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大唐纨绔公子》》 · 小卓翔 · 2026-07-25
《大唐纨绔公子》全集
作者:小卓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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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大唐1.我是长孙三少爷?
钟文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屋子里很安静,气味似乎有点不对,房间里似乎有着淡淡的檀香味,还掺杂着一些别的耐闻的香味,有点,类似于老婆的某种化妆品的味道,恩,对,是胭脂味。从味道,他就能判断现在所处的并不是练功房。
“这是那儿呢?”
他定了定神,环顾了一下四周,毫无疑问,这是一间奢华而充满古典风味的房间,说其奢华,是因为房间里满目皆是崭新的古董。钟文羽平常的爱好就是收藏古董,凭借其浸淫古董行十来年的眼力,这房间里所摆设的无一不是隋唐时期流行的古董家具。
隋唐时期,家具以雍容华贵为美,有刻意追求繁缛修饰的倾向。唐代漆家具以雍容华贵为特征,造型华美,宽大舒展,许多家具仍喜用壶门式结构。这房间里的家具以漆家具为主,然却是崭新,不像是历经千年的古董。唯独侧面墙上,隋代名家展子虔的《游春图》吸引了钟文羽的目光。
这是中国现代现存的一幅最早的山水画,也有人说是顾恺之所出。钟文羽曾于去年曾在故宫博物馆看过真品,此画通过对山脉蜿蜒态势之回环曲折有意无意的表现,使平远、幽远、深远之景象得以壮阔的体现。当时就想如若此画拍卖,他必然耗尽万金得之。
“仿得可真像……”,如不是因为真品比此旧,颜色没有那么鲜艳,钟文羽一定认为这是幅真品。画法,比例,晕染运用,字体,一摸一样,丝毫不差。
他缓缓的坐起身来,感觉到手的触感有所不对,低头一看,床上皆是上等的丝绸被褥,而自己身上也穿着一身古人所穿的长衫。
回想起自己昏迷的之前,他正在修炼龙羽神功,这套功法乃是其幼年的时候,在一座山脉的深洞里发现的,修炼下来几乎可以达到无欲无求,无乐无忧的境界,按照书上所说,修炼到最高境界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可惜在现代社会,武林中人犹如花拳秀腿般,他也无法大展拳脚。根据古书对古代武术的记载,这龙羽神功倒能称上那神秘的武林秘笈。
吸气运行体内之内力,发现丹田空空如也,大惊,再运行,发现身体有所不对,以往都是由丹田之内力运转于全身,如今这经脉和飘渺的空气仿若融在一起。自然界中神秘的强大力量正源源不断的支援着,他的身体仿佛像一架永动机在运转着。
昏迷之前他是席地而坐,在运转功力的同时,感觉到自己就像是一导体般,地下极热又极寒的力量源源不断的往身体的经脉运输,最终因为难以忍受个中刺激而昏迷过去。
难道自己又向最高境界迈进一步?钟文羽兴奋的站了起来,如若真是这样,那么自己就大功告成了。他就是属于那种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到最好,虽然他也不知道,武功最高境界,对于每天身边都有一大堆保镖跟着的自己没什用处,甚至不明白最高境界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毕竟记载没有人练成过。
他感觉到腿有些软,身体好像比以前虚弱,似乎没有那么多肌肉,房间的摆设也让他有所疑惑,径直走向房门,他要到外面看看,这里似乎不是在自己的别墅范围。
走出门外,依然是古香古色的小院子,虽然面积不大,但可以看出这家主人在房屋设计的时候下了一番苦功,建筑师在古典建筑上的造诣不可谓不深。
钟文羽心旷神怡的吸了一口气,空气竟然如此之新鲜,这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掩映在青松松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中。来到这里,仿佛进入苏州园林。让他不禁想起叶圣陶先生曾经写过的一首诗句::“纤雨值休辰,园游恣幽赏。回沼抱南轩,几窗爰净朗……环顾卉树森,浓绿弥众象。稀处现楼台,微风动帘幌。”
缓步来到池塘边,慢慢的欣赏着这园林之美景,也不急于知道此为何处,无意中低下头,却惊讶的望着自己的倒影。
飘逸柔顺的黑色长发在凉风中飞舞,淡蓝色的儒雅长衫在他身上“飒飒”作响,修长而完美的身体好象隐藏着无穷地爆发力,
宛如刀削似的面容,英俊的脸上连条笑纹也没有,黑色的披肩长发在风中飘扬而起,冰冷的双眼似乎能看透人心似的闪着精亮的色彩。
俊美的脸庞上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在开瞌之间闪出让人迷醉的光芒,那从骨子里透出的邪魅让男子更是出色迷人,如果要形容,他就好象从地狱而来的堕落天使,让人明明知道不能爱上,却依然抵抗不了恶魔的诱惑,甘心溺毙在他的蛊惑之下。
背着阳光的身影显得耀眼绝伦,如仙般的飘渺气质让人不敢直视,但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炯炯的眼睛,比流水更加柔和,比星辰更加璀璨,任谁被那眼眸凝视都会无力抵抗,只愿沉醉。
这的确是他自己的样子,惊讶……是因为这因为是他十几年前乳臭未干时的容貌,现在的他,应该比倒影中的自己成熟。而且身体显得纤细些,没有那么强壮。这究竟是什么回事,难道武功升级还能让自己返老还童吗?
