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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异界最强战斗法师》》 · 木木狂歌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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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天夜里,街口却出现了三个人——正是菲克斯、蝎、和雷诺。

三人看上去状态还算不错,虽然被杜兰德一连串的冰火球打得重伤,但有菲克斯这个传教士在,他们仅用了短短一天就恢复了七七八八。三人组看上去对这条鬼街没有什么忌讳,大踏步地就走了进去。脚步声沙沙响着,渐渐的,两旁的小楼中居然陆续亮起了一些碧sè的冷光,仿佛飘摇的鬼火!三人却对那些碧光视而不见,一路走到街道最深处。那里有一栋更加破烂的两层小楼,其中正透出赤红sè的火光,传出一声声有节奏的金属剧烈碰撞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在敲击着什么一样。

而在小楼门口,则诡异地立着一块十字形的墓碑,歪歪地插在那里。

三人组来到小楼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后菲克斯开口说:“老爷子,是我们。”

小屋中的火光晃了晃,金属碰撞的声音也停了下来,过了好半天,一个有如金属彼此摩擦一般、根本不似人声的怪异嗓音,有气无力地传了出来:“哦,是你们三个小鬼啊……稍等、稍等一下,我来给你们开门……”

又过了老半天,只听吱呀一声,根本没有门闩的木门缓缓打开,一个大致是人形的生物出现在三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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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二十七肯特老爹

出现在门口的这个生物看上去大致是个人,之所以说“大致”,是因为他看上去实在有些不协调。他的身体十分敦实,袒露着强壮的胸肌和腹肌,不过上身的体积却和正常人类不符,反而像是以强壮著称的风暴矮人一族的身体。他的肩膀格外宽厚,肩胛处覆盖着一层灰sè的厚实角质,这又是火枪矮人一族的特征。在这个小了一号却强壮异常的身体上,有一双又长又壮的胳膊,如果他张开手臂的话,恐怕超过了两米五——这根本就是野蛮人的双臂。至于腿,那是一双修长健壮的腿,更像是人类战职者、或是太阳jīng灵、月jīng灵猎手这种擅长纵跃奔跑的职业才能拥有的腿。

这个类人生物完全就是各个种族拼凑在一起的产物,他全身上下唯一符合人类特征的,大概只有他的脸了。

那是一张苍老得无法形容的脸,布满了刀刻般的深深皱纹,一双灰扑扑的眼珠根本没有多少活气,反倒像是从墓地里爬出来的死尸。关键是他的脸只有半张,另外半张则根本没有血肉,而是白森森的骷髅,深深的眼窝里嵌着一颗眼珠。头顶上也是半边头皮半边骨骼,

看到这个诡异无比的生物,菲克斯三人立刻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作为实力强大的七星猎人,他们平rì里也都是xìng子狂傲之辈,然而在面对眼前这个绝对称得上是“古老”的存在时,他们却一点都不敢怠慢,完全执的是晚辈之礼。

“老爷子。”

“肯特老爹。”

“老爷子。”

三人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菲克斯和雷诺叫的都是老爷子,蝎则叫的是肯特老爹。

“哎,好好,你们好……”这个名为“肯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的诡异家伙乐呵呵地笑起来:“真没想到,你们三个小家伙居然会想起来看我……”

肯特咧嘴笑起来,这个对其他人来说很正常的动作被只有半张脸的他做出来,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他笑得很和气,声音却是怪异难听的金属摩擦声,令人很难生出哪怕只有半分的亲切感觉。

三人十分乖巧地走进方面,肯特慢吞吞地关上房门,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以至于关了两三次才将房门合拢。菲克斯三人却知道,肯特在一年前的动作比现在更加僵硬,那时候不但经常无法顺利的关上房门,还经常把门弄坏。肯特的力气出奇得大,不过他似乎并不太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以至于三人组和肯特相处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和肯特保持着距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误伤了。

房间不大,布设十分简陋,却没有半点街道上的yīn森之感,反倒布置得有些温馨。

屋子的一角有一个大火炉,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火,火光将屋子映照得一片火红,暖洋洋的。火炉一旁还放着一柄黝黑的锤子,一个坚固的架子,和一块烧红的铁块。看起来,刚才肯特应该在一个人打铁。那柄用来打铁的锤子看上去平平无奇,和普通铁锤没有什么区别,但试过锤子的分量的雷诺却知道它的实际重量根本不是一般的七级战职者抡得起来的。反正雷诺自己是用了吃nǎi的力气,才以魔法手段托起了锤子。地系魔法本就以势大力沉著称,连雷诺都这么吃力,其他人可想而知。

菲克斯正襟危坐在房间里的一个小板凳上,雷诺搬来一个木箱坐下,蝎干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刚刚关上门的肯特颤巍巍地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三人,灰sè的独眼眸子中满是慈祥。

是的,慈祥。

虽然这个词放在肯特身上非常不搭,但如果肯特不是如今这种恐怖模样的话,他的眼光的确相当亲切温柔,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然而看着看着,肯特却渐渐皱起眉头,他咦了一声,目光先是落在菲克斯身上,打量了好半天后问:“小菲克斯,你怎么受伤了?嗯……让我看看,小蝎和阿诺居然也受了些伤……现在牧者之城能伤到你们的人不多了吧?难道你们跑到牧场最深处去了,那里的异族强者联合起来,可不好对付啊……”

“不是的。”菲克斯惭愧地说:“我们其实是在城里被打伤的,而且……而且是完败。”

“城里?还是完败?”肯特愣了愣,随后变得有些疑惑:“小鬼,你们该不会和镇守城池的那几位‘车’中的某一位发生冲突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恕我老人家无能为力,你们还是捏着鼻子认栽好了。每一位车都有八级的实力,人家没杀你们已经算仁慈的了。”

这次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击败我们的人,叫杜兰德。”

肯特闻言想了一下,才长长地哦一声:“杜兰德?嗯,我倒是听说过这个人。”

“这个杜兰德,他是‘车’吗?”雷诺问。

肯特缓慢、却肯定地摇了摇头。

听到这个消息,三人反而沉默下去。如果说击败他们的其实是一位车,那他们心理上还能好受一点,毕竟每一位车都是至少八级的强者,放在整个大陆的范围内,也属于金字塔最尖端的强人。但如今却得知杜兰德根本不是车,这让本就心情低落的三人组更加郁闷。

肯特似乎笑了笑,慢吞吞地坐下来,说:“我记得那个杜兰德是五年前来到牧者之城的,我老人家不常离开这里,对他不怎么了解,但既然能击败你们三个,想来也不是一般人。具体怎么一回事,说来听听吧。”

菲克斯点头,随后将整件事情说了一遍,并着重描述了杜兰德出手时的情况。

肯特很安静地听着,半血肉半骷髅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哪怕听到杜兰德一招就击败了三人组,他仍是一副平淡的模样。

直到菲克斯说完,肯特又想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听起来的确不好惹,呵呵,我早就说你们三个小家伙太狂妄,早晚踢到铁板,你们看,这不就应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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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二十八请一晤

菲克斯和雷诺的脸sè都有些尴尬,蝎小声嘟哝道:“哪有这么说话的?我们可是被人差点打死了啊,肯特老爹您好歹也应该发点怒、表达一下愤慨、或者安慰安慰我们吧……哼,想起来我就生气,那个混蛋简直欺人太甚,下一次遇见他……下一次我一定……”蝎本来想放些狠话,但回想起那漫天飞舞的冰球火球,他最终没能说下去,只是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

肯特嘿嘿笑笑,说:“那么,小家伙们,你们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们出头吧?”

菲克斯脸sè一红,没吭声。

雷诺和蝎却不约而同地跳了起来,雷诺大声叫嚷着:“当然!老爷子你可一定要帮我们出这口气啊!”

蝎接口说:“我们本来还担心杜兰德会不会是牧者之城的某一位‘车’,心里有些顾忌……现在既然知道他不是,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场子一定要找回来!”

对于两人的话,肯特不置可否,反而笑眯眯地转过身来看向菲克斯,微笑着问:“小菲克斯,你怎么想呢?也想让我帮你们出头吗?”

菲克斯嘴唇动了动,他犹豫了半天,才咬牙说:“其实我们也不是真的要您帮我们干掉杜兰德,只是希望您能出手,至少探一探他的底细,好让我们知道究竟败在了什么人手上。至于找场子,自然还是我们自己来,哪怕现在我们还远远不是杜兰德的对手,但我相信迟早有一天可以做到。我们的问题是根本不知道他是谁,甚至……甚至连他到底是不是魔法师都不确定,您见过哪个魔法师一天到晚扛着那么夸张的矮人火枪到处走的吗?我总觉得,那火枪不是摆设!”

听到菲克斯的这番话,肯特点点头说:“这才像点话!”说着横了蝎和雷诺一眼,哼道:“你们俩个,应该好好向小菲克斯学学!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就哭着喊着求我帮你们出头,这和三岁小孩有区别吗?嗯?而且你们也不想想,如果那个杜兰德是一个八级强者的话,你们这么做不是要我老人家的命吗?”

蝎有些骇然地问:“您不是说杜兰德不是‘车’吗?他怎么会是八级强者?”

“牧者之城的车绝对都是八级强者,这不假。但谁告诉你们不是车的就不可能是八级强者啦?”肯特毫不客气地教训道。

“那杜兰德到底是不是八级?”这才是雷诺关心的问题。

肯特一边想一边说:“……从你们刚才描述的情况来看,他应该还没有突破到八级,不过对力量的运用方面似乎相当高明,这点和老人家我倒是有点相像啊……”

顿了顿,肯特裂开大嘴,露出一个完全足以把普通人活活吓死的可怖笑容,嘿然说道:“行了,情况我都知道了,你们三个小鬼可以回去了。”

“那杜兰德呢?”

肯特淡淡地说:“我会去会会他的。”

临走时,三人又被肯特叫住:“这件事情你们暂时别管了。我虽然不怎么理会城中的事,但也知道杜兰德以往一直很低调,从未公开展示过实力。这次他等于把自己摆到明面上来,又显露出至少是七级巅峰的强大战力,我猜城里面那些和我一样的老家伙们恐怕要坐不住了吧。至于你们三个还太弱,卷进这件事里面弄不好就要没命,所以给我老老实实地窝在家里不准乱跑!听到了没?”

三人脸sè一凛,连忙应是。

走出鬼街,他们才骤然惊出一身冷汗。听肯特的意思,牧者之城中拥有堪比杜兰德的战斗力的人似乎还有不少,这让三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滋味。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猎人的巅峰,三人联手之下就连传说中的“车”也能一战,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坐井观天。牧者之城的水,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深啊……

三人组离开后,肯特又回到火炉旁,抄起斜靠在墙上的大铁锤,然后用力抡动起来,继续敲打起发红的铁块。他的动作很不协调,每三下里就有一下打空,但力量却是极大。火光shè在他身上,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投shè出一个放大了许多的影子。可以看到墙壁上的影子不断重复着捶打的动作,伴随着有节奏的打铁声,整个房间都隐隐充斥着一种强烈的力量压迫感。

足足打了一千多下,一块铁锭被打成了薄薄的一层,而肯特依然没有停下敲打。直到突然啪的一声,铁片居然承受不住锤头上的巨力,四分五裂开来。碎片向四周急速弹shè,噗噗噗几声撞击在屋内的四壁上,结果居然被弹了回来,根本没能在墙壁上留下半点痕迹。这间看似简陋的屋子,材质竟然坚固得惊人。

铁片四分五裂后,肯特似乎微微愣了一下,嘟哝道:“见鬼,居然又打烂了,让我算算,这是我打坏的第几块了?六千万三千一百个?还是六千万三千一百零一个?唉,都过了这么久,还是没能完全适应这个身体啊……”

他有些无奈地放下铁锤,站在原地想了一会,然后闭上了眼睛。

肯特看上去什么动作都没有,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但一股无形无迹的诡异波动其实已经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出去。这股波动根本不受任何物质的阻碍,而且速度快得惊人!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波动已经延伸至整个牧者之城的范围内!在这一刻,城中所有七级以上的强者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悸,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细细感受一番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有极少数的一批人清楚地感受到了这股波动,而且明白它是什么。

正在蓝灵堡中无聊喝酒的杜兰德忽然脸sè一变,全身肌肉在瞬间绷得紧紧的。随后就听到一个苍老、温润、且浑厚富有磁xìng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肯特.米奈希尔,请鬼街一晤。”

杜兰德愣了片刻,随即冷笑起来:“居然是jīng神探知?呵呵,有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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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二十九想找死吗?

安德丽雅就在杜兰德身边,她并不是职业者,根本感受不到肯特散发出的jīng神波动,这时见杜兰德忽然自言自语起来,她不由奇怪地说:“你怎么了,说什么呢?”

杜兰德摇头说没事,说着站起身来,轻轻拿起斜倚在一旁的矮人火枪。

他说得轻松,心里却已经打起了十二分jīng神。

安德丽雅一向敏锐得吓人,她立刻察觉到了杜兰德的变化。看着他略显凝重的脸sè,安德丽雅轻轻皱着好看的眉头,问:“到底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杜兰德没有答话,而是微眯着眼睛,看向西方,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阻隔,直接落在鬼街最深处那栋破破烂烂的双层小楼上。刚才那个苍老的声音响过之后,就没有后续动静了,jīng神波动如cháo水一般飞快退去,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得出那人小心地避免和杜兰德爆发jīng神层面上的战斗,这才在探测到杜兰德并留下消息后一触即收,让杜兰德根本没有时间发动反击。

其实战斗法师并不擅长jīng神类的攻击,倒是在灵魂防御上强大无比。随着修炼升级,战斗法师的灵魂和jīng神力会逐渐转移到体内的元素水晶中,只要元素水晶不被击破,灵魂几乎是不可磨灭的。元素水晶可以说是战斗法师一身强大战力的核心和基础,是最强的一点,同时也是弱点。一旦元素水晶受损,甚至被彻底破坏,战斗法师也就完了。

杜兰德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站在原地,安静地思索片刻。

他能感受到,那个自称“肯特.米奈希尔”的人在jīng神和灵魂方面的造诣很高,刚才那一道jīng神探知用得娴熟无比,而且速度极快,来得突然、退得迅速,jīng神波动更是无比细腻,根本不受各种实物障碍的阻滞,也就最大限度地减少了jīng神消耗。

jīng神探知,顾名思义,是一种依靠jīng神力的辐shè和延伸进行探索感知的手段。

这是一项只有法职者才可能掌握的技能,而且不是每一个法职者都能学会的。在魔法师、牧师、传教士、死灵法师这四类法职中,牧师几乎是不可能学会jīng神探知的,魔法师中会这招的也不多。相比之下,传教士稍微好一点。死灵法师则大多都是jīng神探知的大师,他们可都是灵魂上的大师。

“死灵法师?”杜兰德眉头微锁:“从jīng神力的xìng质上看似乎是,但又有些不太一样啊,不过jīng神力的质和量倒是相当可观……”

无论如何,来者不善——这一点是肯定的。因为刚才对方通过jīng神共振直接进行灵魂传音时,分明带上了一丝灵魂震慑的力量。如果杜兰德是五级以下的职业者,恐怕当场就要遭受重创。这大概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试探。

杜兰德微微冷笑,转头看向安德丽雅,飞快地说:“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人想找我‘谈谈’。”

他将“淡淡”咬得很重,笑得十分古怪,随后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就回来。”说完杜兰德身形一闪,就从安德丽雅面前消失不见,他的移动速度之迅速就连职业者都未必看得清楚,更别说安德丽雅这个普通人了。

“哎,等等——!”安德丽雅徒劳地叫了一声,杜兰德却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了。

“哼,这家伙……”她脸sè复杂地叹了口气,忽然有些怀念起没有公开实力前的杜兰德了,那时候杜兰德是不会在她面前轻易展露实力的,自然不会出现这种瞬间消失不见的事情。

杜兰德悄然离开蓝灵堡,在夜sè下身如鬼魅,纵跃如飞,转眼之间就出了上城区,然后一路向西,直奔位于牧者之城最西面的鬼街。

牧者之城虽然远不如雄踞大陆zhōngyāng的永辉骑士之城那般面积巨大,但也不算小了。杜兰德从位于城池东部的上城区出发,横穿整个牧者之城来到极西,最终在鬼街前驻足,整个过程居然只用了两分钟不到。而且看他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显然还未尽全力。夜晚的鬼街说不出的yīn森可怖,一股股yīn风从街道深处涌出,风中似乎裹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惨嚎声和哭喊声,还有无数怨灵挣扎的凄厉叫声,丝丝缕缕了地钻进杜兰德而耳朵,他却完全充耳不闻。

杜兰德就那么大刺刺地站在鬼街街口,不过没有贸然进入。

过了一阵,肯特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出来:“欢迎欢迎,呵呵,杜兰德是吧?你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啊!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一些……”肯特的声音仿佛金属摩擦,难听又刺耳,和刚才在杜兰德脑海中响起的声音简直判若两人。

听到肯特的声音,杜兰德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闪过若有所思的神sè。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肯特的声音继续响起,隐隐带着一种傲然:“我是肯特.米奈希尔,一名死灵法师。”

杜兰德点点头,淡淡地说:“我知道,我听说过你。”

在牧者之城已经混迹整整五年了,以杜兰德的实力,城中绝大多数地方对他而言都不是秘密。他也曾想过探一探这条鬼街,却被猎手大厅地下那扇魔龙石门背后的三人拦住了。那三人告诉杜兰德,城中除了那几位负责镇守的“车”之外,还有一些隐世不出的拥有七级巅峰实力的强悍猎人,肯特正是其中的一位。这样的人虽然和真正的“车”还有差距,但也不会相差太多,牧者之城对他们的态度还是比较友好的,不愿轻易交恶。

正因如此,杜兰德在整整五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和这些隐匿在城中各处的强大七星猎人打过交道,却至少知道他们的存在。

“哦?你知道我?”肯特的声音略显惊讶:“我还以为城里除了那几位车,恐怕早就没人知道我这样的老家伙了呢,毕竟已经那么多年没有离开过这里了……”

随即他用一种淡漠之极的语气,慢慢地说:“年轻人,既然你知道我,居然还敢动我的人?你……是想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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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三十领域

“你是想找死吗?!”

这句话虽然说得极慢,却铿锵有力!每一个字节吐出来,都仿佛是一记重锤敲击铁板的声音,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杜兰德的脑海中隆隆炸响!事实上两人已经开始交锋了,肯特的话音中附带了强大的jīng神攻击,不仅如此,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从鬼街中吹出的yīn风骤然大了许多。狂风呜咽着,如有生命般一层又一层将杜兰德裹了起来。而杜兰德就站在风暴的zhōngyāng,无数凄厉的惨叫声仿佛能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渗透进去。

这种层次的jīng神攻击,一般的七星猎人根本招架不住,杜兰德却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任狂风卷起了自己的衣袍,任无数怨灵的吼叫震荡自己的耳鼓,他始终岿然不动。

风似乎更大了,甚至模糊了周围的视线。

就在这时,杜兰德突然握紧了火枪的木制枪柄,他一言不发地将长度足足超过了一米五的火枪高举过顶,火枪就像是他手臂的延伸,那粗壮黝黑、极富暴力美感的枪洞直冲天际!

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粗暴的枪响轰然炸开!枪口处猛地喷shè出大蓬赤红sè的火光,大量铁砂在巨大的动能推动下迸shè出来,瞬间便将缠绕在周围的yīn风撕扯得粉碎。

一枪!

仅仅一枪,之前还声势浩大的狂风和yīn号居然轻易地被轰得稀烂,就连半点残渣都没剩下。转眼之间,视野重新恢复,周围的场景一如之前。杜兰德仍站在空旷的街口,面前是漆黑幽深的鬼街和街道两旁的木制小楼。两人的第一轮交锋,似乎只是一个错觉。

肯特的声音沉寂下去,好半天都没有再响起。

杜兰德面无表情地缓缓放下火枪,黝黑的枪管已经变得火热,也许是枪管温度太高了,上面甚至隐隐蒸腾起几缕白气。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矮人一族特质的火药味,久久不散。

“试探什么的,其实都可以免了。”杜兰德又将枪口笔直对准了鬼街,笑得十分愉快:“你是为菲克斯、蝎、还有雷诺那三个家伙出头的吧?说实话,我以前还不知道他们是你的人,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你不会真的那么天真地以为我会怕你吧?闲话少说,给我滚出来,否则下一枪遭殃的就是你的这条破街了。”

肯特似乎笑了笑,一点都不生气,也没有露面的意思,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火枪矮人一族的特质火枪?说实话这威力有点吓到我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火枪!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这支火枪的威力应该不止于此吧?你似乎特意在枪管上装了三重缓冲器,这当然能减少后座力,但也大大削弱了威力。我很好奇,如果你把那三重缓冲器去掉的话,这枪的威力会有多强?不过你确定你使用的了吗?”

对于肯特的问题,杜兰德根本懒得回答,直接扣动扳机,以又一声枪响作为最直白的回应。

又是一大片火光和铁砂喷溅而出,呈散shè状轰向鬼街最靠外的两栋小楼。以这支火枪的威力,别说是那两栋破破烂烂似乎风一吹就能倒的小楼,就连厚实的砖墙都能轻松地轰出一个大窟窿,甚至直接轰塌。然而小楼中突然涌出大量黑气,轻柔地缠裹在楼体周围。铁砂扑扑扑地打在这些黑气上,居然被挡了下来!

