨天很有礼貌的说道。

这下子不光是天剑他们愣住了,连罗侯也呆掉了,杨天居然向敌人道谢?

话一出口,杨天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道谢的对象有问题,急忙解释道:「他……他不欺负弱小……」

杨天指指自己,又指指南宫雁说道:「……和妇女,所以我才道谢。」

「是啊!为什么只有他们三个没有被打?」所有人心里都升起同样的疑团,即使理由说得通,那空冥子呢?他为什么也没有被打?

杨天说道:「呵呵!看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先走了!」好奇心一旦满足了,面对危险时,他就只想逃。

「该死!门呢?」杨天叫道,他一转过身子就发现入口不见了,好像从来没有入口似的,眼见没有离开的路径,杨天急得四处乱抓。

「这是一个法器。」天剑说道,他们早就看到入口不见了,但是他们先前就已经知道这是一个法器,因此对这种关闭出入口的事情,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

「不错。」罗侯回道,他知道这个秘密有经人已说出去了。

「不可能,我在这里生活了五百多年,从来没有发觉它是一件法器。」空冥子不敢相信的说道,即使事实就在眼前,有些事还是很难马上相信。

罗侯大笑道:「哈哈!这是魔界的天魔器,小小的修真者当然不可能发现。」他的嘲弄却说出事实,没有足够的力量,就算是再好的法器,也不如石头有用。

「你是天魔?」天剑又问道。

罗侯不耐烦的说道:「你的问题太多了!如果我不死,入口是不会打开的。」他这句话是否在暗示什么呢?

「你的力量不可能存在于修真界才对呀!」感应到的力量越强大,空冥子越是迷惑不解,他说道。

「哦?这个问题比较有意思。」罗侯说道,他觉得这个问题有回答的价值,因此他又愿意回答了。

他张开手臂,比著这里说道:「这个天魔器可以与修真界隔开,作为一个独立的空间,现在你清楚为什么我会看著玉面佛那个蠢蛋死去,却没有出现了吧!」

当然清楚,真是再清楚不过了,自各界分割以来,每一界都有力量的限制,凡是超过这个限制的仙、魔、妖、灵以及修真者,不是飞升去可以容纳他的界;就是死亡,再把力量还回去。

修真者成仙之路就是如此,这是空冥子刚刚才想通的部分,先前他一直不能理解神仙为什么总是要搬去其它界,他甚至在想:「待在这里不好吗?天界真的那么完美吗?」

但是现在他想清楚了,不过这得归功于杨天,虽然他只是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人,但是他的基础知识很紥实,这对一直没有什么进步的空冥子很有帮助,这也是空冥子脱困后一直没有大动作,总是在闭关的原因。

修真者虽然可以感受到力量,但是却无法准确的表达它们,只能用一些生涩难懂或是臆测的字眼来描述,而现代人的理论知识正好弥补了这个缺点;死去的玉面佛正好就是他最好的实验结果,实践是检验一切的真理,这点他把握的非常好。

「这个法宝很厉害?」杨天问道,他刀剑全都使出来,却伤不了它分毫,不得不停下来。

罗侯看著杨天,不明白杨天为什么会这么问,他明明处在生死边缘却在问这种不著边际的事情,他心想:「改变命运的人,果然很奇怪。」

他点点头,说道:「是的,如果从外面攻击的话,即使是大罗金仙也不能伤它分毫。」

听到这个答案,杨天差点乐疯了,他心想:「有了它,就没人可以伤害到我了,这样我的生命也有保障。」

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之后,杨天非常希望众人可以打败罗侯,这样他才能拥有这个天魔器。

杨天看了看空冥子,心想:「他已经很厉害了,应该会让给我吧!如果不让的话,我该拿什么跟他换呢?」

修真者对上罗侯,就好象是小孩与大人打架似的,罗侯可以轻易击中他们,而他们却好像在与空气作战似的,罗侯明明就在眼前,众人就是打不到他,每一次都扑了个空。

而且罗侯每一个眼神都能给予他们重击,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修为高深,个个即将渡劫的话,他们早就伤重而亡了;但是也正因为他们修为很深,罗侯一时间杀不死他们,所以双方都在僵持著,一方在寻找杀死对方的良机,一方在用意志和身体坚持著。

