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异界最强战斗法师》》 · 木木狂歌 · 2026-07-25
《异界最强战斗法师》全集
作者:木木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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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来自异界的战斗法师
“对方一共几人?”
“只有一个。”
“实力呢?”
“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太强。”
一片矮树林中,一名手握双剑、身高近三米的野蛮人蹲伏在地,压低了声音对一旁的同伴说:“那人在‘牧场’外围就受了那么重的伤,恐怕不会强到哪里去。要知道‘牧场’越是靠近中心才越危险,那里才是各族强者的坐镇之地。照我看,那人的实力不会超过四级。”
野蛮人身侧蹲伏着一名容貌俊美的男xìngjīng灵,闻言嗯了一声,说:“也就是说,那人不过是一名四星猎人……”
提到“猎人”这个字眼时,俊美jīng灵的眼中shè出浓浓的仇恨和怨毒,紧握长弓的右手将弓身捏得咔咔作响,他咬牙说:“既然只有四级的实力,那就别想活着回去了。这些该死的人类既然有胆子进入‘牧场’来猎杀我们,就要有反被猎杀的觉悟!究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野蛮人刀削斧剁般刚毅的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sè,片刻后,点点头:“也好……哪怕那人是五星猎手,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会是我们三个的对手。不过还是谨慎点好,这样,你从东边接近,我绕到南边防止他过河逃跑,再让钢砂从西北边进逼。一旦我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收拢包围圈,那人绝对逃不掉。”
俊美jīng灵微一思索,便点头表示同意。
野蛮人不再犹豫,下身蹲踞不动,上身缓缓挺直,然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连串如野兽般的悠长啸叫。
啸声穿过重重密林,远远传了出去。这声音落在其他人耳中和普通野兽的吼声无异,然而不远处密林中的一名手持火枪的矮人听见之后,立刻露出聆听之sè,随即面露了然,一个转身便朝西北方向而去。敦实矮小的身躯落地无声,敏捷得不亚于山猫。
于是,一名野蛮人战士、一名月jīng灵猎手,还有一名被称为“钢砂”的火枪矮人,从三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向一个还未露面的人类围拢过去。
若放在数百年前,野蛮人、jīng灵、和矮人这三个截然不同的种族是很难彼此合作共同对敌的。但如今人类独大,诸多异族的生存空间所剩无几,不得不联合一气。尤其在“牧场”这片极其特殊的地域,不联合的下场,就是死。
几人所处的这片林地面积不大,在广袤的“牧场”中显得毫不起眼。三名异族各自在林间移动着,向林地中心进发,在那里,有他们准备杀死的目标,一个人类。
尽管他们都不认识那个人类,但单凭人类和大陆诸多异族之间的刻骨仇恨,就已经有充足的杀人理由了。
在这片大陆上,人类和其他异族的仇恨完全不可调和。双方之间的关系只有杀戮与被杀戮、征服与被征服、奴役与被奴役。野蛮而粗暴。
牧场,正是这种仇恨的浓缩之地。
三名异族中,月jīng灵猎手的实力偏弱,却足够狡猾,熟悉林地环境的他能够最大限度地利用地利,隐藏自己。野蛮人战士实力相当不俗,恐怕和人类四级强者相当。而那名火枪矮人则无比接近五级,手中黝黑粗短的火枪在十米之内完全是一柄凶器。在这三人的合围之下,一般的五星猎人恐怕都不是对手,只有六星或六星以上的猎人才能对付。
猎人这个词汇,在“牧场”中有其特殊的含义,即“猎杀异族之人”。牧场中的猎物并非一般野兽,而是除人类以外的一切异族。而猎杀者,却只能是人类。这种模式在百年前的各族看来简直不可想象!但在如今大陆的格局之下,却是理所当然。人类猎人进入牧场,想方设法猎杀异族猎物——这就是牧场的运作形态。
杜兰德正是一名猎人。按照他在猎手大厅留存的档案记录,他应该是一名最低级别的一星猎人。
若对应人类职业者的等级划分,就是最弱的一级职业者。
当三名强大、狡猾、且敌意十足的异族从三个方向悄然逼近时,“最弱”的一星猎人杜兰德正独自一人,盘膝坐在林地中心处的一棵矮树下。
他的脸sè看上去极度不爽,嘴里叼着一根雪茄,骂骂咧咧地自言自语着:“我靠!居然说我是魔法师?混账东西!你TMD才是魔法师!你他nǎinǎi的全家都是魔法师!!”
就在不久之前,杜兰德刚刚和一名大敌战过一场,没想到对方居然把自己当成了魔法师,这让杜兰德不由得火冒三丈。怒气值爆膨之下,他硬生生地逆转了劣势,将那名强大的雷霆泰坦重创击退。
战斗已经过去了半天,他仍不解气,此时还在嘀咕:“……魔法师?老子怎么可能是那么低端的玩意儿?哼哼!老子可是来自强大的主位面‘森德洛’的战斗法…………咦?”
杜兰德突然脸sè一动,随即面露聆听之sè。片刻后,他嘴角一勾,冷笑起来:“三只小虫子!居然也敢打我的主意?哼……”
杜兰德摇了摇头,就浑不在意地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了。
矮树下,他赤着上身,袒露出流畅却不夸张的肌肉线条。他的皮肤尤为细腻,足以令所有女人嫉妒,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晕。然而一道狰狞的伤口却将他上身的美感尽数破坏。
那是一道从左肩胛延伸至右侧腰腹处的伤口,伤口极深,鲜血不断从外翻的皮肉中流出,在杜兰德身下汇聚成一小滩血泊。
伤口经过了简单的处理。此时杜兰德十分随意地叼着雪茄,同时麻利地将一圈圈止血绷带缠裹在自己身上。绷带勒紧伤口时的剧烈疼痛令他一个劲地呲牙咧嘴,雪茄也跟着上下晃动,但他的双手却始终稳定如一。杜兰德像是不知道已经迫在眉睫的危险,只是专心缠裹绷带,似乎在他眼中就只剩下这一件事情。
在杜兰德身旁的草皮上还摆放着一杆黝黑的火枪。
涂着红漆的握柄上有不少斑驳的痕迹,看样子这杆枪已经有些年份了。枪管比起一般的矮人火枪更加粗壮,足有小腿粗细!长度更是正常的三倍有余!如此巨型的一支火枪,哪怕jīng于此道的火枪矮人一族都很难掌握,也不知道杜兰德这么一个人类如何使用得了。
林间一片寂静,危险仍在逼近。
而杜兰德看上去依旧毫无所觉。
当速度最快的月jīng灵猎手潜近到三十米范围内时,杜兰德终于有了反应。他神sè微嘲地瞥了一眼月jīng灵猎手所在的方向,随后看似平常地抬起右手,在面前虚握一记。随着他的动作,大片橘红sè的火焰从他掌中跃动而出,瞬间凝聚成一柄造型奇异的火焰长刀。
唇角带着一丝隐约的残忍,杜兰德反握住刀柄,刀锋对准地面,狠狠一刺!
只见火焰凝成的刀锋瞬间破开地皮,足有大半没入地面。同一时间,jīng灵猎手脚下忽然火光一闪,一截刀锋竟然破土而出,正是杜兰德刺入地面的那一截!只是此时破出地面的刀锋比起正常的大小放大了几十倍,宽度近半米,长度也超过了十米。
巨型刀刃闪电般从月jīng灵猎手脚下刺出,一闪而逝,仅仅一瞬间便收回进地面。
月jīng灵猎手还保持着前进的姿势,脸上jǐng惕四顾的表情仍栩栩如生。但他的身体中线突然浮现出一道殷红的血线,随后整个人凭空开裂成两半。大股大股的血肉脏器立刻狂涌出来,散落一地。这名实力达到四级的月jīng灵猎手直到死亡,都没感受到攻击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杜兰德若无其事地拔出火焰长刀,随手丢开。
焰刀还未落地,就无声散作大片碎焰,随即消湮。
隔着三十米的距离,看也不看就随手宰掉了一名四级月jīng灵猎手,杜兰德的表现哪里像一名一星菜鸟猎手?!要知道刚才他展露的那一记魔法不仅威力强大,而且令人防不胜防,瞬间就斩杀了一名实力不弱的异族。他的魔力cāo纵和施法手段之jīng妙远非寻常魔法师可以比拟。更重要的是,这种高超的魔法绝不属于大陆已知的火系魔法!
月jīng灵猎手死得无声无息,以至于他的两名同伴丝毫无觉,还在继续着和送死无异的作战计划。
片刻之后,杜兰德双耳微动。他脸上不动声sè,却悄然腾出一只手,一把抓起身侧的那支巨型火枪。火枪的重量和体型一样恐怖,在杜兰德手中却像是失去了全部重量,轻便得如同玩具。
在杜兰德身后不远处,野蛮人战士雄壮的身躯在一丛灌木中若隐若现。
野蛮人悄无声息地潜伏至此,却还不知道自己的一名同伴已经被解决了。但这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他自以为隐藏得完美无缺,实际上却早已落入杜兰德的感知范围。
从野蛮人的角度看不到杜兰德手中抓着的火枪,只能看到杜兰德盘坐的背影。从背后看,杜兰德全无防备,只需随手一剑就可以轻松解决。
轻蔑地笑了笑,野蛮人凝神、屏息、随后全身骤然发力,炮弹般弹shè向杜兰德!
他的爆发力极强,仅仅一个纵跃就到了杜兰德身后两米不到的地方。野蛮人那巨大的身躯还在空中,双手已高举起双剑,即将斩落!
然而,眼看着野蛮人就要发出雷霆一击,一根粗壮冰冷的枪管却突然出现在杜兰德的肩上,枪洞幽深得根本看不见底。
杜兰德的动作很简单,只是反手将火枪抗在肩上,枪口朝后,正好对准了身后还在空中的野蛮人。他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无论是准头,还是时机的把握,都jīng准而完美。矮人一族特产的火枪在中短距离的杀伤力十分惊人,而野蛮人此时离枪口只有两米不到的距离!
野蛮人脸上刚刚浮现出惊骇yù绝的表情,一点红光已在枪洞深处倏然亮起。
砰!!
一声粗暴的枪响,瞬间打破了林间的沉寂。
大片火光之中,野蛮人战士被无数飙shè的铁砂正面击中。这些温度奇高的铁砂蕴含着极大的动能,无情地将野蛮人雄壮的身躯撕扯得支离破碎。
枪声还在回响,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野蛮人已变成了无数碎肉,将杜兰德身后的密林染上成片的红sè,如人间炼狱。
自始至终,杜兰德都没有回头。
他低声笑了笑,随后轻轻放下微微发烫的火枪,继续缠裹止血绷带。在他脸上,还能看到隐约的意犹未尽,似乎杀人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片刻之后,杜兰德终于将最后一点工作做完。整个上半身都被白sè的止血绷带缠得严严实实。
和伤口的剧痛做斗争绝不轻松,好不容易止住血,杜兰德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他小心地活动了一番,然后慢吞吞地站起身来,生怕动作太大令伤口再次迸裂。
随后也不见他有任何施法动作,一道冰蓝sè的魔法护盾便在他身侧凭空浮现。
几乎在护盾形成的瞬间,一小片火枪弹丸便溅shè而至,轰然撞击在魔法护盾上。但这些威力不俗的弹丸都被尽数挡下,没有伤到杜兰德一丝一毫。薄如蝉翼的魔法护盾竟有着不可思议的防御力。
摘下嘴里叼着的雪茄,杜兰德略有些不耐烦地喝道:“别试图逃跑,否则你就真的活不了了。”
“呃——”斜侧方,十米之外,一名火枪矮人僵立在原地,定格在一个准备转身逃跑的可笑姿势。
杜兰德的话让他不敢稍有动弹,大片汗珠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渗出,然后滚滚而下。
牧场之中异族众多,整体数量虽然算不上数不胜数,但放眼大陆绝对是最大的异族聚集地了。尽管异族们并不是自愿留在这片土地上的。
诸多异族中,火枪矮人擅长中短距离的战斗,尤其在十米之内的杀伤力巨大。然而这名火枪矮人引以为傲的火枪却没能给杜兰德造成任何伤害,所有弹药都被一道薄薄的冰属xìng魔法护盾全部挡下。这让矮人心中震惊莫名。尤其是刚才见识过杜兰德手中那支火枪巨大得不可思议的威力之后,矮人更是完全失去了和杜兰德较量的勇气。
仅仅犹豫了一瞬间,火枪矮人就做出了放弃抵抗的决定。
“见……见鬼的!怎么撞上这么一个煞星?”矮人哆哆嗦嗦地将手中的火枪放在地上,然后低下了头颅。这在火枪矮人一族中,即是认输投降的意思。
矮人没敢说话,却忍不住瞥了一眼杜兰德身侧地面上足有一米五长的巨型火枪。和他只有半米长的火枪相比,杜兰德的火枪整整长了两倍。巨大的威力往往会带来恐怖的后座力。矮人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使用杜兰德的那支火枪,肩膀一定会被巨大的后座力震得粉碎。他怎么都想不通,一个看上去应该是魔法师的人类怎么能使用如此变态的矮人火枪?而且还是单手?
这时杜兰德已捡起地上的巨大火枪,走到了矮人面前。
他看着垂头丧气任凭发落的矮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淡淡问道:“你是火枪矮人?恩,让我瞧瞧,应该不是风暴矮人扛一支火枪冒充的吧?”
“我是纯正的火枪矮人,不是冒充的。”矮人老老实实地答道,同时暗自祈祷对方不会开杀戒。好在牧场的规矩是“死的猎物永远不如活的”。因此钢砂不太担心对方会在自己已经放弃抵抗的情况下痛下杀手。毕竟对于猎手来说,一个活着的矮人往往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然而想到被卖出后的悲惨命运,火枪矮人不由满心悔恨。这次不但踢了铁板,而且是铁板中最硬的那一类。在牧场外围都能遇到这种人,运气算是差到不能再差了。
矮人突然想到:既然这个人类这么强,那怎么会受重伤?整个牧场范围内,除了各族的顶尖强者之外,恐怕没什么人能把他伤成这样吧……
不容他多想,杜兰德已再次开口,问:“矮人,你的名字?”
“钢砂。”矮人将头垂得更低了:“钢砂.伏尔。”
“哦,姓‘伏尔’啊,这么说的确实纯血的火枪矮人……”杜兰德摸着下巴的胡子茬,笑道:“今天算你运气好,放过你了!如果你不是纯血火枪矮人的话,老子绝对一枪打爆你的脑袋!滚吧!”
什么?!钢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吃惊地抬头,结结巴巴地问:“您……您说什么?”
“没听见吗?”杜兰德立刻冷下脸蛋:“让你滚你就滚!哪来那么多的废话?!滚蛋滚蛋!快点滚蛋!”
钢砂愣了片刻,随即点头如捣葱,忙不迭捡起地上的火枪,一步三回头地飞奔而去。一边跑还在一边叫着:“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如您这般有实力有风度有节cāo的魔法师,一定会得到诸神的祝福!哦,愿位面之神永远保佑您!!”
杜兰德扛着火枪,站在原地没动。
他静静等到矮人走远,脸上才渐渐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嘟囔道:“位面神诋?那是什么狗屁玩意儿?这里又不是主位面,哪来的神诋?哼,真他nǎinǎi的……”
骂骂咧咧地嘟哝了一阵,杜兰德撇了撇嘴,迈开大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他单肩扛着近一人高的火枪,一边晃着膀子,一边还在有些神经质地自言自语着:“再说了,老子可不是什么魔法师……老子可是战斗法师!来自主位面‘森德洛’的战斗法师!!唉…………真是——他nǎinǎi的!”
卷一章一罪恶之城
“我以人类之躯,奉献一生,将神之永辉播撒至每一寸异族土地。”——永辉之大骑士,米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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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之前,杜兰德还是主位面森德洛的一枚大好青年。
他有着显赫的家世和超卓的天赋,年纪轻轻就已具备极强的实力。所谓的高、富、帅、强、猛、牛,说的就是他这样的。
也许是上天都嫉妒这么天生优越的人,在一次前往次级位面的传送过程中,杜兰德悲剧地遭遇了万年一遇的“湮灭星光”。在堪比传奇魔法的湮灭星光的洗礼下,传送通道当场炸裂。被卷入狂暴的时空乱流中的杜兰德耗尽力量才勉强保住一命,却被时光乱流卷到了一个不知名的位面,也就是他目前所在的世界。
杜兰德花了三个月养伤,之后又花了一个月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并寻找回家的路。
然后,他更加悲剧地发现:自己回不去了。
通常来说,从一个次级位面回到一个主位面只有两种方法。一是达到神级,直接撕裂虚空进行位面穿梭。二是通过位面传送门,进行定点传送。
第一种方法基本可以排除。杜兰德虽然实力不弱,但离真正的神诋还相差不少。若他想要成神,融合神火是必要的一步,问题是只有主位面才有神火,如今他所在的这个次级位面根本就没有神火存在,自然无法诞生神诋。更何况成神之路艰难无比,哪怕在作为主位面之一的森德洛,能得到神火并最终顺利成神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至于第二种方法,也就是通过传送门进行次级位面到主位面的定位传送,对杜兰德来说同样不切实际。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目前所在位面的空间坐标!也无从定位森德洛的位置。而且,就算他知道传送坐标,也无法dúlì完成传送门的搭设。建立跨越位面的传送门绝对是一门技术活,哪怕在强者如云的森德洛也只有少数天才能够掌握。
于是杜兰德在这个世界一困就是八年的时间。
相比于森德洛,这个不知名位面的层次要低很多。整个位面由几片大陆拼接而成,周围是成片的海洋和岛屿。位面能够产生的强者极限大约是森德洛的半神级别,又被称为“圣者”。圣者之下,职业者大致被分为一到九级,相比森德洛,这里的等级划分要粗略许多。
大陆上种族纷呈,职业众多。除了人类之外,还有许多森德洛没有的异族。比如野蛮人、月jīng灵、火枪矮人,再比如雷霆泰坦、力泰坦、太阳jīng灵、森林族等等。之前杜兰德就是和雷霆泰坦一族的强者殊死搏杀,才会负伤。
虽然异族种类众多,但这片大陆上,人类的主导地位简直令杜兰德震惊。
由于人类势力的空前膨胀,异族只能在人类国度的夹缝中苟延残喘。人类的对外政策只有扩张、掠夺、和征服,却从未与异族和平共处。这种状况令杜兰德一开始很不适应。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杜兰德一点点融入这个世界,他发现自己居然很适合这种野蛮。
迷失异界的八年令杜兰德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长时间找不到归路所引起的压抑心情,令他的xìng格都发生了严重扭曲,不得不以各种方式进行发泄。这个世界不仅陌生,而且严重压抑了杜兰德的力量。在这里他很难发挥出全盛时期的实力,没有亲人、没有家、也没有归属感和荣耀感。
如今的杜兰德,浑身上下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三种味道:暴力、烟草、还有……xìng。
暮sè昏黄,杜兰德独自一人走在一片稀稀落落的矮树林间。皮靴踩在柔软的土地上,沙沙作响,靴面上沾着不少泥巴,还混着已经凝固的血。
每当走在这片名为“牧场”的土地上,杜兰德都会有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躁动。那是对战斗和杀戮的极度渴求,是每一名战斗法师的本能。
看得出杜兰德完全没有隐匿行踪的意思,就像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漫步,神态悠闲中带着冷漠。扛着火枪的身影在暮sè中如一抹剪影,看不真切。
所谓“牧场”,其实是大陆西北角的一片半岛。半岛如一根斜刺的犄角,从大陆一路延伸至海洋,面积虽然不大,却在整个大陆上都享有盛名。在这里可以找到几乎一切尚未灭绝的异族!野蛮人、各类矮人、各类jīng灵、森林族、泰坦一族……只要是这片大陆上还存在的非人异族,都能在这里看到他们的身影。
这里是大陆上最大的异族聚集地,也是最大的奴隶输出地。但聚集于此的异族却不是自愿居住在这里的,而是被人类“圈养”在这片半岛之上,无法离开。
是的,圈养。
在笼罩整个半岛的超大型魔法阵之下,没有异族能够逃离这片充满血腥和罪恶味道的牧场。人类放牧异族、猎杀异族、贩卖异族,“牧场”之名正是由此而来。
每时每刻,都会有大量人类涌入牧场,对异族们进行狩猎和围捕。在牧场中,人类即是猎人,而异族则是猎物。
活捉的异族尤为值钱,可以卖给奴隶商贩,再经过一到三年的训练,就会成为非常优秀的异族奴隶。所有异族都被分门别类地划分了诸多“用途”,比如野蛮人、风暴矮人常常被当作战场上的敢死队;夜jīng灵武士可以成为出sè的护卫;太阳jīng灵、月jīng灵、或罕见之极的海洋jīng灵,则是床上的绝佳玩物,无论男女。
牧场,就像是这片人类至上的残酷大陆的一个缩影。
在这里能看到人类与异族之间最尖锐的矛盾,最野蛮的战斗,和最血腥的厮杀。
这是一片罪恶的土地。
半天之前,杜兰德遭遇三名异族的地方仅仅是牧场外围,对一般的猎人而言已经足够危险。但对杜兰德来说,那三名异族只是小菜,完全无法让他感到威胁,战斗也毫无挑战xìng可言。他只能尽量让杀戮变得更有艺术感,才能勉强满足一下自己对暴力与杀戮rì益膨胀的yù望。
当太阳快要沉入地平线时,杜兰德终于走出了牧场的范围。
在杜兰德走出矮树林的刹那,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他抬起眼皮,就看到在视线的尽头处,稳稳坐落着一座宏伟的黑sè巨城。
看到巨城,杜兰德的嘴角不由牵动了一下,算是笑了笑。随后他加快了脚步,大踏步向黑sè巨城走去。那里是所有和杜兰德一样的“猎人”的聚集地,也是控制整片牧场的真正枢纽。这座城池即被称为——牧者之城。据说这座城池的真正掌控者,是一个自称“牧者”的神秘黑暗势力。
牧者之城正好坐落在牧场半岛的入口处,也是覆盖整个牧场的魔法阵的中枢所在。杜兰德对这里的一切都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因为在过去的五年里,他一直都呆在这里。
傍晚时分,城门的人流不多。
杜兰德走近城门时,一名守城士兵立刻认出了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哟,杜兰德,回来啦?”