砰!一声,还没等钟文羽想到原因,只听见后面一声响。他转过头望向身后,只见小院的曲门前站着一美丽贵夫人,正用惊喜的眼神愣愣的望着自己。只见她头上戴着金丝攒翠髻,绾着五凤挂绿钗,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弯弯,身量苗条,体态风情万种,粉面含春却威严不露。
很美丽的女人,虽然钟文羽作为亿万富豪,已经是万花丛中过,但他也不得不感慨这女子的魅力,尤其是她那端庄高贵的韵味,不是美女就有的。
“凛儿……凛儿……你终于醒来了。娘今天早晨还跟你爹爹说,如他再不想出办法来,娘也跟你一道去了。”那贵夫人在停顿了几分钟后,纤手轻捏着裙边,慢步跑到了钟文羽身边,一把就抱住了他。
“凛儿?娘?”钟文羽这回是丈二摸不着头脑,这究竟是什么回事,他僵硬的站在那里,任那贵夫人抱着。迟疑了一回,然后傻兮兮的问道:“请问,这是哪里?”
贵夫人松开了紧拥他怀里的手,疑惑的望着他,用手轻抚了他的额头,柔声问道:“宝宝,你是不是睡了几天糊涂了?这是咱们家啊。”然后大声往曲门外叫道:“孙大!孙大!快,快去叫老爷过来,就说三少爷醒过来了。”
“少爷,您醒了!”只见一高高大大憨厚壮实之年轻壮汗,迅速跑了过来,他看到了钟文羽后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然后对贵夫人行了个礼,转头又跑开了。
夜里,送走了几拨来探望的“亲人”之后,钟文羽总算是了解了自己的处境。他穿越了!他竟然穿越了!他,堂堂的世界首富,拥有相当于一个国家军事力量的雇佣兵军团,家里父慈母爱,儿女双全,竟然也穿越了……这老天是不是见不得人幸福啊?!
好在老天还有点良心,让自己穿越到了大唐的第一贵族长孙家族,成为了长孙无忌的嫡系第三子长孙凛。他开始回忆起长孙无忌的生平:
长孙无忌(?-659年),字辅机,河南洛阳人。先世乃鲜卑族拓跋氏,北魏皇族支系,后改为长孙氏。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内兄,文德顺圣皇后的哥哥。
长孙无忌非常好学,“该博文史”。隋朝义宁元年(617年),李渊起兵太原。无忌进见,渊爱其才略,授任渭北行军典签。自此辅佐李世民,建立了唐朝政权,是唐朝的开国功臣,以功第一,封齐国公,后徙赵国公。武德九年(626年),参与发动玄武门之变,帮助李世民夺取帝位。历任尚书仆射、司空。为人谨慎,改任司徒。贞观十一年(637年)奉命与房玄龄等修《贞观律》。贞观十七年,图功臣二十四人于凌烟阁,长孙无忌居第一。唐高宗即位,册封太尉,同中书门下三品。永徽二年(651年)奉命与律学士对唐律逐条解释,撰成《律疏》(宋以后称《唐律疏议》)30卷。因反对高宗立武则天为皇后,为许敬宗诬构,削爵流黔州(今贵州),自缢死。(注:摘自百度)
初到大唐2.我是墙边一坨屎?