「师弟。」一道声音传进空冥子的脑中,他很熟悉这道声音,但是也足足等了五百余年。

「师弟,你不要激动,你叫小师弟向我身后的柱子放箭。」空灵子传音道。

「师兄,你还好吧?」空冥子努力想表现出平静,但是脸庞还是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哼!我哪那么容易死!」空灵子传音道。

「快!我们坚持不了多久!」空灵子催促道,这是他下的一步险棋,当时因为弟子大多被抓走,他无力施救,所以只好假装被抓,意图一举捣毁他们的老巢,而现在正是最佳时机。

「师弟,快向柱子射箭!」空冥子不再犹豫的大叫道。

但是杨天想事情想的太专心了,对空冥子的要求毫无所觉,而没有参加打斗,一直在杨天身边的南宫雁见他在这种时候还能走神,不禁气极的上前掐了他一下。

「谁?谁掐我?」因为疼痛而清醒的杨天戒备的叫道。

「是我!」南宫雁生气的叫道。

「为什么掐我?」杨天生气的大喝道。

「空……空冥子前辈要你击毁那根柱子。」南宫雁呐呐的说道,她发现杨天生气的脸很可怕,气势不禁弱了下来,也因为杨天在先前连杀七名她一个也打不过的妖术士,所以杨天一发火,她就想起那件事,反而温驯了下来。

杨天看著场中,右手捂著头,心想:「我就是看出他不会对我怎么样,才故意想别的事情想的这么专心,可是你们也太不争气了吧!」

「师弟,出手!」空冥子又喝道。

「好啦!好啦!死就死,算我误上贼船。」杨天说道,他不得不结束旁观者的身份,唤出乾坤弓与轩辕箭,接著瞄准柱子。

他心想:「如果我把空灵子的头射爆,不知道其它人会不会放过我?」不过这当然只是他的想法而已,因为轩辕箭是直奔柱子而去。

轩辕箭果然准确的击在柱子上,迸发出金色的粉末。

而脱困的众修真者,修为高的便立即冲向罗侯展开攻击,杨天吓得缩了缩脖子,心道:「好险!幸亏刚刚没有那么做,原来还有伏兵啊!」

由于空灵子这批生力军加入,因此罗侯少了闪躲的空间,马上就被击中许多次;巫师没有强壮的体魄,只要被击中便飞出去,只见他重重的撞在墙上,留下一个人形,但是他一抬头又生龙活虎,全身上下就连一丝伤痕也没有。

「前辈,怎么会这样?」其它人叫道,拳脚没用也就算了,竟然连兵器也没用。

这些杨天都看到了,就连空灵子皱眉,须发的抖动,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立即对南宫雁说道:「走!我们去帮他们。」

南宫雁看杨天指的是下面那些动弹不得的修真者,她不禁好奇了起来,先前她找他去帮忙的时候,杨天说道:「他们是修真者不是凡人,要自强!再说,不是还有他们的同门在帮忙吗?我们去凑什么热闹?」

那时南宫雁看著底下人头蠢动,认为杨天说的非常对,所以就没有下去,现在她只能用不解的目光看著杨天。

杨天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咳了咳说道:「此一时彼一时,我们是什么?我们是正道修真者,就是要帮助大众,即使他们拒绝,我们也有帮忙的义务。」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要是真正知道他个性的人都不会相信,偏偏不了解他的南宫雁信了,还对自己的无动于衷感到惭愧。

「师弟,出箭!」不过他正大光明的借口还没有来得及施行,就传来空冥子的声音。

现在杨天一听到出箭,腿就发软,当他彻底意识到出箭与他的小命有关联时,他就发誓绝不出箭,要是非出不可,也不肯多出,可是一切真的由得了他吗?