杜兰德脸sè微微一变,他放下火枪,然后运足目力,双眸立刻变得深邃幽黑,瞳孔深处则是瑰丽的七彩sè泽。仔细看了一会儿,他点点头,恍然说道:“原来如此,这整个一条街,似乎都被你转化成了你的领域?难怪能挡下我的火枪。”

顿了顿,杜兰德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说:“那么,你准备就这么缩在里面不出来吗?”

“不可以吗?”肯特的声音笑道:“我老人家在这里呆得久了,没有出去的习惯,年轻人,要不你进来坐坐?”

杜兰德认真想了一下,然后他真的点点头,说:“也好。”

他的想法倒也很简单直接,反正现在由于安德丽雅的事情已经让自己的实力曝光,那也就干脆一点,不再藏着掖着了。每一个战斗法师从骨子里到骨子外都是好战的,杜兰德则是其中的翘楚。尤其是流落异界的这些年,由于心情长期压抑,更让暴力成为了缓解压力最好的办法,是发泄不快的最重要途径之一。

事实上,杜兰德巴不得像肯特这样的巅峰七星猎人能主动找上自己,好痛痛快快地打上几架!反正魔龙石门背后的那三位只让自己不要轻易招惹城中隐世不出的巅峰七星猎人,却没有说如果对方主动找上门来自己不可以应战。

傲然一笑,杜兰德反手扛起火枪,大踏步走进了鬼街入口。一走进鬼街,yīn风立刻大盛,简直比外面强烈的两三倍!整条鬼街都是肯特的领域,在这里他的力量能够得到最完全的发挥,杜兰德的实力却要受到领域的压制。不只是yīn风,两旁的小楼中也开始响起嘎吱嘎吱的响声,那是腐朽的老木被踩得不断作响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小楼里走动着。很快,杜兰德就看到两旁小楼的门口、窗口、楼梯口出现了许多白森森的骨架子,看那特征大多是非人类的异族。

这些骷髅有些机械地迈着脚步,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两团森冷的鬼火。

他们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和防具,碧sè的冷光在黑夜中就像一个个没有温度的小灯笼,数量着实不少。杜兰德飞速地一扫,发现有几个骷髅居然手中拿的是从他们自己身上拆下来的骨头当作武器,跳动的鬼火正幽幽凝视着杜兰德。除了骷髅战士之外,还有一小部分是抓着魔法骨杖的骷髅法师。

骷髅战士和骷髅法师们成批出现在鬼街两侧的小楼的窗户和门洞,然后整齐划一地看向了杜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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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三十一鬼街之战上

被这么多骷髅架子齐刷刷地盯视,绝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每一具骷髅都有着森白而坚固的骨骼,他们中有野蛮人、有矮人、还有jīng灵、似乎还参杂着少数人类。杜兰德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这些骷髅,最后看向黑幽幽的鬼街尽头,那里如今被大团大团的灰sè雾气笼罩着,根本看不清楚。杜兰德也没有试图洞悉那里的情况,他知道一路打进去,总能见到对方究竟是什么模样。

随手指着街道两旁的骷髅战士和骷髅法师,杜兰德轻轻笑道:“你该不会以为单凭这些东西就能拦住我吧?”

肯特哼了一声,淡然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也对。”杜兰德微微颔首,脸sè变得肃然起来。

周围的骷髅们都还没有动作,杜兰德却忽然脸sè一动,抗在肩上的巨大火枪几乎不需要任何时间就调转方向,枪口所向,竟然是他身体右侧后方的空处!一个隐蔽在黑雾中的骷髅战士刚刚潜近到杜兰德的身体侧后方,然后悄无声息地撕开黑雾,正准备将手中的森白骨刃捅进杜兰德的腰肋要害,然而他刚刚从黑雾中破出,抬眼就看到一截黑乎乎的粗壮枪管对准了自己。这名骷髅战士生前大概是人类刺客,如今被炼制成了死灵法师的玩物,居然还保留着少许灵智。他大概完全没想到杜兰德的反应会这么快,眼窝中的鬼火剧烈跳动了几下,就要侧身回避。

但杜兰德怎么可能让他逃走?

枪口轻轻抵在骷髅战士的额头正中,随后火枪再次怒吼。硝烟散去后,骷髅战士的整个上半身都不翼而飞,剩下的双腿做了一个试图迈步的动作,才做到一半,便骤然失去了力气,啪嗒的一声倒在地上。

随手一枪就解决了一名骷髅战士,杜兰德反倒有些惊讶——这些骷髅战士的身体强度比想象中还要强,杜兰德本以为自己一枪能把对方轰得连渣都不剩,结果却留下了两条十分完整的腿骨和小半盆骨。

杜兰德低低哼了一声,脸sè变得凝重了些。

他倏然横移一步,避开一截从地底刺出的长长骨矛。在身体做出闪避的同时,他看也不看地反手一击手刀横斩,掌上立刻喷涂出小片赤红sè火焰凝聚而成的刀光。刀光一闪而逝,随后就看到那骨矛被无声斩成了两段。杜兰德脸sè不动,一掌断矛,同时手中的火枪再次旋转半周,这次变成了枪口朝下,笔直对准了脚下的地面。

砰——!

一声闷闷的枪响,大片铁砂生生轰进了坚实的地面,将隐藏在地下偷袭的一名骷髅战士炸成了无数白骨碎片。

“呵呵,年轻人的反应速度还不错。”肯特一副点评的口吻。

“yīn险的老家伙。”杜兰德嘟哝了一声。骷髅战士的隐蔽能力超出了他的预期,虽然还不至于让他着道,但至少看出这个自称肯特的老家伙根本没什么节cāo。

由于身在肯特的领域之内,杜兰德的话语一字不落地被肯特捕捉到了,他一点也不感到尴尬,反而理所当然地说:“我可是死灵法师!你见过哪个死灵法师不yīn险的吗?”

杜兰德没搭话,他深深吸了口气,一手拎着火枪,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骷髅战士和骷髅法师也立刻行动起来。骷髅战士们将手中骨质的掷矛、飞斧、长刀等各种各样的武器一股脑地掷向杜兰德,骷髅法师们则跳着脚,十分夸张、甚至有些可笑地用力挥舞歪歪扭扭的骨杖,释放出无数拳头大小的鬼火,铺天盖地般砸向杜兰德。

骷髅的数量相当可观,每一个骷髅都向杜兰德发动了攻击,于是,转眼之间,整条鬼街都被各种飞掷出来的武器和漫天乱飞的鬼火填满。放眼望去,入眼尽是惨白的骨质兵器和碧sè的幽冷火焰,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面对这样几乎是避无可避的密集攻击,杜兰德一点也不在意,他脚步不停,身体忽然像是变成了一条滑溜的游鱼,无比灵活地在漫天攻击中行进,进退自如,完全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很少反击,大部分时候都在闪转腾挪,只是偶尔会开上一枪。每一次枪响,立刻就会在前方开出一片相对空旷的空间,但转眼又会被大量攻击填满。

杜兰德手中的矮人火枪可不是一般货sè,而是特制的矮人火枪。哪怕杜兰德为了减少后座力,在枪管上附加了三重缓冲器,以降低弹药出膛的动能,这支火枪依然能发挥出完全堪比六级职业者全力一击的威力。配合上充足的弹药,杜兰德完全不需要动用战斗法师的体术和法术,就能够应付绝大多数七级职业者。

杜兰德和肯特谁都没有说话。

肯特全力cāo纵着领域,耐心地、甚至不厌其烦地让骷髅战士和法师们不断攻击,保持着攻击的密度和频率。杜兰德也不着急突破,在鬼街上忽进忽退、忽左忽右,根本没有任何攻击能够落在他身上。

一时间,战局看上去似乎胶着起来。杜兰德和肯特却都知道这只是双方相互试探的阶段,其实都没有出全力。肯特身为死灵法师,除了拥有这些骷髅战士和法师之外,还有许多诡异难防的jīng神攻击手段,到目前都还没有全力动用过。而杜兰德更不用说,专属于战斗法师的强大能力还一个都没有展现。

双方各自留着不少手段,即使如此,此时战况之激烈也不是一般的七星猎人能够插手的。

又过了一会儿,肯特沉沉的声音传来:“怎么样,年轻人,你是不是该使出真本事了?继续耗下去的话,恐怕打到明天早上也不会有结果的。”

杜兰德一边如影似魅地极速移动闪躲着,一边从容笑道:“打到明天早上也没什么不好,我完全没有问题。倒是你,你的领域的确强大,不过如果一直维持这样的攻击频率的话,恐怕也撑不了太久吧?你确定你承受的了这种程度的能耗吗?”

卷一章三十二鬼街之战下

肯特沉默下去。

他的领域是这么多年来一点点营造起来的,威能相当强大,他本人根本不需要出面,单单依靠领域之力就能够对付两三个一般的七星猎人。但缺点是这个领域无法移动,范围就局限在鬼街。

另一个缺点则是消耗问题,这一点杜兰德看得很准,领域并不是一种高效的能量利用方式,范围的巨大直接导致了能量的虚耗和浪费。继续这么打下去的话,最先撑不住的一定是肯特,而不是杜兰德。

而且肯特对杜兰德的力量消耗的估算也是有误的,他虽然曾经屹立在这个位面的巅峰,但对于杜兰德这个来自主位面的战斗法师还是看不透彻。战斗法师在能量利用率上出了名的高,按照目前双方的力量消耗速度,肯特被自己的领域累死时,杜兰德恐怕还能面不改sè心不跳地再打上十架。

于是肯特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他心念一动,鬼街中的情形立刻再度变化。大批骷髅战士从小楼中蜂拥而出,如密密麻麻的森白sè蚂蚁,cháo水般朝杜兰德涌了过去。

在肯特的领域中,骷髅战士们可以肆意移动,他们不仅能从地面发动攻势,还可以从空中、从地下进行全方位的攻击。骷髅法师们则作为远程火力对骷髅战士们进行支援。整个鬼街顿时沸腾了,骷髅们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暗合某种章法,令杜兰德的压力骤然大涨!

这些骷髅战士中居然有实力堪比六级战职者的家伙,他们虽然在手段上不及真正的活人灵活多变,但胜在身体坚固,而且悍不畏死。其中有一名生前是野蛮人的骷髅战士手持双斧,缠着杜兰德狂砍不休。

杜兰德先后用火枪轰烂了它的两柄巨斧,第三枪差点击碎了它的半边身体,没想到它居然依旧死战不退,竟趁着杜兰德一个不留神,一把抱住了他的身体。

被一名身高超过两米五的野蛮人骷髅抱住,杜兰德愣了一下,随后就像受到了奇耻大辱,双眼在一瞬间变得杀意凛然。

“给我滚!”一声怒吼,杜兰德的身体表面骤然闪过一层红蓝双sè的耀眼光晕。光晕飞快地闪了几闪,极热和极寒两种力量彼此绞缠在一起,狠狠地冲刷着野蛮人骷髅的身体骨骼。当光晕消褪时,野蛮人骷髅的身子彻底消失不见,似乎从未出现过一样。这正是杜兰德天生元素水晶的可怕之处,哪怕在战斗法师的家乡——森德洛,类似冰火双系这样的两种对立极端力量共存的元素水晶也是罕见无比。

鬼街深处,肯特的脸sè剧烈变化了一下,显然察觉到了杜兰德刚才所展露手段的不一般。

“……有趣,这就是小菲克斯他们说的冰火力量的糅合吗?”肯特半张苍老的人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兴趣,其中似乎还藏着一丝震惊。他和城里的其他巅峰七星猎人不太一样,他曾经屹立在更高的地方,眼光自然不一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杜兰德刚才那一瞬间释放出的冰火力量,居然让肯特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是一种强烈之极的危机感。

鬼街中,杜兰德脸sè冷峻。

他看着眼前如cháo水般一波又一波冲过来的骷髅战士,还有小楼中不断释放鬼火的骷髅法师,嘴角一点点扯出一种残忍暴虐的笑容。

他突然收起了矮人火枪,然后一步踏前,背脊一瞬间挺立得犹如戳天尖枪!

这一刻杜兰德的气势完全变了!如果说之前他还深藏着獠牙,心存“慢慢打着玩”的心思的话,现在的他则终于认真起来,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睥睨天下的狂野霸气,张狂不可一世!

他飞快地抬起左手,竖起食指,对准前方轻描淡写地一指。一小团蓝sè的冰球立刻从他指尖飞出,然后再空中急速涨大,转眼就膨胀到水缸大小。巨大冰球的飞行速度并不算快,自身却在急速飞旋着,发出嗡嗡的鸣叫。它顺着鬼街一路向前,同时急速回旋,每旋转一周,都会甩shè出大蓬大蓬的冰针,朝四面八方进行无差别攻击。

挡在冰球前方的骷髅战士们还没碰触到冰球,就被密密麻麻地冰针打中。坚硬的骨骼被细如牛毛的冰针轻易击碎,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最前排的骷髅战士就被打成了粉末。冰球一路碾压过去,凡是挡路者都被轻易撞得粉碎。向四面八方shè出的冰针则打散了两侧小楼的大批骷髅法师。

“怎么可能!”藏身在鬼街深处的肯特毫无形象地大叫一声,震惊莫名。

冰球横推过十多米之后,才慢慢消散,居然硬生生地在杜兰德面前犁出了一条空空荡荡的道路!

这一记法术的威力之大,简直超出了肯特的想象。那些骷髅虽然战力不算十分强大,但骨骼强度却是极强,普通七级职业者的攻击完全可以承受。但在杜兰德随手一指放出的冰球面前,居然一下就死了一大片?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一时间,剩余的骷髅战士和法师居然愣在原地,没有继续冲上来。可见它们的实际cāo纵者——肯特的心情受到了怎样程度的震荡。

杜兰德轻轻吐出一口气,刚才那一手法术看似轻松写意,实际上一下就消耗了元素水晶中两成的力量。战斗法师出手根本无需蓄势,任何体术和法术都能够信手拈来。只要元素水晶中还有能量支撑,再强大的法术也不过是伸一伸指头的事。

可肯特并不知道这些,这个老怪物的脸皮隐隐颤抖着:“见、见鬼的,这真他妈的是见鬼了!怎么会有这么强悍的法术?而且他刚才看起来还很轻松,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

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怪物的肯特第一次生出一丝退意,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约战杜兰德的行为是不是太贸然了?

肯特微一愣神,杜兰德已经趁机大步向前。此时他没有再保留实力,整个人浮光掠影般越过整条鬼街,再次站定时已在鬼街尽头的双层小楼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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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三十三巫妖之躯

鬼街尽头的双层小楼依然笼罩着一层yīn气逼人的雾气,看不太真切。杜兰德就站在屋前,在他身后是长长的街道,沿街七零八落地散落着各种骸骨碎片,还有一些残破的腿骨、臂骨之类的软软挂在两侧小楼的窗沿上——都是刚才的战斗中被杜兰德打碎的骷髅战士和骷髅法师。

杜兰德眸光流转,瞳孔深处藏着瑰丽无比的七彩sè泽,他暗暗调动起洞察能力,试图看透眼前的灰雾。但灰雾的xìng质极为特殊,对各种洞察手段都有很强的屏蔽能力。杜兰德运足目力,也只能看个大概。

杜兰德盯着灰蒙蒙的雾气,说:“怎么,你还不打算现身吗?你的领域都已经被我突破了。”

不等对方回话,杜兰德便随意一伸手,一记抓握。随着他的动作,大片橘红sè的火焰从他掌间跳跃而出,然后凝聚成一柄修长的奇形长刀。

杜兰德一手握着矮人火枪,一手提着火焰长刀,横刀而立。

如果对方还藏着不肯现身的话,那也没什么,把整个领域拆了就是,无非是多花些时间和体力,感受过对方的领域强度后,杜兰德没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肯特显然也看出自己的领域奈何不了杜兰德,他叹了口气,挥手撤去了笼罩在小楼周围的灰雾。与此同时,街道上残余的骷髅们也飞快退去。那些被杜兰德打碎的骨头则散作缕缕灰白sè的雾气,自行融入到幸存下来的骷髅身上。于是,转眼之间,整条鬼街就恢复了平静,空空落落的,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假象。

而当灰雾散去之后,杜兰德终于看到了对方的模样。

半张脸是人类老者的模样,另外半张则是骷髅。头部以下,则是由野蛮人、火枪矮人、风暴矮人、还有太阳jīng灵的身体拼凑而成的,力求最大程度地强化这具诡异肉身的全能xìng。肯特就站在小楼门口,手里提着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黑sè铁锤,静静地看着杜兰德。在他身旁,斜斜地竖立着一块十字形的墓碑。

墓碑似乎颇为古老,杜兰德扫了一眼,就看到上面淡淡地刻着一个名字:肯特.米奈希尔。

看到这个名字,还有对方诡异的形象,杜兰德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微一挑眉,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果然如我所料……你并不是死灵法师,或者说,你已经不再是死灵法师了,而是把自己转化成了巫妖,没错吧?”

肯特坦然点头:“不错。”

“那下面,埋的是你当年的身体?”杜兰德指了指十字墓碑。

“不完全是吧……”肯特似乎笑了笑,颇为感慨地拍着墓碑,说:“这下面的确埋着我的身体,不过不包括脑袋。我当年采集了各族强者的身体,花费了三百多年才炼制出现在的这具身体,本来想弄一张好看点的脸蛋的,后来想想还是自己本来的脸最好,所以就用了本尊的头颅。”

杜兰德点头道:“明白了……”

随即他吸了口气,脸sè更加凝重了几分。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职业者,杜兰德也不敢托大,自我封印的状态下他最多能发挥出七级巅峰的力量,对上一位来历神秘的老巫妖,胜负还很难说。而且,将自身炼制成巫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据说只有九级以上的死灵法师才有这样的能力,也就是说对方曾经是一名至少九级的死灵法师。

将自身转化成巫妖的过程很复杂,而且有一定的失败几率。如果成功的话,会得到无比漫长的寿命,代价则是需要从头开始修炼,而且修炼速度远比一般职业者慢。杜兰德看得出,肯特如今已经站在了七级的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八级。而且老巫妖的jīng神力很强,毕竟他的灵魂本质还是当年的死灵法师,在灵魂上占有优势。配合上特别炼制的巫妖之躯,整体战力恐怕对上八级职业者也无惧一战。

这时肯特嘿嘿笑起来,说:“年轻人,看到我这副样子,是不是有点压力了?”

杜兰德很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答道:“压力倒不至于,应该说,你算是有资格让我认真起来了。”

肯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竖起大拇指,说:“够狂妄!”

他挥舞了一下手中铁锤,慢慢地说:“……不过我可把话说在前头,一会儿真正打起来,我可不会留手。其实就算我想留手也做不到,我还不能完全掌握这具巫妖之躯,经常控制不住力道。我这具身体当年可是用九级强者的身体拼凑出来的,论绝对力量,恐怕直逼圣者!虽然我还不能很好地使用这样强大的力量,但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多谢提醒。”杜兰德饶有兴趣地问:“照你所说,你当年恐怕是九级死灵法师吧?”

“不,不是。”肯特微笑:“我当年已经突破了九级,是圣者境界的死灵法师。”

“嗯……厉害。”

“呵呵,小心点吧,年轻人。”肯特咧嘴笑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说:“别没几下就被我打死了,那就太令人失望了。”

杜兰德嘴角一翘,微笑道:“这也是我想说的话。”

话音落下,杜兰德忽然反转手中的火焰长刀,一刀刺入地面。肯特微微一愣,一时间没明白这是什么攻击手段,然而下一刻他的脸sè就变了,双脚连连重踏地面,瞬间侧闪出三米多。他刚刚离开原地,一截巨大的火焰刀锋就从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破出,冲天而起。这截刀锋正是杜兰德刺入地下的那部分,只是体积放大了许多,直冲起五米多高才去势渐尽。

火焰刀锋几乎是擦着肯特的身体冲起的,老巫妖虽然险而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击,却能清楚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炙热狂暴的火焰力量。

“这是什么魔法?”他看着慢慢缩回地下的火焰刀锋,眉头紧锁,凝重地问:“我当年也和不止一位强大的火系法师交过手,似乎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招数……”

卷一章三十四强强碰撞

“橘焰鬼斩。”杜兰德笑着从地下拔出火焰长刀,手指旋动间,长刀又从反握变成正握。

随着刀锋从地下拔出,那截冲出地表的大号的刀锋也随之消失。随后杜兰德将刀锋一转,笔直对准了老巫妖,轻描淡写地轻轻一刺。

肯特骤然睁大了眼睛,他清楚地看到那火焰长刀的刀尖一下没入了前方的虚空——随着杜兰德的刺击,居然又有一截刀锋直接消失不见,只是这一次并非插入地面,而是插入了虚空!

看到这一幕,肯特的脸sè瞬间数遍。他忽然怪叫一声,再次闪身躲避,他刚刚闪开,一截刀锋就从他背后的虚空探了出来,擦着他的身子刺了个空。和杜兰德的上一击不同的是,这一刀并没有放大到五六米之巨,反而缩小了!