这长孙无忌现有六子二女,其中正妻,也就是长孙凛的亲生母亲窦氏,名下共有三子一女,按长幼分别名为冲,凝,况,凛,其中长孙凝为女儿。长孙无忌另有两位妾氏,也给他生了三子一女。在正史上,长孙冲是最为出名的,因为他娶了李世民的嫡长女长乐公主,成为了驸马爷。之后却厄运连连,先是长乐公主嫁过来没几年便香消玉殒,然后有因口无遮拦得罪了武则天,被迁离京城,最后黯然离世。
然而长孙无忌的其他子嗣却很少有所记载,按理来说按照长孙凛的相貌,应该可以堪称大唐第一美男子,在史书上却没有记载,难道这历史出现了小小的偏差?如《庄子齐物论》所云:“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长孙凛因体貌酷似母亲窦凤,又是其最小的孩子,因此自幼便深得窦凤宠爱。在唐朝女权主义盛行,这大唐男子的妻管严,在史册上可是鼎鼎大名的,长孙无忌虽没有房玄龄的千古风liu一坛醋的历史美称,也也是因为爱妻窦氏在外人面前给其留了几分面子,而窦凤在长孙家乃是说一不二的主。
说起这窦氏,就不得不说其家族窦家。这唐朝的开国皇帝唐高祖李渊的正妻窦皇后,是北周大将定州总管神武公窦毅和北周文帝宇文泰之长女襄阳长公主的长女,窦氏家族在周、隋、唐三代,声威显赫、荣宠不衰,窦皇后的伯父窦炽,是隋的太傅,叔父窦荣,是隋的洛州总管、陈国公、隋万安公主驸马,叔父窦恭,是周的雍州牧、酇国公,窦皇后的堂兄弟,因为窦皇后的关系,在隋末全都投入李渊帐下。史书上记载,到了唐末,窦家丰功称臣的共计一品三人,三品以上三十余人,皇后两人,尚主者八人,女为王妃六人,后来的肃宗张皇后也是窦家的外孙女。唐代的诸外戚,除了权势显赫却昙花一现的武韦两氏,没有任何家族的地位能与窦家比肩。窦凤,便是窦皇后的从兄,北周酇国公窦恭之长子右卫大将军窦轨的女儿。
长孙世家的血统也是彪悍到极点,先世乃鲜卑族拓跋氏,北魏皇族支系,长孙无忌自年少辅佐李世民,建立了唐朝政权,是唐朝的开国功臣,以功第一,封赵国公。长孙皇后母仪天下,为世人所敬仰。这强强合并之家族,不出些纨绔子弟,那才奇怪呢。
和无数穿越小说一样,钟文羽,不,现在应该称为长孙凛,被太医安上了失魂症这一病名,窦凤因他已昏迷了数十日,需要在家休养,禁止长孙凛外出。长孙凛也就每日堂而皇之的呆在家里无所事事。虽然挂念前世之家人,但他并非大罗神仙,也只能面对现实。好在现在过的日子倒是以前他所梦寐以求的,前世里拥有金钱权利无数,但却难得抽出时间来无所事事,如今来到大唐俯身于这十六周岁的小儿身上,虽然没有功名,但不像前世年少时为生活打拼,倒有几分悠闲,,每日调鸡溜狗,倒也自得其乐。倒是下人看他的眼神,变化有些奇怪,从害怕,到疑惑,到难以置信。他虽没留意,但心里也不禁嘀咕了,难道纨绔公子不就是这样过的吗?之前的长孙凛还做过更夸张的事情?