「师兄,我一个月只能出一箭,射多了我会死!」杨天可怜兮兮的说道,他伸出一根手指,进行最后的努力。

「我知道,可是这家伙真的是不死之身,我们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空冥子说道,他当然知道杨天还不能自由操控乾坤弓,但是现在大伙儿都没办法了,更何况刚刚他可是连出六箭,因此空冥子认为杨天现在就算再多出一箭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杨天现在开始后悔了,他心想:「刚刚在外面我是中了什么邪,竟然拿命去拼!他们拼命是应该的,这是他们的世界,可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他决定要假装听不见。

「师弟,出箭!」这次连空灵子也大叫道。

眼看杨天装不下去了,他心想:「好!出箭!你这个老杂毛,我出箭一定先射死你。」不过想归想,他绝对不会真的去射空灵子,可是箭一射出去偏偏真的射向空灵子,吓得杨天以为他真的射错人了。

「化外分身!」空灵子立即闪避,说道。

罗侯夸赞道:「有点见识!不过,这可不是你们道家的化外分身,这是分身魔体,不要什么都往你们道家的身上安!」

「师弟……」空灵子再度喊道。

「知道了。」杨天不等他说完,就将箭搭上弦。

他们说的话他全听见了,罗侯陷害他,不禁令他火大,骂道:「他妈的!竟然敢陷害我,让你尝尝我的万箭齐飞。」

至于罗侯是不是真的想陷害他,这里面的可能性不会超过五成,不过真要说给杨天听,他也不会相信,毕竟自己的清白更重要,而且对方又是恶人,不需要留情面。

「快闪开!」空冥子叫道。

他知道杨天这招是不分敌我的大面积攻击,根本不敢停留,带头先跑;毕竟他也是魔体,他还不想死在这里,而且空灵子已经认了他这个师弟,这代表他的卧底生涯结束,他可以重归青城了。

只见场中万点金芒,闪得过一枝,也闪不过两枝,闪得过两枝,还不一定闪得过三枝……罗侯虽然极力闪躲,却还是没有躲过去。

空中突然乌云密布,再快速散去,这已经是众人一天之中第二次经历这种情况了,一秒种前是黑夜,一秒种后是白天了。

然后罗侯从空中掉下来躺在地上,这时杨天的身子也软了下来,他舒服的靠在南宫雁身上,叨念著:「幸亏最后一箭我收回乾坤弓,只用轩辕箭而已,否则又要经历死亡的痛苦了。」

一想到那种抽筋剥皮的疼痛,杨天就头皮发麻,他虽然昏过去了,可是身体却忠实的记录下那种疼痛感;如果当时他醒著,他大概会死的更快──活活痛死。

南宫雁没有说话,因为杨天正好顶著她的胸部,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和男人靠这么近,她想推开杨天却使不上力,又怕杨天摔倒,只好默默承受下来。

众人才刚刚松了一口气,整个天魔器却地动山摇了起来,好像要崩塌似的,这时入口再度开启。

「快走!」所有人都夺门逃出。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杨天,也不知道他打哪儿来的力气,不退反进的冲到罗侯的尸体旁,拳打脚踢的骂道:「混蛋!你不是说大罗金仙也伤不了分毫吗?你一死,它就坏了。」不断落下的金属说明它确实损坏了。

「快走!」南宫雁叫道,死命拖走他。

「骗子!大骗子!」看著不断崩毁的天魔器,杨天又跳又骂的。

「不,他没有骗你!它确实不能从外面击毁。」空冥子解释道。

他可以感受到罗侯求死的决心,那一瞬间的天劫让他知道那才是罗侯的力量;但是他为什么又收回去,不与他们同归于尽,甘愿领死呢?