从虚空中刺出来的时候只有一根针尖大小,却是前所未有的凝练,攻击力和杀伤力也直接上升了好几个档次。肯特的右臂被擦到一点,立刻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血线,虽然伤口很浅,但的确在杜兰德的这一刀下受伤了。

杜兰德拔出长刀,换了一个角度,再次捅入虚空。随后再拔出,再刺入,如此反反复复,一连就是十多刀的连刺。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算快,一板一眼的,每一个动作的细节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而偏偏他这种并不快的动作,却让肯特疲于应付,连连怪叫着不断躲闪。

杜兰德每一刀的位置和角度都不一样,有时从背后,有时从脚下,有时从头顶……而且每一刀破出虚空后呈现出来的大小也都截然不同,有十多米长的放大刀锋,也有针尖大小的缩小刀锋。

当杜兰德一言不发地刺出第十八刀的时候,肯特终于躲闪不及,被一刀刺入背脊。

刀锋微微没入他的身体,随即就好像遇到了某种强大的阻力一般,凝停在那里不动了,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深入半分。肯特脸上闪过一丝怒sè,弯腰低吼一声,全身骤然绷紧发力,瞬间隆起的肌肉居然将已经入肉的刀锋又“挤”了出去!随后老巫妖一言不发地一脚重踏地面,整个人腾空跃起五米多高,在空中高高抡起手中的黑sè铁锤,当空一锤砸向杜兰德的头顶。

这一锤的力道奇重,还没有完全砸到,锤头带起的混乱风压就已经吹得杜兰德衣袍猎猎作响。

“哈哈,来得好!”

杜兰德双眼一亮,居然不闪不避,昂然抬头等待铁锤砸到。他随手丢开手中的火焰长刀,然后捏起拳头,根本没有半点蓄势的动作,便是一记刺拳干净利落地轰出,笔直迎向空中的铁锤锤头。

肯特眼中闪过一丝异sè。

他这具巫妖之躯是九级强者的混合体,在各方面都十分强劲,尤其是力量方面更是拥有绝对的优势。这一锤当然还不不上真正的九级职业者出手,毕竟肯特还无法完全掌握这具身体,但论威力,也绝对可以一锤砸扁普通七级职业者了。他没想到杜兰德会如此强势地选择以硬碰硬,眼中不由厉sè一闪,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无声无息的,杜兰德白皙的拳头和黝黑锤头瞬间碰撞在一起。

拳头和锤头彼此黏连在一起,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在碰撞的刹那,杜兰德全身猛地一沉,脚下的地面根本禁受不住这股自上而下的巨力,生生塌陷下去。随后一圈圈土浪以这个塌下去的巨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飞快地扩散出去。整条鬼街似乎都剧烈震动了一下,所有的小楼都发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差点就要在两人的碰撞中倒塌。

“力量好强!”杜兰德忍不住在心中发出惊叹。仅仅这一记碰撞,他就受了些轻伤。他的脸sè掠过一丝苍白,甚至清楚听到了自己指骨和臂骨发出的一连串咔嘣咔嘣的响动。

当然肯特也不好过,他本以为可以一锤敲翻杜兰德,就算不能一锤定胜负,也可以瞬间占据上风和主动,没想到杜兰德的拳头竟然又强又硬!

锤头砸上拳头,随后以几乎不亚于砸下的速度反弹回来。肯特差点抓不住手中的铁锤,被高高飞起的锤子带着倒飞出一米多,才踉跄落地。

地面的晃动又持续了片刻,才缓缓消去。

杜兰德和肯特彼此狠狠盯视着,都没有贸然再次碰撞。杜兰德的手掌隐隐发着颤。而肯特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异样,但那铁锤锤头上却悄然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裂痕。

“我现在是真的好奇了……年轻人,你究竟是什么人?”肯特盯着杜兰德,用一种奇异的口吻说:“我看你的年纪不会超过二十五吧,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实力?而且你的肉身居然比你的魔法还要强一些,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据我所知,整个大陆兼具战职和法职特xìng的职业,只有上位职业灵武士和魔弓手,你难道是其中之一?也不对啊,这两种职业本质上更偏向战职,而你却能施展出那种华丽jīng妙的魔法……”

老巫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沉声问道:“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对肯特来说,杜兰德的存在完全难以理解。一个既能使用那般恐怖的法术,又能以肉身和自己这个巫妖之躯以硬碰硬,而且把矮人火枪玩得炉火纯青的家伙,这完全就不符合常理啊!

杜兰德自然不会回答肯特的问题,总不见得告诉他自己是来自主位面的战斗法师吧。

他一言不发地拧拳再上,转眼之间,两人又再次缠斗在一起。这一次杜兰德改变了风格,没有选择正面硬撼,而是在小范围腾挪中和对方游斗,渐渐占据了上风。

法术和体术是每一位战斗法师的必修课,杜兰德法术走的是华丽、强悍、多变的路子,体术却更加高效、隐蔽、而且yīn狠。事实上他并不十分擅长在绝对力量上的较量,反而更擅长如今这样的近身缠斗。近身的情况下,发力距离大幅缩减,这对肯特这种大开大合的打法显然是不利的。而杜兰德却几乎不需要任何蓄势和发力距离,就能够在短短的一瞬间爆发出极强的拳力。

杜兰德越大越顺,老巫妖却越发被动起来。

他忽然大叫一声:“等、等等!等一下——不打啦,我不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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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三十五杜兰德的体术

肯特打得实在太憋屈了,杜兰德就好像黏在他身上一样,无论肯特如何移动,杜兰德始终如影随形地贴着他。老巫妖一边大叫,一边奋力挥动铁锤,试图将杜兰德逼开才好拉开距离。然而他的锤击虽然势大力沉,带起的锤风都饱含风雷之势,但杜兰德就像一片轻若无物的柳絮,在狂风中全然不受力,进退自如。

作为一名战斗法师,杜兰德在体术上的造诣其实比法术方面更深,他的体术风格简洁明了,而且异常高效,没有半点花哨的动作,却拳拳到肉。他每一拳打出,声势并算不上惊人,威力却是不容小觑。而且他的拳劲内敛集中,打在肯特身上几乎不会留下任何明显的伤痕,生生承受着一拳拳击打的肯特却被揍得直咧嘴。

“不打了,我不打了!”肯特将铁锤在周身舞得呼呼生风,杜兰德却一言不发地掠过重重锤影,一拳轰在他的小腹上,把他打得一个趔趄。

“等一下,你别——!”又被一拳正中脸部,直接将他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欺人太甚!你简直欺人太甚!”肯特恼羞成怒地一个jīng神冲击撞了过去,这下完全是毫无保留的一击,杜兰德却只是身形微顿,就再次大步向前,侧身闪过肯特的铁锤横击,直接一个鞭腿抽飞了老巫妖。杜兰德打得兴起,根本不理会对方的大呼小叫,索xìng丢开火枪,双拳齐上,一下贴上肯特就是一顿狠揍。

他下手很重,而且每一拳都无比jīng准地落在肯特这具巫妖之躯的“拼接处”。肯特的身体是由九级强者的身体拼凑而成的,虽然被他以特殊手段炼制成了一个整体,但在不同部位的拼接处还是相对薄弱的。杜兰德目前只能发挥出七级的实力,对这具堪比九级的巫妖之躯没什么好办法,往往一拳上去只能造成一点轻伤。于是他不动声sè地改变了策略,着重攻击肯特身体各处的接点。这完全就是要生生拆了对方!

战斗持续着,或者说,杜兰德的单方面虐打持续进行着……

到后来肯特也急了,他忽然后退了一大步,厉声喝道:“杜兰德,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如果真把我逼急了,我拼着元气大伤还是有把握至少重创你的!”

“哦?重创我?”杜兰德故意皱着眉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肯特,看了老半天才说:“你确定你能行?你这具身体的绝对力量的确强悍,你如果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道的话,现在的我也不是你的对手。问题是你根本打不到我啊,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要重创我?哼,笑话……”

肯特脸sè难看,低沉地说:“你别忘了我曾经是圣者境界的死灵法师,虽然现在换了肉身,但灵魂本质还是当年的圣者死灵法师的灵魂。我如果真的拼着影响今后的职业发展来调动这股灵魂力量的话,你不可能挡得住!”

杜兰德闻言不由皱眉。这话倒真有可能,巫妖本来就是一种神秘的生命形态,除了死灵法师自己之外,其他人很难深入地了解、并洞悉这种生命形态的本质。肯特当年等于是炼制了一具巫妖之躯,然后灵魂入主到这具炼制出来的身体中,他的灵魂依然是圣者的程度,只是在转化成巫妖之后,他的灵魂之力大多被深埋,只剩下一小部分可以调动。如果有一天肯特能以巫妖之躯重回圣者的话,他的灵魂力量才会全部恢复,甚至更上一层楼。

如果肯特真有办法调动他隐藏着的那一部分灵魂力量的话,杜兰德的确不能轻敌。当然他也无所畏惧,因为他一旦揭开自我封印,硬顶着位面压制和对方交手的话,是不可能输的。但不到万不得已,杜兰德不想解开自我封印对敌。每一次解封都会进一步加深位面的压迫,这绝不是杜兰德想要的结果。而且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

杜兰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嘟囔道:“见鬼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禁打的人肉沙包,老子还没打够呢……”

由于杜兰德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这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肯特耳里,气得他脸皮狂跳,却又无可奈何。继续打下去的话,肯特倒也不认为自己真的会败,当然,他也知道自己同样奈何不了对方。而杜兰德也同样清楚这一点。

于是,这场在雷声中打响的战斗,就在雨点中偃旗息鼓。

杜兰德捡起刚才在战斗中丢下的火枪,看着依然气愤难平的肯特,笑着说:“你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要跟我打吧?”

其实从战斗一开始,杜兰德就察觉到对方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敌意,出手也很有分寸。这让杜兰德有些奇怪,不由问道:“你到底是不是为了菲克斯那三个家伙出头?”

“怎么不是呢?”肯特哼了一声,他脸sè不太好看,始终和杜兰德保持着一段距离,骂骂咧咧地说:“那三个小鬼专门上门来拜托我,我总不可能拒绝他们吧?恰好我也对你有些兴趣,才觉得出手切磋一下也没什么关系,我想我在这里窝着也好多年了,有个人打架解解闷也不错……”

杜兰德点点头,很认真得看着对方,语重心长地说:“所以说,好奇心是原罪!哪怕你这种老不死的巫妖,也难以免俗啊。”

“我——我X%#¥!”对于杜兰德这种赢了战斗,还要挤兑几句的家伙,肯特气得牙直痒痒。要不是知道自己拿对方完全没有办法,他恐怕已经又冲上去了。

杜兰德笑笑说:“好了,打也打过了,我还蛮尽兴的,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我是杜兰德。”

说着杜兰德很大方地向老巫妖伸出右手。

“……”对于杜兰德这种根本没有实际信息量的自我介绍,肯特良久无言,最终也伸手一握,干巴巴地说:“幸会幸会,我是肯特。”他也懒得说全名了,反正一边的墓碑上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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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三十六老巫妖的烦恼

杜兰德修长白皙的右手,和肯特蒲山大的粗糙手掌握在一起。双方只是很正常地握手,没有趁此机会暗自较劲,毕竟该较的劲之前都较过了,两人对彼此的实力和特点也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肯特的手掌很凉,作为死灵法师转化而成的巫妖,他其实算不上是完全的活物,就连心跳都没有,身体冰凉。

杜兰德收回手掌,收敛了笑容,看着对方说:“打也打完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就直说了吧!别说什么帮那三人组出头之类的鬼话……为了三个小辈就找一个实力可能很强的人硬干一架?你才没那么蠢!”

肯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杜兰德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随后他摇头一笑,说:“呵呵,你很聪明,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找你,的确另有目的。是这样的,我从小菲克斯他们那里听说了你们之间的事,也知道你仅仅用了一招,就击败了他们三个。说实话我刚听到的时候,心里也有些打鼓,毕竟我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在一招内就击败那三个小家伙。”

说到这肯特停顿了一下,放缓语速,肃然说道:“我听说,杜兰德你同时掌握了冰与火的力量,在蓝灵堡中就是以大量冰火球直接克敌制胜的。刚才你我战斗的时候,你也先后使用了冰霜和火焰的力量,让我感到非常的……惊艳。我现在还想再确认一遍,你是否真的能同时施展出极热和极寒这两种属xìng完全对立的力量?”

杜兰德点头微笑道:“刚才你我交手时你也不是没看到,何必还要多此一问?”

“那不一样,刚才你没有‘同时’使用,而是先施展出那个类似冰球的能力,然后才使用了……唔,那个叫什么名字来着……哦!橘焰鬼斩!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同时’使用。”老巫妖将“同时”这个词咬得很重,他似乎对此十分在意,脸sè都变得有些紧张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杜兰德,等待他的回答。

尽管不知道肯特究竟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情,杜兰德还是坦然承认:“没错,我的确能够同时使用冰与火的力量,嗯,同时!”

肯特脸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喜sè,不过他立刻就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斟酌着用词,断断续续地说:“嗯,这个……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再亲眼见识一下呢?哈,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亲自确认一下,行吗?”

说这话的时候,肯特满脸笑容,有些紧张地搓着手掌,那样子哪里有之前的隐世高人的模样?

似乎怕杜兰德不答应,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真的很需要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也就算了。如果确认你可以的话,这个……我其实,是有事相求。”

有些时候,杜兰德是很难说话的人,但有些时候他又很好说话——比如现在,听了肯特的请求,杜兰德二话没说就伸出手掌,在面前平平摊开,然后就看到一红一蓝两颗小小的光球从掌心处升腾而起,彼此交缠在一起。滚动的流焰和凝固的寒冰以一种十分奇异的方式共存着,并没有彼此干扰。

其实杜兰德这么干脆利落地就答应对方的请求,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好说话。如果换了其他人,杜兰德恐怕会先问清楚究竟是什么状况,才会考虑是否露这一手。

不过……被一头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巫妖用一种“可怜巴巴”的请求眼神注视着,这让杜兰德浑身上下的寒毛都在一瞬间倒竖起来,于是他立刻就满足了对方的要求。

肯特的目光落在冰火双球上就再也移不开了,他先是仔细地审视着,然后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近距离观察起来。再过片刻,他的脸sè渐渐转为震惊,然后变成惊喜,最后竟用一种近乎迷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杜兰德手掌上的两个小小的光球。这一切都被杜兰德看在眼里,他维持着法术,耐心地让对方看了个痛快,才撤去法术。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杜兰德脸sè平淡,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你究竟找我有什么事?”

肯特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下波动的心情,无比认真地说:“说来话长,你应该已经看出来我这具身体是从不同种族身上截取下来,然后以秘法拼凑在一起的。当初我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炼制出一个在各方面都足够强大的巫妖之躯,所以我选用了躯干力量强劲的风暴矮人做身体主干,双臂则选了野蛮人,双腿选了一个相当强大的太阳jīng灵。至于肩膀部分,我又特地猎杀了一个火枪矮人。你也知道,火枪矮人由于长期使用火枪,为了抵消火枪后座力对肩膀的伤害,他们的整个肩部都会包裹一层厚实的角质结构,这也是我当年选择火枪矮人做肩膀部分的原因。”

“当初我花费了大力气,从九级强者身上取下不同的身体部位,然后耗尽心血,才炼制出这具巫妖之躯,当时我真的是很满意的,也很骄傲,毕竟将自己转化成巫妖本就是一件相当复杂的事情,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巫妖之躯的炼制和准备,而在这一个环节,我当时认为我自己做得非常好,简直就是所有死灵法师的典范,足以被载入大陆职业修炼的史册……”

肯特的语气十分复杂,眼神也有些迷离,似乎在回忆着当时的情形,他沉沉叹了口气,说:“……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这具巫妖之躯……这具身体——简直、简直……它简直太强大了!强大得……让我无法控制!我在各个身体部位都追求极致,拼凑的结果,就是当我灵魂入主这具身体之后,我发现这具身体根本的各个部位之间根本无法协调!”

说到这儿,杜兰德也大致听明白了,总而言之就是老巫妖自以为聪明地拼凑出了一个四不像的强悍身体,结果各个身体部位无法消除种族间的差异,就算他用秘术将它们强行拼接在一起,也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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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三十七交易一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动作、力道、还有移动。”肯特郁闷地说:“若论绝对力量,这具身体比一般的九级强者还要更胜一筹,我甚至敢说它直追圣者。但问题是,我控制不好!一开始甚至根本无法动弹,就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后来渐渐能动了,开始像婴儿一样学习最基本的站立、走路,然后才渐渐好转。直到现在,我每天的生活就是不停地打铁,在这个过程中练习运力、发力,一点点地让自己的灵魂和这具身体进行磨合。”

杜兰德点点头,心中对老巫妖倒真有些同情了。任谁在一具不受掌控的肉身里呆得久了,恐怕都会郁闷之极的吧。按照肯特所说,他一开始就连最基本的生活上的行动能力都没有!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了,从肯特刚才的那一番话来看,恐怕时间不会很短……

“所以呢?”杜兰德问:“我了解你的问题了,但我似乎也没什么能帮到你的吧?”

肯特脸sè一肃,说:“我将自己转化成巫妖之前,是圣者级别的死灵法师,以我当时的能力,自然有办法解决现在的问题。但如今我只是一个七级巫妖,我只能rì复一rì地以打铁的方法磨合灵魂与身体。这种方法完全算不上高效,如果我没有什么特殊机遇的话,恐怕一辈子都很难突破到八级,归根结底还是这具巫妖之躯的问题!所以我想来想去,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某种‘外力’对这具身体进行‘修正’,彻底解决各个部位之间不协调的问题!”

“而你,杜兰德……”肯特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杜兰德,一字一顿地说:“你就是那个我最需要的那个‘外力’!”

“你是说,我所掌握的冰与火的能力?”杜兰德若有所思。

“是的。”老巫妖肯定地点点头。

“你是听菲克斯他们提到我的能力之后才想到的?”杜兰德又问。

“这个嘛,其实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可能的解决方案,尝试了很多,却全都一一失败了。还有一些纯粹的设想,一直没有能力去施行——比如利用两种完全对立的极端力量进行身体的二次改造和融合,这种想法我很早就有了,但一直没有找到拥有这种力量的人,直到我从小菲克斯他们那儿听说了你……我就知道,你就是那个能帮我的人!”

“等等,等等——”杜兰德连连喊停:“你可别乱说话,我从来没说过我会帮你,而且你自己也说了,利用冰与火这两种彼此对立的极端力量——这种方法根本就是一个设想,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成功?你就不怕自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我的冰火力量,到头来反而把自己给搞死了?”

肯特笑了起来,自信道:“我的巫妖之躯已经不在正常血肉之躯的范畴中了,而且我的这具身体和其他死灵法师炼制的巫妖之躯不太一样,当初我参考了很多炼金术和冶金学,在身体中掺入了相当一部分合金。这样做自然有它的好处,让我的身体强度非常过硬,但也消弱了感知能力和恢复能力……”

杜兰德一挥手打断了肯特的长篇大论,不客气地道:“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呃,这个……重点就是,我这具巫妖之躯完全能经受你的冰火力量。在我的设想中,你可以先用极热之力,令我身体的各个‘接口部位’稍稍熔化,然后立刻以极寒之力令之重新定型,在极热与极冷之间的交替速度必须极快!具体步骤还需要仔细斟酌,但大致原理就是这样,嗯!”

听完肯特的话,杜兰德“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单单听起来,这似乎不算什么太难的事。

尽管杜兰德对巫妖之躯什么的完全不懂,但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种介于生物与死物之间的奇异生命形态,对杜兰德来说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诱惑。他目前正致力于解析本位面的种种规则,而死灵法师又是位面四**职之一,能够有机会对死灵法师、对巫妖有一个较为深入的了解,想来对解析位面规则还是很有帮助的吧……

这么一想,杜兰德看肯特的眼光顿时就变了——老巫妖在他眼里骤然就变成了一只极具研究价值的小白鼠。

“要我出手帮你,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杜兰德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脸上却丝毫不露异sè,慢慢地说着:“但你我之前又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交情,而且你的人还得罪了我,你说,我干嘛要费那个力气帮你呢?”

肯特闻言反倒脸sè一喜,在他看来杜兰德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戏!

他吸了口气,认真地看着杜兰德,说:“你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杜兰德脸sè淡然,随意地耸了耸肩,笑呵呵地说:“我这人没什么兴趣爱好,也没什么人生抱负。想有的、还有该有的,似乎已经都有了。至于不想有的、不该有的……好像也有不少。”

肯特眉头微微一皱,语气沉了沉:“年轻人,还是直接点吧,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帮我?”

微微一顿,肯特用一种从容淡定的口吻继续说:“我曾经是圣者级别的强者,虽然名气不算大,但那也是因为我一直潜心修炼的缘故……论真实实力,当时能压我一头的也只有永辉骑士之域那一代的圣骑士了!如今我虽然转化成了巫妖,实力不复当年,但眼光和境界还在,当年的那些家底也都一直留着。所以,干脆点!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杜兰德双眼一亮,竖起大拇指:“好!够爽快,够霸气!”

肯特微微一笑,风清云淡地背起双手:“呵呵,我毕竟曾屹立在整个位面的巅峰!年轻人,我劝你还是别耍小聪明,利人利己,这种双赢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杜兰德深以为然地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卷一章三十八交易二

“说吧!”肯特豪爽地一挥手。只要能把自己这具巫妖之躯的问题解决了,哪怕这次掏空家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旦身体的问题解决了,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很快就能破入八级,甚至九级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至于重归圣者境界,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时候再让杜兰德把吃进去的吐出来,不过是翻掌之间的事啊!

肯特脑海里转动着诸如此类的想法,微微淡笑着,看着杜兰德。

然后,杜兰德开口了,很认真很认真的那种:“我希望你能做我的手下,跟我签订一个主仆契约,你不愿意的话,雇佣契约也不是不可能,怎么样?”

“呃——!”肯特的脸sè瞬间僵硬。

杜兰德却似乎根本没看见,自顾自地说下去:“实在不行的话,我这个人也很好说话的,你做我三年的贴身保镖,然后陪我一起去永辉骑士之域逛逛!”