其实长孙凛有所不知,窦氏早在长孙凛醒来之后,就已经下禁口令,上至一家之主长孙无忌,下到家中小狗小猫,严禁讨论长孙凛昏迷之因。一是为了保护长孙凛不被其父亲责骂,二是避免下人人多嘴杂,让长孙凛无意听见心中难过。
长孙凛在家过里得悠哉悠哉的,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所附身之人,是一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家伙,在长安城乃是臭名远扬的长安混世魔王之一。他平常无事碌碌和几个同样是家居显贵的小霸王,在长安城里飞扬跋扈,干尽缺德之事。外面都流传这么个说法:长孙三公子,不如墙边一坨屎。长孙凛虽然在外面名声不好,在家中却擅长装,尤其擅长说些女性长辈爱听的甜言蜜语,深得家中长辈的宠爱。试想像长孙皇后,窦家老太太这样高高在上为人所尊之人,身边有个如此绝世美男子哄你开心,只要没在家中有失礼节,即使在外面做错事情,她们也就当是小孩子不懂事胡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家中唯一能治得住长孙凛的长孙无忌,也因为窦氏在一边的偏护,让坏事做尽的长孙凛,没有受到多少惩罚。之前的长孙凛之所以昏迷不醒,也是因为他被惯得越来越无法无天,竟然当街调戏到一女子,别人的话还好说,但那名女子是当今武林第一世家慕容家的女儿慕容无双。这慕容无双是何许人也?人称娉婷仙子,乃是在百晓生原创的新秀榜和仙子榜中,武功和艳名都排名居前三的女子。
这长孙凛出身于文官之家,虽然年幼时也曾在宫中跟随姑父李世民修炼过武功,但也因为常年酒色不断,身体已是虚垮。慕容无双拿他,犹如捏死蚂蚁般简单。更何况慕容无双与他并非偶遇,而是专程来为她的闺中姐妹寻仇的。那闺中姐妹姓方,芳名善婷,乃前朝遗老征义侯方时问之孙女,上月之前被长孙凛糟蹋后痛不欲生,终日闭户不出。方时问现在没有多大实权,只因当时李渊攻打长安时他老老实实交出实权,李渊也就信守承诺,保留其爵位,保其一家大小平安,却没有给他任何实权。方时问性子也比较软弱,孙女出了这单事情,然面对着长孙家此等是权贵,他也没敢出声,就想着把事情掩着就了了。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长孙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激怒无比的慕容无双,一踢一点,昏迷了过去。如不是身边家丁奋力护身,加之一御林军路过,才得以脱身。长孙凛在昏迷的几十天里,长安城的百姓都无不拍手称快。
初到大唐3.长安之繁华
长孙凛自从醒过来后,已经在家修养呆了大半个月了。窦氏见其比以往定性了许多,想到老把孩子闷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所以也就同意他可以出门了。长孙凛在研究完唐人的住宅和家居生活后,早就想看看古代的城市规划和街市。这不,一大早就带着两个狗皮帖药跟班孙大和孙二,穿着上等丝绸儒衫,提着个鸟笼子,大摇大摆的上街去了,跟后世满清的八旗子弟没什么两样,看来他已经融入了古代的生活。
说道这孙大和孙二,两人乃双胞兄弟,早期因为家贫被送到少林寺出家,在里面海吃海喝之后,身子长得忒结实,加上练习了少林著名外功金钟罩,一身蛮力在江湖可是无人能比。少林方丈给哥俩设计了一套配合阵法,这两人心灵默契,配合起来天衣无缝,虽说两人都是一浑人,内力不怎么样,但放到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早期因为战乱,百姓物资颇为贫乏,少林寺所受供奉速减,按这哥俩一顿饭能吃上百馒头的份量,方丈便以建功立业为国效力为由,将两人踹出了少林寺。
这哥俩运气还不错,在外饿了两天之后正好碰上了长孙无忌,长孙无忌看中两人的一身蛮力,便将他们留下。在镇压了刘黑闼叛军后,大唐天下太平,这两哥俩也没什么事可做,即使给个武官他们也没这个能耐。兄弟俩感恩于长孙无忌平日里对他们诸多照顾,便留在长孙府中做了家臣。平日跟随长孙无忌左右,然长孙凛出事之后,窦氏恐类似事情再度发生,便向长孙无忌要来了这忠心耿耿的两兄弟来保护爱子。