空冥子虽然想不通,但是也有点感谢罗侯,所以他想替罗侯留下一些荣誉,看著杨天询问的眼神,他说道:「那根柱子应该就是天魔器的支柱。」

「啊!笨蛋!我亲手毁了自己的法宝。」杨天在心中深深后悔的说道。

空冥子看到他向废墟走去,问道:「师弟,你要到哪里去?」

「哼!当然是去把碎片捡起来,说不定还能重新炼制一个法宝出来。」杨天说道。

空冥子很了解杨天的心情,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第十二章重归青城

这次的危机好像结束了,各处的灾祸也在消退中,青城派又繁荣了起来,各门各派的修真者再度聚集在青城。

这次的聚会不是为了劫,因为劫已过,倒是有几分论功行赏的味道,因为劫难顺利渡过了,所以朝廷总得意思一下,而朝廷的一点意思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一笔非常庞大的财富,但是修真者一点也看不上,只有一个人例外,当然是杨天,他认为天魔器既然没了,当然要补偿一下自己。

十二箱金银珠宝,二十车绫罗绸缎,他整整拿走一半,这还是因为他觉得做人不能太贪心,所以才没有全部拿走;虽然他认为自己功劳最大,可是其它人也有苦劳,特别是空灵子包得像粽子一样,每次想到那个情况他就情不自禁的想笑,其它修真者不与他计较,普通道士更不敢与他计较,所以他算是惬意极了。

这次修真者齐聚,表面上是庆祝,但是真正的原因却是为了一件大事──空冥子和杨天重归青城。

杨天这次功劳不小,再说他也没有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除了一开始他杀了几个人之外,可以说一直都是中规中矩的人,甚至还会替天行道。

乍看之下,似乎不是杨天所为,但是仔细一想,取金乌沙、铲除五毒教、行医济世,虽然动机不一定纯正,但是只看事情表面,他绝对称得上市替天行道。

至于他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又没有他肚子里的蛔虫作证,所以大家永远都不会知道;杨天虽然有些行为怪诞,但是修真界游戏风尘、性格诡异的修真者不在少数,因此也就不算什么了。

所以杨天重归青城大家都不反对,甚至有不少修真者赞同,因为平易近人的前辈,总是比严肃古板的人更受欢迎。

至于空冥子,他是打进邪修内部的一个钉子,他为此受了许多苦也立了不世功绩,再说,他一举捣毁邪修圣地和帮助修真界渡过劫难。

如果不说这两件最大的功劳,光是空冥子入邪修的初衷,在道义上便应该让他重归青城,但是关于他重归偏偏遇到了大麻烦。

「我反对,虽然他为修真界立了大功劳,我可以为此不找他报仇,但是我绝对不同意让他再次成为青城弟子。」最先反对的就是雪夫人,她不满的说道。

按理说她一直没有为大战出力,所以应该没有什么发言权,但是岷山毕竟离青城太近,雪夫人与空冥子的误会太深,因此空灵子也想为他们化解,受男人蒙蔽的女人可能很幸福,但是却更加可怕。

空灵子还没有开口说出当年的往事,天剑也开口了,他微低著头,边考虑边说道:「这本是青城的家事,按理说我们不该插嘴,但是空冥子道友现在已修成天魔金身,再入青城是否真的合适?」

天剑也有他的顾虑,虽然他心中在怀疑著一些事,但是他也只是把怀疑放在心里,没有真凭实据的事,他是不会说的。

遥想当年,他们也曾一起月下煮酒、论剑,意气风发至极,他也希望空冥子重归青城;但是青城毕竟是青城,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劣徒,他却不知道空冥子还是不是当年的空冥子。

虽然天剑想相信他,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自己似乎不能相信他,作为一个掌门,他要对裂剑门负责;作为道家圣地,青城要对整个修真界负责,所以他不敢赞成。

一听到天剑不赞成,其它门派也纷纷反对,而且越说越难听,一向师太这些被抓住的掌门长老也早就听过门下弟子的回报,虽然他们很感激空冥子的援救之情,但是也只能感叹他一生波折太多,默不作声的弃权。

空灵子不知道自己多久没生气了,最后一次好象是他正在后山修行,得知空冥子叛教之后,一口鲜血差点取了他的性命;从那次以后,他总是慈善待人,而他之所以成为掌门也是因为如此,毕竟一个有情有义又识大体的掌门是非常难得的。