肯特的脸皮开始一下一下地抽搐。

“最后一点,也是我最想要的一个,你如果能帮我办到的话,我甚至可以收回前两条要求……”杜兰德看着脸sè发黑的老巫妖,叹了口气,这次完全是真心实意地说:“我……想要离开这个位面,你能帮我办到吗?”

老巫妖:“………………”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天,杜兰德的神sè始终很认真、很诚恳,肯特却脸sè铁青。他气得简直要发了狂,哼哧哼哧地喘着气,好半天后才气急败坏地大骂起来:“杜兰德!你要是不肯帮忙就他妈的直说,别在这儿拐弯抹角的!你这三个要求……你这三个要求——”肯特一时气急,居然找不出恰当的形容词。

杜兰德这三个要求简直就是离谱!

第一条对肯特而言显然不可能,以他的骄傲,哪怕是一名圣者当前要他屈服也不可能。

第二条看似没什么,其实就是想要了肯特的命啊,像他这样的强大巫妖如果去了永辉骑士之域,唯一的下场恐怕就是被诸多永辉骑士联手净化。永辉骑士之域号称执掌位面之光,对一切黑暗和邪恶都抱着零容忍的态度。

至于第三点要求,也是杜兰德唯一一条发自内心的想法,直接就被肯特给无视了。脱离本位面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完全是天方夜谭,他哪里知道这才是杜兰德最大的心愿。

看着怒气难平的肯特,杜兰德终于摆摆手说:“好啦,跟你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你还是先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然后我再考虑一下吧。万一你拿出来的方案会对我有危险的话,又或者对我的力量损耗太大的话,我是不可能答应的。至于我的出手费,其实可以先不这么急着谈。”

肯特的脸sè这才好看了些,略一犹豫后,说:“也好,我也的确需要时间仔细考虑一下具体怎么办。”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会杜兰德掌控冰火的能力,随后杜兰德便准备告辞了。他的心情相当愉快,只要肯特能提出一个可行的方案,那么他也不会介意帮对方这个忙,顺便还可以深入了解一番死灵法师和巫妖,这对杜兰德解析位面规则大有助益。

临走时,肯特忽然开口:“杜兰德,我听说了你在蓝灵堡中干的事,这个……还是有几件事想提醒你一下。”

杜兰德一挑双眉,说:“你该不会还想着为菲克斯那三个家伙出头吧?”

“那倒不是……”肯特摇头道:“我是想说,城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几个老不死的家伙,和我一样都只差半步就能突破到八级。论实际战斗力,他们恐怕都不下于我。你这次公开展现出这么强的战斗力,他们中恐怕会有人坐不住来找你麻烦,你最好小心一点。”

杜兰德满不在乎地说:“你也说了,他们顶多是和你一个级别的战力,都是七级巅峰的水准。只要不是八级强者,我似乎没什么好怕的吧?”

“不,那是不一样的。”肯特缓缓摇头。

“怎么不一样?”杜兰德奇怪道:“难道他们中有特别难缠的家伙,那样的话,我倒是希望他们能主动来找我练练手。”

肯特脸sè严肃地说:“那倒也不是,以你的实力,对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应该都没有问题。不过,他们中有些人可不像我这么有节cāo……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群起而攻’吗?万一他们联手的话,你还有那个自信能从容应付?另外,你来牧者之城的rì子还短,应该还不认识城中的七位‘车’吧?”

杜兰德随意耸耸肩,对此不置可否。

看到杜兰德的反应,肯特本能地以为杜兰德的确不知道“车”的事情,于是继续说道:“牧者之城的车,都是实力超一流的八级强者,对于牧者之城大部分人来说,他们就是传说中的存在,负责镇守整座城池。据说上城区最受欢迎的巴特洛角斗场、碧菲赌场、还有风月岛,背后的实际掌控者都是车。你也许不怕和我一个级别的人物,但如果有某一位车,甚至某几位车因为这次你在蓝灵堡中展露出的实力而找上你的话,你会怎么办呢?好好想想吧,八级强者,可不是你我对付得了的。”

“嗯,谢谢,我知道了。”

杜兰德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在说:“车?呵呵,他们那七位,是不可能来找我的……”

肯特并不知道杜兰德在牧者之城中的身份特殊到那七位坐镇城池的“车”是严禁对他出手的,就连切磋试探也不行。而杜兰德也从未和任何一位“车”接触过。

“走了,有事直接找我。”杜兰德扛起火枪,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说:“一般我晚上都没空,你最好别乱用你的jīng神探知能力。白天倒是没什么问题,我很少离开牧者之城的。”

肯特应道:“行,那我想好了具体方案再找你,你也小心点,别在这段时间被别人给搞死了。”

“废话。”

这时杜兰德已经走出了鬼街,转眼就消失在街口。肯特目光闪动地盯着杜兰德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才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对他来说,今天能让杜兰德答应考虑自己的要求,就已经算是双方第一阶段交易的成功了。只是刚才一番交手下来,杜兰德在肯特眼中似乎越发神秘起来。强大的魔法和高强的近战,这让肯特心中好奇之余,又生出一种浓浓的凛然和jǐng惕。

老巫妖站在原地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随后压下种种心思,转身回到屋里。

这次屋内没有再响起打铁的声音,肯特需要认真思考如何依靠杜兰德的帮助来解决自己巫妖之躯的问题。

鬼街又恢复成yīn森冷清的模样。

杜兰德离开不久后,在离街口不远处的一栋破旧五层楼房的屋顶上,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那身影似乎笼罩在一片雾中,根本看不真切,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他穿着一袭黑sè的大袍,袍上似乎有一片赤红sè的图案。

那是一头振翅yù飞的赤血红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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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三十九红鹰

从鬼街离开后,杜兰德打算在城里溜达几圈,然后再回上城区蓝灵堡。虽然下城区远不及上城区奢华高档,却拥有许多上城区也没有的生态,有时候在上城区呆腻了,杜兰德还是挺喜欢回到下城区感受一番的。

才走没多远,杜兰德突然若有所觉地回过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一栋五层楼房的屋顶处。

那栋楼就矗立在鬼街对面,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杜兰德记得那里是早已废弃的一个演武场,由于就在鬼街对面,平rì里也不会有什么人去。

楼房屋顶上空空如也,什么人也看不到,只能看到斜挂在天际上的一轮清冷的弯月。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然而杜兰德的眼睛却渐渐眯起,瞳孔中喷shè出淡淡的毫芒。他站在原地没动,眉头拧着,认真地感应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片刻之后——仍是一无所获。

杜兰德的眉头非但没有因此舒展,反而拧得更紧了。虽然没有探查到任何异样,但刚才那种针刺般的强烈危机感却是真实不虚的。许多战斗法师都拥有强大的第六感,杜兰德也是如此,他绝不认为刚才那种心脏在瞬间抽紧的感觉只是自己的错觉。

这样的感觉,杜兰德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哪怕在面对肯特的时候,他也仅仅感受到了一些压力而已,而不是那种强烈无比的危机感和被人从旁窥视的异样感觉。

“是哪位朋友来找我?”杜兰德试探xìng地开口了,语气却是淡淡的,说不出的笃定:“既然来了,那就现身吧,别再藏着躲着了。”

——没有回答。

杜兰德虽然平rì里看起来懒散随意,但关键时刻却显得十分谨慎。试探无果的他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索xìng回转过身来,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悄然解开了一点体内的自我封印。

表面上,他只是安然站着,而实际上,他的实力已经悄然从七级巅峰突破到了八级。

随着这股长期封印在体内的强大力量缓缓释放出来,他的感知能力也瞬间上了一个大台阶!于此同时,一股无形无相的庞大外力在他周身凭空生出,然后从四面八方狠狠地挤压过来。这是位面对杜兰德解开自我封印所做出的反应,几乎是本能地对他进行了无情镇压。好在杜兰德只解开了一点点封印,释放出的力量不算很多,因此此时的位面压制还不算太凶猛,至少是他短时间能够承受的程度。

杜兰德深沉地呼吸着,硬顶着周身无处不在的无形压力,全力将五感全都提升到极致,试图找出那一丝危机感的源头和窥视者的位置。

然而,大约半分钟之后,杜兰德长长出了口气,脸sè变得有些无奈。

将五感提升到八级的程度后,他依然没能找出任何线索。杜兰德知道继续下去也是徒劳,于是他缓缓放松身体,将解开的那一角封印重新封上。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他就消耗了接近一成的力量,这还是位面压制并不算强大的情况下,可见和位面压制对抗的消耗有多么巨大。这也是令杜兰德非常郁闷的一点,他虽然可以解开自我封印以恢复自己的巅峰战力,但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耗尽力量。

摇了摇头,杜兰德不再多想,转身离开。

在将自身实力提升到八级的情况下,都没能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异样,这只能说明暗中窥视之人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于是在杜兰德提升力量之前就悄然离去了。

“大概是某一位‘车’吧……”杜兰德默默地想着。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位极为擅长隐匿和潜行的七星巅峰猎人,也许就是肯特口中那几位和他一样老不死的家伙们中的某一位。如果是这样的话,杜兰德倒是无所畏惧。其实就算对方真的是一位车,杜兰德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且不说一名八级强者到底能否奈何得了自己,就算对方真的无比强大,杜兰德也不担心。

因为他和“车”的关系其实颇为奇妙。

杜兰德和车,就好像白天和黑夜,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等到杜兰德完全离开之后,又过了许久,那栋楼房的屋顶上才再次浮现出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那是一个身形瘦高的青年男子,并不算如何英俊的脸上,有两道锋利如剑的浓黑双眉,斜飞着插入额角两侧的发际。剑眉之下,生着一对殷红似血的眸子,就好像两颗完美的血sè水晶。

男子孤身站立在屋顶上,身后的天际上悬挂着一轮冷月。他的黑袍在夜风中一动不动,犹如铁铸,袍上有一头栩栩如生的红sè大鹰,保持在一个振翅yù飞的姿势上,似乎下一刻就要从袍上飞出来。

男子遥望着杜兰德消失的方向,冷峻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就那么在风中伫立,良久未语。

……

……

rì子在风轻云淡中一天天过去,在没有任务的rì子里,杜兰德的生活过得既悠闲又惬意。

杜兰德的上一次任务是深入到牧场深处打残一个雷庭泰坦王,任务结束后,牧场深处的异族似乎安分了不少。如今已经两周过去,魔龙石门背后的那三位再没找过杜兰德,杜兰德也乐得清闲。

他每天白天会去巴特洛角斗场坐上大半天,一边观看角斗,一边解析规则,然后和胖子鲁格随便聊聊天。傍晚时分,他习惯一个人在下城区转悠几圈,晚上则回蓝灵堡和安德丽雅享受二人小世界。

一般而言,水晶总会想尽各种办法挤进来做电灯泡,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想爬上杜兰德的床,结果却始终无法得逞。

在这两周的时间里,杜兰德的真实实力以及在蓝灵堡中一招击败三名七星猎人的战绩已经传遍整个牧者之城,无论是上城区,还是下城区,人们谈论的话题似乎总离不开杜兰德。

主要是因为杜兰德的战绩太恐怖了!

对牧者之城中的绝大部分人而言,七星猎人就是人上之人,是猎人中的巅峰存在,也是牧者之城中的巅峰存在。至于传闻中镇守城池的“车”,那对大部分人来说只是一个传说,是否真的存在都要打上一个问号。

杜兰德能在一招之内放倒三个七星猎人级别的强者,他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一时间,各种猜测满天乱飞,八卦谣言不胫而走。

卷一章四十出事了

在各种猜测中,最夸张地一种甚至说杜兰德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位“车”,拥有八级的实力。这种说法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毕竟在大部分人的认知中,也只有八级强者才能一招击败三位七级强者。

除了杜兰德的实力和身份,还有一大话题则是他和安德丽雅的恋人关系。人们在这方面的热衷程度,甚至超过了对杜兰德实力的讨论,毕竟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永远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燃起人们心中的八卦之火。

在杜兰德公开两人的关系之前,安德丽雅在牧者之城的名气不小,不只是上城区,就连下城区也流传着不少有关她的事情。抛开惊人的美貌不谈,作为一个非职业者,还是一个女子,安德丽雅能在上城区建立蓝灵堡这件事情本身,就足以说明她的不平凡。牧者之城可是大陆上的两大超级势力之一,上城区则是整座城池除了猎手大厅之外的又一个核心,那里聚集着牧者之城的jīng英群体,虽然数量不多,但个个实力强大。

安德丽雅的蓝灵堡虽然还比不上巴特洛角斗场、碧菲赌场、或是风月岛,但在上城区的诸多娱乐场所中也算是相当不错了。一个没有战力的美丽女人能在黑暗强者横行的牧者之城中一手建立起蓝灵堡,并经营得有声有sè,安德丽雅背后的势力一定相当惊人——这是绝大多数人的猜测,也是杜兰德的想法。

杜兰德也不知道安德丽雅究竟是什么来历,他曾经问过一次,安德丽雅给他的回答却是:“你先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我就告诉你我是谁,好吗?”

于是杜兰德笑而不语。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她自己其实是异位面的来客,而且就算真的说了,安德丽雅也未必会相信。两人的关系其实非常奇妙,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也没有刻意去深究、去探寻。两人只是很像绝大多数恋人那样在一起相处,在平rì里的点滴之中,享受着彼此间那种神秘且未知的乐趣。

当城中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杜兰德和安德丽雅全然不受影响,舒舒服服地过着二人世界。

杜兰德真正在意的是那些“车”、还有隐世的巅峰七星猎人的反应,然而两周时间过去了,这些人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这让杜兰德有些意外。

至于老巫妖肯特,这个老家伙始终没有联系杜兰德,恐怕正窝在鬼街深处,一门心思地研究怎么利用杜兰德的冰火力量对巫妖之躯进行二次改造呢。这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关系到他今后的修炼速度和职业发展。如果改造成功的话,肯特很可能直接破入八级,也意味着他有可能以巫妖之身重回圣者境界。

平静的生活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第三周的一天,安德丽雅找到杜兰德,脸sè难看:“杜兰德,蓝灵堡出事了。”

杜兰德正在巴特洛角斗场的贵宾室中观看角斗,闻言一脸讶然地问:“怎么了?”

“……克莉亚、还有艾莉克斯……她们俩昨天夜里死了,就死在蓝灵堡中。”安德丽雅说得有些艰难,漂亮的眸子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怒气。

杜兰德愣住了,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克莉亚和艾莉克斯都是蓝灵堡的女侍者,居然会双双死在蓝灵堡?这是什么情况?而且看样子安德丽雅似乎还处理不了,这让杜兰德心中微微一沉。

“什么情况?”杜兰德眉头拧起,转过身来,问:“蓝灵堡可是你的地盘,她们俩是怎么死的?”

安德丽雅先是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下波动的心绪,才开口说:“她们是被人杀死的。你也知道克莉亚和艾莉克斯都不太安分,几乎每晚都会和男人出去过夜。事情是这样的……”

杜兰德安静地听安德丽雅述说事情的经过,很快就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蓝灵堡每晚都会有女侍者换上自己的衣服,坐上吧台,然后和某一位或某几位客人“过夜”。按照惯例,客人们会经过一个相互角逐的过程,才有可能成功领走一位女孩。这是安德丽雅当初定下的规矩。

“……克莉亚和艾莉克斯昨晚坐上吧台后,立刻就有几名客人上来搭讪了。”安德丽雅皱眉道:“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客人们各出手段,暗地里也少不了一番实力上的较量,这都很寻常。但后来居然有两位客人没控制住力道,在彼此的实力较量中波及到了一旁的克莉亚和艾莉克斯。她们俩可不是职业者,当场就被震死了。”

“呃——”杜兰德愕然,他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听起来竟然有些荒谬。客人们都是来蓝灵堡找乐子的,又不是打仗,彼此间暗中切磋、较技、抢女人,一般都是点到为止,不会真的发展到生死相拼的地步。而且能参与到角逐中的至少是五级强者,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和运用都很jīng细,几乎不可能出现控制不住力道伤及旁人的情况。

“那两个客人是什么身份?实力如何?”杜兰德问。

“都是七星猎人。”

“七星猎人?”杜兰德眉头一扬:“你确定?”

安德丽雅点点头。

“这样啊……”杜兰德摸着下巴,感到这事有些耐人寻味。

如果说五星猎人还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力量失控的话,七星猎人犯这样的错误就完全不应该了。一个七星猎人没控制好力道就已经是奇事,更何况是两个同时?

同时杜兰德也明白了安德丽雅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为难,事关两名七星猎人,的确不太好处理。

“把那两个家伙的名字告诉我吧,我马上去处理。”杜兰德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看着安德丽雅说:“你先回去,把克莉亚和艾莉克斯好好安葬了吧,唉。”

安德丽雅报出两个名字,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一夜之间死了两名侍者,她心里很不好受。安德丽雅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之后,杜兰德原本还算冷静的脸sè,渐渐yīn沉了下去。

卷一章四十一迷途之狼

杜兰德脸sè不好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安德丽雅报出的那两人,杜兰德都认识!

艾弗里,上位职业,七级灵武士。

还有夏佐,中位职业,七级力武士。

他们都是牧者之城中有名有姓的人物。虽然在猎手大厅的猎人登记手册上,这两人只是战绩普通的七星猎人,杜兰德却知道两人其实都是和老巫妖肯特一个级数的强悍人物!这一点,就连安德丽雅都不知道。她的确很有背景,但她背后就算再怎么有势力,也不可能像杜兰德一样可以随便翻阅猎人登记手册。

杜兰德没怎么和城中的巅峰七星猎人打过交道,却或多或少了解其中的一部分人。据杜兰德所知,艾弗里以残忍好杀著称,自身实力方面,身为七级强者,而且是上位职业中的灵武士,艾弗里稳稳地站在了七星猎人的巅峰。而夏佐可能在综合实力上稍逊一筹,但传闻中拥有一部分泰坦血统的他,在绝对力量和正面攻杀上比艾弗里更加强悍,几乎可以和八级强者硬撼。

这两名平rì里不怎么光顾蓝灵堡的巅峰七星猎人,恰好在同一天大驾光临,然后都因为没控制好出手力道而“误杀”了两名蓝灵堡的女侍者……杜兰德相信才有鬼了!

“哼,来者不善啊……”杜兰德微眯着的双眸中不断闪着冷冷凶光,皱眉沉吟不语。

自己宣布和安德丽雅的关系并展现出堪比七级巅峰的实力,才三周时间,这两人就在蓝灵堡中来了这么一出,目的显而易见,无非是对杜兰德的实力产生了兴趣。

而且,不怀好意。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像肯特那样正面约战,事实上,在这座城池中,喜欢暗着来、拐着弯儿来的家伙才占了大多数。从这点上来看,老巫妖的确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颇有节cāo”。

艾弗里和夏佐显然不是单纯地想要试探杜兰德的实力,他们美其名曰“误杀”,其实是为了激怒杜兰德,而且让杜兰德很难发作。听安德丽雅说,两人在杀了人之后态度异常得好,不仅都表达了十足的歉意,还连连表示会支付足够的赔偿。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杜兰德如果为了这件事立刻跳出来,大动干戈,和对方硬干一场的话,不仅显得没有强者风度,也未必真能起到作用。而安德丽雅,她虽然颇有背景,但这次的事件涉及到两名巅峰七星猎人,恐怕她也很难把对方怎么样。

如果杜兰德不作为的话,那更有问题。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如果自己不采取行动,那么今晚对方一定会再度光临蓝灵堡,然后再“误杀”几人,并继续以良好的态度赔礼道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杜兰德的脸、安德丽雅的脸可就真的丢光丢尽了。

牧者之城并不严禁武斗,这么多暴徒聚集在一座城池里,要完全禁止也不切实际。每一天,在城中的一些暗巷街道中,总能发现战斗的痕迹和冰冷的尸体,对此,牧者之城也是抱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不过,如果是杜兰德这一个级数的强者在城中大打出手的话,牧者之城就不太好放任不管了。毕竟七星巅峰猎人的破坏力摆在那里,听之任之的话,恐怕一战下来就能误伤、误杀不少人,城池本身也极有可能遭受破坏。

杜兰德知道,这恐怕也是艾弗里和夏佐的一大依仗。

他们认为杜兰德不会在城里发作,最后唯一可能的结果就是双方进入牧场,然后大战一场。牧者之城对牧场中的战斗是不会理会的。而到时候杜兰德将会以一敌二,甚至……甚至如果对方还藏有后手的话,以一敌三、敌四也有可能。以少敌众的结果,不言而喻。

也就是说,对方绝不是单纯地为了打脸,而是想要杀了杜兰德。

他们是冲着杜兰德的命来的!

这就是牧者之城,一个只要有实力,在素无仇怨的情况下都可以陷害、逼迫、杀戮,人命廉价得就好像是大白菜一样的地方!黑暗世界强者的天堂,牧者之城!

理清楚了事情的始末,杜兰德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一言不发地坐回到沙发上,唇角隐约带着一丝讥嘲的冷笑。

牧者之城的确禁止杜兰德这个级数的强者大打出手,就算真的爆发战斗,也必须像杜兰德和老巫妖的那一战那样地处偏僻,而且不会对城中的人和建筑造成破坏,牧者之城才有可能放任不管。

艾弗里和夏佐显然是想利用这一点,避免和杜兰德在城中爆发生死大战,同时不断地激怒他。而杜兰德如果想要保全颜面的话,势必会进入牧场和他们战斗,到时候,这两人自然可以在牧者之城不会干涉的情况下,联手要了杜兰德的命。

算不上太高明的一番算计,却足够yīn损。

不过,两人终究没有算到一点,那就是杜兰德的心态。

杜兰德很强,虽然在这个世界遭到了莫名的压制,但他依然很强。如果真的豁出去,完全解开自我封印的话,放眼整个牧者之城他也根本无所畏惧!