唐朝首都长安城,在隋朝兴建时称为大兴城,李渊登基后便改称长安城。唐长安城沿用隋大兴城旧制,不断修建,更加宏伟壮丽。长安城布局特色:一是宫城居全城北部正中,为宫殿区;其南是皇城,为中央衙署所在地;外郭城从东西南三面拱卫皇城与宫城,是平民与官僚的住宅区和商业区。宫殿区居全城北部中央,显然带有皇帝“至高无上,南面称王”的意思,这可说是宇文恺当年设计长安格局时的中心思想。二是全城南北中轴线两侧东西对称。三是棋盘式的街道宽畅笔直。白居易《登观音台望城》诗:“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正反映了这种整齐划一的棋盘式格局。全城街道两旁都有排水沟,并栽种槐榆,大道笔直,绿树成荫,市容十分壮观。白居易给张籍的诗中所说“迢迢青槐街,相去八九坊”,就反映这一情况。宫城和皇城内,多种梧桐柳树。四是封闭式的坊和集中的市。坊是居民居住区,市是繁华的商业区。(参考《中国全史》)
长孙凛非常新鲜的走在路上东看西看。听下人介绍,这条街道乃是朱雀大街东第三街,是唐皇城、宫城东墙外南北大街,北通大明宫兴安门。是唐城东部最宽的街道,街南通往唐朝高官贵族别墅区王曲、杜曲,是长安城内重要街道之一。
城市的发展是商业繁荣的一个标志。西京长安是当时全国最大的城市,周围达七十多里。全城呈长方形,分为宫城、皇城和外郭城三个部分。宫城是宫殿区,皇城是中央官署所在地。外郭城占地广阔,划分为一百零八个坊,遍布寺院、府第和民宅;还有两个市东市和西市,各占两坊之地。据考古勘查,西市长、宽各约一千米,市内有两条南北和东西大街,宽度都在十五米左右,相交成“井”字形。东市的构造大概也是如此。东市有二百二十个行业,邸栈、肆鳞次栉比,“四方珍奇,皆所积集”。西市的繁荣不亚于东市,许多西域胡商及波斯、大食等外国商人都聚居在这里。
长安百万人口需要大量的商品供应。全国各地的商人和外国商人云集京城,兴贩贸易,使长安东西两市商业兴隆繁盛。长孙凛一行三人,一路上看到好吃的就买,吃得孙大孙二乐得嘿嘿直笑,心想跟着小主人真不错,两人可没有啥善恶之分,只知道给他们吃的就是主。唐代外来饮食最多的是“胡食”,这一路上他们吃得最多的是面食,有餢飳、毕罗、胡饼等,许多都是现代吃不上的老手艺。餢飳是用油煎的面饼,毕罗一语源自波斯语,一般认为它是指一种以面粉作皮、包有馅心、经蒸或烤制而成的食品。唐代长安有许多经营毕罗的食店,有蟹黄毕罗、猪肝毕罗、羊肾毕罗等。胡饼即芝麻烧饼,中间夹以肉馅。卖胡饼的店摊十分普遍。
唐人崇拜诗人,而诗人大多数好酒,这也就形成了大唐鼎盛的诗文化和酒文化。唐都长安是才子云集之处,也是达官贵人聚集之所,这里沿街酒家比比皆是,长孙凛便随意找了家,在伙计们热情的招呼声中,慢慢坐了下来,一边喝着上等的蒙山清茶,一边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虽然已从史料上了解到了唐代长安的繁荣,然一路上所见之繁华,还是让长孙凛惊奇不少,杜甫先生的《忆昔》,写尽了唐朝百姓生活之富足:“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世。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按照现代的上海,北京,香港的标准,长安算得上古代国际化的大都市,城市里,到处可以看到高鼻深目的外国人,操着被唐人们称为胡语的洋话。这些洋人里,既有倾慕大唐文化而来的学者官员,也有不少做买卖的生意人,长孙无忌家臣里,就和其中几个来自波斯的商人有过商业上的往来。当同时代的巴黎和罗马只有区区几万人口时,长安已经是一个拥有两百万人口的大都市,别的城市,比如说益州(现成都),也拥有近百万人口。
已经开始融入唐代生活的长孙凛,没有了之前的抱怨,倒也开始有些庆幸自己的穿越,否则,从那死板的史书和骗人的电视剧,哪能看到如此真实的古代。只是不知,自己来到了这里,会给这个社会带来什么呢?