正当此时,空冥子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大殿抖动,一些胆小的修真者竟然祭出兵器法宝,以防备空冥子恼羞成怒的攻击他们,但是空冥子只是冷眼扫过他们,他们便吓得纷纷后退。

天剑他们则是默不作声,甚至不敢看空冥子,他们不是害怕而是感到惭愧,他们也没有感受到杀气,而是伤心与悲愤。

空冥子对小辈不屑的一笑,他们才觉得自己太过紧张,纷纷收起兵器法宝来。

空冥子转向空灵子,说道:「师兄,不要为我生气,只要师兄认我,我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师弟!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师弟!」空灵子说道。

「师叔!」无尘子他们也跪下来叫道,以示他们的尊敬和无能为力!

「好,好!哈哈……」空冥子大笑道,他觉得很安慰了,五百年的怨气随著这阵笑声一吐而尽,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于是他转身走向殿外。

「师弟,你要去哪里?」看到空冥子要离开,空灵子急迫的问道,五百年不见,现在马上又要走了吗?

「师兄。」空冥子叫道,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他静静的说道:「其实我在小树林的时候已经渡劫了,我迟迟不愿飞升,为的就是想亲眼看到我重回青城……不过现在也已经足够了!」说完,他打开殿门,走了出去。

「师叔祖!」殿外跪满了青城的修真子弟,他们齐声叫道。

这是杨天做的,他知道自己左右不了里面的老顽固,但是他还影响得了这些弟子们,于是他提前偷溜出来;这么做不是想把空冥子留下,他只是希望空冥子不要留下遗憾,安心的飞升!

不过空冥子真的可以安心飞升吗?救出来的修真者里还少了两个人,百花仙子卢望水与她姐姐卢霞;派风侯的分身去抓修真者的幕后人物又是谁?这些一定有关键存在,所以黑衣人没离开,他还在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突然,一堆碎石动了,黑衣人立即躲了起来,不一会儿,只见有东西从石堆中站了起来,碎石成为粉末散去,仔细一看,那竟然是罗侯,原来他没死!

罗侯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喃喃说道:「好强的力量,如果不是幻化太多,分散太多力量,说不定我真的死了;现在害我完全不能用力,真是恼人的修真界!」说到这里,他用法杖敲敲地面,碎石便自动翻开,一个圆形的黑洞出现在地表,他立刻走了进去。

眼看黑洞即将消失,虽然里面放射著很强的魔气,但是正因为如此,黑衣人也不多想便立即跟进去,他才刚进去,黑洞便消失,只留下土石围成的圆而已。

青城上,杨天抚了抚手中的幽溟宝刀,对它说道:「你随师兄去吧!在我手中真是糟蹋你了。」

他把幽溟宝刀交到空冥子手里,说道:「师兄,你现在没有称手的兵器,这把幽溟宝刀就当做师弟送你的饯行礼。」幽溟宝刀好像知道主人要把它送出去似的,呜呜的抖动著表达它的不舍。

「师弟!」空冥子叫了一声,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好回送的东西,因此没有接过幽溟宝刀。

杨天感觉气氛太悲伤,笑著说道:「这没什么,等我飞升之后,你多罩我一些就行了。」

杨天毫无把握自己到底能不能飞升,他觉得以他这种进境,怎么看都没指望,不过这样也不错,至少可以重新看到二十一世纪;他想到这里,还是笑了,只是有些不甘心。

空冥子拍著他的肩膀说道:「师弟,多利用你脑中的知识,你会成功的。」

杨天吓了一跳,心想:「他又看到我的内心了吗?」于是立即飞快运转清心诀。

这时空冥子的脸色然变了,他严肃的好似在倾听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看看杨天,又看看关心他的同门,突然下定决心,只见他嘴唇开合著,传音道:「好!我就陪你走一遭!」