杜兰德也很傲。不仅是身为战斗法师的高傲,也不仅是身为一个强者的高傲,还有一种主位面之人在面对一个土著位面时,自然而然生出的俯视。

最重要的是,很强、且很傲的杜兰德在这个世界中一直很不痛快!

虽然他已经接受了迷失在这个异世界而无法回家的事实,但这不意味着他就能开开心心地在这里生活。

他虽然看似悠闲,却没有哪怕一分一秒,放弃过寻找回家的道路。

他是一头迷途的狼,而非羔羊。

隐藏在看似悠哉懒散的表象下面的,是一颗狂躁、敏感、且极度危险的内心。

“艾弗里……夏佐……”杜兰德默默念叨着这两人的名字,平放在腿上的双手十指下意识地轻轻动弹着——这是他准备动手杀人时的征兆。

片刻之后,他淡淡一笑,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随后他唤来一名侍者,吩咐道:“去叫鲁格,就说我有事找他。”

卷一章四十二杜兰德的邀请

胖子鲁格很快就屁颠屁颠地来到包厢中,然而一看杜兰德严肃的脸sè,胖子立刻意识到有些不对。再联想到刚才得到的某些消息,这个表面贪财市侩的家伙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之sè。

鲁格是巴特洛角斗场的负责人,对城中的消息很敏感,他刚刚也得到了蓝灵堡昨晚死了两名女侍者的消息,也知道事情涉及到两名七星猎人。眼见杜兰德脸sè不同寻常,胖子不禁犯起了嘀咕:找自己来该不会和蓝灵堡的事有关吧?见鬼的,可千万别把我给牵扯进去了……那可是艾弗里和夏佐啊!

胖子脑海中刚刚冒出这样的想法,杜兰德就开口了:“胖子,帮我个忙。我知道你的消息渠道很宽也很广,帮我派人带话给两个人,一个是艾弗里,一个是夏佐,就说……”

杜兰德还没说完,鲁格便哇哇大叫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天啊,您能不能别说下去了,我知道您要说什么!但那可是蓝灵堡的事情啊,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哇!呜呜,艾弗里和夏佐可不是一般人呐,您行行好,能不能别把我卷进去?”

“呃——”杜兰德没想到胖子这么大的反应,微讶道:“你也知道艾弗里和夏佐?”

“嗯,听说过……”鲁格缩了缩脑袋,苦笑道:“这两个可都不是一般的七星猎人啊,杜兰德先生,您就别把我扯进这趟浑水里了,我可招惹不起他们啊。您看,我虽然是一名魔法师,但实力差劲得很,要不是有一些管理上的才能,在牧者之城这种地方就是根大白菜,哦不,连大白菜都不是!”

“你这家伙……没想到你还知道得不少。”

杜兰德笑了笑说:“不过别担心,没关系的,只是让你帮忙带个话而已,没什么难的吧?对方针对的又不是你,你怕什么!”

不理会胖子的连连抗议,杜兰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就派人跟这两人说:今晚午夜十二点,蓝灵堡一楼大厅见。就说是我说的。怎么样,够简单吧?”

“这个……不行!”

“必须行。”

“我……我……”胖子都快哭了:“我真的惹不起他们啊。”

“你更惹不起我。

这话无比正确,于是胖子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其实杜兰德也只是让他派人带个话而已,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更不会因此就招惹了那两人。不过谁让胖子鲁格天生这么一副谨小慎微的xìng子呢?而且就算招惹了又怎样?反正那两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是不可能活过今天的。

胖子纠结了好半天,才勉勉强强地点点头,同意了,随后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可提前说好了,您和那两个煞星自行解决问题,千万别把我拉上。”

“这个自然。”杜兰德点点头:“这事本来就和你无关。”

鲁格这才勉强放下心来,他立刻叫来两名手下,吩咐了几句,就让这两名手下去带话了。随后他没有立刻离开包厢,而是转过身来,看着杜兰德,低声说:“杜兰德先生,我也大概听说了是怎么一回事,要不您还是冷静一点吧,别这么冲动。那可是两名七星猎人啊,而且都不是一般程度的七星猎人,这个……还是有点……我总觉得还是……嗯……”

胖子吞吞吐吐的,一个劲地搓着手掌。

“怎么,你怕我被干掉?”杜兰德嘿嘿笑道。

“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会那么想呢!不过能够避免不必要的冲突的话,还是选择避免为好。”胖子抹了把汗,说:“我虽然实力不行,但为了把现在这个管事的位子坐稳,也想办法了解了不少事情……据我所知,那个艾弗里可是一个变态杀人狂魔,实力也属于超级恐怖的那种。夏佐虽然不像艾弗里那么嗜杀,实力也稍逊一筹,但寻常七星猎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可不是一般的七星猎人啊,和您上次击败的菲克斯是不同的。”

杜兰德摆摆手说:“艾弗里和夏佐是什么样实力的人,我比你更加清楚,不过他们既然有胆子在蓝灵堡里杀人,用的还是这种不上台面的下作手段,那我也没必要客气什么。”

“……不死不休?”

“嗯,不死不休。”

鲁格的胖脸一抽一抽的,他真的不希望自己最大的金主出什么意外,于是依然不肯放弃地继续劝说着:“我也大概听说了这件事,那两人显然不怀好意,而且杜兰德先生您也不好公然发作,毕竟他们只能算是‘误杀’,而且也诚心诚意地道歉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在蓝灵堡中约他们啊。”杜兰德笑道:“就给他们一个再次狠狠打我脸的机会。”

“万一……万一他们不来呢?”

鲁格还在做着劝说的努力,尽管他也知道,艾弗里和夏佐不可能拒绝杜兰德的邀请,或者说,邀战。

“他们没有理由不来。”杜兰德很肯定地说:“这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结果。”

好吧……

胖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总不能说“对方可有两人,杜兰德先生您以一敌二,可不一定打得过对方”这样的话吧。真说了的话,胖子很确定自己会被杜兰德当场给拆了。

没过多久,鲁格派去传话的人就回来了,速度相当惊人。他们带回了艾弗里和夏佐的答复——两人都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那么……然后呢?杜兰德先生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胖子小心翼翼地说:“我个人的建议是,最好能在晚上之前找个足够强力的帮手,这样也多几分把握。”

胖子知道今晚在蓝灵堡中一定会有一场战斗,不是大打出手的那种,而是更为凶险的暗中死斗。找帮手是鲁格能想到的最简单有效的提高胜率的办法了,相信蓝灵堡方面也一定会把暗藏着的一些中坚力量拿出来。

杜兰德没接胖子鲁格的话,而是站起身来,抓起火枪,拍拍胖子的肩膀说:“行了,这事你别管了,别老想着我是不是会被人给干掉,我可还没活够呢!”

挥了挥手,杜兰德飘然走出房间,头也不回地说:“走了,回见。”

胖子脸sè复杂地看着杜兰德离去的身影,隐约间,他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想法,却一时半会想不出那到底是什么。

卷一章四十三艾弗里和夏佐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太阳懒洋洋地照耀着牧者之城,黑sè的城墙和街道都被烘烤得热乎乎的,连空气都似乎由于热度而发生了些微的扭曲。

在城池中一座不算太起眼的小型城堡中,一个身穿宽松白袍的男人正和一个壮硕的大汉相对而坐。

白袍男人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有一头笔直的深棕长发,他生着一张温和斯文的脸,面白无须,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亲切笑容。坐在男人对面的壮汉身量很高,两条手臂比一般人长出一截,他坐在那里的时候,两条手臂甚至都快垂到地面了。壮汉面无表情,粗犷的脸上似乎天生带着些暴虐的味道。

这两人,正是城中的两位巅峰七星猎人,艾弗里和夏佐。

那个长相斯文的男子是艾弗里,他的长相实在很有欺骗xìng,表面看上去英俊、温和、彬彬有礼,令人不由自主地对他生出好感,然而真正熟悉艾弗里的人就会知道他完全就是一个杀人狂,尤其喜欢虐杀幼小美好的生灵,物种不限。至于那壮汉,自然就是传说中拥有泰坦血统的夏佐了。

两人刚才一直呆在一起,所以是同时收到杜兰德的邀约的。

此时他们正对坐在一张圆桌边,桌上摆放着两杯红茶和几碟点心。艾弗里不断劝夏佐吃些点心,夏佐却不为所动,始终正襟危坐,离红茶和点心远远的。

艾弗里有些不高兴了:“我说,伙计,你这么见外,是不是有点瞧不起人了?”艾弗里的声音很好听,温润中带着磁xìng。

夏佐看了艾弗里一眼,严肃地说:“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不过我想整个牧者之城中,恐怕也没几个人敢吃你的东西吧?”

艾弗里皱眉,脸sè更加不快了,不过他就算生气的时候都是斯斯文文的,一点也不惹人讨厌。他轻轻哼了一声,依然用温和的语调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茶里有毒吗?”

“不,不是的。”夏佐说:“我怕这茶里有你存了十几年的脑浆。”

艾弗里似乎没想到夏佐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不在意地淡淡一笑。他没有接话,似乎是默认了。

他端起jīng致的细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小口,然后微笑道:“那说说正事吧,夏佐,你怎么看呢?杜兰德邀我们今晚去蓝灵堡这件事。”

夏佐面无表情地说:“还能怎么看?这不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吗?我们在蓝灵堡故意杀了人,安德丽雅那个女人又奈何不了我们,杜兰德是她的男人,自然会帮她出头。他邀我们去蓝灵堡,无非是要体体面面地找回场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今晚他就会为他的这个决定后悔一辈子!”

艾弗里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后说:“这个杜兰德这么快就做出反应,而且态度强硬,恐怕也是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啊,居然有胆子同时面对我们俩?你说,他会不会其实不知道你我的真实实力,才会这么托大?”

夏佐沉吟片刻,然后缓缓摇头:“应该……不会吧。”语气却有点不肯定。

无论是艾弗里,还是夏佐,都是平rì里比较低调的人,很少在人前使出全力战斗,因此城中大部分人对两人的认知都是七星猎人,却不知道一般的七星猎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和老巫妖肯特一样,艾弗里和夏佐都已经站在了八级的门槛前面。

“如果杜兰德不知道我们的实力,那最好,我们大可以趁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艾弗里又抿了一口不知道添加过什么古怪东西的红茶,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他其实对我们的真实实力心知肚明的话,那我们可要小心了,恐怕这人有某些深藏着的底牌,才会这么强硬地邀战,又或者他找了帮手……哦对了,据说城里那头老巫妖前些天和杜兰德还打过一场,虽然结果如何不太清楚,不过看杜兰德rì子过得这么滋润,恐怕老巫妖也没讨到什么便宜啊。”

提到肯特的时候,艾弗里笑得格外灿烂,猩红的唇角微微勾着,被白皙的皮肤衬托得好像鲜血的颜sè,红得渗人。

两人彼此闲聊着,说到了杜兰德的实力、手段、还有身份为何……等等,后来又提到了杜兰德的那支超大型火枪。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杜兰德的实力太强劲,不好对付,聊了没多久,夏佐就站起身来,说:“今晚估计会有一场大战,我先回我自己那儿一趟,把准备工作做的再充分一点。”

艾弗里讶然道:“你要回去?之前不是说好先呆在我这里的吗?”

这两人对杜兰德不怀好意,同时也心存忌惮。

杜兰德一招就击败了菲克斯三人,若易地而处的话,无论是艾弗里还是夏佐都没把握做到这种程度。正因如此,他们之前在蓝灵堡杀了人之后就一直呆在一起,以防被杜兰德抓住机会各个击破。虽然说牧者之城一般是不会允许七级巅峰这个级数的强者在城中大打出手的,两人也都相信杜兰德不会那么愚蠢地直接找上门来,但小心一点,总是好的。万一杜兰德有什么隐藏的底牌,他们又由于分开而被杜兰德单独盯上的话,恐怕也会很麻烦了。

所以,艾弗里才对夏佐突然要离开感到惊讶。

夏佐微微一笑,说:“反正杜兰德已经发出邀战,今晚午夜赴约之前,我们倒是没有必要一直呆在一起了。而且,老实说,要不是担心杜兰德会不管不顾地找上门来,我是不太想和你这家伙在呆一起太久的。现在看来,这个杜兰德还是相当理智的一个人,午夜一战之前,他不会来的。”

艾弗里想了一下,也认同了这一说法,点头道:“也好,其实我也需要做一些准备,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去吧。”

夏佐微一颔首,很快离开了。

夏佐走出城堡的时候,太阳正斜斜地挂在天边,他大踏步地向自己的住处走去,却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身后的城堡顶上的一个身影。那人安静地坐在城堡的尖顶上,怀里抱着火枪,整个人的气息都内敛到极致。他小心地隐匿着自己的身形,以至于从旁人的角度看,城堡顶上根本空无一人,就连夏佐也没有察觉到他。

那是杜兰德。

卷一章四十四一刀重创

打从一开始,杜兰德就不准备等到晚上在蓝灵堡解决战斗,而是打着立刻做掉艾弗里和夏佐的主意。之所以让鲁格传话给两人,约两人午夜蓝灵堡一战,其实是杜兰德的一个小伎俩。

表面上,这只是一个简单直接的邀战,然而真正的用意却是给艾弗里和夏佐一个心理暗示:在午夜之前,杜兰德不会动手。

不得不说,杜兰德对艾弗里和夏佐的心理把握得十分准确,结果也正如杜兰德所预料的——放下心理戒备的两人果然暂时分开了,这就给了杜兰德单独对两人下手的机会。

战斗法师的战斗风格一向以高效著称,能用三分力气解决战斗,就绝不多用一分。在森德洛,这几乎是每一个见习战斗法师的第一课,那就是怎么用最小的力气杀掉最多的敌人。杜兰德从小受到这样的文化熏陶,行为处事自然而然也带上了类似的风格。他平rì里相当散漫自大,但关键时刻却丝毫不马虎。

当然,如果这个yīn险的小伎俩没有奏效的话,杜兰德还有几个备案。

实在无法将两人拆开的话,直接硬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动静大一点,事后处理起来多一些麻烦罢了。战斗法师的风格不止有高效,还有碾压。

夏佐离开后,杜兰德没有立刻展开行动,依然安然坐在艾弗里的城堡顶端,一点点微调着自身状态,同时,有关灵武士的种种资料一一在脑海中流过。

他准备先从灵武士艾弗里下手。

“七级灵武士啊,恐怕不会那么好对付呢。”杜兰德心里这么想着。

在此之前,杜兰德从来没有跟如此高阶的灵武士交过手,但这不代表他对灵武士不了解。灵武士并不是本位面的特有职业,而是遍布许多位面的一种上位职业。曾有人将这种职业归纳为元素武士的一种,因为灵武士和元素武士一样,都以斗气为力量源泉。区别是元素武士使用的是元素斗气,比如地火水风……而灵武士使用的是灵魂斗气,一种兼具物质攻击和灵魂攻击的强大斗气。

正因为拥有这种属xìng奇特的斗气,灵武士超越了元素武士,跻身成为上位职业中的一员。

不过在众多上位职业中,灵武士只能算是最底层的那一类,勉强具备了上位职业的资格,却根本不能和同样类型却更加强大的深渊骑士、刀锋冥使、超魔导剑士、怒风灵武……等职业媲美。

而和战斗法师这种位居上位职业巅峰的强大存在相比,灵武士根本没有半点优势。传说中,一旦战斗法师晋升至神级,将超过上位职业的范畴,跃升为堪比巨龙领主、位面蜉蝣那种伟大生灵的神位职业。不过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了,杜兰德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属实,这些都离他太远。如果他能回到森德洛的话,或许还有机会接触到一部分,但身在这个异位面,所谓“神级”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夕阳缓缓沉入遥远的地平线之后,杜兰德终于动了,他一言不发地放下了手中的矮人火枪,把火枪留在了城堡顶上,然后悄然隐入夜sè。

这一次,杜兰德并不打算使用声势巨大的火枪。

杜兰德就像一抹幽灵,几次闪掠就来到城堡顶端的边缘,然后轻轻一跃,顺着城堡外墙飘落而下。当落到城堡第三层的时候,他伸手在墙上一搭、一扣,就从一扇半开的窗户闪进堡体。

同一时间,在城堡三层的一间巨大的演武厅中,艾弗里正手持着一杆灿金sè的十字长枪,在场中慢慢演练着某些枪技。

看得出他对晚上的一战同样重视,神情十分专注。他身穿一袭宽松的长袍,没有穿戴任何防具和甲胄,因为灵魂斗气就是最好的防御力量。淡金sè的灵魂斗气缠绕在他周身各处,犹如流动的雾霭,轻若无物,却有着和表象不相称的强大防御力。

艾弗里翻来覆去地重复着几招最基本的动作,这是他战前的习惯,那就是强化最基本、也最有效的招数在脑海中的印象,同时将一切花哨的东西撇干撇净。

在他看来,真正决定战斗结果的并不是华丽的技巧,而是这些几乎成为了身体本能的基本技巧。

十字战枪闪电般刺出,缓缓收回,然后再次刺出,再次收回……

然而,突然之间,刺出的十字长枪没有收回,而是猛地一震,然后就此僵在空中。

持枪的艾弗里脸上显出错愕的神sè,随即变成一种近乎扭曲的痛苦。他艰难地低下头,就看到一截橘红sè的火焰刀锋从自己的胸口处破出,刀锋造型奇诡,完全是由火焰凝聚而成的。这种橘红sè的火焰杀伤力异常强大,艾弗里引以为傲的灵魂斗气防御居然没能阻挡住分毫,就被一刀洞穿。

“这……这是——!”艾弗里想到了什么,咬牙说:“杜——兰——德!”

他忽然狂吼一声,体内的灵魂斗气几乎沸腾起来,随后双手持枪,向身后一枪横扫过去!呼的一声,这威力绝伦的一枪居然扫了个空——艾弗里身后根本空无一人。

怎么会这样?!

火焰刀锋是从背后刺入身体的,这让艾弗里以为杜兰德就在自己身后。然而一枪扫空之后,他回过头来,才看到杜兰德居然远远地站在演武场的边缘,距离自己超过了三十米!杜兰德握着一柄造型奇异的火焰长刀,保持在一个向前刺击的动作,奇怪的是刀锋只剩下后半截,就好像断了一样。

艾弗里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火焰长刀根本不是断了,而是一刀捅入了虚空!没入虚空的前半截刀锋,就穿挂在艾弗里的胸口,将他前后对穿。

艾弗里完全愣住了,第一次见识橘焰鬼斩的他一时半会还无法理解这种来自主位面森德洛的强大技能。他甚至暂时忘记了胸口的疼痛,看着杜兰德说不出话来。

刷——!杜兰德一言不发地抽回长刀,这个动作立刻让艾弗里惨哼一声,身子一个踉跄,差点当场软倒。

艾弗里以枪支撑着身子,死死地盯着杜兰德,问:“杜兰德……你……呼呼……你是八级强者?”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刀的威力根本就不是七级职业者能释放出来的,只有八级强者才有可能。这样的判断让艾弗里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他深深知道八级强者的可怕,可惜此时后悔也是无济于事。

杜兰德持刀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进击,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他脸sè掠过一丝苍白。

艾弗里感受得没错,刚才杜兰德的确瞬间解开了一部分自我封印,爆发出八级战斗法师的恐怖实力,再加上是偷袭,这才一刀就将艾弗里重创。

那一刀看似平平无奇,声势完全算不上惊人,却在一瞬间就消耗了体内元素水晶中储存的一半力量!

消耗八级战斗法师近半力量的一击橘焰鬼斩——艾弗里能在这一刀下不死,已是相当难得。

杜兰德没有继续出手,而是默默恢复着力量,这时艾弗里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你真的是八级强者?这、怎么可能,牧者之城中的八级强者只有可能是车,你……不可能是车啊……”

“我的确不是车。”杜兰德淡淡地说:“不过你说得没错,刚才那一刀,的的确确是八级的水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艾弗里脸上浮现出一丝震惊,但他不愧是巅峰七星猎人,很快恢复平静,然后居然重新挺直了身子,斩钉截铁地说:“原来如此,你根本没打算等到晚上在蓝灵堡一战吧,是我大意了……不过,你真的打算杀了我吗?我可不是那么好杀的,如果事情闹大的话,牧者之城恐怕也会介入,你最好考虑清楚!”

杜兰德似笑非笑,晒笑一声,说:“你明明连站都站不稳了,居然还敢说大话?现在的你恐怕连一个五级职业者都打不过!我根本不需要把事情闹大,就能悄无声息地杀了你,事后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你可以试试。”艾弗里强硬地顶了一句。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身上缠裹的灵魂斗气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涌动得更加剧烈了。就连他胸口被一刀洞穿的伤口也闭合起来,几乎没有多少鲜血流出。

杜兰德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尽管知道对方只是在死撑,但能有这份镇定,也算是很难得了。

对此,杜兰德的应对很简单,只见他微微一耸肩,微笑着丢开手中长刀,然后反而后退了一步,一言不发地看着艾弗里,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艾弗里见状,脸sè僵了一下,随后变得有些难看。事实上,他的确已经失去战力了,此时就连站着都很困难,完全是在硬撑。

眼见杜兰德不上当,艾弗里又勉强支撑了片刻,随后叹了口气,身子一下软了下去,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他喘息片刻后抬起头,极为不甘地瞪着杜兰德。

“你赢了,我的确已经没有力量战斗了。”艾弗里低沉地说:“出手吧,给我一个痛快。”

“呵呵,别急着求死啊,像你这么下作的家伙,就这么让你死也太便宜你了。”杜兰德笑道。

艾弗里脸上闪过一丝怒sè,怨毒地看着杜兰德,杜兰德却根本不理会对方的怨毒眼神,开口说道:“我很清楚你没有再战之力了,哪怕八级强者生生受了我刚才那一刀,恐怕也不会比你现在好多少。你也别打着什么同归于尽的打算,我可以隔着三十米对你发动攻击,你没机会拉着我一起死的。现在,我有问题要问你。”

顿了顿,杜兰德问道:“据我所知,你和夏佐不是朋友,以前也没什么交情……你们这次联手对付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别跟我说什么看我不顺眼之类的狗屁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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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四十五杀,还是不杀?这是个问题

听到杜兰德的话,艾弗里微微一愣,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目光闪动起来。他默然片刻,然后问:“如果我告诉你的话,能换一条命吗?”