“嘿,本杰明。”杜兰德也招呼道。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怎么可能……”
另一名士兵露出了然之sè,哈哈笑道:“你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空手而归啊,真弄不明白你进牧场是为了什么?你确定你是一名猎人吗?”
杜兰德在这批守城士兵眼中也算是一朵奇葩了。他隔三差五就会离开牧者之城进入牧场,一般三五天就会回来,但他每次回来就是两手空空,从没有带回过任何异族猎物。
这让士兵们十分好奇,却没有丝毫轻视。他们可不认为杜兰德没有猎物是因为实力差的缘故。相反,一个几乎每次都能够毫发无伤地从牧场中归来的人,都不简单。尤其是杜兰德肩上那支几乎是标志xìng的巨大火枪,任何有些眼光的人,都不会认为那只是一件玩具。
一众士兵嘻嘻哈哈地开着杜兰德的玩笑,却谨慎地没有逾越玩笑的范畴,避免了可能产生的误会和冒犯。
牧者之城并不是一座光明之城,相反,这里遍布流民、暴徒、罪犯、投机者、冒险家、奴隶商贩、以及大量黑暗世界的强者。这是一座群魔聚集的城池,也许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就会引来杀身大祸。
城中只有最基本的规章制度,实力强大者虽然还谈不上可以为所yù为,却也差不了多少了。唯一不能触及的底线,是牧者之城的利益,再强大的人都不行。
杜兰德显得挺好说话,对于耳边的玩笑话语并不介意,只是撇撇嘴,没所谓地笑了笑,就信步走进城门。
如果杜兰德是一名寻常猎人的话,这时他应该去城市中心的猎手大厅登记,并上交一部分猎物,然后可以zìyóu选择将剩余的猎物出售给牧者之城,还是其他商贩。一般而言,牧者之城的收购价会偏低,但交易的安全xìng可以得到保障。和其他私人商贩或大小商会的交易价也许会更高,但能不能活着拿到钱却是一个问题。
在猎手大厅的档案记录中,杜兰德是一名一星猎手。此时他手中没有猎物,按理来说不需要去猎手大厅,但他还是一路向城市中心走去。
在那里,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傍晚的牧者之城已是华灯初上。杜兰德有些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嗅着空气中熟悉的气味。那是一种混合了酒jīng、烟草、女人、还有野蛮暴力的独特味道,让杜兰德为之深深迷醉。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作为发泄途径,失落在这个陌生位面的杜兰德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我会变成一个杀人狂魔?或者一个好sè大叔?”杜兰德心中想道。随即他狠狠鄙视了一下自己,因为现在的他,其实离杀人狂魔和好sè大叔也差不了多少。
卷一章二低调的战斗法师
就在猎手大厅已经遥遥在望的时候,一阵嘈杂之声突然钻进了杜兰德的耳朵,随后由远及近,迅速向他接近。
耳边传来一连串惊呼、怒喝、还有兵器撞击和器物破碎的声音,随后砰的一声,猎手大厅二楼的窗户居然被人从内部撞开!
玻璃碎落满地,随后一双巨大而粗糙的脚掌重重踏落,震得地面狠狠一抖!杜兰德眯眼一扫,就看到那是一名强壮之极的野蛮人。
野蛮人身着长裤,赤着上身和双足。他粗重地喘息着,双手上还戴着手铐和锁链。刚一落地,就用力重踏地面,沿着大道一路狂奔。
几名猎手大厅的护卫武士则一边在后面追赶,一边怒吼着:“该死的!别让他逃了!”“都小心点,他是六级野蛮人战士,不好对付!”
看样子这名野蛮人是某位猎人的猎物,却在猎手大厅的交接过程中让他给跑出来了。这种事情在牧者之城每天都会发生,杜兰德见的多了,没啥兴趣。
然而巧合的是,那名野蛮人奋力撞开道路上不及躲闪的几人后,竟笔直朝杜兰德冲了过来!
这名实力堪比六星猎人的强大野蛮人浑身血污,已分不清究竟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他就像一头在绝望中做着最后挣扎的垂死困兽,低咆着,以碾压之势狠狠撞向杜兰德!
杜兰德微微皱眉,看着野蛮人密布血丝的双眸。
他对这种眼神很熟悉,这是所有即将沦为奴隶的异族强者们在反抗命运时才会表现出的。杜兰德曾经见过无数次,却依然百看不厌。他在心底发出一声满足的赞叹,颇有些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野蛮人满是死意的双瞳,然后……侧身,让开。
野蛮人铁塔般的身躯几乎是擦着杜兰德急掠而过的。
杜兰德依然单肩扛着巨型火枪,右手扶着涂满红漆的枪把。口鼻间则满溢着扑面而来的浓烈血腥味。
他看上去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侧身让开了道路。然而,在众人视线不及的死角,杜兰德却微微抬起右肘,在野蛮人的肋侧撞了一记。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对擦身而过的野蛮人全然不加理会。
野蛮人的速度飞快,越过杜兰德之后很快又冲出了二十多米。但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很快从狂奔变成小跑,再从小跑变成步行,最后定格在原地,抬起的脚步无论如何都踏不出去了。他脸上显出一种极度古怪的神sè,已经僵硬的脖颈微微一动,似乎想转过头,然而他还来不及做完这个动作,一缕鲜血便从他的唇角溢出。
他缓缓软了下去,双膝跪地,然后轰然栽倒。
与此同时,杜兰德近乎习惯xìng地低声念了一句当年在战斗法师学院训练时的一句教条:“作为战斗法师,jīng密而高效的体术,往往比法术更加有效。”
这是当年杜兰德的一位教官教给他的。
不同于魔法师,战斗法师是天生的战斗机器,不仅拥有强大的法术,还有jīng妙强悍的近身体术,以及各式各样的战斗手段。
只要是能够在战斗中造成杀伤的手段,都是战斗法师的研究领域。比如杜兰德,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对火枪矮人一族产生了浓烈的兴趣,随后立刻着手研究火枪矮人的战斗方式。很快,火枪就成了杜兰德除了法术和体术之外的又一大杀器。而且在特殊的环境下,他那支特制的大号火枪甚至比各类法术和近身体术更加实用。
战斗法师听上去和魔法师类似,实际上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职业。如果用森德洛的职业理论来说,那么魔法师只算是“遍布各级位面的众多中位职业中的一个”,而战斗法师,则是上位职业中的巅峰!
战斗法师既然以“战斗”为名,战斗力自然极为可怕,几乎可以碾压绝大多数同级别职业者。正因如此,以战斗法师为核心的森德洛才会成为众多主位面中极其强大的一个。
之前杜兰德的那一记肘击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隐含了巨大的破坏力。野蛮人战士本就受了重伤,再加上重肘的是脆弱的软肋,哪怕他有着高达六级的实力,也禁受不住这一击,当场重伤栽倒。
当野蛮人被五花大绑了拖走的时候,他还在费力地转动着眼珠,寻找着将自己打倒的人究竟是谁。只可惜杜兰一击奏效后,便很快融入了人群,野蛮人哪里找寻得到?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斜挎式皮甲的大胡子突然叫嚷起来:“你们猎手大厅是怎么办的事?这野蛮人是我的猎物,结果在你们手上差点逃跑了!现在更是身受重伤、生死不知。这不行!你们得给我赔偿!五万……不,十万金币!”
大胡子的眼珠一转一转的,眼中流露的是不同于粗犷外表的市侩。
他索要赔偿也不能说没有道理,只是“十万金币”这个数字实在太过离谱。
大胡子正是捕获那名强大野蛮人的猎人,是一名六星猎人,在高手如云的牧者之城也算得上强大。然而他这话一出,还在人群中观望的杜兰德顿时就笑了。
敢在牧者之城中说这样的话,这大胡子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围观之人也大多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却没有人在这种时候出言提醒。几乎所有人都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思,看这大胡子会如何收场。从大胡子的言行来看,他恐怕是才来牧者之城没多久,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又自恃实力很强,这才想趁机敲诈一笔。
只可惜,他敲诈的对象是猎手大厅,是牧者之城,是整个大陆上仅次于永辉骑士之域的强悍势力!
猎手大厅的几名武士都没什么反应,只是沉默地将野蛮人绑走。
这种漠然的态度,令大胡子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挑衅,他立刻危险地微眯起双眼,瞳孔深处闪过森寒的光芒。
丝丝缕缕的元素斗气开始以大胡子为中心逸散开来。
作为一名元素武士,大胡子的斗气应该以火焰属xìng为主,此时他将一小部分斗气外放,周身温度立刻骤升,空气在高温下都变得有些扭曲。
大陆最常见的人类战职者有四种:元素武士、力武士、弓箭手、还有刺客。元素武士的优势是自身斗气的变化多端,而且附带特定元素伤害。虽然论力量远不及力武士,论中远程攻击也不如弓箭手,论潜行突袭更加不是刺客的对手,但元素武士却没有明显的弱点。拥有斗气的他们在攻守两方面都没有缺陷。
作为一名六级元素武士,大胡子的实力相当不俗。这一下展露实力,示威之意不言而喻。
要知道六星猎人对应的可是六级职业者。这样的级别虽然还未入强者之列,但也算站在强者的门槛上了。若这大胡子能再进一步,成为七星猎人,那便是达到了猎人的巅峰。那种级别的猎人,即使是牧者之城都不会轻易交恶。
按照猎手大厅的规定,猎人的最高等级就是七星,再往上的八级职业者则没有猎人封号,也不被允许进入牧场,因为这类强者已经初步具备了破坏笼罩牧场的大型魔法阵的实力。传闻中,牧者之城有不止一位八级强者坐镇。数量众说纷纭,从五到十个不等。这些为牧者之城效力的神秘八级强者又被称为——“车”(读音:ju;象棋棋子名称)。
就在这时,为首的一名猎手大厅武士缓步走到大胡子面前,微笑着表示赔偿是应该的,具体数额和方式都可以商量,然后居然客客气气地把大胡子请回了猎手大厅!态度好得不可思议!
大胡子也并非真的想和猎手大厅过不去,只是自以为实力不凡,想要趁机讹诈一笔。看到对方放低了姿态,又表示愿意赔偿,他也就不再废话,缓缓收敛了斗气。
于是,一众围观的人沉默着,目送大胡子趾高气扬地走进大厅正门。
当大胡子的身影消失在大厅门口的时候,所有人整齐划一地发出一声惋惜的叹息。他们都知道,那名大胡子不可能活着走出来了,惋惜的则是无法亲眼看到全过程。
而杜兰德早就离开了现场,根本连看的兴致都没有。
他刚才虽然出手很隐蔽,应该不会被人察觉,但也不排除在场的还有不知名的高手看出其中的玄虚。所以杜兰德并不继续逗留。他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
在大部分认识杜兰德的人的眼里,他是神秘的代名词,究竟实力如何很少有人知晓。其实就连杜兰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如何。这个位面对他这个异位面的战斗法师有着强大的压迫和制约,这让杜兰德根本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因此他每时每刻都在压制着自己的力量。
杜兰德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全部释放出自己的力量是什么时候了。
他只知道,在被位面意志压制力量的情况下,自己的实力大约对应的是这个世界的七级职业者。若论真实战斗力的话,应该是七级巅峰。
卷一章三门背后的声音
在这个位面强大压迫下,杜兰德不得不以主动压制力量的方式进行自我封印。这有这样,才能将位面压迫降至最低。不过这并不能解决问题,一旦杜兰德释放出超过七级巅峰的力量,他依然会遭遇到位面意志的无情镇压。
猎手大厅并不十分宏伟,也不巨大,唯一醒目的特点就是异常古老。无论是建筑用材,还是风格造型,都带着浓浓的历史味道。
大厅正门处,不断有猎人进进出出,几乎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即使在城中都不敢放松jǐng惕。
尤其是手中带着猎物的猎人,除了一小部分对自身实力极为自信的,其余大多数都小心地掩饰着自己的身份。虽说很少有哪个有脑子的人敢在猎手大厅随便生事,更不可能有人在这里公然抢夺他人猎物,然而一旦离开了猎手大厅,一切都不好说了。
偌大的牧者之城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说,像杜兰德这样成天大摇大摆扛着一支巨型火枪招摇过市的家伙,在牧者之城中绝对算是一个异类。
而一个几乎人尽皆知的异类,能在这座充满危险的城池中这么多年都过得潇洒惬意,这才是许多认识杜兰德的人感到他真正可怕的地方。
杜兰德并没有进入猎手大厅的正门,而是低调地避开人群,绕到大厅侧后方,一个闪身,便走进一道暗门。
门后是一条昏暗的通道,仅有四盏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魔法灯盏。通道中的空气有些cháo湿,却罕见地没有任何异味,尤其是血腥味。要知道在牧者之城,血腥味几乎随处可闻,而且终年不散。杜兰德沿着通道走了二十多米,然后顺着一道螺旋而下的楼梯,一路向地下走去。这时周围已经完全没有光源了。周围的黑暗深沉而粘稠,像是凝结成了实质,缠在杜兰德身上让他很不舒服。
楼梯很深,大约深入地下超过三十米后,杜兰德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然后停下脚步。
在他面前,森然矗立着一扇漆黑sè的石门。
大门由一整块黑sè的巨石打磨而成,高近六米,宽逾三米。门面上雕刻着一柄巨大的十字剑,剑形古朴中透发出一种凶绝狠厉的浓浓煞气。长长的剑脊上铭刻着两行意味不明的楔形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蓝光。剑上还盘卷着一条背生双翼的魔龙。魔龙像是一切黑暗的源头,向两侧舒展开来的双翼甚至伸出了石门的范围。它一共有四只眼睛,分别泛着sè泽不同的幽光,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
站在这道门前,感受着魔龙雕刻如有实质的目光盯视,杜兰德也不由肃然起来。
他没有推门,而是轻轻收起雪茄,然后放下肩上的火枪,盯着石门默然打量了半天,才静静开口:“是我。”
石门轻震了一下。
片刻之后,一个听不出年龄xìng别的声音传了出来:“哦,是杜兰德啊……怎么样,事情办的?”
“算是不错。”
“顺利吗?”又一个声音响起,同样听不出男女。
“还行吧。”
“结果呢?”第三个声音问道。
杜兰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笑着说:“你们难道认为,我杜兰德连区区一个七级的雷霆泰坦都收拾不了?”
三个声音沉默片刻,随后第一个声音再次响起:“呵呵,是吗?那……你为什么受伤了?”
杜兰德脸sè一凛。他没想到对方隔着一道门,居然都能探知到自己的伤势。不过他很快就挂起满不在乎的笑容,随意说道:“打架哪有不受伤的?”
门背后的声音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杜兰德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行了,别问这么多了。总之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来这里不是和你们汇报情况的,只是通知你们一声。我杜兰德,可不是你们的下属。”
对于杜兰德的糟糕态度,门后的三位似乎见的多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次他们沉默了更久的时间,其中一个声音才缓缓地说:“那好吧,既然任务已经完成,我们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你毕竟是牧者之城的一份子,所以请务必履行必要的责任和义务。否则的话,无论是我们三个,还是那位大人,都会很为难的。”
杜兰德笑笑说:“这个不用你们提醒,我心里有数。好了,就这样,我走了。”
说完杜兰德重新扛起火枪,转身准备离开。他很讨厌和门背后的三人说话,更加讨厌被那头魔龙雕刻盯视的感觉。因此每一次完成任务后来到这里,他都不愿意久留。这里的黑暗都是凝滞的,站在这里,就像整个人都被冻在一块黑sè的琥珀中,说不出的难受别扭。
“等一下。”这时门后的声音又问:“你准备去哪?”
“怎么?我去哪里还要向你们三个老家伙报告吗?”杜兰德淡淡反问。
“呵……你不用这么介意。”门后的声音似乎在笑:“杜兰德,你的xìng子我们都知道,你若真的不管不顾地做出些什么来,我们三个也不方便出面管你……所以需要多问一句,你,准备去哪里?”
杜兰德撇了撇嘴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踏上台阶,拾级而上。
直到杜兰德的身影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之中,他的声音才传了过来:“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去喝酒!”
扛着几乎从不离身的火枪走出猎手大厅,杜兰德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出了一身的大汗。
门背后那三位的实力强横无比,杜兰德虽然态度嚣张不羁,但终究还是在实力上有一段差距。更何况对方是三人,杜兰德只有一人,这让杜兰德每一次面对那三人,都会感受到气势上无形的巨大压迫。
还有石门上的那头诡异魔龙,它给杜兰德的危险感觉甚至还要更强!以杜兰德来自主位面的渊博见识,都认不出那魔龙雕刻究竟是何来历。他可不认为这是一尊完全没有蓝本的原创石雕。
在这个见鬼的位面,杜兰德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一身强悍的实力只能发挥出小半。如果没有位面压迫和自我抑制的话,杜兰德绝不会对那三位有任何惧怕。
杜兰德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在面对牧者之城的三位主宰级人物时,还保持着坦荡不羁的态度。更重要的是,杜兰德隐约知道,那三人没有特殊情况是绝对不会从门背后出来的。
牧者之城坐落在牧场旁边,而整个牧场都被一个超大型的魔法阵笼罩着。任何身处牧场中的非人类异族都无法离开魔法阵的范围。这个超大型魔法阵的阵眼,应该就在魔龙石门的背后,也就是那三人坐镇之处。魔法阵无论范围、还是威力,都大得不可思议,这样的魔法阵在主位面都是少见的。当然,法阵的消耗也同样巨大,因此那三人才需要时刻坐镇,只有在极为特殊的时期才有可能离开。
无论如何,这次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意味着接下来将有相当一段清闲时光。一想到这,杜兰德重新挂起满不在乎的笑容,从兜里掏摸出还没抽完的雪茄,重新点上。
随后他迈开大步,走进浓浓的夜幕。;
卷一章四五年
算算时间,杜兰德在牧者之城已经呆了超过五年了。
想当初,苦苦找寻回家的路却毫无结果的杜兰德,纯粹是抱着一种堕落放纵的心情来到牧者之城的。这里有酒jīng,有烟草,有女人,有血腥的捕猎杀戮,有黑暗的奴隶交易。毫不夸张地说,这里是整个大陆全部污秽的汇聚之地。无数暴徒来到这里,无数逃犯来到这里,无数黑暗世界有名或无名的职业者来到这里,让自己的双手染上更多鲜血,让自己的心灵更加丑恶。
杜兰德本不是暴徒,也不是逃犯,他只是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年轻人。
然而带着抑郁的心情来到这里的一周内,他内心属于黑暗的一面就全部释放了出来!
杜兰德至今都没有忘记,自己来到牧者之城的第一天,就在城门口和人发生了冲突。和杜兰德爆发冲突的是一支实力相当不俗的猎人小队,由一名女魔法师、一名力武士、和两名传教士组成,平均等级则在五级左右。就是这样一支足以让七星猎人以下纷纷退避的队伍,在杜兰德手上连三分钟都没有撑过。
当时杜兰德没有杀人,只是狠狠教训了一番,就不再理会。不得不说,那时的杜兰德还是相当“纯良”的。然而纯良的结果却是三天后的晚上,杜兰德在城中的一条暗巷中遭遇了超过二十名职业者的袭杀!
那是艰苦卓绝的一场大战,差点就惊动了坐镇牧者之城的强者。也正是那一战中,杜兰德充分认识到了这个陌生位面对自己的力量压制有多大。那是杜兰德来到这个位面之后所经历的第一场艰苦大战,为了杀出重围,他不得不释放出相当一部分力量,其结果却是遭受到位面意志的无情镇压。杜兰德只能硬扛着位面意志的压迫,和超过二十名高阶职业者殊死搏杀。
最终,杜兰德依然胜了。
二十多名职业者死伤过半,剩余的大多伤残,只有少数几个幸运儿全身而退。杜兰德俘虏了一人,正是在城门口和他发生冲突的那支猎人小队的队长,那名女魔法师。
说实话,当时杜兰德真的没想杀死对方,哪怕对方仅仅为了一点小摩擦就纠集了这么多高阶职业者来杀自己。
流落异界无法回家的他心如死灰,完全没有杀人的兴致。但那女魔法师却不这么认为,她以为自己死定了,而且绝对不得好死。
在牧者之城中,由于缺乏约束,人xìng中最丑恶的一面尽显无遗。以女魔法师本人来说,被她虐杀至死的人绝对超过了两位数。她以己度人,以为杜兰德也会不择手段地折磨她、玩弄她、然后再慢慢残杀。于是她疯狂地将各种最恶毒的话语丢到杜兰德身上,目的其实很简单,只为速死。她不指望能从杜兰德这么强大的人手上逃脱,所以选择狠狠地激怒他,希望杜兰德由于愤怒而当场杀死她。
杜兰德的确杀了对方,不过是在三天之后。
在那三天中,杜兰德完全没有对女魔法师做出任何兽行,只是安静地听着对方歇斯底里的咒骂和侮辱。那时他突然发现,原来人还可以如此丑陋、如此黑暗、如此残忍、如此……不像人。女魔法师等若将自己最肮脏的一面,丝毫不加掩饰地展现在了杜兰德眼前。这一面是她的黑暗面,也是牧者之城众多流民暴徒的黑暗面。是存在于每一个人心中的黑暗面。
三天之后,杜兰德干净利落地扭断了女魔法师的脖子。
就在当天,杜兰德动身前往猎手大厅,办理了猎人证件。然后他独自一人进入到危险重重的牧场,寻找酒jīng和烟草以外的发泄方式——杀戮。在牧场中,有对人类仇恨至深的众多异族,还有甚至更加危险的其他猎人。杜兰德纵情狂杀,凡是对自己出手的人或异族,全部被他无情杀死。这样的屠戮足足进行了一个月,直到杜兰德深入到牧场最深处,和一众最强大的异族强者大战了一场,才退出牧场,回到牧者之城。
从那开始,杜兰德便不再是从前的他。
其实杜兰德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影响,但毫无疑问,这件事对他的意义重大。杜兰德八年前流落到这个位面,来到牧者之城则是五年前。在之前的三年里,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些什么,一切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
他很清楚这个世界没有回家的路,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很可能永远都无法回归森德洛。真要说的话,当初深入牧场一同狂杀,算是让他用一种相当激烈的方式接受了无法回家的这个现实。
八年前的杜兰德阳光、向上、无数光环加身。
如今的杜兰德轻漫、懒散、行走在光明与黑暗之间。
杜兰德走在牧者之城中一条相当繁华的大街上。头顶的天空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星点闪烁,若有若无。被这片黑压压的天空笼罩的牧者之城却恰好相反,城池被无数灯火点缀,就像黑夜中的一座彩sè灯塔。城中一派喧嚣繁闹的不夜城景,和白天简直判若两城!