不过现场所有人都没人听见他说什么,只是见他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双臂上扬,漫天魔气聚成天魔金身,紫气西来他便飞升而去,却也真正入了魔道,再也无法回头。

「哼!我就说他是魔,你们看,现形了吧!」这股恼人的女声让人恨不能得死她,但是却也让人无法辩驳,因为事实就在眼前。

空灵子却望向东方还没过来就不得不消退的霞光,心里想道:「师弟,你到底要做什么?难道你真的自甘堕落吗?哎!」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不知是关怀还是自责。

有修为的修真者也发现了东方的霞光,即将飞升的他们,对这种接引之光分外敏感;而霞光的出现也彻底打碎了他们的顾虑与怀疑,他们在心中自责不已,各自心想:「是我们逼迫他的吧!看来是我们错了,正道虽大,却真的没有让他容身之地了啊!」

看来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这天夜里,空灵子再度在天师洞接见杨天,他在与杨天详谈,他说道:「师弟,你可愿再入我门?」

「当然愿意!」其实杨天觉得入不入青城都无所谓,但是当他看到空灵子那张充满了哀伤的脸庞,他第一次发现空灵子原来已经这么年老了,为了安慰老人,他故作兴奋的说道。

「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人。」空灵子开心的说道。

杨天表面上看起来很开心,心里却不开心,他心想:「切!老滑头!说我好的是你,赶我走的还是你,好人与恶人你都当了。」

「我现在以青城第二十八代掌门的身份,授弟子杨天道号空悟,正式列入我青城内殿。」空灵子右手拿著青城掌门命令道。

「怎么回事?怎么与上次不一样?」杨天想道。

他立即问道:「师兄,什么是内殿?不是让我重回青城吗?」

现在空灵子觉得已经可以告诉杨天了,于是他说道:「你以为青城只要有人引荐就可以入门吗?」

杨天点点头,心想:「不都是如此吗?我可是一入门就与你同级了。」

空灵子当然知道杨天在想什么,他继续说道:「青城历来都有内外之分,外青城时间最短,从汉朝建立至今不过千余年;师弟上次入的便是外青城。」

「那我现在是……」杨天小声问道。

他心想:「怪不得刚开始的时候没人教我练功,原来我还在编制外啊!」

空灵子说道:「你现在才是真正的青城弟子,一名修道之士;下月初九,我会准备一个盛大的入教仪式,为你削发。」

「道士?师兄,可不可以不要啊!」一听到道士,杨天本能的反感,马上就后悔的说道。

「不行!掌门令一出,不得违令!」空灵子严肃的说道,他知道杨天为什么后悔,这几天杨天与崔莺她们搅和在一起,他全看在眼里。

杨天本来就放荡不羁,更何况……空灵子看看手中的掌门令,他觉得自己必须替杨天矫正过来。

他故意说道:「除非……」

「除非什么?」杨天以为还有转寰的余地,立即眼前一亮,开心的问道。

「除非你叛教,不过这样一来,你将受到天下修真者的追杀。」空灵子说道,根本没有为他留下转圜的余地。

杨天闻言,总算再次认识空灵子的为人,他现在才发现,在他那张慈眉善目的面孔下,竟然有一颗黑心肠。

杨天心想:「我还真是命苦!人生第一次是在失忆中完成的,到现在都还没有感觉;才刚刚对崔莺、慕容雪有了好感,现在又出这种事。」

杨天不禁捶打著自己,在心中暗骂自己道:「笨蛋!我真是笨蛋啊!玩什么忠诚,反正这里是古代,只知道就上了。」想到这里,他流下悔恨的泪水。

「师弟,你怎么了?」空灵子见杨天流泪又不断捶打著自己,连忙扶住他,问道。

「哇!师兄!我太感动了!太感动了!」杨天大哭道,他扑进空灵子的怀里说著言不由衷的谎话。

空灵子抱住他,此时他把杨天与空冥子的形象合在一起,也不禁落下伤感的泪水,却没有注意到杨天正把鼻涕与眼泪往他身上抹,以发泄他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