他的声音很低沉,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杜兰德,想必他内心相当紧张,以至于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艾弗里并不是单纯的亡命之徒,他虽然不畏惧死亡,也知道总有一天死亡将会降临,但如果有生的机会,他和常人一样无法拒绝。

然而杜兰德却微笑着给出了一个无比残忍的回答:“抱歉,不能。”

“……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杜兰德呵呵一笑:“如果我说能饶你一命,你相信?”

艾弗里不吭声了,他眼中涌出极为不甘的神sè,不过并没有多纠缠什么,也没有求饶或继续拖延时间,而是捂着嘴巴咳嗽了几声,然后静静地说:“既然如此……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杜兰德皱眉道:“你考虑清楚了?”

“嗯。”

艾弗里的态度很坚决,这让杜兰德有些惊讶,他表面上不动声sè,心中却暗自思量起来。

事实上,杜兰德其实并不确定艾弗里和夏佐是否真的对自己有所企图,刚才那一问,有大半的xìng质都是试探。杜兰德对牧者之城中的七星巅峰猎人不太熟悉,他刚才说艾弗里和夏佐没有交情,因此不可能联手对付自己,纯粹是他自己的猜测。

然而,看艾弗里的反应和现在的态度,恐怕这事真的有猫腻。

杜兰德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种莫可名状的隐约的危机感,这种不知道危险来自何处的感觉让他很别扭。

看着眼前闭目等死的艾弗里,杜兰德稍微有些犹豫要不要动手。按照他本来的计划,自然是杀了干净,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到时候就算全城的人都猜得到是杜兰德动的手,也不会给人留下丝毫证据。这种事情杜兰德以前干了不少,在过去的五年中,不长眼的想要探知杜兰德秘密的自以为是的傻瓜们,几乎都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可是,这次的事情似乎和以往有些不一样啊。”杜兰德目光轻轻闪动着,嘴唇微抿,不断在心中做着权衡。

见杜兰德迟迟没有动手,艾弗里反倒笑起来:“哈哈,看来你也不是无所畏惧啊杜兰德!怎么还不动手杀我?不知道我和夏佐为什么对付你——这件事就这么让你纠结吗?”

话音还没落下,杜兰德脸上冷sè一闪,身形微晃之间,几乎不需要任何时间就欺进到艾弗里身前。

艾弗里脸上显出骇然的神sè,他本能地想要退避,但重伤之躯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闪避动作。

随后在艾弗里骇然的注视下,杜兰德一记凶狠的勾拳,重重轰在对方的小腹上!拳头无声无息,看似没有任何力量,却深深捣进了艾弗里的腹部,整个拳头几乎都没了进去。

艾弗里的眼珠子骤然一凸,似乎只差一点就要从眼眶中蹦出来!

剧烈的疼痛席卷了他的痛觉神经,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呃——啊呃、嗬——!”艾弗里的俊脸剧烈扭曲着,双手捂着小腹,一点点软倒在地。他的身体不断抽搐着,张大了嘴,想要吸气,却由于全身肌肉僵硬而什么都吸不进去,就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杜兰德冷然俯视着在地上弹动抽搐的艾弗里,说:“聪明的话,你最好别在这种时候激怒我,不然我一下收不住手,你的小命就真的玩完了。”

地板上,艾弗里满脸紫红,却兀自满是嘲弄地说:“嘿……嘿嘿……恼羞成怒了吗?哈哈,很好,很好!”

杜兰德撇撇嘴,一言不发地又随意补了两脚,踢皮球一样地将艾弗里踢出五六米远,然后不理会对方断断续续的呻吟咒骂,继续思考怎么撬开对方的嘴。

杜兰德以往对敌,大多数情况都是直接碾压,只要不是八级的敌人或同时面对太多七级强者,他都可以在不解开自我封印的情况下从容应对。他擅长的领域有正面强攻、有隐匿暗杀、有毁尸灭迹,唯独从抱了必死之志的敌人口中逼问出话来这件事,是杜兰德不太擅长的。

“他妈的,早知道刚才就骗他说不会杀他了……”杜兰德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太会演戏,就算真的违心地说不会杀对方,以艾弗里的jīng明和敏锐,估计也不会相信。

这时候,艾弗里已经渐渐没声了,眼见着进气少出气多,口鼻中开始不断涌出殷红的血沫。

灵魂斗气在攻击和防御上都很强,治疗和恢复能力却几乎为零。身为灵武士的艾弗里中了一记八级水准的橘焰鬼斩,又受了杜兰德暴力的一拳两脚,终于支撑不住,快要失去意识了。

“咦?不是吧,这就不行了?”杜兰德微微一愣,灵武士的体质比他想象中还要弱。他习惯了和牧场深处的异族强者战斗,那些家伙的体质可是一个比一个强悍,无论是野蛮人、矮人一族、还是泰坦一族,都以强大的生命力著称。当然,如果杜兰德真正解开封印和异族强者干架的话,那些体质强悍的异族的下场,估计也和艾弗里差不了多少。

刚才杜兰德为了保险起见,才解开一部分封印,直接偷袭重创了对方,现在想想,似乎有点浪费了……

眼见艾弗里就要一命呜呼,杜兰德终于一咬牙,走上前去,将对方扛在身上。他暂时不准备杀艾弗里,在问清楚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前,杜兰德还是决定小心一点。

“便宜你了。”杜兰德扛着艾弗里的身子,完全不费力气:“让你多活一阵子吧。”

嘀咕了一句后,他动作麻利地处理了现场的种种痕迹,然后悄然从窗户跃出。

杜兰德沿着墙壁一路直上到城堡顶端,抓起放在那里的矮人火枪,然后身形连续晃了几晃,很快就消失在夜sè之中。

PS:今天还会有的。

卷一章四十六突变

杜兰德很快就回到蓝灵堡,当他将奄奄一息地艾弗里摆在安德丽雅面前时,安德丽雅吃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她自然认得出来,眼前这人正是来蓝灵堡捣乱的那两名七星猎人之一。

只不过,此时的艾弗里却再没有了七星猎人的风采,他好像死狗一般软软地瘫在地上,气若游丝,脸sè是不正常的灰白sè,口中鼻中还在断续地溢出鲜血。他身上缠着一条条红蓝相间的锁链——那是杜兰德以冰火力量凝聚而成的枷锁。在艾弗里恢复力量之前,他根本没可能挣脱。

“杜兰德,你、你这是……”安德丽雅捂着小嘴,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杜兰德却只留下一句:“别让这家伙死了,我很快回来。”然后就轻盈地跳出窗户,再次闪身离开。

什么情况这是?安德丽雅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叫来手下擅长治疗的几名牧师,然后指着艾弗里,用杜兰德的口吻吩咐道:“别让这家伙死了,不过别治好他,维持在半死不活的状态就行了。”

随后她安然坐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没过太久,杜兰德就回来了,这次他看上去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有多处破损,还能看到脸上新添的一道淡淡的伤痕。他的气息有些粗重,似乎受了点伤的样子。而在他的肩上,还抗着一个身形壮硕的大汉。大汉和艾弗里一样陷入了昏迷,被冰火锁链重重捆绑着,正是夏佐。

几名正在忙活的牧师偷偷看了杜兰德一眼,就连忙低下头去。

他们都认识杜兰德,以前却从来不知道杜兰德的真实实力如何。如今已经知道杜兰德其实有着七级的实力,再加上此时的杜兰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凛然威势——那是刚刚战斗过一场后还来不及完全收敛的杀气,令几名牧师根本不敢直视。

“我靠!大意了!”一把将夏佐丢在地上,杜兰德喘了口气,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低声骂道:“这家伙的实力好强,老子差点就栽了!”

他刚才去了一趟夏佐的住处,把这个同样身为七星巅峰猎人的家伙给放倒,然后扛了回来。不过这一次,杜兰德为了节省力量,在没有解开封印的情况下就发起了突袭,结果虽然一击令对方受创,却没能让夏佐失去战力。随后便是一场短暂却激烈的战斗,杜兰德以七级的实力对付同为七级的夏佐,最终虽然获胜,却受了不轻不重的伤。

每一个七星巅峰猎人都不是吃素的,杜兰德虽然强悍,却也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就俘虏一名同级强者。

回想起刚才那一战,杜兰德依然大感郁闷,同时也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传闻之中,夏佐拥有一丝稀薄的泰坦血统,这让身为力武士的他在绝对力量和正面战斗中相当难缠。而且他似乎变得比一般人类职业者更加抗打。杜兰德在同一个地方给了他三记重击,才将他重创,代价则是吃了夏佐一拳一脚后也受了伤。

不过,无论如何,艾弗里和夏佐都算是抓回来了。

安德丽雅挥手让几名牧师下去,看着并排躺在地上的艾弗里和夏佐,满眼震惊:“杜兰德,你居然……这可是两名七星猎人啊,你就这么直接绑回来了?!”

杜兰德一屁股摔进一旁的沙发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这两个家伙可不是一般的七星猎人,他们是巅峰七星猎人!普通七级强者在他们手上根本走不过十招!”

安德丽雅闻言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之后,她突然叹了口气,说:“我开始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会招惹这么强劲的敌人,我就不强迫你公开我们俩的关系了……”

在她看来,这两人来蓝灵堡杀人捣乱,八成是因为自己迫使杜兰德展露了实力,并公开了他们之间恋人的关系。

没想到杜兰德却轻轻摇头,笑道:“别胡思乱想的,这两个家伙来找我麻烦的原因还不清楚呢……而且,我也挺喜欢这种不刻意藏着掖着的生活的,你不用自责。”

说着杜兰德重新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安德丽雅的脸蛋,继续说道:“现在,恐怕需要你帮我一个忙。这次的事情有些蹊跷,这两个家伙似乎对我别有所图。你知道,我不太擅长拷问这类的活儿,所以你能不能找你手底下擅长这方面的人,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什么?”

“什么叫别有所图?”安德丽雅脸sè微凝。

“我也不知道。”杜兰德耸耸肩,笑道:“我只知道事情不太简单,至少和我以前遇到的状况都不大一样。我也知道可能有些困难,不过还是尽量想办法逼这两个混蛋把该说的事情,都老老实实地吐出来吧。”

杜兰德说的内容很严肃,语气却十分轻松,他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意,这种态度让安德丽雅不由无奈道:“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这可是两个巅峰七星猎人啊。”

杜兰德嘿嘿一笑,说:“应该说,这只是两个巅峰七星猎人。”

安德丽雅又深深看了杜兰德一眼,随即点头说:“交给我吧。”

“嗯,我需要休息一下,有结果的话,你立刻……”杜兰德正准备去休整一番,却突然说不下去了。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脸sè瞬间大变,猛地一扭头看向地上的艾弗里和夏佐。安德丽雅莫名所以,也偏头看去——入眼的一切都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似乎只有此时杜兰德的脸sè。

安德丽雅皱了皱眉,正想开口询问,却骤然发现:艾弗里和夏佐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动起来!

刚才还昏迷着的两人,突然像是抽了疯一样的浑身抖动着,他们的脸sè无比扭曲,原本紧闭的双眼也一下睁开,瞪得滚圆!两人都张大了嘴巴,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叫,然后只听砰砰两声,他们就在杜兰德和安德丽雅眼前,炸成了两团迷蒙的血雾!

血雾消散之后,安德丽雅还勉强保持着镇定,俏脸却很苍白。

杜兰德死死盯着两人原本躺着的地方,脸sè难看到了极点。

PS:今天的第二更。

卷一章四十七邪力

偌大的房间中弥漫着血雾,细小的血滴黏附在地板、墙壁、还有家具上,给整间屋子蒙上了一层血sè。至于艾弗里和夏佐原本躺着的地方,只剩下两堆破烂的骨渣和血肉。

两人在死前炸开的那一瞬间,明显都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那种凄厉之极的惨叫声似乎还回荡在房间里,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安德丽雅声音隐隐发颤,脸sè也是一阵苍白。

她在牧者之城也呆了一些年了,虽然自身不是职业者,却也没少见血腥恐怖的场面,甚至连巴特洛角斗场中的惨烈角斗,安德丽雅也和杜兰德一起看过不少。但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诡异了,而且太过突然。就连杜兰德也来不及采取行动,两名巅峰七星猎人就在眼前炸成了血雾。

安德丽雅这才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出了一身的冷汗。

要知道死在眼前的可是两名屹立在七星巅峰的强者啊……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挂了?!

对大多数人来说,七星猎人就是足以让他们一生仰望的强者。而七星巅峰,则基本是无敌的象征。除了传闻中的车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者,恐怕没什么人比巅峰七星猎人更强了吧……

“杜兰德,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吗?”安德丽雅看向杜兰德。

“……”

杜兰德沉默了许久,才干巴巴地说:“……我也不知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躁动的心绪,然后把安德丽雅轻轻揽到自己身边。随后心念一动,在周身撑起三重法术护盾,将所有血雾都隔绝护盾之外。

安德丽雅顺从地依靠在杜兰德身上。她不愧是蓝灵堡的主人,经历了最初的惊骇之后,渐渐恢复了平rì里的冷静和沉着。

她观察着还在屋里弥漫的残余血雾,半晌之后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等一下。”说着杜兰德闭上双眼,抬起右手探出法术护盾,直接朝漂浮在空中的淡淡血雾触摸过去。当指尖触碰到一丝血雾的时候,杜兰德浑身一震,同时双眸开始喷出淡淡毫芒。

他能够清楚地从血雾中感受到一种黑暗力量的涌动,那股力量强悍之极,其中似乎还参杂着诡秘难测的jīng神波动。黑暗与jīng神这两种力量绞缠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力。

杜兰德从来没有见过这种xìng质的力量,不由沉吟起来。

见杜兰德沉默不语,安德丽雅不由追问:“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不太好说。”杜兰德眉头紧锁,显得颇为凝重:“我能感受到一种很古怪的力量。”

“力量?”

“嗯,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xìng质的力量,不太好形容,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它相当邪恶……”

现在回想起来,这种诡异的邪力在刚才两人爆炸的那一刻尤为明显,就好像凭空降临到了这个房间,无声却疯狂地翻涌不休。但杜兰德却知道,这股力量绝不是凭空而生,而很有可能源自艾弗里和夏佐本身。恐怕是有人提前将两道邪力种子打入到两人的灵魂深处,然后在需要的时候直接引爆,由内而外,干净利落地将人炸得粉碎。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某种可以远距离cāo纵他人生死的邪门手段。”杜兰德语气沉缓:“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我不得而知,但应该需要对灵魂有着相当高深的研究。能做到这般无形无迹,令人防不胜防的,恐怕只有灵魂方面的大师。”

话音落下,安德丽雅的脸sè瞬间就变了——杜兰德这话,等于是说艾弗里和夏佐背后还隐藏着某些强者,一个擅长灵魂手段的强者!

“你是说,艾弗里和夏佐背后还有人?”安德丽雅沉声问。

“恐怕是的,不然没办法解释他们的死法。”

杜兰德停顿了一下,推测道:“所以,艾弗里和夏佐来蓝灵堡捣乱杀人,未必是他们本人有什么企图,反倒可能是受人指使。而他们背后的人恐怕也没想到我会直接出手把他们抓回来,这才杀人灭口,不给我留下半点线索。”

“这——这可能吗?”安德丽雅依然不敢相信。

按照杜兰德所说,对方等若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杜兰德眼皮底下把人给杀了!这一记无形的耳光,不可谓不重。至于“有没有可能”这个问题,其实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事实已经残忍地摆在了眼前。

杜兰德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耻辱感了,他的脸sè很不好看,沉默了好半天,才咬牙迸出一句:“我草!!”

事已至此,无论是杜兰德,还是安德丽雅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xìng。

安德丽雅在意的,主要是那个隐于幕后的黑手究竟是谁,以及目的何在。而杜兰德却更加在意引爆了艾弗里和夏佐的那种邪力,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完全辨认不出这种邪力的xìng质和特点——这他妈的才是杜兰德最为恼火的一点!

一直以来,这个位面的一切对杜兰德而言都不是什么秘密,以他主位面的知识系统和广博见识,在这个“土著位面”中很少有他无法理解的事物出现。仔细想想,到目前为止真正令杜兰德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也只有来自位面本源的莫名压制,以及刚才杀掉艾弗里和夏佐的那种诡异手段了。

杜兰德的眉头几乎凑到了一起,他不断挖绞着脑海中的各种知识储备,试图找出相关的信息。

安德丽雅没有打扰他,而是很快叫人来清理了房间,然后她安静地坐在杜兰德身边,等待杜兰德的答案。

许久之后,杜兰德叹了口气:“不行,有用的信息太少了,我没办法破解对方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唯一判断出的一点是,对方恐怕也无法在相隔太远的情况下,引爆潜藏在艾弗里和夏佐灵魂深处的邪力。但具体相隔多远,杜兰德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安德丽雅柔声安慰道:“好了,既然想不出来,就先别想了。”

停顿了一下,她语气一凝,开口问道:“你觉得,这件事有可能是谁做的?动机又是什么?”

卷一章四十八告别过去

杜兰德想了想,说:“应该是冲着我来的,但具体是谁,我暂时还没有头绪……”

安德丽雅说:“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牧者之城外的某些人干的?”

“这种可能xìng不大。”杜兰德摇头。

“也就是说……”安德丽雅叹了口气,说:“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问题,我……我不应该硬逼你公布我们俩的关系,如果你的实力不暴露的话,恐怕也不会被人盯上……”

当初安德丽雅决定以那种方式迫使杜兰德公布两人的关系时,也考虑到了可能的后果。最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而对杜兰德产生敌意的,无非是城中那些她的追求者,而安德丽雅反复回想,却想不起来自己的追求者中有哪个强大到了可以指使巅峰七星猎人的程度。

并非职业者的她还是不够了解这个属于职业者的世界,杜兰德所展现的种种手段和强悍实力本身,就足以引来各种心怀不轨之人。

杜兰德一摆手,摇头道:“你也不用自责,这是我的选择,既然已经做了,那也就没什么好后悔的了。”顿了顿,杜兰德慢慢地说:“而且,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其实杜兰德对幕后黑手的身份还是有所猜测的,能将两名巅峰七星猎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这种事大概也就城中的那七位车有这个实力和胆魄。问题是杜兰德并不记得七位车中有哪位是擅长灵魂手段,而且力量属xìng偏向黑暗的。这让他很疑惑。

至于魔龙石门背后的那三位,则根本不在杜兰德的考虑范围之中。他深知那三位不可能轻易从门后离开,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三位没有动机对付自己,也不需要用这种手段对付自己。

杜兰德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对安德丽雅说:“蓝灵堡的运营不必受到影响,不过,这些天你老老实实呆在蓝灵堡别到处乱跑,水晶也一样。有关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说这话的时候,杜兰德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没有丝毫急躁或愤怒。他的嘴角若有若无地翘着,带着一种古怪的笑容,双眸则是隐隐透着jīng光。这次的事情的确刺激到了杜兰德,却远没有到击垮他的程度,反而激发了他内心深处的凶xìng。他在城中悠闲太久了,差点忘了那种与未知敌人较量争斗的刺激快感。

至于下一步的计划……杜兰德已经有了。

……

……

“再来一杯灰sè罗兰,谢谢。”蓝灵堡一楼大厅中,坐着一个看上去很文雅的男人。他微笑着叫来一名侍者,点了今晚的第五杯灰sè罗兰。

侍者看上去有些犹豫,小声问:“瑞迭戈先生,您确定吗?您已经喝了四杯灰sè罗兰了,这种酒喝多了可能不太好。”

瑞迭戈微笑:“没关系,这是最后一杯了。”

“好吧……您稍等。”

很快,又一杯灰sè罗兰被摆放在瑞迭戈面前。

男人看着眼前的高脚杯和杯中平滑如镜的灰sè酒水,脸上竟显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从前的他是不喝灰sè罗兰的,因为他讨厌那种被幻觉支配理xìng的感觉,直到有一天安德丽雅开始喝灰sè罗兰,他才渐渐学会接受这种闻名大陆的奇异酒水。

他曾经奇怪,安德丽雅一个非职业者,而且还是一个女人,怎么会那么喜欢灰sè罗兰这种并不太适合普通人的酒。现在,男人已经知道其中的原因了——因为,灰sè罗兰是杜兰德的最爱。

安德丽雅因为杜兰德而爱上灰sè罗兰。

瑞迭戈因为安德丽雅也爱上了灰sè罗兰。

每次想到这一点,男人都会觉得十分可笑。他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他喝的很慢,也很专注,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前四杯灰sè罗兰加起来只花了他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而这一杯,居然用了整整四十分钟才喝完。

因为,这是最后一杯了。

不仅是今晚的最后一杯,也是这辈子的最后一杯。

喝完这杯,男人将永远告别“瑞迭戈”这个名字,告别这个为了追求安德丽雅才有的身份,告别这个温文尔雅的模样,回归最真实的自我——

牧城之车,红鹰。

最后一滴灰sè罗兰滚入喉中,瑞迭戈放下酒杯,又回味了许久,才结帐起身。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来蓝灵堡喝酒了吧……”男人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古怪,有些苦涩,又似乎酝酿着暴虐。他低低地哼了一声,漫步走出蓝sè水晶般的美丽城堡,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留恋,一步步走进了浓浓的夜sè之中。

很快,蓝灵堡就在他身后消失不见。

男人大踏步地走在一条幽静的道路上,他每跨出一步,身上的气息都会改变一些。夜sè中,隐约可以看到他脸上的肌肉骨骼正微妙地蠕动着,渐渐地从一张文雅的脸蛋转化成一张剑眉如鬓的威严脸庞。双眸的颜sè,也从淡淡的灰sè,变成了如血一般的红sè。他挥手扯去身上的白sè宽松长袍,露出藏于底下的黑sè袍服。

黑袍上,一只赤红sè的大鹰振翅yù飞,仿佛要从袍子上跳脱出来!