如果说白天的牧者之城是一座森严、厚重、煞气腾腾的黑sè雄城,那么夜晚的牧者之城就是喧嚣、繁华、灯红酒绿的醉梦之城。
牧者之城混乱,却不肮脏。这里有全大陆最顶尖的豪奢享受,只要你有实力,哪怕是罪犯暴徒之流也能得到天堂般的享受。如果实力不足,那么对不起,请你乖乖被享受吧。
平坦整洁的街道上,来往着熙攘行人和各式车驾。杜兰德伸手一招,随手拦下一辆黑底金纹的马车,上车后淡淡吩咐道:“上城区,谢谢。”
出乎杜兰德意料的是,马车居然纹丝不动。这时车夫有些为难地转过身,说:“这位客人,呃,这个,能不能出示您的上城区通行证明?您知道,上城区不是谁都能去的。”
卷一章五上城区
车夫很年轻,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虽然他穿着颇显老气的黑底金纹的制式服装,却依然掩饰不了脸上的稚气。
按照牧者之城的规矩,上城区是专属于少部分人的特权区域,那里有最高档的奢华享受,但只有持有上城区通行证明的人才能够进入。而且进入上城区只能乘坐牧者之城提供的专用车驾,也就是这种黑sè底sè、金sè暗纹的特殊马车。这**车并不算奢华,车厢也偏小,但马车的数量却不少。这**车来往于城池中的大部分街区,然后将拥有通行证的客人带进上城区。
杜兰德并没有出示通行证,就自说自话地上了马车,这在少年看来,是完全不符合规矩的。少年清楚地记得自己所学习的条例中,第一条,也就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凡是没有通行证的人,一概不准上车!但如今杜兰德不仅上了车,还大摇大摆地靠在椅背上,理所当然地说:“上城区,谢谢。”这让少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杜兰德身上虽然没有任何强者气势,但他手中那支火枪实在太过骇人了,研究过矮人火枪的少年知道,那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摆设,而是拥有可体积相匹配的威力。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于是少年说:“这位先生,请出示通行证,如果您没有的话,那么……恕难从命。”
这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看得出少年就职前的训练和功课都做得不错。但他不断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杜兰德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脸上现出错愕,然后居然真的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摇头说:“通行证?我有,不过没带。”
少年咬了咬嘴唇,然后说:“那么,请您下……”
最后一个“车”字突兀地卡在少年喉间,少年的身体也在一瞬间彻底僵硬。半支火枪从车厢里探出头来,黝黑粗壮的枪口抵住了少年的后腰。
杜兰德平淡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少废话,老老实实驾好你的车。”
少年仅仅僵立了几秒钟,便感到一股热血疯狂涌上头顶,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一梗脖子,大声说:“你才少废话!没有通行证我就不能带你去上城区,这是规矩!要杀就杀,不过杀了我以后,牧者之城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话音刚刚落下,少年就低呼一声,僵得更硬了。
他心中不断大骂自己愚蠢,怎么头脑一热就说出那种话,来牧者之城前不是早就听说这里遍地都是凶神恶煞的暴徒吗?完了,这下死定了……
少年认命般地垂下头,闭目等死。
然而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粗暴枪响却迟迟没有响起。少年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才发现不知何时,那支火枪已经收了回去,这时杜兰德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语气有些奇异:“别让我再重复第三遍,去上城区。”
勇气这种东西,一辈子也许只有一次。在经过一次头脑发热不管不顾之后,少年说什么都不敢再违抗了,至少不敢再以那般硬气的姿态违抗杜兰德的话。纠结片刻后,他终于点了点头,随着一声带着颤音的“驾!”,马车缓缓驶入夜sè。
车厢中,杜兰德倚靠在绵软舒适的靠背上,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不断向后退去的街景上。
良久之后,他才古怪一笑,低骂道:“见鬼的!牧者之城怎么会有这种愣头青?真他妈的混账!不过,该死……我怎么有点怀念起来了……”
如果说猎手大厅是牧者之城的权力核心,那么上城区就是牧者之城的娱乐中心。
上城区位于城中东部,范围不算大,却足够金碧辉煌。整个上城区都建立在一座小山上,各式建筑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小山四周环绕着一条围山河,将上城区和普通城区划分开来。
一般来说,五星猎人是进入上城区的最低门槛。当然,对于一些拥有特殊关系背景的人来说,级别高低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能够进入上城区的人,放到整个大陆上也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牧者之城是大陆上仅次于永辉骑士之域的强悍势力,虽然在扩张与侵略上远远无法和永辉骑士之域相比,在影响力上更是相差甚远,但如果单论名气,牧者之城毫不逊sè。有传闻说牧者之城的顶尖战力还要超过永辉骑士之域。否则又怎么解释一个只有一城之地的势力会全然不惧一个几乎拥有整个大陆的庞然大物?
马车停在围山河外,杜兰德下了马车,眼皮微抬,就看到眼前一座横跨围山河的石桥。这里就是上城区的入口了。
石桥两侧林立着两排雕塑般的野蛮人战士,他们一个个神情木然,就像没有生命的傀儡。但如果有人真的把他们当作摆设而无视的话,付出的代价很可能会是生命。杜兰德深知这些野蛮人的实力,恐怕随便挑出来一个都堪比五星猎人。两排一共二十人,总战力还要超过杜兰德!当然,是指没有解开自我封印前的杜兰德。
按照规矩,驾车少年只能把杜兰德送到这里,以少年的身份实力是不可能真正进入上城区的。看着仅有一河之隔、被璀璨的魔法光辉点缀的犹如梦境的上城区,少年眼中shè出难以掩饰的憧憬和火热。他看得出神,不由喃喃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也能进入上城区,那该有多好啊。恩……听说那里有全大陆最漂亮的女人!”
话音刚落,少年就听到一旁传来一阵嘿嘿怪笑。
他愤怒地转过头,才发现杜兰德下车后没有立刻离开。少年刚才的话,显然都被杜兰德听在耳里。
少年小脸涨的通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兰德悠悠然地丢下一句:“牧者之城不需要通行证就能进入上城区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回去打听清楚还有谁。否则的话,你恐怕活不过三天就会丢掉小命。”
少年呆了呆,随后低下头,认真地想了想。看得出他的确听进去了。
等到他重新抬头时,杜兰德的身影已经在桥的那头。
卷一章六灰色罗兰
在上城区小山的半山腰处,安静地坐落着一座通体澄蓝的两层城堡。由于城堡不高,再加上周围的树木相当高大葱郁,以至于大部分堡体都在树木枝叶的掩映之下。
城堡的整体造型十分雅致,没有过多的繁复装饰,反而透过简练舒缓的线条美感凸显出一种另类的古典优雅。据说很多人第一次见到这座城堡时,都会把它当成一块流光溢彩的巨型蓝sè冰钻。
这座城堡绝不是上城区诸多娱乐场所中最耀眼的一个。无论是血腥残忍的巴特洛角斗场,还是金碧辉煌的碧菲赌场,亦或是暧昧旖旎的风月岛,都比这座城堡更加有名,也更受欢迎。但它的安详静谧,在整个上城区却是独一无二的。这也是杜兰德最爱这里的理由之一。
这座城堡,有一个十分贴切的名字:蓝灵堡。
哒啦——,杜兰德将标志xìng的火枪放在蓝sè石晶制成的圆桌上,安然坐下。他轻轻敲了敲桌子,一名年老的侍者很快出现在他面前,谦恭地行了一礼,微笑说:“杜兰德先生,有一阵子没见过您了,今天还是‘灰sè罗兰’吗?”
杜兰德也笑起来:“老霍特,我哪次来这里不点‘灰sè罗兰’?一切照旧吧。”
“如您所愿。”
足足十分钟过后,一个足有三十厘米高的巨大高脚杯被摆放在杜兰德面前的桌上。杯中盛有两种液体,一种猩红,一种浅蓝。两种液体彼此间泾渭分明,没有一丝一毫的交融。而最奇异的是,两者并非上下分层,而是左右分开,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老霍特稳稳地放下高脚杯,然后轻轻一弹手指,一缕幽幽的火苗立刻从他指尖冒出。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虔诚的微笑,轻轻一吹,火苗立刻随风飞出,轻飘飘地落在高脚杯中。
杯口无声无息地喷出一道一米多高的火柱。火焰消失后,高脚杯中原本的双sè酒水已然不见,只剩下一种浅灰sè的奇异酒水。
“相当完美。”杜兰德由衷地赞叹一声。
“这是我的荣幸。”老霍特的礼仪永远完美无缺。
微微欠了欠身,老霍特悄然离开。他知道每一次杜兰德点了“灰sè罗兰”之后都不希望受到任何打扰,所以他很识趣地默然离去,留给杜兰德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
这里是蓝灵堡的一楼大厅。这里类似酒吧,说“类似”,是因为并非每一个来这里的客人都是为了喝酒,事实上在座的只有一小半客人的桌上有酒水。其余的人三三两两地坐在大厅各处,彼此闲聊着什么,抑或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这里发呆。来往的侍者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老霍特那种年过半百、风度翩翩的老者,另一类是同样优雅有礼、却清纯妩媚诱人犯罪的jīng灵少女。
不过这些和杜兰德都没有任何关系。
他小口小口地抿着“灰sè罗兰”,低垂的目光始终落在杯中的水面上,似乎能从中看出些什么来。至于周围的一切人、或事,都已经被他彻底无视。
灰sè罗兰,蓝灵堡的特sè酒水,据说整个大陆也没有几个调酒师能调制出来。这是一种奇异的酒,据说第一个创造出它的人并非纯粹的人类,而是一名兼具人类、矮人、和jīng灵的混血。那人留下灰sè罗兰的调制方法和特xìng说明后,就自杀了。当他在三天后被发现时,人们发现他是品尝过自己调制出的灰sè罗兰后自杀的。
灰sè罗兰能够让人产生幻觉,哪怕强大的职业者也无法抵抗其幻术效果。
杜兰德盯着酒水表面,旁人看来觉得没有任何异常,但对杜兰德来说,他从中看到的却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无数光线交缠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一颗七彩sè的大星。这颗星辰耀眼的不可思议,却并不刺目,每一个凝视着它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它的美丽所震撼。杜兰德也不例外。
这颗大星,即是杜兰德的家乡,森德洛。
幻境忽然消失不见,杜兰德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杯已见底。他笑了笑,重新坐直了身体。
每一次出任务回来之后,杜兰德都会来蓝灵堡。每一次来蓝灵堡都会点一杯灰sè罗兰。这是他五年以来养成的习惯。每一次品尝灰sè罗兰,他都能从那平平无奇的灰sè酒水中看到无数位面,而那无数位面的中心,就是森德洛。
这时一双又轻又软的小手按上了杜兰德的肩膀,然后温柔地揉捏起来。
杜兰德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整个蓝灵堡,会这么做、敢这么做的也只有一人了。他索xìng向后靠在椅背上,安心享受免费按摩,笑着说:“很好,继续。”
“恩,遵命。”
“左边一点。”
“好的……舒服吗?”
“呵呵,以你的按摩技术,没有谁会说不舒服吧?水晶。”杜兰德笑道。
水晶是一个海洋jīng灵,也是蓝灵堡的侍者。她有一头水蓝sè的长发,带着天然的波浪卷,一直披到后腰。她有一张jīng致而充满青chūn气息的瓜子脸,双眼却有着如烟波般的迷蒙。听了杜兰德的话,她柔和地说:“水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碰过其他男人,也没有被其他男人碰过。倒是杜兰德先生您,如果再不有所行动的话,水晶就不得不去给其他男人按摩了。”
“少来……”杜兰德挥手示意水晶停下,没好气地说:“你没碰过其他男人我相信,但你说‘没有‘其他’男人碰过你’是什么意思?说的好像我碰过你似的。另外,如果你不想的话,牧者之城中可没几个男人敢强迫你按摩吧?有你们家小姐护着你,我想不会有这样的傻子和二货……”
杜兰德顿了顿,冷哼了一声,说:“还有,少他妈装出一副温柔娴熟的样子,骗人玩儿吗?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卷一章七水晶
啪的一声!杜兰德话音刚落,肩膀就被狠拍了一记。他恶狠狠的语气没能让水晶产生分毫害怕的情绪。
对此,杜兰德早就习以为常。
有时候连他自己也会感到奇怪,要知道牧场深处那些异族王者可都视自己为洪水猛兽,怎么轮到一个战斗力完全为零的jīng灵小妞,反而对自己全无畏惧?
“您难道不知道,跟美女说话的时候应该温柔一些、客气一些、甚至……甚至殷勤一些吗?”水晶转到杜兰德身前,笑嘻嘻地说:“如果您连这个道理都不懂的话,那么对不起喽,按摩没了!”
杜兰德没所谓地耸耸肩,没接话。
海洋jīng灵一族盛产美女,水晶的姿容自然不在话下。在整个蓝灵堡中,论容貌,恐怕没有几人敢拍着胸脯说比水晶漂亮。至于水晶的身材如何,倒不太好说,因为杜兰德从来没有看到过完整版。当然,如果杜兰德想的话,他有不下五种方法可以透过衣服直接观赏。战斗法师的强大不止体现在战斗上,感知能力同样十分过硬。
眼前的水晶一如往常,穿着一件男式的侍者服饰。这也算是她的一个特殊爱好了。
她忽然换上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杜兰德上下打量片刻,又凑近嗅了嗅,然后点点头说:“嗯,一段时间没见,你倒是没有找其他女人。不错,不错……还算对得起姐姐大人。”
杜兰德不由失笑:“这可不像是一个一天到晚想要爬上我的床的女人该说的话啊。”
“有什么不对吗?”
“你说呢?”
“你是说……我也算‘其他女人’?”
面对这个弱智的问题,杜兰德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水晶却像是遇到了重大疑难问题一般,低下头认真想了想,然后板起小脸,严肃地看着杜兰德说:“我和姐姐大人是一体的,不算‘其他女人’。”
“所以呢?”杜兰德头也不抬地问。
“这还用问吗?”水晶大声叫道:“你都把姐姐大人给睡了!怎么还不睡我?嗯??说吧,什么时候睡我,我随时都可……哎呀!”水晶一声惊叫,最后一句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一股凭空生出的力量堵回嘴里。她忽然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腾云驾雾地离地飞起,完全不受控制地在一股无形力量的包裹下飘飞出去。等到她落地时,已经远离了杜兰德的座位。
水晶惊魂未定,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通往蓝灵堡二楼的楼梯口。
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大惊小怪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这时杜兰德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恢复了淡漠:“去叫安德丽雅,就说我来了。”
水晶脸sè微微一凛,她知道杜兰德一旦换上这种口吻,就意味着调笑时间结束了。这种时候,恐怕只有姐姐大人才能无视杜兰德身上隐隐透出的浓稠杀气,继续谈笑自若,甚至故意气一气他。水晶却没有这样的胆子。
她有些幽怨、又颇为不甘地最后瞥了远处的杜兰德一眼,低声嘟哝了一句“真讨厌”,然后转身上楼。
水晶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表面上冷漠一片的杜兰德心中却在暗暗苦笑,同时无比纠结。杜兰德始终是个男人,面对一个口口声声叫嚷着“睡我吧睡我吧”的靓丽美女,说不心痒那是不可能的。
过了好半天,杜兰德才压下体内躁动不堪的yù火,磨着牙齿骂道:“见鬼……这勾人的小妖jīng!”
其实有一点水晶说的很对,那就是如果杜兰德再没有任何行动或表示的话,她总有一天要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虽说水晶有她口中的姐姐大人的护翼,但牧者之城中没有“绝对”这个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安德丽雅不可能一辈子护着她。说到底,水晶只是一个地位远不如人类女子的海洋jīng灵,一个女奴。安德丽雅就算有些背景,也不可能和大陆上人类至上的主流文化做对抗。
蓝灵堡,在上城区是一个十分独特的存在。
蓝灵堡并不是风月场所,但如果这里的女jīng灵侍者自愿的话,是可以陪客人睡觉的,安德丽雅对此并无限制。另外,蓝灵堡不提供房间,有需求只能别处找地儿。安德丽雅对于带走女侍者过夜的客人只有两点要求,第一,第二天清早必须把人送回来。第二,不允许出现任何虐待或凌辱。
这两条都是死规矩,不容许任何侵犯或试图侵犯的行为。曾经违反规定的人,都为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杜兰德很熟悉安德丽雅,不止熟悉身体,同样熟悉她的习惯和作风。他知道她不会让自己等“太”久,言下之意,就是一般而言,总是要等上一阵子的。
“女人为什么都有这样那样的奇怪嗜好呢?”杜兰德一边无所事事地玩弄着空空如也的高脚杯,一边想着。
此时此刻,大厅中的其他客人又是另一番感受。
刚才杜兰德和水晶交谈的样子,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众人眼里,然而几乎所有人都只“看到”,却什么都没有“听见”。
有几个听觉强大的家伙轻轻竖起耳朵,却没有捕捉到只言片语。甚至有人想要通过口型判断两人在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看不清两人的嘴唇。杜兰德刻意屏蔽了他人的感知,毕竟他和安德丽雅的关系还没有公开,短期内他也没有让其他人知道的打算。
表面上看,客人们依然在彼此闲聊、或是闷头喝酒、或是愣愣发呆,或是和女侍者们轻声谈笑。然而大厅中的气氛已经出现了一些微妙的转变。不断有人似有意似无意地将目光投向独自一人的杜兰德,想要看出点什么。一些在牧者之城呆得久了的老人却见怪不怪,他们都知道杜兰德不好惹,至于杜兰德刚才用了什么手段屏蔽了众人的感知……谁知道?管它呢!
能在牧者之城活这么多年的这批老人们都明白一个道理:好奇心杀死人。
好在蓝灵堡吸引的客人,都是些行事作风还算温和的家伙,因此没有哪个家伙立刻跳出来大吵大叫什么,而是继续安安静静地喝酒聊天,至少表面上如此。愿意来蓝灵堡的人,大多是看重这里静谧舒缓的环境。这样的环境在大陆其他地方并不少见,但在牧者之城上城区,却是只此一家,独一无二。
在一楼大厅的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正坐着三个男人。
卷一章八三人组
三个男人围坐在一张不大的圆桌边,彼此小声交谈着什么,似乎大厅中的一切事情都和他们全无关系。
“你们怎么看?”其中一个俊美异常的青年抿了一口红酒,一边摇晃着酒杯,一边问。
他的脸sè很平淡,语气中却透着凝重。
一个土里土气的中年人憨厚地笑笑,老老实实地说:“我没什么看法。”
俊美青年似乎早有预料,略一点头,就看向对面的第三人,问:“你呢?”
那人的容貌年轻得过分,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但他眼中的沧桑却是骗不了人的,那可不是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能有的眼神。而且他的脸sè白得吓人,根本没有半点血sè。白得透明的年轻脸蛋,配上一双银紫sè的深邃眸子,令他看起来充满一种妖异的魅力。
这个生得异常妖异的男人仔细想了想,然后笑了起来,做了一个简短之极的评价:“了不起的家伙。”
随后三人都沉默下去。
这三人的实力都很不凡,刚才杜兰德设下屏障不让其他人听到他和水晶谈话的举动,自然没有瞒过这三人的耳目。能在牧者之城上城区消费的人,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于是三人不约而同地试图破解杜兰德设下的屏障,倒不是为了偷听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较量罢了。就连那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中年人都不例外。
然而结果却让他们大为吃惊,因为三人中居然没有一个人成功,就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捕捉到!
妖异男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轻轻扫了不远处的杜兰德一眼,轻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人是杜兰德,没错吧?”
中年人好奇地问:“蝎,你想干什么,不会是想找他麻烦吧?”
“嘿嘿……”被称为“蝎”的妖异男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怎么,你们难道不感兴趣吗?”
中年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俊美青年则笑了起来,说:“我当然也感兴趣,不过我们毕竟来到牧者之城没有多久,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为好。”
蝎哼了一声,脸sè有些不满,嘟哝道:“什么叫‘来这儿没多久’?我们都在牧者之城呆了一年了!这期间,除了那传说中的几位坐镇牧者之城的‘车’(读音:ju)我们没有见识过之外,其他各路强手咱们也认识不少了吧,就连牧场最深处的几位异族强者我们也交过手了!这还叫人生地不熟?真要说的话,我们三人联手的实力,恐怕也不会比传闻中的‘车’差多少,还用得着怕那杜兰德吗?你说呢,雷诺?”