前方的路上,突然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地站在路zhōngyāng。男人脸sè一动,随后露出一丝微笑,迎了上去。他在两道身影面前停下脚步,叹道:“你们怎么来了?山猫、银狐。”

山猫淡淡地说:“你这家伙,一次教唆了城里的两名巅峰七星猎人去对付杜兰德,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不盯着点能行吗?”

银狐则饶有兴趣地问:“事情进展的怎么样?”

“不太顺利。”红鹰摇头:“杜兰德比想象中还要强的多,艾弗里和夏佐居然都被他直接活捉了。”

山猫和银狐都吃了一惊,山猫皱眉问道:“被活捉了?那两个家伙不会把你给供出来吧,这可有些麻烦了。”

红鹰淡淡地说:“没事的,我提前在艾弗里和夏佐身上做了手脚,现在他们已经不可能供出任何事情了……”

PS:抱歉,第二更有些晚了……

卷一章四十九牧城之车

“你杀了他们?”山猫吃了一惊,一向冷酷的扑克脸都是微微一变。

巅峰级别的七星猎人放眼整个牧者之城,也找不出太多,而牧者之城对于这些猎人的态度也比较温和,没有特殊情况是不愿轻易得罪的。如今红鹰一次就杀了俩,如果这件事被捅出去的话,估计麻烦不小。

到时候哪怕红鹰有着“牧城之车”的身份,恐怕也逃不了责罚。

倒是银狐的脸sè纹丝不动,似乎对红鹰会下杀手没有任何意外。这个银发老头的城府很深,双眼总是微微眯着,让人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红鹰说:“我当然不可能亲自出面杀人,只是动用了一些小手段罢了。那本来是为保险起见才留的后手,没有想到艾弗里和夏佐在杜兰德手下居然不堪一击,才逼得我不得不引爆了提前打入他们灵魂中的力量。说起来,如果不是杜兰德已经重创了他们,我还没那么容易得手。”

“所以,杜兰德并不知道是你动的手?”山猫盯着红鹰,沉声问道:“你能确定吗?”

“当然。”

山猫这才放下心来。

在七位牧城之车中,银狐、山猫、和红鹰三人走得比较近,平rì里他们除了负有镇守城池的责任之外,还共同执掌巴特洛角斗场。其余的四位车中,紫鼠、黑豹、和灰蛇掌管碧菲赌场,白虎则一人独掌风月岛。

对于红鹰这些年来追求安德丽雅的事,山猫和银狐还算比较清楚,因此他们很能理解红鹰在得知杜兰德和安德丽雅的恋人关系之后,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红鹰从来都不是一个仁慈的人,七位牧城之车中也没有哪个人会是仁慈之辈。对于杜兰德,红鹰可谓恨之入骨,很少有哪个男人会在这种情况下一笑置之。但是,牧城之车是不允许和杜兰德发生冲突的,这是规矩。因此红鹰没办法亲自对付杜兰德,只好指使艾弗里和夏佐下手,没想到两人这般轻易地就被杜兰德击败,而且还被俘了。好在红鹰本人提前在艾弗里和夏佐体内留下了两道邪力,才能隔空引爆两人,杀人灭口。

红鹰很清楚杜兰德的身份特殊,但艾弗里和夏佐可完全不知道!他们其实就是被红鹰利用了,如果两人提前知道杜兰德在牧者之城中是怎样一个独特存在的话,打死他们也不会轻易招惹杜兰德,至少不会以那种yīn损且迫人的方式。

这时银狐又开口道:“杜兰德是怎么击败艾弗里和夏佐的?”

红鹰摇头道:“不知道,我只能凭借植入他们俩体内的力量勉强感应到他们的状态,也能勉强辨认出他们所在的方位和距离。至于战斗的过程,我完全不清楚。只知道他们似乎是被逐个击破的,而且都没有被杀死,反倒被带回了蓝灵堡。”

银狐“哦”了一声,目光闪了闪,就不说话了。

山猫瞥了银狐一眼,他知道这个貌似优雅的银发老头一向腹黑得很,谁知道他脑子里在转什么歪念头。

转头又看向红鹰,山猫严肃地说:“这么看来,杜兰德的实力恐怕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强,居然能活捉两名巅峰七星猎人,这可比单纯击败更难!”

顿了顿,山猫轻轻叹道:“如此战绩……我差点要以为杜兰德是八级强者了。”

“这不可能。”红鹰摇头,语气很肯定地说:“杜兰德既然能zìyóu出入牧场,那就应该还没到八级,你们也知道,牧场是严禁八级或八级以上的强者进入的。”

“那倒是……”

三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杜兰德平rì里表现出的都是七级实力,却能够在战斗中解开封印,在短时间内获得八级的战力。

一时间,三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山猫和银狐都在消化着刚听到的消息,红鹰则背负双手站在那里,脸sè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熟悉红鹰的人都知道,他往往表面上风轻云淡,内心却已经抱了必杀的决心。从这次他把艾弗里和夏佐当枪使,又在关键时刻杀人灭口的行为来看,他绝对是一个杀伐果断的狠角sè。

最后还是银狐打破了沉默:“红鹰,我知道你很恨杜兰德。不过,你对付他的时候千万把事情做干净一点,不要被抓到什么把柄,不然的话,事情会变得非常、非常麻烦,相信你自己也清楚。”

“这我心里有数。”红鹰微微一笑,说:“不多说了,先回去吧。有关杜兰德的事你们看着就行,别插手,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这个自然。”

……

……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在东方亮起时,牧者之城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一切看起来都很以往没有什么两样,各个星级的猎人们或出入于城池中心的猎手大厅,或在城中各处休整疗伤享受,或组队前往危险重重的牧场……总之,城中的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城中已少了两名颠峰七星猎人。

上午九点整,猎手大厅中走出一个工作人员,他快步来到大厅门口的一块高大方岩前,将一张布告贴了上去。

他的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猎手大厅门前的这块方岩很少被动用,只有重要通告才会通过这样的方式宣布,比如牧者之城的政策变化,或是猎物价位调整之类的通知……哦对了,还有一种,那就是如果有强大的七星猎人陨落,猎手大厅也会在登记手册上划去其名字,然后将死者的姓名公布于众。这也算是对七星猎人的一种尊敬。

一些人好奇地凑上前去,只见布告上简单地写了两个名字:

七星猎人,艾弗里.卡尔萨斯蓝。

七星猎人,夏佐.庞。

这两个名字,是用鲜红似血的浓墨写成的,意味着这两人已经陨落!

“什么?!艾弗里死了?那个有名的七星猎人艾弗里死了?!!”最先凑上去的人看清布告上的字样后,掩饰不住心中的震惊,骇然叫道。

这一嗓子顿时让猎手大厅附近的人都炸开了锅!

一名七星猎人死了?牧者之城似乎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吧!一时间,人们纷纷朝这边涌了过来,一双双好奇的目光落在布告上的两个名字上时,竟都转为呆滞。

居然是两个名字!居然一次死了两名七星猎人?!

现场一瞬间静了下去,只有外围还没有看到布告内容的人还在推搡:“让一下,让一下……也让我看看,布告上写了什么?”当这人终于挤到方岩前,抬眼望去的时候,他也一下呆住了。

卷一章五十杜兰德的试探

“艾……艾弗里——还有那个夏佐!居然都死了??”这人近乎呆滞地盯着布告上简洁明了的两行名字。周围的人也大多是同样的表情。

七星猎人是猎人的最高层次。每一位七星猎人都是必然是七级职业者,这种级别的强者就算放到整个大陆,也足以成为一方豪强。如今一次死了俩,对众人的冲击相当之大。不少低级猎人甚至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对他们来说,五星以上的猎人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至于七星猎人,那更是几乎可以横行牧场的强悍人物!

每一位猎人在登记注册的时候,都会在猎手大厅留下一缕灵魂印记。这缕印记会由猎手大厅用秘术制作成一枚灵魂骨牌。一旦骨牌所对应的猎人身死,灵魂骨牌也会立刻生出感应,然后破碎。艾弗里和夏佐虽然是死在蓝灵堡的,猎手大厅却能轻易判断出两人的生死,因为两人的灵魂骨牌已经在他们死亡的那一刻砰然破裂。

当大部分人还在震惊的时候,一些心思敏捷的人已经想到了更多。据说前天在上城区的蓝灵堡中,闹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有女侍者被两名客人“错手”杀死,而那两名失手杀人的客人,正是艾弗里和夏佐。两人刚刚在蓝灵堡中杀了人,第三天猎手大厅就贴出了死亡布告,也就是说他们昨天也许已经死了。要说他们的死和蓝灵堡没有关系,鬼才相信!

蓝灵堡的主人是安德丽雅,安德丽雅的男人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杜兰德,如此一番简单的联想,不少人立刻将艾弗里和夏佐的死和杜兰德联系起来。

很快,人群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声:“这这两位七星猎人,好像是在蓝灵堡里错手杀人的那两位?”

“不是好像,根本就是!”

“而且他们可不是‘错手’杀人啊,七星猎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失手?他们铁定是去捣乱的,结果你们也看到了,被灭口了。”

“嘘——小声点,别乱说话。”

“哼,我说的有错吗?要我看,以蓝灵堡的实力恐怕还奈何不了两名七星猎人,这事八成是那个杜兰德做的!他之前就曾经一招击败了三名七星猎人,现在又杀了两个,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

“……说起来,我以前还和杜兰德一起喝过酒呢。以前不知道他居然这么厉害,还开过他的玩笑……现在打死我也不敢再跟他随便乱说话了。”

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整个猎手大厅门口都被堵住了,工作人员不得不出来进行疏通。

场面略有些混乱,人们都没有注意到,从猎手大厅侧后方的一扇暗门中,悄然走出一个男人,正是杜兰德。

杜兰德没有刻意变装掩饰身份,他不紧不慢地走着,却没有人看到他。偶尔有人转过头,目光恰好扫过杜兰德的身体,也会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又回过头去。杜兰德掌握冰的力量,他可以很轻易地将空气中的水分凝聚成冰,形成镜面,然后利用光的扭转折shè掩盖自己的形迹,混淆人的视线。于是在旁人眼中,杜兰德所在的地方根本就是空气!

人们还在议论着,而且越来越大声。

杜兰德大致扫了一眼大厅门前的状况,就不在意地回过头去。

“唉,如果让这些人知道艾弗里和夏佐不只是普通的七星猎人,其实是屹立在七星最巅峰的强者,他们恐怕就要彻底凌乱了……”杜兰德默默地想着。

对于猎手大厅会贴出死亡布告以及会造成的反应,杜兰德早有预料,也不太在意。他对猎手大厅的运作机制了然于胸,自然知道灵魂骨牌的存在。说起来,杜兰德对灵魂骨牌的制作方法一直很好奇,也试图研究过,不过他实在不擅长灵魂方面的细活儿,尝试了一番后却完全是一头雾水,只好作罢。

杜兰德也曾想过,到底是自己在灵魂方面的造诣太差,还是猎手大厅制作灵魂骨牌的手段太高端,以至于自己无法理解?

摇摇头,杜兰德不理会人们的议论纷纷,大踏步离开了这里。

他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没有必要再在猎手大厅逗留。

杜兰德会出现在猎手大厅,其实是有重要的事情——他是来见魔龙石门背后的那三位的。

昨夜在蓝灵堡,艾弗里和夏佐就在杜兰德眼前被杀死,事后,杜兰德反反复复地仔细思量,总觉得这件事不可能是牧者之城外的强者或势力做的。最有可能下手的还是牧者之城内部的人。

虽然杜兰德还不清楚对方的动机,也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是谁,但如果从谁有这个能力杀死两名七星巅峰猎人并且让杜兰德无法阻止的角度推理的话,其实不难得到答案。

——牧者之城中,有这个能力、又可能有动机针对杜兰德的人,也只有那七位车了。

而杜兰德今天一大早就来猎手大厅见门背后的那三位,正是为了确认这件事。当然,他不可能直接说:“啊!我怀疑有某一位或某几位车对我心怀不轨。”这样的话。

杜兰德采用的是间接试探的方式……

他向门背后的三位叙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并着重描述了艾弗里和夏佐死时的状况。当时杜兰德站在魔龙石门前,故意用一种郑重其事的口吻说:“我认为这次的事情xìng质相当严重,很有可能是我们牧者之城的敌对势力针对我们的一次行动。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三位能引起重视。”

话音落下,门背后的沉寂下去,似乎那三位在彼此交流着什么。

杜兰德安静地等待着,他相信听了自己对整件事情的描述,如果动手的是牧者之城内部的人,门背后的三位一定能知道是谁。接下来就看这三位的反应如何了。论级别,这三位可比牧城之车还要更高一级,对于牧者之城内部的事情,几乎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片刻后,一个声音响起:“杜兰德,你说的事情我们都了解了,这件事情我们会处理的,你就不用管了。”

“哦?”

杜兰德目光微微一闪,想了一下,然后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并要求亲自参与调查,摆出了一副不把事情查清楚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艾弗里和夏佐死得实在蹊跷!虽然我看不出具体死因,但那显然是中了某种秘术,被人直接cāo纵了生死。”杜兰德吸了口气,一脸肃然地说:“我希望能亲自调查这件事情。另外,事关两名巅峰七星猎手,调查很可能需要牧城之车的配合,希望你们三位能够同意并授予我相应的权力。”

“不行!”

“我不同意。”

“这不可能!!”

对于杜兰德的请求,门背后的三位居然想也不想,便异口同声地断然拒绝!

杜兰德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有些怒了,沉声说道:“两名巅峰七星猎人就在城里死了,那他妈的可是巅峰七星猎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你们难道认为这是一件小事吗?”

门背后给出的回答很简单,却令杜兰德无法反驳:“牧城之车负责城池内的一切事宜,而你,杜兰德,你负责的是牧场中的相关任务。这是早就定下来的规矩。”

“……”杜兰德沉默。

其中一人又补充说:“严格意义上来讲,猎人并不算是我们牧者的一份子,他们和牧场中的那些异族一样,都是我们放牧的对象。巅峰七星猎人也是猎人,并不会因为实力的强大而得到任何特殊待遇。对于他们的死,我们不负有任何责任,相关调查也只会是点到即止。这一点,希望你能时刻谨记。”

话说到这个份上,杜兰德也完全了解这三位的意思了,他冷冷地问:“也就是说,这件事其实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当然不是!”一个声音淡然说:“既然是城内的事,我们会交派给牧城之车进行调查。当然,如果有结果的话,一定会立刻通知你。至于你……你还是不要管这件事了。下一次任务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派下来,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休整,准备下一次任务的到来。”

另一个口吻缓和一些的声音接口道:“另外,杜兰德,你虽然是我们牧者的一员,却不算是我们三个的下属,我们不方便强行命令你什么,但还是希望你不要越矩行事。”

杜兰德似乎还有些不甘心,犹豫片刻后,才勉强点头说:“哼,那好吧……我可以不参与调查,但一旦有结果,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个自然。”

“那就好。”

…………

当杜兰德离开后,魔龙石门背后沉寂了许久,然后一个声音忽然叹了口气,说:“还好,这杜兰德没有执意要亲自调查,否则的话……哼,照他刚才所说,杀死那两名巅峰七星猎人的手段分明就是‘魇眸之种’,城中会这种秘术的,除了我们也就只有红鹰那个小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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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五十一银狐、红鹰、灰蛇、紫鼠

“唉,这个红鹰,简直莫名其妙!”那个声音似乎有些恼怒:“他到底在想什么?身为牧城之车,居然没事去招惹杜兰德这个难搞的家伙!”

第二个声音哼了一声,说:“你听不出来吗?照刚才杜兰德所说,红鹰显然盯上杜兰德了,却又碍于规矩不方便亲自出手,于是就指派两名七星猎人下手。”

“不过红鹰怎么会盯上杜兰德?”第三个声音疑惑道:“杜兰德就连我们的话也不太听。虽然他的级别只有七级,然而若论地位,他和牧城之车是完全平起平坐的。我们早就交代过让红鹰他们不要去招惹杜兰德,杜兰德那边也一直很低调地没有和任何一位车接触过。他们怎么会结下梁子?”

这个问题一下问倒了其他两人,他们长期坐阵在石门背后,主持运转笼罩牧场的超大型魔法阵的阵眼,不可能对城中的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全都了若指掌。身为牧城之车的顶头上司,他们对每一位车的能力都很了解,却根本不会想到红鹰的一系列举动完全是醋意使然。

“好吧,总之红鹰和杜兰德杠上了,好在现在杜兰德还不知道盯上他的是红鹰……我们怎么处理这件事?”

看得出这三位对此相当苦恼,商量了好一阵子,才做出决定:“先把红鹰叫来问清楚原因吧。其实我倒觉得,只要红鹰本人不暴露,我们就放任不管也没有什么。杜兰德一向我行我素,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次的事情打压一下。”

“我同意。”

“我……也没意见。”

“好,那就这么办!”

……

同一时间,杜兰德走在牧者之城中一条宽阔的主干道上,默默地想:盯上我的,恐怕真的是城中的某一位车吧。

回想起刚才那三位的反应,以及做出的种种安排,杜兰德几乎已经确定对自己心怀不轨的那人是牧者之城内部的人,否则的话,那三位不会阻挠杜兰德介入调查,甚至搬出了牧者之城的规矩来压他。那三位虽然没有流露出什么明显的异常,但杜兰德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在态度上的微妙变化。

“哼,你们不让我调查我就不调查了?简直笑话!我又不是你们的属下!”杜兰德心中转着各式各样的念头,他才不会管那么多规矩不规矩!

既然是牧者内部的人,那么有嫌疑的对象就可以缩小到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了。城中有能力让如今的杜兰德吃瘪的,除了那七位车之外别无他人。

不过杜兰德依然无法准确地锁定目标:究竟是哪一位车对自己心怀不轨?又或者,其实不止某一位车,而是某几位车都由于某些原因而盯上了自己?

无论如何,如果那幕后黑手真的是牧城之车的话,杜兰德也不会心慈手软。既然对方先坏了规矩,那杜兰德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到时候就算把事情闹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杜兰德并不熟悉七位车,也从未直接接触过。不过他倒是知道牧城之车中,有三位战职者,和四位法职者。战职者基本上都不擅长灵魂方面的技巧,哪怕是灵武士也只能做到灵魂攻击和灵魂防御,不可能使出jīng妙的灵魂秘术,更不可能将力量打入两名颠峰七星猎人的灵魂,到关键时刻再引爆。也就是说,杀死艾弗里和夏佐的人,只有可能是牧城之车四名法职者中的一位。

“银狐、红鹰、灰蛇、紫鼠……”杜兰德默念着这四个名字,这就是最有可能的四人了。

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他反倒心平气和起来。

接下来他不准备采取任何行动,而是会静静等待对方的下一次动作。

杜兰德知道,如果对手真的是一位车的话,那自己绝对不能够大意。尤其是在目前自己在明处而对手在暗处的情况下,更加不能轻举妄动贸贸然地主动出击。这恐怕会是一场比拼耐xìng的战斗,比的就是谁先露出破绽,那另一方就会发动致命一击。对于杜兰德来说,只要让他摸清对方究竟是谁,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解开封印后的杜兰德,可绝不只有区区八级的实力。

想到这,杜兰德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挂起淡淡的笑容,然后大踏步向上城区而去。敌人永远不会消失,但生活还得继续,杜兰德没有忘记自己的真正目标——那就是回归森德洛。

“说起来,那头老巫妖也该来找我了吧。”杜兰德咧嘴一笑:“呃——我是不是,不应该用‘一头’来称呼他……?”

……

……

事实证明,老巫妖肯特对于和杜兰德的交易的确无比重视,更准确地说,是对他能不能解决自己那具巫妖之躯的不协调问题无比重视。转眼又过去了一周,这老家伙居然还在制定他的“身体完善计划”!