中年人用力挠着头,平凡朴质的脸上满是挣扎。他看看一脸热切的蝎,又看看面无表情的俊美青年,一时间不知道该站在谁那边。
纠结片刻后,雷诺还是决定站在更靠谱的俊美青年这边,拍着蝎的肩膀劝道:“还是安分点吧,杜兰德在城里的名气可不比那几位神秘的‘车’小呢……你没发现吗?城里很多人都认识他,却好像没有谁能说出他的实力如何。对这样的人,小心一点没有坏处的。也许,也许他就是那几位‘车’中的一位也说不定呢。”
“没劲!”蝎翻了个白眼,啪的一声拍掉了雷诺按着他肩膀上的手,哼道:“别找借口!我最后问一遍,我准备出手,你们到底愿不愿意帮我?”
雷诺低下头,不答话。
俊美青年却是丝毫不给面子,直截了当地说:“我不赞成招惹那杜兰德,也不会跟你淌这浑水。至于你,随便!”说完继续喝酒,不再理蝎。
蝎死死咬着牙齿,惨白惨白的妖异小脸上居然涌起丝丝红晕,似乎立刻就要发作。
他狠狠瞪着自顾自喝酒的俊美青年,又看看低头不语的雷诺,片刻后忽然眼珠一转,呵的一声笑了出来,有些夸张地说:“哎呀,你们都这么认真干什么?我也就随口一说,不要当真嘛!哈哈,哈哈哈……”
“哼,但愿如此……”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很快,人们就把杜兰德的事抛在脑后,毕竟大家都是来消遣找乐子的,不是来找事儿结梁子的。
天sè渐晚。不知何时起,大厅中响起了悠扬舒缓的音乐,客人的数量也渐渐增加。当午夜的钟声响起时,一楼大厅中已座无虚席。不过有一点和之前没有差别,那就是大厅中依然很安静,没有寻常酒吧的喧嚣繁闹。不得不说,蓝灵堡的确是上城区众多娱乐场所中的一朵奇葩。
周围人多人少,对杜兰德而言没太大所谓。期间有几个认识的人过来打了个招呼,稍微聊了聊,不过很快那些人都离开自己去喝酒了。
杜兰德轻轻放下高脚杯,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第三杯灰sè罗兰了,意味着整整六千金币将要飞进蓝灵堡的金库。
耳里听着颇有异族风味的音乐,杜兰德百无聊赖地看了看表,嘟哝了一句:“见鬼,都过了一个小时了,这女人居然还没来?”
是的,从杜兰德打发了水晶去找安德丽雅至今,已经过了整整一个小时。而安德丽雅还没有出现。
不过杜兰德并不着急,一点都不。安德丽雅的确对让杜兰德等她这件事情乐此不疲,但杜兰德也知道那个女人从来不让自己白等。每一次等待的结果,都是一个出人意料的大礼。按照过往的例子来看,等待的时间越长,就意味着最后拆礼物时越有乐趣。这也算是杜兰德和安德丽雅之间的一个默契。
“也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样的惊喜,嘿嘿,有点期待啊……”杜兰德不由咧嘴笑起来。
回想以往,似乎从来没有一次等待时间超过一个小时。
印象中,过往等待最长的一次是五十六分钟。那一次,安德丽雅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种奇特的药物,并派人将这种药物放进了杜兰德的酒里。这是一种效果神奇的药物,可以让人的身体动弹不得,同时却能保持意识的极度清醒。更重要的是,这种药的药xìng极烈,几乎不可抵抗!等到杜兰德发现不对时,他的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
然后他被水晶架到了蓝灵堡二楼的一间卧室中。在那张大而柔软的床上,安德丽雅正在等着他。
再然后,她睡了他。
卷一章九香艳之夜
这件事情绝对香艳!不过,安德丽雅曾一度担心这会让杜兰德在面子上多少有些不太好看。令她惊讶的是:杜兰德居然对此安之若素,丝毫不会羞于提及,反而流露出过几次回味无穷的意思。她哪里知道,那种药物对杜兰德根本没有用处!那天晚上,杜兰德完全是假装全身僵硬、不能动弹,然后大刺刺地躺在床上,看着她一个人在上面一边探索一边忙活,其实心里正在偷乐……
“那应该是安德丽雅的初夜吧。”
杜兰德嘴角一翘,勾起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当时的画面,那自下而上的视角和美不胜收的景sè,令杜兰德嘿嘿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有七分恶劣,两分回味,还有一分猥琐……
时钟悄然转动,不知不觉间,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到了这个时候,大厅中喝酒的人反而少了,甚至连谈话声都小了许多。大家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或者说,期待着什么。大厅的背景音乐的风格悄然变化,节奏依然舒缓,旋律却少了几分悠然的静谧,多了一丝勾人的韵味。空气中的味道随着音乐也渐渐有了些变化,变得有些躁动、有些暧昧。
一个男人扫了一眼大厅,回头对同伴笑道:“少了四个。”
对面的同伴头也不抬地回道:“你数错了,应该是少了五个。”
“呃,你怎么知道?”
“我早就数过了。”
“……嘿嘿,你这家伙!”
类似的对话在大厅的各个角落上演着,人们似乎都在数着大厅中还剩下多少女侍者,又少了几个女侍者。
不知何时开始,有一部分女侍者悄然消失了。当她们再次出现时,穿的不再是侍者服饰,而是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她们中有的清纯可人、有的妩媚撩人、有的xìng感火爆……当她们出现在大厅中时,就意味着——
今晚的“菜式”,要来了!
当换好衣服的女孩们重新步入大厅时,在场所有人竟不约而同地发出一连串欢呼和口哨。女孩们对此见怪不怪,一个个面带微笑,竟不约而同地走到大厅正中的环形吧台,嫣然坐下。
“一杯龙舌兰,谢谢。”
“我要血腥玛丽。”
“蓝冰凝。”
女孩们就像寻常客人一样,各自点了酒水,然后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还不时彼此谈笑几句。她们看似没有任何异样,却都不动声sè地将自己最动人的身姿展现出来,用无声的肢体语言,发出邀请的讯号。
蓝灵堡虽然不是标准的风月场所,但并不排斥这方面的服务。
这里的女侍者都是jīng挑细选出来的各族jīng灵少女,如果她们愿意的话,可以陪客人过夜,人数不限。不过双方并非单纯的金钱与身体的交易关系。双方都要愿意才能上床,谁也不能强迫。
这里的规矩是:客人们需要去吧台和女孩们搭讪、聊天,才有可能把人带走。是“有可能”,而不是有钱就能随心所yù。女侍者们同样拥有选择的权利,如果她们不喜欢的话,完全可以选择拒绝。
这种模式大概暗合了男人们通有的猎艳心理,可能的失败更加大了游戏的难度和刺激xìng,令不少有资格进入上城区的男人和一小部分取向独特的女人流连不已。另外,猎艳的目标仅限于换下侍者服的女孩。
今晚一共有五位女孩脱下侍者服饰,换上了自己jīng心挑选的靓丽服装,力争最大限度地吸引客人们的眼球。
这五个女孩,就是客人们今晚共同追逐的目标。
一位客人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说:“怎么只有五个啊,还以为会更多一点呢……”
他的同伴立刻投去鄙夷的目光,冷笑道:“你这家伙,是第一次来蓝灵堡吗?五个已经算多的了,以前还不止一次出现过整晚上一个都没有的情况呢!”
“不是吧,真的假的?”
“你要不相信,自己问去!”
“可是……可是——”男人皱紧了眉头,问:“只有五个女孩儿,这……这不够吧?”
他的同伴哈哈大笑起来,说:“这才是乐趣所在呢!”
客人们蠢蠢yù动的时候,杜兰德正不怎么顾及形象地大口嚼着洋葱圈,饶有兴趣地看向吧台,目光一一落在那五个女孩身上。
“嗯,让我看看今晚都有谁……”杜兰德对这里的女侍者都很熟悉:“罗珊、还有克莉娅……哦呦?丽丝今晚穿得很有味道嘛,鞋子很漂亮!还有艾莉克斯,啧啧,这妞儿的身材真心火爆啊,我怎么感觉她屁股比以前更翘了?……咦?咦咦?那不是杰西卡吗?!呃——我记得那小妮子还是雏儿吧,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杜兰德愣了一下,随后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嘿嘿,嘿嘿嘿嘿,今晚估计有看头了!”
认识杰西卡的客人不止杜兰德一个,不少蓝灵堡的常客都很熟悉这个青涩动人的月jīng灵少女。
说起来,杰西卡的年龄和其他女侍者相比不算小,却天生一张稚嫩的小脸蛋儿和一个娇柔的小身板儿。不认识她的人,第一次见绝对会以为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杰西卡小小的脸蛋上有难以掩饰的羞涩和紧张,也有yù说还休的隐隐的期待。她只化了淡妆,穿着白sè淡雅的连衣裙,裙摆偏短,露出白生生的小腿和一截浑圆健康的白嫩大腿。那含苞待放的可爱模样,顿时让大厅中不少人的呼吸粗重起来。
此时她略显局促地坐在那儿,完全不知道该把手脚摆在哪,似乎怎么摆怎么别扭。一旁的罗珊正在小声教她怎么让自己看上去更勾人:“把腿翘起来一点,对了,然后轻轻晃一晃小腿,幅度别太大。”
“罗珊姐姐,是这样吗?”
“没错没错!你还是很有天分的嘛!注意眼神,别老东张西望的,千万千万别老看着客人,男人们可不喜欢这样。”
“那你为什么老看杜兰德?”
“呃——有吗?我有吗?”
杰西卡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说:“嗯,你有的。”
“好吧好吧,算我有好了,那又怎么样?”罗珊脸上笑意盎然,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嘴唇却小幅度地动着:“我也不怕承认,反正想和他睡觉的可不止我一个!尤其是水晶,那个不知羞的小妞!哼,不过至今还没人成功过。杰西卡啊,我觉得你大有可为啊,试试看能不能把杜兰德给勾过来?也许他就喜欢你这种调调呢……”
杰西卡轻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目光飞快一瞥,却发现某人正在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洋葱圈,根本没往这边看一眼……
这时,只听一个沉厚的声音忽然响起:“哈哈,大家好像都还有些放不开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先上了。”
一个壮硕似熊的男人站起身,大大方方地说了这番话后,就笔直走向吧台,在罗珊身旁坐下。有人开了头,众人也就放开了,不断有男人从座位上起身来到吧台边,用各式各样的手段和女孩们搭讪聊天。人们很有默契,一旦吧台边的客人数量超过八人,剩下的客人就会耐心地等在一旁,等到有人离开再上。
没过多久,身材最xìng感、最火爆的艾莉克斯就一左一右,挽着两个男人的胳膊离开了。走出大厅前还回头丢了一个飞吻。不少还来不及采取行动的客人顿时发出失望的叹息。不过他们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剩下的四个女孩身上。
很快,丽丝和克莉娅也找到了中意的对手,一前一后离开了。
于是剩下的只有待价而沽的罗珊和有些不知所措的杰西卡。
大厅中的气氛越发热烈,客人们彼此较劲,谁也不愿意放过眼前这两盘好菜。罗珊一直人气颇高,不只是因为她异常妩媚的漂亮脸蛋和成熟丰满的动人酮体,还有“经验丰富”这一重要因素。竞争者着实不少。至于杰西卡,自然不用多说,毫无经验这一点本身,就是对男人们最致命的吸引力。
当大厅的气氛渐渐被推向高cháo时,蓝灵堡二楼,水晶正拼命拽着一个女人的胳膊,连声喊道:“姐姐大人你别冲动,我求求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再好好考虑考虑!”
女人轻笑一声,随意一扭身子,就轻易挣脱了水晶的拖拽。
水晶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已经快哭出来了:“等……等一下!姐姐大人你千万不能去啊!姐姐大人——!!”
卷一章十安德丽雅一
“怎么样,你们上不上?”一楼大厅中,极富妖异魅力的蝎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位同伴,哈哈笑道:“现在可是只剩下两个咯!罗珊不必多说,我以我的亲身经历作证她绝对够味道!不过我今天看上的是杰西卡,你们可别和我抢啊!唉呦喂,你们看看她那可爱的小模样,我受不了了!”
“蝎,你就不能淡定一点吗?”俊美青年无奈道:“我真不明白,就你这样毛毛燥燥的,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看上你?”
蝎咧嘴一笑,理所当然地说:“那还用说吗?因为我帅啊!”
俊美青年认真想了一下,说:“论长相我也不比你差吧,那为什么我周围没那么多女人?”
蝎伸手一指雷诺,说:“你看这家伙就知道了。论长相,他完全没有任何竞争力吧,可人家够主动,善于放下身段。不像你,帅是够帅了,但整张脸上明明白白地只表达了一个意思:生人勿近。女人嘛,其实很好哄的,用不着你有多帅多强。”
俊美青年瞥了一眼“长相没有任何竞争力”的雷诺,发现这厮正双眼发亮地盯着罗珊,目光在罗珊动人的身体曲线上来回扫过,说不出的猥琐。俊美青年心中一阵恶寒,收回目光,摇头道:“算了,如果要这样才能找到女人,那不要也罢。真是太……太掉价了!”
这时雷诺突然一言不发地站起身,丢下一句:“忍不住了,我要上了。”然后大踏步走向吧台。他不但长得土,穿着更土,加上有些古怪的走路姿势,简直土得掉了渣!然而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不妥,雄赳赳气昂昂地径直走到罗珊身旁。那个熊一样的壮硕男正在向罗珊发动攻势,逗得罗珊不时掩嘴娇笑。两人骤然看到一个土包子出现在一旁,都不由愣了一下。
壮硕男盯着雷诺上下打量片刻,呵呵笑道:“朋友,你也是为了罗珊而来?来,坐吧,欢迎竞争。嗯,我很喜欢你的打扮,仔细一看还是很有品味的啊!哈哈!”
这种明显的调侃和挑衅没有让雷诺的表情有任何变化,他看也不看壮硕男一眼,直接一屁股坐下来。
问题是,他选的并不是空着的座位,而是壮硕男的座位!这等若一屁股向壮硕男的身子坐了过去。
壮硕男眼中一寒,脸上不动声sè,却暗中聚起斗气。蓝灵堡禁止明争,却允许暗斗。只要控制好不在暗中较劲的过程中伤到旁边的罗珊,这种暗地里的实力较量是完全允许的。壮硕男是一名六级元素武士,半只脚已经跨进了七级的大门。论真实战斗力,他恐怕不比七星猎人差多少,这样的实力,在牧者之城也算相当高端。
眼看着雷诺的屁股就要坐落,壮硕男重重一哼,就要发动攻击。然而他的脸sè忽然变了——他只觉一股磅礴厚重的大力突然当面涌来,无形无迹,力量之大却沛然无匹!
“这是……七级地系法师?”壮硕男眼中闪过一丝惊怒,立刻运足斗气护在体表。
无声无息的,磅礴的地系魔力和斗气碰撞在一起。两股力量一触即收,双方都刻意控制着力量,以确保力量余波不会伤到一旁的罗珊。随后壮硕男闷哼一声,巨大的身子竟被撞得向后飞起,贴着地面滑行了一米多才站定脚步。而雷诺的屁股,已经结结实实地落座,瞬间钉在了座位上。
“你……你——!”壮硕男脸上阵红阵白,僵立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状况。
倒是雷诺,这家伙霸气无双地“坐飞”了竞争者后,稳稳地钉在了椅子上。
壮硕男无比尴尬地站在那里,他粗重地呼吸着,大有不顾一切就上去大打出手的意思。不过想到蓝灵堡的规矩,还有曾经违反规矩之人的下场,他还是忍了。能在牧者之城生存下来的人必然有三个特点:强大、凶狠、还有懂得隐忍。于是壮硕男重重一哼,然后一言不发地掉头就走。倒不完全是因为和对方的实力差距,而是因为被人随便一屁股就给撞飞了,这也太掉价、太没面子了!这种情况下还怎么继续争女人?
雷诺全然不理会壮硕男的反应,他只是眼巴巴地看着目瞪口呆的罗珊。
刚才他的举动不可谓不霸气,一脸的飞扬跋扈,和平rì里的老实巴交形象相差万里,令不少因为他长相老土而轻视的人都刮目相看了一番。然而此时,雷诺脸上却慢慢绽放出一种名为“猥琐”的笑容。只见他大嘴一咧、牙花一露、双眼一眯、脸皮一挤,无限迷醉地看着罗珊,说:“美女,你好啊,我……我是雷诺。呵呵,你可以叫我阿诺。”
不远处的俊美青年痛苦地别过头,不愿意去看雷诺的猪哥脸。
他想不通,平rì里老实憨厚的一人,怎么一见到美女就这德xìng?
蝎却在大声叫好,一边还在数落俊美青年:“菲克斯,你看看人家雷诺!看看!这他妈的就是差距啊!”
他说得激动,霍然站起身,丢下一句:“好了,我也要上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等会儿恐怕得一个人回去了。我和雷诺今晚都有人陪了!那么,明早见喽,菲克斯。”
“滚!”菲克斯笑骂。
气氛越来越热烈,对罗珊和杰西卡的争抢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雷诺和一个年过半百的七星猎人争夺着罗珊,两人你来我往,彼此不断地较着劲。至于杰西卡,看中她的人原本有很多。然而从蝎上场开始,其他人都基本退出了,只剩下一个人还在针锋相对地和蝎对着干,而且,那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口味特殊的女人。
客人们不断发出各式各样的大笑、调侃、嘘声、口哨……气氛越发热烈了。
然而,杜兰德却渐渐地感到有些不对劲。
倒不是对现场的气氛感到奇怪,而是……而是一种完全没有道理的、在他心中悄然浮现的奇异感觉。
杜兰德眉头微皱,想了一下,然后闭上双眼。他瞬间屏蔽掉周围的一切声息,然后静静感受着那一缕似有似无的悸动。战斗法师往往具备一种奇异的感知能力,类似直觉,能够对即将发生的事产生某些感应。可以肯定的是那并不是危机降临的感觉,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预感。
近乎本能的,杜兰德知道,恐怕有某些特殊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当杜兰德重新睁开双眼,入眼的场景让他愣了一下。不知何时开始,整个一楼大厅都静了下来,杜兰德甚至听不到多少呼吸的声音。他向周围一扫,就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某个方向,而且全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什么情况?
杜兰德愕然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随后愕然变成了呆滞,呆滞变成了震惊莫名。他手中的洋葱圈悄然落下,啪的一声摔在桌上,然后咕噜噜滚落地面。这细微的声音,在如今针落可闻的大厅中居然说不出的清晰!
一个女人,安静地站在杜兰德的视线尽头。
是安德丽雅。
卷一章十一安德丽雅二
杜兰德来到这个陌生的位面已经有八年了,能够让他动容的事情少得可怜,然而此时此刻,他的表情简直要多jīng彩就多jīng彩!
作为蓝灵堡的主人,安德丽雅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但问题是,她的穿着打扮是怎么回事?!!
安德丽雅一改平rì里高贵而且华丽的裙装或袍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暗红sè的连身短裙。短裙的布料柔软而贴身,将安德丽雅动人之极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裙摆只堪堪遮住了半截大腿,露出圆润的膝盖和修长笔直得令人嘴唇发干的小腿。上身部分则是低胸款式,恰到好处地袒露出白嫩细致的胸脯和动人的锁骨。两条藕臂则自然垂在身侧,白生生的皮肤在灯光下竟显得有些炫目。平rì里安德丽雅很少在人前披散长发,今天却不知为何一反常态,不但穿了一身xìng感动人的短裙,还十分慵懒地披散下一头深棕sè的长发。发梢似乎还粘着些水迹,恐怕她刚刚洗过。
这根本不是众人印象中的安德丽雅。
在场众人大多也都见过她,对她并不陌生。在众人眼里,安德丽雅是高贵、典雅、神秘的代名词。哦,当然,还有动人心魄的美貌。
平rì里的安德丽雅虽然魅力惊人,却凛然不可侵犯,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神。也只有在杜兰德面前才会有例外。
而现在,她只是一个xìng感的、纯粹的、诱人犯罪的女人!
安德丽雅没有说话,唇角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目光淡淡地扫过大厅。当她的目光扫过时,几乎每一个男人都产生了一种感觉:她在看我!这个念头刚刚生出,安德丽雅的目光已经移开。于是一圈扫视下来,大厅里不少男人已有些神魂颠倒。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安德丽雅多看了杜兰德几眼,甚至悄悄朝他闪了闪眼睛。那种眼神杜兰德很熟悉,每次安德丽雅想出新的鬼点子时,就是那种眼神!
对于安德丽雅为什么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杜兰德已有所猜测。
果然,就看到安德丽雅迈起轻快的步伐,踏着“嗒嗒”的有节奏的脚步声,径直走向了吧台!
一瞬间,几乎所有男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今天晚上,蓝灵堡的主人安德丽雅也准备放下身段,参与到猎艳与被猎的游戏中来了吗?!
蓝灵堡的规矩是只要坐上吧台,就意味着愿意和在场的某一位或某几位客人共度良宵。这可是当初安德丽雅亲自定下的规矩!客人们眼睁睁地看着安德丽雅走到吧台边,自顾自地挑了一张高脚圆凳坐下,然后打了个响指,对已经陷入呆滞的酒保说:“两杯灰sè罗兰,谢谢。”
这是安德丽雅出现后说的第一句话。
这是一句有魔力的话,令原本安静到极点的大厅瞬间炸了锅!
安德丽雅是认真的,她居然是真的准备找男人!牧者之城上城区蓝灵堡的唯一主人愿意给在场的某个幸运儿一个机会与她共度**,还他妈的有比这更令人兽血沸腾的事情吗?!