这期间杜兰德去过两次鬼街,第一次杜兰德才进去十分钟不到,就被老巫妖给打发出来,用他的话说就是:“别打扰我!我正在最关键的计划阶段呢!你的冰火力量那么霸道,我可不想没能完善我这具巫妖之躯,反而被你给失手干掉了。”

至于第二次,老巫妖甚至非常过分地谢绝见客,要“安安静静地找出一个可行可靠的解决方案”。

对此杜兰德的回应很简单,当时他站在鬼街街口,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风清云淡地说了一句:“哦,不让我进去啊……也好,我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和你说一声,我不打算帮你了,你还是想其他办法解决你的问题吧。”

话音刚落,老巫妖就从鬼街最深处飞身扑了出来,一把拽住杜兰德,然后死气白咧地把杜兰德请进了鬼街。

“那么,你的进展如何,计划制定到什么程度了?”走进老巫妖在鬼街最深处的老巢,杜兰德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肯特。

一段时间没见,老巫妖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布满皱纹的半边脸上略有些疲倦的神sè。

杜兰德有些好奇地问:“你似乎有点萎靡啊,原来巫妖也会疲劳的吗?”

卷一章五十二规则!

老巫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以为巫妖不是人啊?”

“难道巫妖还是人?”杜兰德一脸惊悚。

“呃,这个,好吧……准确的说真的不算是人。”肯特脸sè无奈,随后解释说:“不过巫妖也是一种生命体,我这具身体虽然很难感受到‘疲劳’,但jīng神力却依然会在不眠不休的思考中消耗……”

说到这儿他又忽然愤愤不平起来,嘟哝道:“他妈的,我都累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来打扰我!还说不准备帮我了?!简直混蛋!我老人家连续工作这么多天,不就是为了找一个对我安全有效、对你也轻松省力的方案吗?你居然威胁我?哼!”

杜兰德哈哈大笑,说:“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我忘了告诉你,我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会呆在城里,但偶尔还是要去牧场里逛一逛的。时间不定,也说不准一次要去多久回来。你如果不想制定好了你所谓的计划,结果我却去了牧场的话,最好快点拿出一个方案来。”

“呃,这样啊……”老巫妖眉头微皱,想了一会,说:“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吗?比如什么时候会进牧场,还有每一次进去会呆多久?”

杜兰德摇头道:“每一次都不一样,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肯特愕然,在他看来杜兰德进入牧场无非是狩猎一些异族猎物,完全可以自己安排时间,怎么会不知道?

见肯特一脸古怪,杜兰德也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不由笑道:“别问我为什么!我没办法告诉你。”

“……”

“好吧,你果然是个奇怪的家伙……”老巫妖嘟哝着,慢慢吞吞地在杜兰德面前也坐下来,然后他脸sè一肃,说:“既然如此,我就先把目前的方案跟你说说吧。虽然还有不少地方需要完善,但大方向基本上已经确定下来,不会再变了。上次我也跟你说了,大致原理和思路就是利用你的冰火力量,先以极热之力将我的身体接口处稍稍融化,然后立刻以极寒之力令其重新定型。”

杜兰德点头:“嗯,这我记得。”

肯特继续道:“关键问题是极热与极寒之间的相互转化,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的话,融化程度不够或定型不够彻底,都会产生问题……”

“如果转换太慢呢?”

“太慢……太慢的话,我八成会被你给搞死!哪怕是我这具巫妖之躯,也不能长时间禁受你那种极端力量的。”老巫妖叹了口气说。

对于杜兰德的冰火力量,他依然心存忌惮。这些天老巫妖一边在制定方案,一边也在纠结。杜兰德的冰火力量对他能否将身体完善至关重要,但同时,老巫妖依然很顾忌杜兰德的实力。万一杜兰德心里存了什么不良的念头,趁着自己虚弱的时候突然发难,那才是真的麻烦!

想要弥补身体的缺陷,就不得不借用杜兰德这种罕见之极的冰火力量,但肯特又不敢完全信任杜兰德。

这样的心理反映在他制定的方案上,就导致了他一共制定了两份方案,风格却是截然不同。第一份强调对冰火力量的充分利用,预期效果也最好,但整个过程中老巫妖却几乎不会有任何抵抗能力,几乎就是把命交到杜兰德手上。而第二份方案恰恰相反,主要保障的是老巫妖自己的安全,缺点却是预期效果只有第一份方案的三分之一还不到。

之前老巫妖不让杜兰德来打扰自己,其实就是在这两个方案之间徘徊不定,头疼无比。

杜兰德见肯特有些神思不属,不由奇怪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肯特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到最后索xìng把心一横,将两种方案和盘托出,然后直勾勾地盯着杜兰德,认真地问:“杜兰德,如果你是我,你会选哪一个方案。”

杜兰德想也不想就说:“选第二种吧。如果用第一种方案的话,我一定会弄死你的。”

肯特怒道:“别跟我开玩笑!我在跟你说正事呢!”

杜兰德微微一笑,用一种淡漠的口吻说:“我也把话说明白吧,要说我对你没有企图,那是假的。不过我对你的命没有半点兴趣,杀了你我有任何好处吗?另外,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基本的信誉和尊严还是有的,如果你信得过我,选用第一种方案,那么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做任何威胁到你生命的事情。”

老巫妖立刻抓住了杜兰德话中的关键一点:“你说你对我还是有所企图的?告诉我,是什么?”

“呵呵,这个嘛……”杜兰德轻轻泯着嘴唇,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手指,吐出一个词:“规则。”

肯特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茫然道:“你、你说什么?”

杜兰德微笑不语。

渐渐地,肯特眼中流露出震惊莫名的神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睁得滚圆,就好像第一次认识杜兰德一样,嘴唇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地问:“你说的该不会是……位面规则吧?!!”

杜兰德笑道:“不愧是曾经的圣者,恐怕你还是圣者中的佼佼者吧,否则也不会知道以职业为切入口研究规则的事。”

是的,杜兰德愿意帮助肯特的最主要原因,正是死灵法师所代表的规则。死灵法师是这个位面的四**职之一,数量相较于其他三种职业偏小,实力却十分强劲。准确地说,死灵法师已经触碰到了上位职业的一个边儿。如果能对死灵法师有一个比较深入的研究,杜兰德无疑又在解析位面规则的道路上更进了一大步。

而且肯特还不是普通的死灵法师,他曾经站在了位面的巅峰,是一名圣者级别的死灵法师!可以说,除了异常稀少、几乎不可一见的神级死灵法师,肯特就代表了死灵法师的巅峰成就。如今他又将自己转化成了巫妖,这又是另一番变化,杜兰德对此同样兴趣十足。

这时肯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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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五十三唯一的要求

肯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相当高看杜兰德了,如今却发现自己越发看不透眼前这个家伙。

规则?刚才他居然说位面规则?!

老巫妖有些凌乱,脑子里乱糟糟的,当年他的实力处在最巅峰的时候,才勉强摸索出:可以通过职业和种族来研究位面规则。杜兰德现在才几级?还不到八级吧,他居然已经把“规则”挂在嘴边了!

规则无形无迹,以职业为切入口进行研究,是对于神级以下的强者们最快也最适合的方法。但一般而言,只有圣者级别的人物才有可能意识到这一点,圣者以下,哪怕知道这一点也很难付诸实施。就连杜兰德也是仗着自身真正的实力远超七级,才能在自我封印至七级的情况下,对位面规则进行解析。否则他也只能空谈规则,无法将解析工作付诸实践。

“你……究竟是谁?”老巫妖死死瞪着杜兰德,他现在暂时无暇去想选择哪个方案的事了,杜兰德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甚至让他不安。

杜兰德淡淡一笑,说:“我是谁并不重要,我们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吧。在你已有的两个方案之中,我们到底选择哪一个,我先说好了,我个人的意见是选能够彻底解决你这具身体问题的方案,也就是第一个。我可以做出的保证是绝对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当然你可以选择不相信,那样的话,选择第二种方案我也没有意见。”

这番话杜兰德说得很认真,也很诚恳。

肯特目光闪动不已,沉默了片刻后,轻轻叹道:“我还暂时无法做出决定。”

顿了顿,他看着杜兰德的眼睛:“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你刚才提到对我的真正企图,是想从我身上了解‘规则’。不过你目前才七级而已,依你目前的等级,怎么可能真的理解规则?据我所知,就连九级强者也没有这个资格,只有圣者实力的人才有那么一点可能,比如说当年的我。”

“所以你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杜兰德问。

“不相信。”老巫妖连连摇头:“相信才有鬼了!”

杜兰德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低头沉吟起来,他在考虑自己可以透露到什么程度。片刻之后,他重新抬头,淡淡地说:“抱歉,在这件事情上,我不想透露太多,你只需要知道我已经初步具备了解析规则的能力。而你,一个曾经的圣者死灵法师转化成的巫妖,对我而言有相当大的研究价值。”

“研究价值?”老巫妖皱起眉头,换了谁被这样说都会不爽,有一种不被平等对待的感觉。

杜兰德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想让我帮你,也简单,我不需要物质上的任何报酬,但我希望能尽可能深入地了解有关死灵法师和巫妖的一切,以及你这个两者综合体的特殊之处。尤其是你这具巫妖之躯的身体结构,以及灵魂入主后的种种反应,我都想知道。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我想,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这不是什么太难办到的事情。但如果你信不过我,那么抱歉,我也不会出手帮你解决身体上的问题。”

杜兰德说得轻松,肯特却深深感到这件事难以决断。

此时他对杜兰德的忌惮前所未有的大,内心里,他其实不愿意让杜兰德研究自己。两人没有交情,之前也不认识,如果单单凭杜兰德这一番话,肯特就毫无保留地敞开身心,这也不切实际。但解决身体问题的诱惑几乎是无可抵挡的,一想到这么多年来卡在八级大门前,甚至连rì常生活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只能天天不停地打铁,老巫妖就有一种不管不顾选择第一种方案的冲动。

然而,还是那句话,杜兰德令他忌惮,甚至害怕。

肯特思索了良久良久,却依然没有决定,杜兰德始终安然地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肯特的答复。他知道这种时候催不得,那样只会适得其反,而且他坚信对方抵抗不住完善巫妖之躯的巨大诱惑。从老巫妖折腾出这么变态的巫妖之躯这一举动来看,他是一个相当醉心于力量的人,这样的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实力不得寸进。而如今一个水到渠成破入八级的机会就摆放在眼前,肯特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哪怕他再怎么纠结,最终一定会答应杜兰德。杜兰德对此相当自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肯特忽然开口问道:“你也知道,我现在修炼速度缓慢的最主要原因就是这具身体的问题。如果你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我几乎可以断定,我必然可以很快破入八级。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九级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候我反悔了,我不愿意履行现在答应你的承诺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杀了你。”杜兰德毫不犹豫地答道:“虽然死的不如活的好,但一样可以用来研究位面规则。”

老巫妖看着杜兰德平淡的脸sè,完全没有道理的,他知道杜兰德没有撒谎。

如果在一天之前,杜兰德说出“我会杀了你”这样的话,老巫妖一定觉得这家伙是疯了还是傻了。但在杜兰德提到了“规则”之后,老巫妖心里也没了底。他看不透杜兰德,也无从判断杜兰德的实力究竟如何。

“那如果我放弃我们的这一次交易呢?你会怎么做?”肯特又问。

杜兰德满不在意地耸耸肩:“我没什么所谓,不过……”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恕我直言,恐怕你就得一辈子卡在八级的门槛上了吧!”

肯特:“……”

最后,老巫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这样吧,杜兰德你先回去,让我好好考虑一下。最晚明天,我会给你一个答复,可以吗?”

“没问题!”杜兰德轻快地站起身来,笑得十分愉快:“那我等你的好消息了。”

深深看了老巫妖一眼,杜兰德说:“希望你能够做出最明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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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五十四各自准备

老巫妖目送着杜兰德离开,直到杜兰德的身影消失在鬼街街口,他才收回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ww。ienG。com>他返身回到房间,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在房里来来回回地走动着,一旁炼铁炉中的炉火摇曳不定,墙上老巫妖的影子也随之左右扭摆。

肯特满心纠结,他停下脚步,伸手想要去抓靠在墙边的大铁锤。每当无法做出某些决定的时候,他就会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打铁的冲动。然而这次他却收回了已经伸到一半的手,转而走向房间的一角,慢慢蹲下身,打开了角落里一个看似破破烂烂的柜子。

柜门打开时发出嘎吱一声,随后肯特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两块黑乎乎的骨板。

这两块骨板都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是死灵法师专用的记录资料的载体,是专属于死灵法师的“纸张”。有关身体完善的计划,就分别“写”在这两块骨板之中。其中一份保证的是自身安全,另一份则追求身体完善的效果。

肯特左右手各捧着一块骨板,目光来来回回地在两者之间不断移动着,内心显然还在游移不定。

良久之后,他忽然大叫一声,将右手上的那块骨板朝地上狠狠一摔!

啪啦一声,黑sè骨板也不知道是什么特殊的骨骼材料制成的,居然一点损坏的意思都没有,在地上碰撞了一下,然后高高弹起。肯特一言不发地转身抓起靠在墙边的大铁锤,双手紧握锤柄,然后运足了全身的力气,抡圆了锤头,就冲还在地上弹跳不休的骨板猛砸过去!

砰的一声!

黝黑沉重的锤头轰然落地,就再也没有弹起,似乎就此钉在了那里。锤头之下的骨板已然四分五裂,黑sè的骨质材料闪过一丝灰气,然后就彻底晦暗下去——彻底毁了。

肯特呼呼地喘着粗气,紧握的双手都快要把锤柄给捏断了。

就这样,老巫妖以这种相当激烈的方式做出了他的决定。

他砸碎了那份保守安全的方案,最终选择了赌上一把!

又喘息了片刻,肯特慢吞吞地直起身子,轻轻一挥手,一片片灰sè的冷焰就从他掌间凭空生出,然后飘落而下,笔直落在一块块骨板碎片上。无声无息之间,所有碎骨片都被燃烧殆尽,就连半点渣子都没能剩下。肯特的这一手骨焰冷火无比霸道,而且并没有因为他将自己转化为巫妖而有半分生疏和退步。

“决定了!我他妈的赌了!”

老巫妖恶狠狠地对自己说:“至少……至少以后回想起来不会后悔!”

刚刚信誓旦旦地下定了决定,转眼之间,肯特又开始考虑如何让整个过程变得相对安全一些。虽然杜兰德说了对他没有什么非份之想,但万事小心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肯特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活得多少年了,反正很久,这么多年下来,他心中属于年轻人的冒险jīng神早已消磨得差不多了,反倒将老年人的谨小慎微发挥到了极致。

“也许可以把菲克斯那三个小鬼叫过来,让他们保驾护航?”肯特不禁想到。

这个想法非常具有诱惑力,而且看似完全可行。

肯特立刻将jīng神力辐散开去,准备利用jīng神探知找到菲克斯他们,让他们直接过来一趟。然而细细一想,肯特还是觉得这样做有问题,又收回了已经散发出去的jīng神力。

认真思索片刻后,他还是把找菲克斯来保护的想法给否了。

因为如果这被杜兰德发现的话,一定会对双方的交易合作产生不好的影响,以杜兰德的xìng子也许当场掉头就走也说不定,若真是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更关键的一点是:菲克斯他们三个就算来了,以杜兰德的实力真要做出点什么的话那三人也阻止不了啊……

肯特长长地叹了口气。

最终他将一切杂念全都排除,收摄心神,又投入到改造身体方案的完善工作中去。反正无论如何都逃不了纠结的心情,他索xìng放开心怀,不去多想了。

……

……

杜兰德离开鬼街后回到上城区蓝灵堡,然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安德丽雅和水晶来过一次,然而看到门口挂着的:勿打扰。她们便小心地退走了。

以往杜兰德很少会挂起这样的话,但她们都知道一旦杜兰德真的说“勿打扰”,那就真的是容不得半点干扰了。

房间中,杜兰德盘膝坐着,双眼似开似阖。

他几乎可以肯定老巫妖会选择那个效果更好的方案,这是典型醉心力量之人的心思,绝大多数强大的职业者都无法忍受自己放弃一个本能让自己变得更强的选择。老巫妖正是其中的典型,杜兰德扪心自我,其实他本人也是这样的人。

于是杜兰德已经开始提前做准备工作了。

无论肯特最后提出的是什么样的方案,杜兰德这边总是需要提供冰火力量的。杜兰德盘膝坐在那儿,默默地调整着自身的冰火力量。

此时此刻,在位于心脏的元素水晶中,代表火焰力量的赤红sè和代表寒冰力量的冰蓝sè相互交缠在一起,既不相互融合,也没有丝毫排斥。它们就像yīn阳两极,明明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存在,却能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无比和谐地共存着。

每一位战斗法师都会天生拥有一块元素水晶,每一块元素水晶的属xìng都不相同,其中像杜兰德这样冰火同生的例子,放在整个森德洛的历史上,也都罕见无比。

弥散在全身上下的力量一点点收拢回去,汇聚到元素水晶当中。杜兰德力争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好。

这次的交易,说起来是杜兰德帮了肯特的帮,但杜兰德却知道如果事成的话,自己得到的好处将是巨大的。一旦和老巫妖肯特达成交易,杜兰德就能了解到许多死灵法师和巫妖所代表的死亡规则,死亡规则虽然还比不上时间空间等专属于主位面的至高规则,却也算是规则中十分高端的一类了。

到时候,杜兰德一定能在解析这个位面的规则道路上更进一大步!

杜兰德不是没想到肯特有没有可能在事成之后反悔,但那对杜兰德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因为就算肯特重新回到了八级的水准,只要杜兰德愿意解开封印,他依然可以稳稳地压制住对方。

“唉,有多久没有完全解开封印,好好地大干一场了?”杜兰德有些唏嘘:“四年?还是五年?这rì子怎么就过得这么慢呢……”

除了杜兰德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他全开封印后的实力。那样的他,在这个位面被称为圣者,而如果在杜兰德的家乡森德洛,则会被称为——传奇。

卷一章五十五开始!

是的,传奇。

杜兰德还记得当年自己突破到传奇的rì子,正是自己十八岁生rì那一天。一个十八岁的传奇境界的战斗法师啊,放眼森德洛的历史也找不出多少!当时的杜兰德可谓顺风顺水,他所在的家族族长——一位半神级别的绝世强者甚至为他出关一次,一对一地对他亲自指导了一番。

可以说,那时的杜兰德是那一代森德洛少女的梦中情人,是理想伴侣,是让几乎所有同代人只能仰视的天之骄子!

只可惜天妒英才,没过多久,杜兰德就在通过位面传送门的过程中遭遇了一场罕见之极的湮灭星光,然后被卷到了现在所在的位面。在这里,没有位面战争、没有位面传送、没有神火、也没有神……这他妈的完全就是一个封闭的位面!

这就好像一个高考状元,头天晚上还在憧憬着美好的大学生涯和光明前途,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不知怎的被流放到了哇爪国。

杜兰德在这样的逆境下,xìng格不发生太过严重的扭曲,已经很难得了。因为他真的是一个天才,如果还在森德洛,他是有望冲击神位的那种强者,同时还有强大的家族作为后盾。若真能成神,绝对是纵横各大主位面的无敌人物,但流落到这个世界,他啥也不是——没有神火就无法成神,无法成神就不能离开这里,只能混吃等死。

还要时时刻刻忍受那令人抓狂的位面压制!

杜兰德曾经对自己未来的晋升空间做出过预期,有可能达到的最远程度,大概就是半神,而且几乎不可能在半神道路上走得太远。不过这都没有意义了,就算成为了半神,在这个位面无敌,也无法改变他回不去的事实。

时间一点点过去,傍晚时分,一道隐晦的jīng神波动扫过杜兰德身体,肯特的声音他脑海中响起:“杜兰德,我已经决定了,也准备好了。”

随后这道jīng神波动又如cháo水般退去。

杜兰德缓缓睁开双眼,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这头老巫妖,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心急啊……

对方越心急,就代表越想要,这对杜兰德来说是好事。起身抖了抖衣袍,杜兰德不紧不慢地扛起火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离开蓝灵堡一路向鬼街而去。

……

鬼街深处,肯特肃然看着杜兰德,直截了当地说:“我决定赌一把,也希望你能够遵守你的承诺。”说着,他将剩下的那块黑sè骨板递给杜兰德:“这里面记载着身体改造计划的详细方案,以及整个过程中你需要做些什么,你先看一下吧,用jīng神力直接探入就可以了。”

杜兰德眉头一挑,点头接过骨板,很干脆地分出一丝jīng神力缠上了骨板。大量信息顺着这缕jīng神力反溯到杜兰德的jīng神世界中,然后化为大片灰sè的文字和图案。杜兰德惊异地发现,其中不仅有整个身体改造过程的详细描述,还有肯特这具巫妖之躯的细致结构图!这等若是肯特将自己的相当一部分秘密都完全暴露在杜兰德眼前了。

杜兰德“看”得很仔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双眼微阖。肯特知道自己这套方案颇为繁复,其中杜兰德要做的事情很多,所以他耐心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杜兰德才切断了那一缕jīng神力,脑海中的信息也随之消失不见。

抬起眼皮,杜兰德看着肯特,将骨板递还回去。

他没有说话,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肯特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有些忐忑不安地问:“怎、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他深知自己制定的这套方案对杜兰德的要求很高,不仅需要杜兰德在冰火力量的cāo纵jīng度上非常过硬,而且耗能也比较大。万一杜兰德来一句:“对不起,太难了,我做不到。”那可就郁闷了。

在肯特的注视下,杜兰德摇头一叹:“没什么,我没什么问题,你把一切都写得很清楚了,不算太难理解。只是……我现在都有点佩服你这家伙了,这么夸张的巫妖之躯你居然也能设计得出来?简直……你简直……”

杜兰德“简直”了好几遍,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大概传说中的鬼才,说的就是肯特这样的,他在设计这具巫妖之躯的时候,可谓博采众家之长,将死灵法术、材料炼金术、机械炼金术、灵魂转嫁、血脉兼容……等种种理论共融一体,在连续失败了三次之后,才最终完成了一具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