在大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水晶小心翼翼地缩在那里。
她没能拦住安德丽雅,正在那儿唉声叹气地嘀咕着:“姐姐大人……你还真敢做啊!有必要吗?真的有这个必要吗?不就是希望他能够公开你们俩的关系吗,其实不需要搞这么大的啊……唉,不过这也是姐姐大人的作风,就看杜兰德他怎么反应了。”
水晶朝杜兰德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可以清楚地看到:杜兰德的脸都绿了。
他和安德丽雅的关系一直没有公开过,杜兰德在牧者之城中一向秉承低调的原则,至今都没有什么人见到过他出手,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如何。那些不开眼的胆敢肆意试探的人,都被杜兰德“处理”掉了。他的手法隐秘而高超,从未留下明显的痕迹。这种低调的作风用在女人身上,就导致杜兰德和安德丽雅已经好了将近五年,却从未公开关系。
杜兰德知道,安德丽雅这么做哪里是想找人睡觉?根本就是想逼自己出面!否则的话,她说不定真会和其他某个男人跑了。
这混帐女人绝对做得出这种混帐事!
杜兰德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咒骂着。
酒保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安德丽雅皱起眉头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如梦初醒地开始调酒。很快,两杯灰sè罗兰就摆放在安德丽雅面前。灰扑扑的平平无奇的酒水在高脚杯中微微荡漾,安德丽雅有些慵懒地伸出兰花般的秀美的手,端起其中一杯轻轻抿了一小口,回味片刻后,她淡淡地说:“我可是多点了一杯灰sè罗兰,怎么?没人有胆子上来一起喝一杯吗?”
话音落下,大厅里居然又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面对安德丽雅这么一块意外的“肥肉”,“群狼们”反而变得谨慎起来,他们彼此观望着,都想找寻合适的出手时机,一击即中。此时吧台上除了安德丽雅,还有蝎、雷诺、罗珊、杰西卡几人。罗珊和杰西卡凑到了一起,看着就坐在一旁的安德丽雅,一时间都有些莫名所以。蝎饶有兴趣地看着安德丽雅上下打量个不停,目光放肆。雷诺反而没有表现得很猪哥,又恢复成憨厚老实的模样,然而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一双眼睛贼兮兮的,不断飘向安德丽雅和她身边的空位。
此时的场面无比诡异。
众人看着安德丽雅。
安德丽雅看着面前的酒水。
她晃悠着灰sè罗兰,一对迷蒙的美眸直勾勾地盯着杯中打着圈转悠的酒水,似乎在怔怔出神。
杜兰德则谁也不看!
他是唯一一个目光不在安德丽雅身上的人。黑着脸蛋,带着一股很劲,狂吃洋葱圈,看也不看安德丽雅一眼!这个疯女人,居然敢用这种方法逼自己出面,想得美!没门!
水晶则眼巴巴地远远看着杜兰德,暗自着急。
这样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太久,当所有人都因为各式各样的理由而没有动作时,大厅角落里的一个男人,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他似乎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径直朝安德丽雅走来。一瞬间,这个男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到这人是谁后,蝎和雷诺都是一脸愕然。居然是他们的那位从来不接近女人的同伴——菲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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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十二惊才绝艳!
菲克斯一脸淡然,他的容貌虽然不如蝎那般妖异迷人,却兼具优雅和阳刚,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极具美感。如果说蝎拥有的是独一无二的邪异魅力,那么菲克斯则是那种雕塑般完美无缺的俊朗。他身穿一身深紫sè的礼服,将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当大厅众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时,菲克斯只是淡淡一笑,就浑不在意地径直走向了安德丽雅。
蝎看着菲克斯,一脸古怪:“太阳难道从西边出来了?菲克斯这家伙,该不会终于开窍了吧?”
蝎很清楚,菲克斯表面谦和有礼,实则高傲无比。菲克斯一直以来身边没有女人,并不是因为他的魅力不够,也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而是能让他看上眼的女人实在不多,能让他放下身段主动追求的女人更是凤毛麟角。
扭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安德丽雅,蝎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的女人,哪怕高傲如菲克斯也无法免俗。
蝎、雷诺、和菲克斯三人可都是货真价实的七星猎人,只是平rì里还算低调,才名气不显。他们每一个人单独拉出来都已经足够强大,全都站在了猎人的巅峰。这样的三人组成一支猎人小队,综合战斗力恐怕不会比牧者之城传闻中坐镇的那几名“车”要差。
三人都是法职者,蝎是大陆上颇为罕见的死灵法师,雷诺是地系魔法师。两人实力相差不大,真要比出一个高下的话,也只能说蝎的打法更灵活诡异,雷诺则沉厚稳健。若论三人中谁的实力最强,反倒是菲克斯这个看上去十分温和优雅的人。
菲克斯是一名传教士。在魔法师、牧师、死灵法师、和传教士这四种法职者中,传教士是一个相当特殊的存在。传教士有点像魔法师和牧师的结合体,兼具攻防法术和治疗能力。只不过传教士的法术并不是纯粹的自然元素魔法,这一点和魔法师不同。在治疗方面倒是和牧师的区别不大。
此时,菲克斯径直走向了安德丽雅,其中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蝎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没动,他倒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几乎不和女人打交道的同伴要如何展开攻势。雷诺则一脸纠结,他在犹豫要不要等到菲克斯出手之后自己再出击。理智告诉他,一旦菲克斯这种各方面都完美无缺的大帅哥学会了主动,那么自己这种只能靠主动吃饭的家伙恐怕不会有任何机会。
主要是菲克斯实在太耀眼了!
他走得不快,步伐却十分稳健而从容,一步步走过去,有节奏的踏踏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大厅中分外清晰。
“这人是谁?怎么有点面生?”一些人居然不认识菲克斯。
“是菲克斯,他是蝎和雷诺的同伴。”
“噢,原来是那两个混蛋的同伴……”
“……怎么样,出手吗?”又有些xìng急的人问。
“不急,再看看,会有人出手的。”
果然,大厅中的众人根本不会让菲克斯称心如意地走完这短短的一程。三名聚在一起的魔法师交换了一下眼sè,同时默默念诵起魔法咒语,竟不约而同地对菲克斯发动了攻击!蓝灵堡的规矩是只许暗斗,不能明争,但对竞争双方的人数却没有严格限制。因此三名魔法师联手对付菲克斯的举动并没有引来任何非议。
菲克斯忽然脚步一顿,一根短锥般的黑sè地刺就在他脚尖前无声冒出、又收回。随后菲克斯重新举步,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一停一动之间全无滞涩,浑然天成。
三名魔法师中的一人脸sè微变,没想到自己蓄势一击居然被对方如此轻轻巧巧地就化解无形。
另外两人自然不甘于此,相继发动了各自的攻击魔法。于是,一根冰针在菲克斯脑后悄然浮现,无声无息地扎向他的后脑。几乎于此同时,菲克斯脚下的yīn影微微扭曲起来,随后竟似有了生命,抽离成一道道yīn影丝条,缠向菲克斯的双腿双脚。整个过程都在无声之中,显示出了两名魔法师的jīng湛魔法技巧和深厚的施法造诣。
大厅中的客人自然都是明眼人,对这些都看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想看看菲克斯会如何应对,就连安德丽雅都饶有兴趣地看了过去。
蝎和雷诺却是一脸轻松。
只见菲克斯双手一抬,在胸前平平摊开,也不见他念诵任何咒语,大片暗金sè的光华立刻汇涌着凝聚成一本厚实的教典。教典轻轻飞起,悬浮在他头顶,撒下大片大片的金sè光华将菲克斯笼罩在内。金sè光华神秘而柔和,似乎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然而当菲克斯脚下的yīn影在金光下却像是遇上了阳光的白雪,飞快地消融不见。向后脑飞shè的冰针则仿佛迎头撞上了一堵厚墙,竟被金光一下弹开,啪的一声跌落地面。
三名至少都有五级的魔法师的联手攻击,居然就被菲克斯这般轻而易举地化为无形!
这一手不可谓不惊艳!就连安德丽雅都流露出一丝欣赏。随即她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杜兰德,却发现他根本没朝这边看上哪怕半眼,似乎真的对此毫不关心。
“没心没肺的家伙!”安德丽雅暗哼一声:“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事实上杜兰德已经好几次忍不住要抄起火枪杀人了,不过他不断告诉自己:“忍住,要忍住——认真你就输了!不过……见鬼的,这他妈的让人怎么忍??!”
转眼之间,菲克斯已在安德丽雅五步之内。
如此近的距离,让大厅某一桌旁的一个高瘦老者按捺不住了。老者早已调整好自身状态,他单手一翻,一柄呈蛇形的短刀就像变魔术一样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随后他握紧短刀,身形微动,整个人就虚淡下去,从旁人的角度看就好像凭空消失在了座位上一样。而实际上他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菲克斯飞奔而去。
卷一章十三出手
单看这一手jīng妙至极的隐匿潜行之术,就知道他是一个相当强大的刺客。
老者很快潜近到菲克斯身旁,可以看到一道道暗淡无光地刀影,在菲克斯身侧拉扯出无数网罗一样的黑sè线条,瞬间把他笼罩得严严实实。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来自七级刺客的攻击!在场众人中能接得下来的恐怕也不多。就连蝎和雷诺也不由脸sè一肃,不过也仅仅是肃然了些,担心或紧张那是全然没有的。
面对这一连串犀利无比的攻击,菲克斯的应对异常简单。他只是淡淡一笑,原地站定脚步,然后伸手一指头顶的暗金sè教典。一道金sè光束从他指尖激shè而出,瞬间没入教典。随即教典的封面似被一只无形之手翻开,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金sè符文从书页中跃出,每一道符文都迎上了一道刀影。
砰砰砰……!
一连串根本分不清间歇的碰撞声后,刀影消散得无影无踪,似乎从未出现。
片刻后,刺客老者又重新出现在自己的座位上。他表面上没什么不妥,脸sè却似乎比刚才苍白了些。再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握刀的手掌正在隐隐发颤。
整个大厅变得寂静无声。
在场的客人大多拥有五级的实力,这也是进入上城区的最低标准。另外还有一小部分六级职业者,和为数不多的七级职业者。他们虽然实力不一,但眼力可都不差,自然看得出刚才那刺客老者的进攻之犀利、出手之狠辣。在场众人中,自信能应付刺客老者的人还是有的,却没有多少人敢说自己能够像菲克斯那般从容淡定。于挥手之间,就轻松化解了一名七级刺客的全力攻击——这绝对不是初入七级的实力!
人们看着菲克斯的目光都已经变了,从刚才的一番交手来看,菲克斯恐怕已经走在了绝大多数七级职业者的前面。
“传教士不完全是战斗型的职业啊,他怎么会这么强?”不少人都在悄悄交流。
“不知道啊,看上去他还留有余力的样子……”
“该死的,关键是这菲克斯和蝎、还有雷诺居然同伴。这三个家伙联手的话,恐怕连传说中的那些‘车’都要忌惮几分吧。”
这样的窃窃私语没能让菲克斯的脸sè变化分毫,他依旧宁定得可怕。
“还有哪位朋友想上来切磋切磋的吗?”菲克斯开口问道。
他微抿着嘴唇,缓缓环视整个大厅,如水一般平静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几名刚才蠢蠢yù动的强者身上多逗留了片刻。这几人大多和刚才的刺客老者实力相当。他们看到之前刺客老者没有在菲克斯手上讨到任何便宜,反而似乎吃了些暗亏,都不由得心中凛然。
当然,有意出手争上一争的人还是有的,不过他们要面对的除了菲克斯之外,可能还有蝎和雷诺,这就让人心里着实犯嘀咕了。蝎是一名七级死灵法师,这一点不少人都知道。雷诺之前也展现出了十分强劲的实力。如今又冒出来一个似乎比蝎和雷诺更强的菲克斯,而且他们居然还是同一支猎人小队的!面对这样的实力,任何人都会认真掂量掂量是否有出手的必要,以及出手之后的胜算有多少。
环视一周后,菲克斯收回了目光,然后重新举步来到安德丽雅身旁。
他就连半分怯场都没有,优雅地欠了欠身,随后很有些随意地问:“可以一起喝一杯吗?”
安德丽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从头到脚将菲克斯打量了一番,嘴角一翘,漫声说道:“阁下似乎还没有自我介绍吧……就这么直接开口,不嫌冒昧吗?”
菲克斯呵呵一笑,说:“我可不相信蓝灵堡的主人会不认识我。安德丽雅小姐,我们之间虽然没怎么说过话,但也不用这么客套吧?如果你一定要我自我介绍的话,不如让我先坐下如何?”
这一番话说的流畅无比,轻松的口吻中还带了些调笑的味道,听得一旁的蝎暗自咂嘴。菲克斯这家伙明明没怎么和女人打过交道,一张嘴居然相当能说会道啊!
雷诺凑到蝎身边,小声问:“你确定菲克斯从没和女人搭过讪?我看他还挺专业……”
这话怎么听都有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蝎嘿嘿笑道:“怎么,羡慕嫉妒恨啦?”
雷诺撇撇嘴,没吭声。
这时菲克斯已经准备在安德丽雅身边坐下来了。只听他淡笑着说:“……灰sè罗兰?据说这种酒对非职业者不太好,就连职业者都不能喝太多呢,会上瘾的。我记得,安德丽雅小姐应该不是职业者吧?”
菲克斯落座的速度并不快。他嘴上说着,看似自然随xìng,实际上依然谨慎地戒备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原本在他头顶上悬浮的教典已经化作细碎的暗金sè光芒,缠绕在他周身各处。这些细密的光芒虽然并不耀眼,实则拥有惊人的防御力,而且随时可以转守为攻,向敢于发动攻击的竞争对手做出激烈反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没有人能阻止菲克斯在安德丽雅身边坐下。
这意味着在众人的第一轮较量中,菲克斯一人完胜!
然而,就在菲克斯即将落座的时候,他的身子突然僵住了。就好像一瞬间定格在那里,保持着一个将坐未坐的古怪姿势。他的脸sè也凝固了一下。正在说的话也戛然而止,似乎声音还在喉咙里就被直接截断。
这一刻,菲克斯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一道杀气像是凭空生出,一丝一缕地缠绕在自己身上,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这道杀气并不如何强烈,却森冷厚重,犹如凝固成实质的黑sè寒气,直往骨头缝里渗!多年的战斗厮杀的经历让菲克斯知道,这种杀气远比那种浓烈狂野的杀气更加可怕。能够释放出这种杀气的人,无一不是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厮杀的恐怖人物,容不得半点小觑。
菲克斯定格了足足一秒钟的时间。
随后,在一双双惊异目光的注视下,他没有继续坐下去,居然又重新站了起来!
卷一章十四针锋相对
谁都没有想到,菲克斯居然会突然重新站起来。菲克斯感受到的那一缕杀气完全是冲着他来的,因此其他人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这样一来,菲克斯的举动就变得有些怪异了。
前一刻还在气度从容地和安德丽雅说着话,突然之间就全身一僵,然后起身。这其中的变化令不少五级六级的客人不明所以。
然而,还是有为数不多的一些人隐约看出了其中的玄机,比如那些眼光高明的七星猎人。他们完全看得出来,菲克斯绝对是感受到了强烈无比的危机感,才会自然而然地生出那样的反应。
只是,危机感的源头在哪儿?
七星猎人们不动声sè地扫视着大厅中的人们,却没有捕捉到任何线索。人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大厅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水晶如释重负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嘟哝着:“还好还好,这坏家伙终于出手了,真是急死人了!干嘛一定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动手?害我白担心了半天……”
菲克斯缓缓起身,他的动作很慢、也很小心,就好像稍微快一点就会招致某些致命的打击一般。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筋肉都抽得紧紧的,笼罩在周身的暗金sè光芒已经彻底沸腾,如滚热的蒸汽,缠绕着他的身体滚滚不休。这意味着菲克斯已经全力调动起自身力量!他慢慢站直了身体,脸sè已沉凝得快要滴出水来。随后,他转过身,锋利的目光笔直shè向大厅的某个方向。
——在菲克斯视线的尽头,正坐着杜兰德。
菲克斯没有说话,脸sè一动不动,犹如铁铸。但从他身上越发耀眼的暗金sè光芒来看,他的内心恐怕波澜不小。缠绕在他身上的那一缕杀气简直强大得令菲克斯有些不敢相信。而对方单单凭借杀气就让自己不得不全神以对,这一点又让菲克斯忌惮无比。哪怕在危机四伏的牧场中狩猎的时候,菲克斯都没有这么强烈的危机感。
杜兰德没说话,甚至没有看菲克斯一眼。
从旁人的角度看,杜兰德实在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身上就连一丝一毫的职业者的气势都没有。然而菲克斯盯视着的分明就是他,这家伙就是菲克斯突然起身的始作俑者吗?
杜兰德在牧者之城的名气很大,不过却没有什么人知道他的真实实力。他既没有公然出过手,也没有展现过任何职业者的特殊之处。唯一能让人将杜兰德和强者联系在一起的,恐怕只有他面前桌上的那支大得骇人的火枪了。哦,还有一点,能进入上城区这一点本身,也足以说明他至少是五级职业者。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菲克斯一瞬不瞬地盯视着杜兰德,众人的目光则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客人们的目光都很奇特,有震惊、有讶异、也有一丝期待。他们一直对杜兰德心存好奇,不少人也猜测过杜兰德应该很强,但谁也没有想到他不动声sè地就逼得菲克斯无法落座,而且丝毫不落痕迹,以至于至今人们都不知道刚才杜兰德究竟对菲克斯做了什么。
而且杜兰德一向低调,从不在人前彰显力量,可以说,这一次他的行为和过去的他完全大相径庭。
是为了安德丽雅?还是因为其他某些特殊的理由?
此刻安德丽雅依然优雅地坐在那儿,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盛了些。她单手轻晃着高脚杯,杯中的酒水随着她的动作飞快地打着圈儿,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灰sè的液痕。
终于,菲克斯开口了,他看着杜兰德,沉沉地说:“朋友,既然已经出手了,何不站出来说两句?”
杜兰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说:“出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出手了?”
菲克斯脸sè一滞。的确,杜兰德仅仅是释放了一缕杀气而已,还谈不上出手,而且大厅中除了菲克斯这个当事人,其他人几乎都没感觉到杜兰德就是那一缕杀气的源头。
一想到这点,菲克斯的脸sè不由沉了沉。他也是高傲惯了的人,被一道杀气就激得不得不凝神对待,这还是头一遭!
一旁的蝎和雷诺交换了一下眼sè,虽然没有任何表示,但都暗自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蝎已经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呵呵的模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冷得就像一块冰。配合上他苍白如纸的脸sè,显得越发冰冷妖异。雷诺也不再是一副见了女人就腿软的猪哥样,他轻轻弹动着手指,体内磅礴之极的地系魔力悄然调动起来。只要情况有任何不对,就可以全力出手。
在他们眼里可没有单打独斗这一说。蝎、雷诺、和菲克斯组成猎人小队已经很久了,早已习惯了三人一起上,无论对手是一人、还是两人、还是很多人,他们一概不管。
不过这次的情况略有些不同。这次是要争女人,而且事关骄傲和尊严,菲克斯也不想以多欺少。于是他向蝎和雷诺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稍安勿躁,随后再次开口:“我认识你,你是杜兰德。”
杜兰德淡淡回道:“我倒是不认识你。”
菲克斯也不生气,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也是为了安德丽雅小姐而来的?如果是的话,那么请过来一起坐吧,我并不介意多一个竞争者,尤其是你这样强劲的竞争者。”
菲克斯这番话说得相当大气,显示出了和实力匹配的气度和从容。
没想到杜兰德居然摇了摇头,说:“抱歉,我对这种无聊的游戏没有兴趣。”
菲克斯闻言皱起眉头,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不理解。既然你没有兴趣,刚才对我出手又是什么意思?”
杜兰德笑了,笑得无比可恶:“你这人……怎么就听不明白呢?好吧,我再重复一遍,我可真没向你‘出过手’。”
菲克斯脸sè猛地一沉,口吻已带上一丝怒气:“你想打架吗?如果真想打架的话就直说,我很乐意奉陪,而且我可以保证我的两位同伴绝对不会出手帮忙!不过,这里是上城区,是蓝灵堡,是大家找乐子的地方,我劝你最好别忘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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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十五展露实力一
事已至此,杜兰德不想再和菲克斯多说什么废话了。
而对于安德丽雅,杜兰德其实很清楚她的那点小心思,无非是希望他能公开两人的关系,又担心杜兰德不同意,才会用这种激烈的方式逼他就范。虽然杜兰德对此有些恼火,不过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对这个可恶女人的做法有点不爽罢了,他总不见得为了赌气,而把安德丽雅拱手让人吧?反正待会就能在床上把场子找回来。
这时杜兰德也站起身来,收起了脸上那有些懒散、又有些恶劣的笑容。
他静静地看着菲克斯,说:“我说了,我对搭讪抢女人这样的游戏没有任何兴趣。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很对,这里是蓝灵堡,大家都是来找乐子的,不太适合在这里大打出手。既然这样,我也就把话挑明了吧……”
顿了顿,杜兰德平静地说:“……安德丽雅是我的女人,谁想和她上床我就拆了谁。你,听清楚了吗?”
菲克斯顿时愣住了。
蝎和雷诺也愣住了。
从安德丽雅出现开始,就有些做梦的感觉的罗珊和杰西卡愣住了。大厅中所有的客人,包括那些男女侍者们也都愣住了。甚至有一名少女侍者一不小心打翻了一杯上等红酒,此时却没有人有哪个闲工夫去看她。
只有安德丽雅,在杜兰德宣布两人关系的那一瞬间,变得笑靥如花!
水晶甚至比安德丽雅笑得还欢,由于太过激动,她情不自禁地用力挥了挥小拳头,咬着小牙齿说:“很好!很霸气!这才像个男人嘛,这才是我水晶看上的男人嘛!”
随后她又突然沮丧起来:“还是姐姐大人手段高明啊,这么难搞的男人,居然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唉,亏我之前还担心姐姐大人这么做会不会反而激怒杜兰德,看来,我果然还是太嫩了……”
听到杜兰德的话,有那么一瞬间,菲克斯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看着杜兰德平静却认真的脸,菲克斯反而被气笑了:“你如果说也对安德丽雅小姐感兴趣那也就罢了,大家公平竞争,无论输赢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安德丽雅是你的女人?哈!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大厅中的其他客人也都是一脸的不相信。
开玩笑,安德丽雅可是蓝灵堡的主人,谁都知道在牧者之城的上城区拥有一家如此豪奢的娱乐场所需要多么强大的实力和势力。杜兰德充其量不过是牧者之城的一个猎人罢了,居然也敢大言不惭地说“安德丽雅是我的女人”?
杜兰德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一定是这样的结果。
无奈地瞥了一眼安德丽雅,发现她正在捂着嘴偷乐!见鬼的,这女人搞出这样的事来,居然还笑得出来?!
杜兰德登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懒得再跟菲克斯多说什么,也懒得浪费口水向众人解释什么,只是伸手对安德丽雅一招,没好气地说:“行了,既然你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就少在那儿幸灾乐祸!还不快过来?”
安德丽雅立刻收起灿烂的笑容,换上一副乖巧的小模样,瞬间变脸之快令杜兰德有些哭笑不得。
只见安德丽雅“嗯”了一声,轻快地跳下高脚凳,然后径直向杜兰德走了过来。她也知道自己这次的举动有些过火,所以在得到好处之后,也恰到好处地卖卖乖。然而她这般听话的模样,令熟悉了她高贵冷傲一面的众人差点瞪掉了眼珠!这还是安德丽雅吗?这真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犹如云中女神的安德丽雅?
这一刻,菲克斯的脸sè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双拳紧紧攥着,由于太过用力,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殷虹的鲜血滴滴落下,他却浑然不觉。
这完全是**裸的羞辱!
菲克斯也不是输不起的人,但前提是在公平竞争中落败,而不是这样莫名其妙地输了个体无完肤。在菲克斯身后,蝎和雷诺的脸sè都冰冷之极,他们自然能感受到菲克斯身上透发出来的滔天怒火。蝎已经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要把杜兰德干掉,然后做成一具骷髅。雷诺更是毫不掩饰地在杜兰德身上各处要害看个不停。
蝎突然开口说道:“安德丽雅小姐,这里是蓝灵堡,对吧?”
安德丽雅回过头,微笑道:“自然是。”
“那么,你身为蓝灵堡的主人,是不是应该带头遵守蓝灵堡的规矩呢?”蝎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你坐上了吧台,就意味着所有人都有公平竞争的机会。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利。这都是安德丽雅小姐你亲自定下的规矩,没错吧?”
安德丽雅脸sè微变,她还没回答,杜兰德已经冷冷开口:“想说什么就直接点。”
蝎眯眼看着杜兰德,慢吞吞地说:“呵呵,其实也没什么……说白了就是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得手的。安德丽雅小姐既然坐上了吧台,按照蓝灵堡的规矩谁都可以对她展开攻势,既然如此,那我也要插一手了。”
蝎笑得无比灿烂,指着杜兰德哈哈笑道:“哦,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谁想和你的女人睡觉你就拆了谁?呵呵,很好!我现在无比渴望和安德丽雅小姐美美地睡上一觉,甚至两觉、三觉!哈哈哈,你准备怎么办呢,杜兰德先生?”
雷诺憨厚一笑,也接口道:“这个,如果可以的话……加我一个。”
两人这一番话说出来,众人就知道,双方几乎已是不死不休了。安德丽雅闻言脸sè一冷,正要开口反击,没想到杜兰德居然一点也不生气,笑呵呵地开口说道:“本来还有点抱歉的,不过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杜兰德话音一顿,背脊猛然挺得笔直,神情在一瞬间变得张狂肆意,淡淡地说:“那么,接招吧。”
话音落下,整个蓝灵堡大厅忽然刮起了一道狂风。
卷一章十六展露实力二
这一阵狂风起的毫无征兆,而且和正常的风不太一样,叫人说不清它到底是吹向哪个方向的,却会令人生出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就好像大股大股的空气死命往肺里灌,说不出的难受。
在场大部分都是职业者,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这股狂风的源头正是杜兰德。一些实力强大的七星猎人在狂风中岿然不动,脸sè却悄然变了变。他们都已经感受到了:这哪里是什么风,分明就是狂烈之极的魔力cháo汐!
杜兰德是魔法师?
那个一天到晚扛着一支超大火枪到处乱晃的神秘的杜兰德,居然是一名魔法师?!!
一时间,人们对杜兰德的感官印象产生了一种十分奇异的错位感。众所周知,魔法师的身体虽然算不上十分弱小,但还远远无法和战职者相比,更别说以肉身著称的矮人一族了。要知道以火枪矮人一族的强大肉身,都经常难以承受火枪的巨大后座力,一个人类魔法师又是怎么使用那么大的一支火枪的?
于是有人做出判断:杜兰德那支火枪一定只是个摆设!吓唬人玩儿的!
杜兰德自然不知道众人的心思,他站在原地,单手搂着安德丽雅柔若无骨的腰肢,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体内的魔力。
由于位面压迫和自我封印,杜兰德在未解封的状态下大约有七级巅峰的战斗力,这和他巅峰状态的战力自然不可同rì而语,但和大厅内的这些人比起来,已经是强悍之极了。尤其是他的魔力属xìng十分奇特,居然是极端炙热和极端冰冷这两种对冲属xìng的结合!
此时此刻,杜兰德虽然没有真正出手,但仅仅释放出体内的魔力就引起如此规模的魔力cháo汐,已经震慑住了几乎所有人。
火枪可能只是个看着吓人的摆设,但这沉厚深沉如大海一般的魔力cháo汐可绝对不是骗人的玩意儿!
侍者们都已经退到安全的地带,而客人们虽然大多没动,却也全身戒备着,以防被一会儿的战斗余波误伤。在牧者之城,如果真的在这样的战斗中被误伤致死的话,那只能说明你太弱或太蠢,是不会有任何赔偿的。
事实上,客人们感受到的气势压迫并不严重,直接面对杜兰德的菲克斯、蝎、和雷诺三人,才能真正意义上地感受到那如渊似海的恐怖魔力压迫。
三人并排站在一起,脸sè都凝重无比。
菲克斯居中而立,全身蒸腾着暗金sè的光华。头顶上,一本巨大的教典凝聚成形,虽然这本教典完全是能量凝聚而成,却凝实得犹如实质。它的质地看上去相当沉厚,封面和书页足有脸盆大小,厚度也达到了惊人的一掌!
随着封面缓缓打开,竟有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吟诵之声从书页中传了出来!
大片大片的金光落下,将三人一同笼罩其中。原本菲克斯是不想以三对一的,可是杜兰德此时的气势实在太强了!菲克斯虽然骄傲,却不愚蠢,他可不会为了所谓的公平对决而增加完全不必要的风险。
蝎和雷诺分立在菲克斯两侧,也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蝎的脸sè越来越白,一双银紫sè的眸子却渐渐亮的犹如黑夜中的星辰,到最后双眼中竟然开始喷shè出如有实质的眸光!雷诺则比较平实,只是鼓荡起浑然厚重的地系魔力,和杜兰德的魔力隐隐摩擦对撞着。
杜兰德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笑意盎然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他在过去的五年里低调惯了,差点都忘记在人前展露实力是什么感觉了。印象中,这种争强斗狠的事,杜兰德还在家乡森德洛的时候倒是经常做。
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装逼打脸!当时可是杜兰德最喜欢干的事情之一。
然而流落到这个见鬼的世界之后,杜兰德哪里还有打脸的心情?想当初浑浑噩噩地混迹了三年,直到来到牧者之城,才算重新调整好心态。不过心态虽然还算平和了,装逼打脸的年轻岁月却好像一去不复返了。
正因太久没有尝到个中滋味,此刻骤然重温这种久违的爽感,杜兰德居然生出一种十分怀念的感觉。
感受着众人震惊莫名的视线注视,杜兰德颇有些沉浸在那种熟悉又陌生的飘飘然的爽快感觉中。然而就在这时,菲克斯一脸沉凝,无比认真、又无比严肃地问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杜兰德,没想到,你居然是魔法师?”
“呃——”杜兰德脸sè顿时就是一滞。
被他揽在怀里的安德丽雅甚至明显感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杜兰德差点本能地爆出一句:“你才是魔法师!你TMD全家都是魔法师!老子可是战斗法师!”
不过他好歹还是忍住了,默然片刻之后,轻轻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见鬼的,为什么到哪里都能听到这种没有文化的话?”
菲克斯见杜兰德一个劲地自己嘀咕,不禁皱眉:“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杜兰德抬起头,展颜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整齐牙齿。
他伸出空着的一只手,平平摊在身前。
人们既没有看到他做出特殊的施法手势,也没有听到他念诵任何咒语,就看到一团赤红sè和冰蓝sè交缠在一起的巨大光球从杜兰德手掌上凭空生出,然后冉冉升起。
随着杜兰德的一声断喝,双sè光球轰然炸开,就好像在半空中升起一轮耀眼的双sè太阳!
巨大的光球瞬间炸开,居然化作了许许多多的小光球四下飞shè。菲克斯三人从未见过这样的魔法,凝神看去,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枚枚拳头大小的滚热火球和蓝sè冰球。冰火球看似杂乱无章地向四面八方溅shè,实际上却循着某些特定的路线,各自飞过一道曲折迂回的轨迹之后,最终全部向菲克斯三人汇聚过去!
一时间,大厅中充满了炙热爆烈和极寒冰冷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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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十七冰火法术
几乎所有的战斗法师都会兼修体术和法术,但战斗法师的法术和魔法师是不同的。不仅是施法方法、咒语手势、或者威力效用上的差别,更是在能量上有本质的不同。战斗法师的力量核心,其实是一块特殊的元素水晶。每一个战斗法师在觉醒之时,都会自行在体内凝聚出一块元素水晶,比如杜兰德,他拥有的就是一块罕见之极的冰火双属xìng水晶。
正因为拥有元素水晶,战斗法师的魔力相比魔法师更加jīng纯,恢复能力也要强得多。
而且在单位时间内能够输出的能量总量也远远胜过魔法师。
魔法师搬运魔力的方式是通过体内的魔力脉络,瞬间过大的魔力输出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荷。战斗法师却不同,他们的能量是以元素水晶为中心直接向外辐shè,根本不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也就是说,只要杜兰德想的话,他甚至可以在一瞬间释放出元素水晶中的所有力量而不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但若魔法师敢这么干,恐怕不死也要重伤。而且很可能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影响到未来的修炼和职业发展。
杜兰德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但也看出对面的三人不好对付。在不解除自我封印的情况下,以自己七级巅峰的实力同时对付三名七级职业者,还是有些风险的。因此杜兰德一上来就是全力以赴,根本没有多少保留。
他所施展的法术并不复杂,只是自身能量凝聚而成的火球和冰球,但冰火球上却附带了几个十分强大的附魔效果——能量倍化、瞬间爆发、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定位追踪。能量倍化和瞬间爆发都是典型的增强法术杀伤力的附魔效果,在森德洛算不上太稀奇,但定位追踪这个效果却是杜兰德独有的能力。
有了这个能力,杜兰德根本不用花多少力气去调整法术的攻击轨迹,法术自己就会长了眼睛一样地自主追踪敌人。
比如刚才,杜兰德所做的事其实很简单,就是在短短的一瞬间释放出了自身七成的力量,化作大量冰球和火球释放出来。然后,这些冰球火球就会在定位追踪的效果之下,自行调整轨迹,绝不会相互干扰。
这可是一个七级巅峰的战斗法师七成的力量化成的攻击!
哪怕杜兰德保留了三成的力量,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释放出的能量总量依然大得离谱!
能量的超高使用效率,以及几乎为零的副作用,正是战斗法师强大的关键。战斗法师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魔法师加战职者的结合,而是一种全然不同的职业。
若非如此,战斗法师又如何能够位列上位职业的巅峰?森德洛又如何能成为众多主位面中极其强大的一个?
因此,战斗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少悬念。
当无数冰球火球从四面八方朝菲克斯、蝎、和雷诺飞去时,他们三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杜兰德所表现出来的力量的确是七级,眼前这些火球和冰球也不算强得离谱……但它们的数量简直太多了!多得令人不敢相信它们是一个人在一个眨眼不到的时间里释放出来的。
雷诺本人就是魔法师,他的感受最深。
他知道如果自己强行一次xìng释放出如此大量的魔法的话,也不能说做不到,但下场很可能是爆体而亡。
透过火球和冰球组成的密集弹幕,雷诺隐约看到杜兰德就像没事儿人一样好好地站在那儿,别说爆体而亡,就连半点不适都没有。雷诺甚至看到杜兰德低下头对安德丽雅笑着说了些什么。
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难道这家伙其实不止七级?难道……难道他其实是传说中的拥有八级实力的“车”?
这是雷诺的最后一个念头,也是菲克斯和蝎的最后一个念头。
随后他们就被漫天冰火彻底淹没。
杜兰德笑了笑,拉着安德丽雅就走,大摇大摆地上了二楼。不用看,杜兰德也知道那三人根本没有半分胜算,虽然不会死,但重伤恐怕在所难免。他们的实力其实不弱,如果三人一开始就提前抢攻,不给杜兰德从容施法的机会的话,那他们还有些获胜的可能。这还要在不考虑杜兰德的强大体术的前提下。
走在蓝灵堡二楼的走廊间,安德丽雅忍不住抬头看着杜兰德,满眼都是浓浓的吃惊。
她虽然曾经猜测过杜兰德的实力很强,却没想到达到了这样的程度。她脸上闪过若有所思的神sè,小声问:“你刚才施展的是什么魔法?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杜兰德嘿嘿笑道:“没什么,一些小伎俩罢了。”
安德丽雅撇撇嘴,显然对杜兰德闪烁其词的态度十分不满。
“你这家伙,以前可从来没告诉过我你是一名魔法师。”
杜兰德闷闷地应了一句:“我本来就不是魔法师……”
“什么?”
“没什么。”杜兰德摸了摸鼻子,这种事情说不清楚,还是不说为妙。
都说女人都是八卦的,越聪明漂亮的女人好奇心就越是浓烈。杜兰德可不想被安德丽雅从此惦记上。
好在安德丽雅很识趣地没有深究下去。她今天已经得到了想要得到的东西,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安德丽雅其实很清楚杜兰德今天为她做的事恐怕会在牧者之城中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那三个人,该不会被你干掉了吧?”安德丽雅有些担心,她毕竟是蓝灵堡的主人,客人在这里被打死的话,恐怕牧者之城也不会允许。
“放心,死不了的。”
杜兰德淡淡地说:“而且我劝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今天摆了我这么大一道,你以为我会就此善罢甘休吗?”
安德丽雅猛然涌起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她本能地想从杜兰德怀里挣脱,然而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已经被杜兰德拦腰扛起,然后不理会她的捶打,大踏步地向蓝灵堡二楼卧室走去。
“见鬼的!杜兰德,你快放开我!别让我重复第二遍,放我下来——!”
卷一章十八旖旎
杜兰德扛着安德丽雅,大踏步走进卧室,安德丽雅还在大声抗议着,双腿不住踢蹬,一对小拳头不停捶打着杜兰德的肩膀和背脊。不过这显然是徒劳。拳头连番落在杜兰德身上,力道弱得跟挠痒痒没有什么区别,自然不会有任何效果。而在杜兰德面前疯狂踢蹬的一双长得近乎夸张的长腿,除了让他的yù火更盛之外,也没有起到任何实质xìng的作用。
“杜兰德,我jǐng告你,你……啊!”安德丽雅忽然感觉身体一轻,然后就腾云驾雾般地飞了起来。
她惊叫一声,轻飘飘地飞出四五米远的距离后,才落在卧室zhōngyāng的大床上。床垫十分柔软,而且弹xìng很好,安德丽雅的身体一下陷落进去,又弹了两弹,本就不多的衣衫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有些不整,能够遮住的部分自然更少了。一头深棕sè的xìng感长发也披散开来,为她平添了不少慵懒的诱惑。
安德丽雅有些气恼地横了杜兰德一眼,却似有意似无意地调整了姿势,让自己的身体线条越发曲折动人。
两条笔直的小腿交叠在一起,往上则是浑圆腻滑的大腿,合拢时就连一条缝都看不见。
杜兰德反手关上房门,又随手丢了几个隔音结界,笑道:“由于你今天的行为让我非常恼火,我就不怜香惜玉了。另外,我非常欢迎任何形式的抵抗。”
说着杜兰德随手扯掉身上的外套,盯着安德丽雅的眼神就好像一头大灰狼盯着小绵羊。
安德丽雅似乎有些慌乱,慢慢向床的一角退去,双腿轻轻地彼此摩擦着,似乎透着些不安,又有些诱惑的暗示,这样动人的美景绝对能让任何男人当场兽化。
只听她期期艾艾地说:“这个,等一下……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啦,今天温柔一点,行吗?”
杜兰德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
“你这人怎么这样!”安德丽雅大声叫着,转身就想逃下床。然而她一只脚还没落地,就被杜兰德从身后一把揽住腰肢又拉了回去。安德丽雅并不是娇小型的身材,但在杜兰德这个强大的战斗法师手上,她就像一头完全没有防备能力的小羊羔,根本无法反抗。
“混蛋,你放开我!”
“等——等等!你要干什么?”
“别,哎呀,把衣服还给我!”
杜兰德丝毫不为所动,战斗法师灵巧的双手在此刻尽显大师级的速度和技巧,无论安德丽雅如何推蹬闪躲,都没能逃不过被扒光脱尽的结果。
于是,片刻之后,一具完美的动人身体呈现在杜兰德的眼前。
此时房中没有开灯,只有洁白的月sè透过落地窗洒落在安德丽雅的身上,竟有一种魔幻般的sè彩。她的腰肢很细,却不是那种骨干而细,而是十分柔腴又似乎隐含着某种野xìng。一双藕臂环抱在胸前,却根本无法完全遮掩住那两团硕大,反而由于挤压而溢出了大片细腻的rǔ肉。
杜兰德不禁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这些年来,他其实只有安德丽雅一个女人,听起来似乎有些不符合杜兰德的实力和身份,但杜兰德本人却知道,一个安德丽雅就足够了!有了她,哪里还需要其他女人呢?
整个牧者之城,对安德丽雅存有念想的男人数不胜数,女人也为数不少,可他们之前根本不知道安德丽雅早已名花有主,早在五年前就被杜兰德吃干抹尽。当然,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杜兰德和安德丽雅的关系,一想到这儿,杜兰德又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他轻抚着安德丽雅的身体,从指尖传来的触感简直细滑的令人不敢相信,而且炙热无比。
杜兰德俯下身,正准备要缓缓压上,安德丽雅却突然小声地说了一句:“等一下,今天不行!”
“啥?”杜兰德一愣。
“今天不行!”安德丽雅又重复了一遍,虽然声音很轻,态度倒很坚决,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今天……不方便。”
杜兰德一时间还有些没转过弯儿来,愣愣地问:“什么不方便?”
“你说呢?”
“呃——”杜兰德张口结舌,一时间默然无语,他呆了好半晌,才咬牙说:“女人!你今天搞出这么多的事,现在居然跟我说不方便?!”
安德丽雅委委屈屈地看着杜兰德,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女孩,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小声说:“可是人家真的来了啊,我……人家也不想的。”
“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杜兰德有些狐疑地问。
“没骗你。”
“你确定?”
“嗯。”
是个男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郁闷yù死,好在杜兰德早已习惯了安德丽雅的风格,知道这女人总喜欢干这种让人气不打一出来却无从发泄的事。不过他依然不好受,满腔yù火无从宣泄,那感觉就好像整个人都要炸了。杜兰德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吐出,似乎要将体内滚热的躁动喷吐出去。
安德丽雅把杜兰德反应都看在眼里,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然后居然一扭身子,又主动腻了上来!
柔若无骨的胳膊缠紧了杜兰德的脖子,胸前的两团软肉则用力压在他的胸口。滚热的肌肤和杜兰德紧紧贴和在一起,仅仅一个瞬间,杜兰德刚刚压下去一些的yù火又噌的一声,熊熊燃起!
“你干什……唔——!”杜兰德还没说完,就被安德丽雅一口堵住了嘴巴。
一番湿热旖旎的唇舌交缠后,安德丽雅迷蒙着双眼,略一喘息,随后她凑近了杜兰德的耳朵,轻声说:“亲爱的,今天晚上你能当众宣布我们俩的关系,我很开心……”
她的身体似乎更热了,紧贴着杜兰德强壮的身体,小嘴故意呵着热气,轻轻笑道:“……而且,我可不是那么恶劣的坏女人哦,刚才其实只是骗你哒,今晚……今晚我就是你的。”
“所以,快点来吧,我想我已经忍不住了……”
面对安德丽雅发出的邀请,杜兰德呼吸猛地一紧,他一言不发地伸出强壮的双臂,一把揽住女人的腰肢,然后一个翻身,便无比凶狠地压上……
奢华卧室中顿时一片火热旖旎,而夜还十分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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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十九睡觉睡到自然醒
清晨时分,当魔法指针指向六点的时候,杜兰德准时睁开双眼,jīng准得有些不可思议。
映入眼帘的是呈现出典雅的淡蓝sè的天花板,杜兰德微微偏过头,半眯着眼睛看向大床一侧的落地窗。这扇落地窗足有一整面墙壁的大小,只有单向可视,外面的人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屋内的情景的。清新的阳光一束束地投shè进来,打在杜兰德脸上,将整间卧室映照得一片温馨明亮。
杜兰德仰躺在床上,在他身边还蜷缩着安德丽雅温软的身子。两人身上只有薄薄一层毯子,根本起不到什么遮掩的作用,可以看到安德丽雅半边身子都挂在杜兰德身上,舒服地枕着男人的肩膀,睡得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她睡得很安详,长发半掩着女神般典雅完美的侧脸,让人难以想象她昨晚的火热疯狂。
两人贴得紧紧的,就好像黏在一起一样,杜兰德能清楚地感觉到女人胸前的两团硕大正挤压着自己。而清晨正是一个男人最亢奋的时候,再加上安德丽雅不老实的睡姿,没过多久,杜兰德就不安分地开始动手动脚了。
他不动还好,这刚一动弹,还在睡梦中的安德丽雅反而缠得更紧了,似乎生怕他离开一样。一双雪白的藕臂用力缠紧男人的脖颈,雪腻的大腿则横跨在男人的腰腹之上,恰好压在男人要命的地方。杜兰德闷哼一声,呼吸瞬间急促了些,身体温度急速上升,差点忍不住翻身上马再战一轮。
不过他略一犹豫,还是忍住了。
昨夜和安德丽雅疯狂了整整一晚,虽然杜兰德的体力完全不成问题,但安德丽雅毕竟只是普通人类,恐怕是禁受不住又一轮征伐的。
杜兰德低下头,看着还在甜甜沉睡的安德丽雅。女人睡得很沉,虽然难掩疲惫,嘴角却隐约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轻轻地叹了口气,杜兰德压下心中的yù火,然后就那么安静地躺着,享受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左右无事,他索xìng沉下心,开始静静地感受自身力量的恢复情况。
昨天在蓝灵堡一楼大厅中和那三人组大打出手,杜兰德虽然仅仅出了一招就完胜对方,但也消耗了自身七成的力量。由于有元素水晶的存在,杜兰德并不需要特地花心思,元素水晶会自行恢复。
杜兰德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身体,细细感受元素水晶的恢复状况。片刻之后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战斗法师的元素水晶位于心脏部位,由于杜兰德的属xìng是冰与火的结合,他的元素水晶就呈现出一种赤红和冰冷交缠在一起的瑰丽sè泽。按照杜兰德的估计,一夜的时间过去后,自己的力量应该至少恢复了近九成,然而在检查之后却发现只恢复了八成多一点点。
这一点差别看似不大,却有些不同寻常的意义。杜兰德叹了口气,眉宇间有些yīn霾:“……看起来,这个位面对我的压制根本没有减少啊,原来还只是压迫战力,现在居然连恢复速度都受到影响了。”
当初杜兰德刚刚流落到这个位面的时候,立刻就感受到了这个陌生位面对自己的强烈压制。那种压制无形无迹,却无处不在,无论杜兰德走到哪里、身处何地,这种压制都缠绵不去。来到这个位面已经八年了,期间杜兰德想过各式各样的方法摆脱位面压制,但都收效甚微,甚至还有反作用。于是直到今天,他依然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按理来说,除非一些属xìng规则极端特殊的位面会对进入其中的异位面生灵产生本能地压迫之外,大多数位面是不会、也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的。这正是杜兰德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当年他还在森德洛的时候,也曾经去过很多次级位面,从来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而目前他所在的这个位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和绝大多数次级位面没有太大的差别。
“见鬼的,这位面简直邪门儿透顶!”杜兰德心中一阵烦躁。如果有选择的话,他宁可自己流落到黑魔之域、刀锋深渊、混沌海洋那种危险重重的极端位面,也不希望选择现在所处的这个位面。像黑魔之域这样的位面虽然危险,但至少还和森德洛有联系,还是有可能想办法回到森德洛的。不像这个位面,根本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土著位面,到目前就连位面传送门的基础技术都还没有发展出来,更别说凭借传送门回到森德洛了。
杜兰德紧锁双眉,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眉头才重新舒展。
就目前来看,问题还不算很大,没必要太过担忧。虽说自己的恢复能力也受到了一定的压制,但毕竟不算严重,而且战斗法师对自身恢复能力的依赖并不是很大。
位面无穷无尽,各类职业更是数不胜数。作为众多上位职业中非常高端的一种,战斗法师并不以恢复能力见长,战斗手段也算不上最诡异多变,在绝对力量上更是远远无法和巨龙领主、位面蜉蝣、远古力泰坦这样的恐怖生灵媲美。
战斗法师的最强武器,是在极短时间内彻底释放己身力量的能力。
这本质上是一种非常高明的爆发战力的手段。如果释放能量所用的时间足够小,那么单位时间内的能量输出在理论上可以达到无穷大。
这才是战斗法师的可怕之处!
只要这项能力没有受到位面的压制,那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杜兰德这样安慰自己。
于是他放下心事,不再多想,然后放松了身体,静静等待元素水晶自行恢复力量。
有些出神地望着眼前的天花板,杜兰德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可以舒舒服服地搂着自己的女人,惬意地睡到大中午,什么也用不想,什么也不用做……
睡觉睡到自然醒,这不正是人生最大的快乐吗!
“只是……”杜兰德叹了口气:“还是感觉,有些无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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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二十灰色调
大约到了中午时分,安德丽雅这只懒猫才从睡梦中醒来,而杜兰德已经保持在一个姿势躺了足足四个多小时了。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杜兰德便起身下床穿上衣服,又扛起火枪,离开了蓝灵堡。他前脚刚走,水晶后脚就到,水晶穿了一身十分标准的女仆装,相比起昨晚一身男式侍者服的她,此时的水晶更加乖巧,不过那股子从眼神中透出的古灵jīng怪的味道却没有改变,事实上这也是水晶最迷人的一点。
在蓝灵堡的众多女侍者中,水晶深得安德丽雅的宠爱,也是唯一一个有资格进入安德丽雅卧室的。
她轻轻敲响房门,在听到一声懒洋洋的“进来吧”后,轻轻推门而入。
“姐姐大人,您总算起来啦,想吃点什么吗?我去给您做。”水晶很乖巧地走到安德丽雅身边,细声细气地说。
“嗯……现在没什么胃口,你去帮我拿一杯灰sè罗兰吧。”
“嘻嘻,我就知道您一定会这么说!”水晶有些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好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后变出一杯灰sè罗兰,递到安德丽雅手中。
安德丽雅愣了一下,随后浅浅一笑,说:“你这鬼丫头,还是这么机灵。”
水晶嘻嘻一笑,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
此时安德丽雅已经下床,正坐在落地窗前的一张树藤编成的躺椅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景sè。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贴身的睡衣,睡衣用的是一种半透明的淡粉sè布料,可以隐约看到安德丽雅经历了一夜滋润后越发诱惑的迷人身体。水晶有些羡慕地偷偷打量着安德丽雅,由于睡衣是低胸款式的,从水晶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婴儿皮肤般水嫩的胸脯和双rǔ间那道深深的沟壑。
水晶记得五年前自己刚刚跟着安德丽雅的时候,姐姐大人的身体还没有这么丰满。果然,女人只有受到男人的滋润之后,才能拥有这样成熟诱人的身体啊……
“发什么呆呢?”安德丽雅小口小口地抿着灰sè罗兰,随意问道。
她起床后没有花很多时间打理自己,只是简单地梳洗一番,然后将长发盘起,随意插了一根奇异兽牙,就算完事。那根兽牙通体呈现出纯净的rǔ白sè,就连一丝杂sè都没有,穿在深棕sè的发丝之间,为安德丽雅平添了不少野xìng不羁的美感。
水晶一边帮安德丽雅捏着肩膀,有些好奇地问:“都说灰sè罗兰能让人产生幻觉,哪怕强大的职业者都抵抗不了,这真的是真的吗?”
“当然,这是全大陆的人都知道的事啊,还能有假?”
“那……姐姐大人每次喝灰sè罗兰,看到的幻境都是什么呢?”
安德丽雅微笑起来,悠悠地说:“这个嘛,每一次都会有些不同,也不太好说,你自己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才不要。”水晶连连摇头:“据说灰sè罗兰喝多了会对非职业者有伤害的,而且有可能上瘾,我可不敢随便尝试,姐姐大人也尽量少喝一点吧。”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安德丽雅笑着站起身来,将已经空了的高脚杯放在一旁,说:“灰sè罗兰非常神奇,它所呈现出来的幻境并不是随机的,而是和人内心的世界息息相关。当然,这并不是说你在喝酒的那一刻想的是什么,看到的幻境就会是什么。而是把人内心最深处的某种东西挖掘出来,然后呈现出来。可能是尘封已久的梦想,可能是对某一个人的思念,也可能是某种强烈的执念……谁知道呢,总之都有可能,毕竟没人说得清一个人的内心究竟是怎样的。”
水晶若有所思,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问:“那杜兰德呢?姐姐大人也是被他带着才开始喝灰sè罗兰的吧,他那么喜欢喝灰sè罗兰,也不知道看到的幻境又是什么?”
这次安德丽雅出奇地沉默了一会儿,才摇摇头,轻声叹息:“我不知道。其实我问过,但他没有说。”
她走到卧室一侧的一个画架前,伸手拉下画板上的遮布,露出画板上钉着的一副油画。说是油画其实不太准确,因为这幅画只上了一层薄薄的底sè,细节方面完全没有细致雕琢,根本就是一幅未完成的画作。水晶也走了过来,看着画上的男人,脸sè有些复杂。
画面的内容和构图其实很简单,画的是一个男人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半空的高脚杯,杯中是灰sè的酒水。男人坐在那儿,坐姿谈不上优雅,反而有些颓唐。他只是出神地盯着杯中的灰sè罗兰,眼神仿佛有些怀念,又隐约透着些悲伤。
画中的男人正是杜兰德,也是安德丽雅第一次见到杜兰德时的情景。
事实上,这幅画摆在这里已经五年的时间了,安德丽雅一有时间就会动手在画面上涂抹几笔,然而五年过去,这幅画依然停留在刚刚开始上sè的阶段,没有大的进展。
水晶曾经不止一次问过:“为什么不上sè?然后把它画完?”
然而每一次安德丽雅都只是摇头,不会回答。
她上不了sè,因为杜兰德在她眼中就是没有sè彩的,或者说只有一层灰扑扑的底sè,像一团迷雾始终笼罩在周围,让她无法看通、看透。安德丽雅也是有背景的人,她可不认为一个拥有像杜兰德这么强大实力的人会只是牧者之城的一个猎人,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强大,在杜兰德身上,还有许多让安德丽雅根本捉摸不透的东西。而且不知为什么,安德丽雅总觉得杜兰德和周围的世界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从这点来看,女人的直觉的确是可怕的。
两个女人在画前站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安德丽雅几次拿起画笔,想要在画面上添上一两笔新的,最后却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画笔,重新挂上遮布。
“反正总有一天我会看清楚的,不是吗?”安德丽雅淡淡地想着。
卷一章二十一巴特洛角斗场
杜兰德从蓝灵堡离开后,并没有离开上城区,而是有些无所事事地闲逛了一阵。他的身份比较特殊,除了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为牧者之城完成一些任务之外,其余时间完全可以自行安排。杜兰德的习惯是每次做完任务回来后,都先到蓝灵堡放松一下。而在下一次任务之前,杜兰德一般都会混迹在上城区的各个地方,晚上则到蓝灵堡和安德丽雅滚床单。
这种生活听起来很悠闲,甚至悠闲得有些过头了,但实际上杜兰德并不是在浪费时间。
在牧者之城的rì子里,杜兰德除了蓝灵堡之外最常去的地方,就是位于上城区最顶端的巴特洛角斗场。事实上,杜兰德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看角斗表演,他如此频繁地去角斗场,其实另有原因。
正午的太阳让人有些懒洋洋的,杜兰德走在上城区宽敞干净的街道上,自顾自地想着什么。
整个上城区都建立在一座小山上,站在杜兰德此时的位置,可以将山下的下城区纳入眼底。一座座排布有序的房屋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远远地延伸到牧者之城的城墙边。杜兰德能清楚地看到整座城池的核心——猎手大厅。在那里,正有大批猎人不断地进进出出。
看到猎人们忙碌的身影,杜兰德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隐约的嘲弄。
杜兰德很清楚牧者之城的运作模式,对于一些内部的规则也多少了解一些。猎人们必须向猎手大厅交付一笔“入场费”,才能进入牧场捕猎,这是第一笔费用;每一次进入牧场都是有时间限制的,离开牧场时,牧者之城有权挑选猎人捕捉到的其中一个猎物,如果猎人非常倒霉地什么都没捉到的话,还要上交第二笔费用;然后,猎人们大多会来到猎手大厅,将剩余的猎物卖给猎手大厅。猎手大厅虽然能保证交易的安全,但给出的价格一般不会太高,至少远不及那些奴隶商贩。这其中的差价又可以算作第三笔费用。
这三笔费用,再加上庞大的猎人数量,牧者之城每年从中获得的收益简直大得令人心惊。
在杜兰德看来,猎人们冒着生命危险进入牧场猎杀异族猎物,到头来其实还是便宜了牧者之城。虽然每一个异族猎物都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钱,大多数猎人们在城中的生活相当不错,但收益和付出是否真的相配呢?事实上,大多数四星和四星以上的猎人,他们的生活都不会比大陆上的那些贵族差。但真正的大赢家,还是牧者之城。
“没办法,谁让牧者之城手里握着牧场这块肥肉呢……”
杜兰德不由想到了“牧者之城”这个名字,据说这个名称来源于它背后的一个黑暗势力——那是一个自称“牧者”的强大势力,神秘且强大,虽然极少在人前露面,但实力恐怕不比永辉骑士之域这个大陆公认的第一势力差多少。
牧者,即放牧之人。
或许,在牧者的眼中,放牧的对象不止是牧场中的那些异族,还有这些自以为相当了不起的猎人吧。
杜兰德并没有闲晃太久,很快,他就来到上城区最顶端的巴特洛角斗场。他算是这里的常客了,很快就经由特殊通道直接进入角斗场,然后被一名态度殷勤的侍者带到一间专用的私人包厢。巴特洛角斗场是整个上城区最高档的消费娱乐场所,这里有包厢无数,而杜兰德所在的这间则是其中最高档的那类贵宾包厢。
杜兰德走进房间,随手丢了几块金币打发了侍者,然后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中。在他面前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圆形的角斗场中正在进行一场激烈血腥的厮杀。其中一方是三名野蛮人的组合,分持巨剑、重锤、和大斧。另一方则是一名英挺俊美的太阳jīng灵。虽然是以一敌三,这名太阳jīng灵却丝毫不惧,压得三名野蛮人节节败退。包间的墙壁上还有大大小小十多个屏幕,每一个屏幕中都即时上演着此时场中的厮杀,角度各异。这样一来,就可以全方位地将角斗过程收入眼底。
杜兰德只是随意看了两眼,就对场中的战斗失去了兴趣,他闭上双眼静静坐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杜兰德要等的人就到了。那是一个身子滚圆的胖子,他就像一个圆滚滚地皮球般一路滚进了房间,然后凑到杜兰德近前,仰起头,用一种无比殷勤无比谄媚的口吻叫了起来:“哦,天哪,猜猜我看到了谁?——杜兰德先生!您可算是来了,我都快想死您啦!您知不知道您不在的这些rì子里,我是多么的寂寞难耐?”
杜兰德顿时全身一抖,差点甩手将一组冰火连弹砸在这胖子的脸上。
黑着脸蛋,杜兰德咬牙说:“你这死胖子,是不是不说这种恶心人的话你就浑身不自在?”
胖子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兴奋过头了,但自己最大的金主就站在眼前,怎能让人不兴奋?他憨厚地笑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说:“这个,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不是见到您来了给兴奋的嘛?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对了对了,您昨天夜里在蓝灵堡大显神威的事我都听说了,真没想到啊,杜兰德先生您居然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您实在是太……哎呦!”
一个小火球就在胖子面前炸开,虽然没有杀伤力,却也把他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有些委屈、又有些茫然地看着杜兰德,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全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马屁都拍到了马脚上。
杜兰德哼了一声,伸手把胖子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胖子,给记好了,我杜兰德不、是、魔、法、师。”
“啊?不是魔法师?哦……哦哦!明白了,记住了!您放心吧,打死也不会忘的!”
胖子信誓旦旦地做出了保证,心中却在嘀咕:不是魔法师?难道是我听到的消息是错的?不会啊,现在整个上城区的人都知道昨晚的事了,再过几天恐怕全城都会知道,怎么会不是魔法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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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二十二数钱数到手抽筋
虽然心中疑惑,但作为巴特洛角斗场的负责人,胖子显然知道什么话能问什么话不能问,他又摆出一副谄媚的模样,说:“那么,杜兰德先生,您这次来有什么吩咐就尽管说吧,只要是我鲁格力所能及的,绝对二话不说替您办到!”
杜兰德点点头,从怀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胖子鲁格:“这是今天的要求,你看着办吧。”
胖子接过纸条,脸sè一肃,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认真地看了好几遍。
纸条上的内容不多,只有短短十多行,每一行都列出了一条对战双方的组合方案,比如:“一名月jīng灵祭祀加上两名月jīng灵猎手,对五名黑jīng灵刺客,级别不限。”再比如:“太阳jīng灵一对一对战,级别五级以上,最好六级。”等等这类的要求。胖子认真读完、记下,然后打了个响指,手掌上腾起一团火焰将纸条烧了个干净。
“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杜兰德问。
胖子皱眉沉吟片刻,似乎有些为难,犹豫了片刻才说:“这个,其他要求都还好,但两名六级以上的太阳jīng灵对战,这个稍微有点难办……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尽量办到的。”
杜兰德摆了摆手,笑道:“也没必要勉强,实在不行的话可以把级别放低一点。”
胖子重重点了点头,又是一连串马屁送上,不过很谨慎地没有再提魔法师之类的事,就连昨晚杜兰德一招击败三人组的事情都只字不提。
胖子没有逗留太久,很快就匆匆离去了。他很明白,只有切实地完成纸条上的那些要求,才能让杜兰德感到满意,马屁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杜兰德和胖子的合作关系已经持续了将近五年了。
胖子作为巴特洛角斗场的负责人,为杜兰德安排他所要求的战斗。这对胖子来说并不是太难的事,以他的权限,只要小心一点,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而作为回报,杜兰德会帮胖子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这就要说到巴特洛角斗场的运营模式了。作为上城区最高端的娱乐场所,巴特洛角斗场不止提供最血腥刺激的角斗表演以满足牧者之城中众多黑暗强者的心理,还有一项附带项目——赌博。
说起来也没什么稀奇的,无非是对角斗结果进行投注,当年基勒刚刚接手角斗场的管理时,还曾经想从中暗箱cāo作一番,看看能不能捞一点油水。然而出于他天生谨慎的xìng子,胖子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本本分分地观察了一年。在看到几位试图暗中干预角斗结果的大赌客的凄惨下场之后,胖子立刻打消了以管理人的身份做些手脚的打算。
巴特洛角斗场不愧是能够屹立在上城区顶峰的场所,背后隐藏的实力简直大得令胖子心颤。他当初本是抱着捞钱的目的来做角斗场的管理工作的,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管理者,实际权力小得可怜,更别说趁机捞油水了。贪财的胖子不由郁闷无比。
这种情况,在杜兰德出现之后发生了改变。
五年前杜兰德开始出入角斗场,并很快成为了贵宾。对于这样的客人,胖子都要亲自出面搞好关系,在一番交往后,胖子敏锐地发现杜兰德的眼光奇准!杜兰德虽然很少投注,却很喜欢对角斗结果进行预测,而结果居然从来没有出过错!这让胖子本来已经熄灭的捞钱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在胖子看来,杜兰德空有如此神准的眼光,却对赌博投注全无兴趣——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于是胖子找了个机会,私下里找到杜兰德,问他有没有兴趣和自己一起联手捞钱。杜兰德对钱没什么yù望,自然没有答应,胖子却不肯放弃,又缠着杜兰德拜师,求杜兰德告诉他怎么样能对角斗结果做出那么jīng准的预测,那可是七星猎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啊!
杜兰德不厌其烦,总不见得告诉胖子说自己的眼光远远超过七星猎人,所以才能预测出角斗结果吧。
后来他实在烦的受不了了,就随口说了一句:“你要是能按照我的要求安排角斗对战,我就帮你赚钱。”
杜兰德其实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胖子居然满口答应下来。
就这样,两人开始了合作。胖子帮杜兰德安排他想看的对战,杜兰德则帮胖子投注。作为角斗场的负责人,胖子虽然没有太大的权限,也不敢做什么手脚干预角斗结果,但花钱投注却是不受限制的。
每一次杜兰德光顾角斗场,胖子都能大赚一笔。拜杜兰德之赐,胖子体会到了从未享受过的一种快乐,那就是睡觉睡到笑醒,数钱数到抽筋!不过他还算有些节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不让自己的赚得太多太离谱。
不过直到现在,胖子都不明白杜兰德为什么能对角斗结果作出那种jīng准到不可思议的预测。角斗场中不乏强大的七星猎人,但哪怕是七星猎人,也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胖子曾经不止一次半开玩笑地求杜兰德教他,但杜兰德总是微笑不语。
到最后胖子也放弃了。
胖子其实还有另一个更大的疑惑:杜兰德安排这些特殊的对战组合,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胖子总觉得不会是单纯地看着好玩那么简单,他曾经偷偷观察过,每一次杜兰德看自己特地安排的战斗,都会特别专注,特别认真。那种神情绝不是消遣的时候的样子,更像是……更像是在研究着什么!
不过胖子从来没有问过杜兰德,一次都没有。
“谁爱问问去,反正老子不问!”每一次被自己的好奇心抓挠得瘙痒难耐时,胖子都会这么对自己说:“好奇心害死人,老子可是还想活命呢……”
此时他火急火燎地前去安排杜兰德要求的战斗,似乎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金币,早就将自己的那点可怜的好奇心丢到九霄云外了……
包厢中,杜兰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开始默默调整自身的状态。
而他的双眼,则开始shè出淡淡的毫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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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二十三所谓规则
虚空衍生位面,位面孕育生灵并赋予职业——这是世界衍生的最基本也最常见的流程。每一个位面都是独一无二的,在浩瀚无垠的虚空中,绝对找不到两个完全一致的位面。据说某个强大的主位面中,曾有过一些狂人试图打破这一定律,尝试依着某一个位面为蓝本塑造一个一模一样的新位面,结果却反而证明了“两个位面不可完全一致”的正确xìng。
每一个位面都专属于自己的核心规则,这是区分位面与位面之间差异的唯一判断标准。核心规则对于位面,就好像灵魂对于生灵一样重要。以核心规则为基础,才衍生出位面晶壁、位面生态、生灵、还有一系列随之而生的衍生规则。无论是核心规则,还是衍生规则,只要搭上了“规则”一词,就不是普通人有资格碰触的领域了。普遍的共识是:只有位面神诋才有可能真实不虚地触碰到衍生规则,至于核心规则,恐怕在众神之中也没有多少存在可以接触。
当然,例外并不是没有。
比如巨龙领主、位面蜉蝣、远古力泰坦……这样的生灵,他们并非诞生于位面,而是诞生于虚空之中。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类生灵足以和整个位面平起平坐!他们天生掌握了部分规则之力,并随着成长锻炼而不断进步,掌握更多的规则力量。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就是建立在规则之上的,这点和位面一致。只不过最终形态有所不同,一个是位面,另一个则是生命体。
也就是说,除了神诋和诞生于虚空的强大生灵之外,其他绝大多数生灵是没有资格直接碰触规则的。
但这并不代表人们无法研究规则。
规则无形无相,看不见摸不着,但一个位面的规则却会体现在诞生于位面的生灵和职业上。比如杜兰德目前所在的这个位面,有大量异族——野蛮人、泰坦、矮人、jīng灵、森林族,当然,还有人类。具体还能划分成雷霆泰坦、力泰坦、风暴矮人、火枪矮人、月jīng灵、夜jīng灵、太阳jīng灵等等……人类中则有各类战职者和法职者。毫不夸张的说,职业构成就是一个位面规则的某种具现。藉由研究职业,人们可以“间接”地对一个位面的规则有所了解。
这正是杜兰德五年来一直在做的事情。
职业,是大多数非神强者最有效的研究规则的方法,也是每一个有志冲击神位的人必经的一步。
杜兰德倒不是为了冲击神位,这位位面也没有神火支撑他这么做。他之所以花费大量时间解析规则,为的只是进一步了解这个位面,才能找出自己被莫名压制的原因。
知道了原因,才有可能对症下药,彻底解决这个困扰了杜兰德八年的问题。
虽然杜兰德能够以自我封印的方式让位面压制降到最低,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事实证明位面对杜兰德的压制还在缓缓增强,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被压得连个普通人都不如?而且杜兰德其实是一个无比高傲的人,他也不愿意一辈子不明不白地被压迫着过活。
他不接受自己被任何存在压制,哪怕压制他的是一个位面!
有一点,杜兰德从来没有承认过,那就是打从心底里他是瞧不起次级位面的,他甚至瞧不起除了森德洛以外的其他主位面。这大概是每一位生于森德洛的战斗法师与生俱来的不可一世吧。
此时,杜兰德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沉下心来安静地调整状态。以元素水晶为核心,全身力量滚滚涌动起来,最终全部汇聚到双眼之上。杜兰德的眼睛本是浅褐sè的,此时却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sè。瞳孔一点则隐隐流转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sè,这正是森德洛的颜sè。
从旁人的角度看,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双眼中隐隐喷shè出淡淡的毫芒,微不可察。但实际上杜兰德已经将洞察力提升到了极致。此时的他能够轻而易举地洞析级别低于自己的职业者的力量核心、能量分布、伤势弱点,并通过一些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大致判断出对方的战斗技巧和经验。
由于杜兰德在自我封印状态下的级别是七级,七级以下的职业者在他眼中很难藏得住秘密。这正是他能对角斗结果做出jīng准预测的原因。
当然,光是这样的话,对解析位面规则而言还是远远不够的。
杜兰德还需要在战斗中观察职业者的能量运行方式、发力方式、运动方式……等等,才能够藉此对位面规则有所了解。这毕竟是一种间接的研究方式,做起来远比听起来更加艰难。
胖子鲁格很快就为杜兰德安排好了他要求的战斗,快得让杜兰德都有些惊讶。
看得出胖子的办事效率还是很不错的,事实上,若非胖子有着过硬的管理手段,他也不可能稳稳坐在巴特洛角斗场管理者的位子上这么多年。
第一批上场的果然是杜兰德要求的月jīng灵对夜jīng灵的组合。
一名月jīng灵祭祀和两名月jīng灵猎手面对五名平均等级略低的夜jīng灵武士,这样的对阵组合似乎也很对其他观众的胃口,一时间普通观众席上欢呼如cháo。至于其他包厢里的客人,虽然不知道反应如何,但从比平时多了一些的战前投注时间来看,他们应该对这一战同样很感兴趣。
杜兰德对这些全无兴趣,他在第一时间支起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的一共八名jīng灵。无数信息化为庞大的数据流入脑海,在一系列处理分析后,在杜兰德的脑海中化成具象。
场中,三名月jīng灵结成一个小小的战阵,两名猎手将唯一的祭祀护在身后。在他们对面,五名夜jīng灵武士自行分成两组,一组三人,一组两人,随后他们竟开始绕着圆形的角斗场小跑起来,伺机寻找月jīng灵的破绽。他们行动的时候,杜兰德脑海中的影响也随之而动,而且两者几乎是完全同步的!这已经不是洞察能力足够强大就能够做到的了,还需要强悍的计算能力、分析能力、具象思维、以及惊人的脑容量。
过去杜兰德研究过的每一场战斗,都被他牢牢地记在脑中。他在牧者之城呆了五年,这五年来,除了出任务的时间,其他时候他几乎天天都来角斗场,天知道杜兰德脑海里已经储存了多少场战斗!
这时候,战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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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二十四解析规则
两名夜jīng灵武士绕到一侧,然后突然联手向月jīng灵的战阵发动了冲击。他们分别手持短剑和弯刀,行动之间悄无声息,乍一看还算不上迅速,但如果一直盯着看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身形轮廓越来越模糊,到最后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面对这样的突击,两名月jīng灵猎手各自握紧了手中特殊的木制长枪,一左一右护在祭祀身侧。当两名夜jīng灵扑上来的时候,其中一名月jīng灵脸sè凛然,挺枪就刺。长枪化作迷蒙的枪影,瞬息之间就和短剑弯刀碰撞了十多记。而另一名月jīng灵根本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而是紧紧盯着另外三名夜jīng灵。
双方一触即退,谁都没能在短暂的交锋中占到便宜。
夜jīng灵一轮试探之后,立刻飞退,月jīng灵也完全没有追击的意思,反而后退半步,横枪而立。
他身后的祭祀挥手将一片月华洒下,柔和如水的月华飞快地融入月jīng灵猎手的身体,令他始终能以最佳状态迎敌。月jīng灵祭祀类似人类牧师,在治疗能力方面胜过牧师一筹,自身战力则相应弱一些。因此她一定会成为夜jīng灵一方优先打击的对象。
那两名夜jīng灵刚刚退后,三人一组的夜jīng灵紧接着就从另一个方向扑了上来。
又是一轮交锋,依然是一触即分,随后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双方的战术都很明确,夜jīng灵分成两组,轮番突击再退后,绝不恋战。他们这是在试图打开一个缺口。由于夜jīng灵的平均等级低于对方,而且队伍中没有治疗恢复类的职业,因此不太可能在持久战中取胜。他们唯一的胜算就是破坏对方的阵型,一举杀死月jīng灵祭祀,然后再对付剩下的两名猎手。月jīng灵一方则坚守阵线,丝毫破绽不露,只要把战斗拖入持久战,他们几乎是有胜无败的。
战斗就这样僵持着,双方都高度集中jīng力,使尽浑身解数。
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出头逞英雄。在生死的压力下,那些没有团队jīng神或不善长团队合作的家伙都是第一批死的,还很有可能拖累自己的同伴。
在大多数人眼里,对战双方都没有犯什么错误,以至于战斗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还没有结束。不过在一些强大的六星七星猎人眼里,双方都犯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错误。至于杜兰德,他至少看到了六次大错和两次致命错误,但这就不是其他人能看出来的了。
杜兰德的脸sè无比认真,双眼一眨都不眨,不肯放过分毫细节。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的脸上、额头、还有背脊都开始冒汗,气息也有些粗重起来。长时间做这样全方位的战斗解析对能量的消耗是巨大的,而且对专注力的要求极高。杜兰德一点点剖析着,计算速度始终保持在一个极高的水准,丝毫不因体力和jīng力的消耗而有所下降。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十五分钟才结束,最终以夜jīng灵的胜利告终。
观众和赌客们看得相当过瘾,杜兰德却显得有些疲惫。他抹了把汗,躺回沙发上,然后细细地将整个战斗过程回放了一遍。
最近他研究的主要是jīng灵一族的各种职业,之前的五年中,他则陆续研究了野蛮人、火枪矮人、风暴矮人、和力泰坦。雷霆泰坦比较稀有,研究机会不多,目前还不算太了解。至于人类的诸多职业者,杜兰德还没有开始着手研究,主要是因为巴特洛角斗场提供的角斗表演都是非人类异之间的战斗,人类则几乎没有。而杜兰德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亲自出手抓一些人类职业者供自己研究,尽管他完全有这个能力。
获胜的夜jīng灵一方也死了三个,幸存下来的两个都是被抬着下场的。
随后,角斗场的工作人员飞快地入场进行清理工作,他们的效率极高,于是短短十分钟之后,又是一场角斗激烈打响!
不过这场并不是杜兰德要求的,而是角斗场的正常角斗表演。这样做不仅仅是因为杜兰德需要时间恢复力量,还因为他有些忌惮角斗场背后的势力。虽然还不是很确定,但杜兰德一度怀疑巴特洛角斗场背后的真正老板应该就是那几名坐镇牧者之城的“车”。
闭目休息了一会儿,杜兰德重新睁开双眼,脸sè有些无奈:“这进度似乎有些慢啊……”
杜兰德采取的是以职业作为切入口,对位面规则进行剖析的方式。他已经坚持了五年,说起来收获还算不小,但压在自己身上的那道无形之力,却并没有随着他对位面规则rì益深入的了解而减弱分毫。
目前杜兰德已经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位面在月力、风、雷这三方面发展得相当完整,纯力量规则也还算不错。而在其他元素规则方面则平平无奇。至于时间、空间、重力场、虚空基点、位面意志……这些高端规则方面的发展,则几乎为零。也就是说,这个位面几乎没有发展成为主位面的潜质。
除此之外,杜兰德发现这个位面的明光力量非常纯粹,也相当强大。最直接的佐证,就是这个位面的太阳jīng灵的强大程度几乎不亚于jīng灵一族的主位面中诞生的太阳jīng灵。
“得到的结论不少,只可惜,似乎都没什么用啊……”杜兰德脸sè有些yīn沉。
目前得到的这些结论,似乎都和他被位面压制这件事联系不上来。属于明光的规则力量空前强大,其余则平平无奇,这大概是这个位面的最大特点了。然而杜兰德仔细想了想自己的一身力量,似乎并没有和明光力量犯冲的地方啊!真要说的话,他的元素水晶是冰火双属xìng的,其中的火属xìng和明光属xìng还有相当紧密的联系呢。
没过多久,第二场杜兰德要求的战斗开始了,这次是两名五级太阳jīng灵之间的对战。
在这个位面,太阳jīng灵就是强大的代名词,他们是天生的战法兼修者,而且每一个太阳jīng灵都是职业者。毫不夸张地说,如果给太阳jīng灵充分的时间和空间进行发展,人类不可能像如今这样占据整个大陆,一族独大。如果从职业分级来看,太阳jīng灵已经算是上位职业了,虽然还不能和战斗法师相比,但已经比月jīng灵猎手、夜jīng灵武士之流强大许多。
见到两名太阳jīng灵入场,杜兰德收摄心神,再次将洞察能力提升到极致,认真观察、计算、分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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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二十五暗涌一
当杜兰德要求的所有战斗都结束之后,已经是下午了。
包厢中,杜兰德长长出了口气,几乎瘫软在沙发上,疲累yù死。他将心神沉入身体,无奈地看到元素水晶中的能量几乎耗光耗尽,此时正一丝一缕地恢复着。虽然消耗很大,杜兰德却对今天的成果还算满意。他又静下心来,一边耐心地恢复力量,一边思考如何减弱位面对自己的压制。
杜兰德在这个世界根本无级可升,他唯一能做的修炼也只有不断解析规则了。
事实上,直到很久以后,杜兰德才发觉自己现在做的这一切其实意义重大,对他未来的职业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没过多久,同样满头大汗的鲁格敲响了房门,杜兰德应了一声,胖子便推门而入。他非常贴心地带来了大量新鲜的水果,脸上堆满了笑容:“哎呀,杜兰德先生,看把您累的!来来来,这里有最新鲜的热带水果,是从海上专门运送过来的jīng品呢!您品尝一下吧。”
杜兰德也不客气,抓起一个橙sè的奇异水果大嚼起来,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哼,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吗?放心,我拿了你的好处,自然不会赖帐。来吧,过来坐。”
胖子脸sè一喜,屁颠屁颠地坐在杜兰德身旁,问:“那,等会儿我可就全听您的了,您说投那个我就投哪个,您可得保证我赢钱啊!”
“放心。”杜兰德随手丢给胖子一串葡萄,哈哈笑道:“别那么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眼光,不会有错的。”
“那倒是那倒是,哈哈!”
……
角斗场中,一批批异族奴隶进场、战斗、分出胜负、再退场,如此循环不休。观众们也换了几批,尤其是到了傍晚时分,不少客人都会选择去风月岛或者碧菲赌场,看台上也就渐渐清冷下来。直到七点多的时候,巴特洛角斗场中已经远没有白天的火爆,角斗场中零零星星地进行着一些不咸不淡的战斗。
包厢中,胖子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呼呼喘了一会儿气。
他满脸红光,连续赢了几个小时的钱,心情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此时不断恭维着杜兰德,各种肉麻的马屁变着花样轮番送上。杜兰德也毫不客气地尽数收下,一边还在大口啃着水果。
“杜兰德先生,天哪,我已经找不到语言来赞美您的眼光和见识了!神迹,这简直就是神迹啊!”胖子十分夸张地说,这倒不是完全的阿谀奉承,而是有几分发自内心的感叹。
杜兰德笑道:“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走了。明天或者后天,我还会再来。”
“随时欢迎您的到来。”胖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时杜兰德已经拿起放在一旁的火枪,胖子在一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个,杜兰德先生,有些话,我觉得还是知会您一下比较好,您别介意啊。”
“哦?”杜兰德有些惊讶地看向鲁格:“说吧,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
“是这样的……之前我也去其他客人的包厢陪他们聊了聊,几乎所有人都会说到您昨天晚上在蓝灵堡为了安德丽雅小姐和三名七星猎人大大出手的事情,有些人还向我打听您的消息呢!”
杜兰德微微点头,淡淡地说:“这很正常,昨天被我击败的又不是三棵大白菜,而是货真价实的七星猎人,今天城中有些反响也是正常的。”
“嗯,我还是觉得,您最好小心一点。”胖子想了想,脸sè难得严肃了些:“您知道,安德丽雅小姐在城中的追求者很多,毕竟以她的高贵和美貌,追求者怎么可能少?我知道杜兰德先生您实力强大,不过再强大的人也架不住人多啊!而且牧者之城是什么样的地方您也很清楚,这里的人可不会将什么规矩,这里全城都是恶棍!哦,不,除了您之外,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些心生嫉妒的人看您如此强大,一定会想出各种yīn损的招数对付您的。”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胖子喘了口气,叹道:“像您这样的强者,大约一辈子也没体会过嫉妒的心情吧,也不知道这种心理有多么可怕……说实话,我听到安德丽雅小姐原来是您的女人时,都有些嫉妒呢。不过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非常非常单纯的,有些嫉妒罢了……您千万不要多想!”
杜兰德哈哈大笑,说:“胖子,你今天拍着这么多马屁,也就这个最耐听!”
微微一顿,杜兰德微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我会多注意的。不过该来的总会来,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杜兰德呵呵笑道:“就这样,走了。”
直到杜兰德离开包厢,胖子才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他妈的,这就是强者的自信吧……我当年怎么就不好好修炼呢?明明天赋不错的说,偏偏把jīng力都浪费在钱和女人上了!靠!”
刚刚感叹了几句,胖子突然想到还没有数今天一共赚了多少,他怪叫一声,忙不迭地冲出包厢找钱去了。
至于修炼……见鬼去吧!
……
入夜,在巴特洛角斗场的看台上的观众已经不多了。
在看台的一个角落,正坐着两个看上去和普通观众没有什么两样的男人。其中一个身量不高,样貌也顶多算是中上。他双手平平放在大腿上,端坐不动。可以看到他的手指比一般人长出了一大截,简直不像人类的手。这个男人穿着一身浅褐sè的皮袄,面无表情,一对眸中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似乎天生这副冷酷的模样。
冷酷男身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银发老者。老者很英俊,虽然已经露出老态,但依然有一种岁月沉积下来的独特魅力。
他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静静地说:“山猫,你听说了吗,昨天蓝灵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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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章二十六暗涌二
被称为“山猫”的男人淡淡应道:“当然,今天整个上城区都在谈论这件事,这么大的事情,恐怕很快就会传到下城区吧。据说那个杜兰德不但公开宣称安德丽雅是他的女人,还一招就击败了三名七星猎人。”
“是菲斯克、蝎、和雷诺。”老者补充道。
山猫脸sè不动,淡漠地问:“怎么,银狐,你很在意这件事吗?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银狐呵呵一笑,说:“少来,别随便给我套上你以为的风格,我哪有什么风格?而且……说真的,你就不在意吗?杜兰德击败的可是三名七星猎人,无论是菲克斯,还是蝎和雷诺,都不是那种初入七级的家伙,他们三人联手的战斗力是相当可观的,就连你我都不见得能一招制胜吧。我今天碰见黑豹和紫鼠,他们也都很有兴趣呢。”
“有兴趣又怎么样?难道我们还能出手试试杜兰德不成?”
山猫没有否认,而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上头早就交代过了,严禁我们对杜兰德出手。从他昨晚的表现来看,如果不是我们这一个级数的人亲自出手的话,寻常七星猎人根本探不出他的底细。”
“那倒是。”银狐应了一声。
山猫继续道:“我倒是对他的实力究竟如何不太关心。就我暗中观察到的来看,他恐怕还没有突破到八级,顶多算是七级强者中最巅峰的那一类吧。这样的人虽然不多,我们牧者之城中也还是有一些的,没什么稀奇……我在意的是他的职业,我总感觉,他不是单纯的魔法师。”
“你是说……他一直扛着的那支矮人火枪?”银狐若有所思,随即满不在乎地笑道:“那也没什么,也许那杜兰德身具矮人血统,或是野蛮人、泰坦这种以肉身见长的异族血统,所以才能使用那种后座力惊人的火枪吧。”
“……或许吧。”
两人沉默下去,看着角斗场中的战斗,目光微微闪动着,显然各怀心思。
过了一会儿,银狐站起身来,说:“好了,我要走了。”
山猫眉头一挑,讶然说:“去哪?现在城里没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吧,怎么这么急着走?而且……你真的不打算管管吗?鲁格那胖子和杜兰德之间的事情,我不相信你没有察觉。”
银狐笑得有些狡猾,悠然地说:“巴特洛角斗场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也有份,你怎么不管?你恐怕比我发现得更早吧,哼,你若真的想插手的话,还会等到现在?”
山猫闻言,冷酷的脸上显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用一种掌控的口吻说:“上头虽然不允许我们亲自出手试探,但没说不能用其他手段吧。只要杜兰德一天还在牧者之城,他就始终还在我们的视线之下,总有机会搞清楚他究竟是什么人的。银狐,你不觉得他和鲁格的交易很不简单吗?我总觉得杜兰德身上有大秘密,只是我们现在都还参详不透罢了。”
“随便你吧。”银狐嘿嘿一笑,摆出一副我都听你的架势。
“你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山猫笑得有些无奈。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同伴对杜兰德其实也很感兴趣,却不愿自己想办法,反而喜欢躲在一旁推波助澜,然后静静观察。
牧者之城的“银狐”之名,虽然不显于世,但在大陆阶级金字塔最上层的那一小批人的眼中,绝对是最难缠的人之一。
临走时,银狐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转告红鹰,让他别因为安德丽雅而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那家伙这次受到的打击应该不小吧,毕竟追求了安德丽雅那么多年。”
“我会转告的,不过红鹰那家伙真要干出点什么的话,我也拦不住。”山猫静静地道:“……说起来,杜兰德在蓝灵堡中,可是差点把菲克斯、蝎、还有雷诺那三个小家伙给打残了。我想就算红鹰他不出手,三个小家伙背后的那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等着看吧,那个老家伙可着实不好对付。”
银狐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点头微笑:“呵,说的也是。”
……
……
夜幕降临,牧者之城一片灯火通明。
城中有各式各样的娱乐场所,虽然比不上上城区的奢华高档,却也算得上是丰富多彩、种类繁多。牧者之城的夜晚是放纵**的,也是火热疯狂的,然而在城池最西面的一个十分偏僻的角落,却有一条古怪的街道。这条街道不算长,却异常曲折幽静,从外面看完全是黑漆漆的一片,和牧者之城夜晚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少了几分血腥气,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寒意,配合上周围静谧的环境,说不出的yīn森诡异。
街道很窄,两侧各有一排木制的两层小楼,从街道入口一路向深处延伸。小楼破破烂烂的,奇怪的是楼里完全看不到任何灯火,从外面看也没有人居住的痕迹,但如果仔细聆听的话,却能隐约捕捉到嘎吱嘎吱的响声从小楼深处传出,像是快要腐朽的木材被踩踏的声音。这条和整座城池有些格格不入的街道,被称为牧者之城的鬼街,平rì里罕有人至,绝大多数猎人都会敬而远之。据说,所有不经允许就走进街口的人,都没能再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