长孙凛带着孙家两兄弟走入街边一家酒楼,点上了一桌子的菜,孙大和孙二便狼吞虎咽地吃着。
“听说了没有?长孙家那泼皮前阵子竟然醒过来了。”只听见楼下传来了些许人讨论着的闲话。长孙凛听到长孙二字,便敏感的留意了起来,他探了探头往楼下望去。
这唐代一般的酒楼的格局都是千篇一律的,入门乃是上方半空的正堂,掌柜和酒柜离大门不远,一楼专为老百姓和急于上路的行人所设,二楼设雅座和贵宾房,专为文人雅士和达官贵人所设,酒楼楼下可栓牲口,楼上可饮酒、下棋,还设有柜房,代客保管钱等。
唐代风俗马行设酒楼,作为行头所在地,并用作看验商品质量、谈论价格、商定买卖以及签定契约的场所,实际上具有行市的会馆以及交易所的性质酒楼,也是进京举子进士的聚会场所。唐初无酒禁,加上政治稳定,经济发展,酿酒业及相关行业都得到较大发展,大小酒肆、酒店遍布城乡。
唐代长安虽有东西两大市,但酒家早已突破两市,发展到里巷郊外。从春江门到曲江一带游兴之地,沿途酒家密集,所以杜甫诗中才说“朝回日日典春衣,每日江头尽醉归。”城郭内外热闹的地带都建起了豪华酒楼。
“没想到那娉婷仙子一脚没把那泼皮给踹死,可怜那方家小女,这京城四美之一,方侯爷之长孙女,竟要嫁到长孙家去给那泼皮做小妾,啧啧,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楼下几位穿着土布衣裳的市井之徒围坐在一张桌子,边喝酒边吃着小菜,间歇还唾沫飞溅的说着八卦之事。
长孙家?泼皮?这长安城似乎只是他们长孙家族能成为普通大众娱乐的焦点,那泼皮又是谁呢?长孙凛用疑惑的眼神望了望正大吃大喝的孙大孙二两兄弟,他俩压根就没理睬他,也别指望这二位爷能告诉他什么了,他俩除了吃饭和打架,其他都不关心。
“小二,这长孙家和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长孙凛叫住了一位刚送菜上来的店小二问道。
因为以往的长孙凛从来不会到这种二流酒楼做客,所以店小儿也不认识他的模样,便一脸八卦的说道:“客官,您是刚到长安的吧,您要到京城来可千万别惹四位爷,大家背地里都称他们为京城四霸,这四人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京城里横行霸道,大恶不做,小恶不断。往常这些少爷们还能忍住,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官府也拿他们没法子,出什么事这些霸王家里给个钱或者咱老百姓忍气也就算了。可这长孙家的泼皮前两月是越来越猖狂,竟然把方侯爷家的孙女给糟蹋了,想想这方姑娘自小便许配给王家,结果事情发生的第二天,王家人就派人退婚了。好好的一个闺女,就这么给糟蹋了。”
“你说这长孙家,可是赵国公长孙无忌家?”长孙凛皱了皱眉头,心里嘀咕到,不会是自己吧,他可不想背负强奸犯的罪名,看那大哥长孙冲那一脸色相,有可能是他也不定。
“客官,您说的没错,这泼皮正是长孙家的老三,长孙凛……”那店小二话音刚落,长孙凛已经晕倒在地。桌面上孙大孙二已经把满桌子的菜给扫完了,露出了四颗亮油油的门牙,嘿嘿的笑着。
初到大唐4.母亲溺爱
长孙凛非常郁闷的躺在床上,早前回到古代的兴奋劲已经当然全无。他垂头丧气的带着吃饱喝足的孙大孙二回到了家里。自己以后就要顶着这强奸犯的名声了,虽然他前世是个权倾天下的主,但他从没干过对不起天地良心的事情,而且为了给自己弟弟和孩子做个榜样,他更是做到了谦谦君子,虽然大千世界众口难调,但他自信世人如说到自己,肯定会竖起大拇指。现在倒好,什么都没干,就成了作恶多端的纨绔子弟。无趣之下,他也只好呆在家里。这古代什么都没有,电视,电脑,游戏机,长孙凛不学无术,房间里肯定是没有书的,他刚才无聊还仔细查找了一下,发现这家伙房间里连一张纸片都没有,虽说这古代“洛阳纸贵”,但这家伙也是过于败坏了吧,品德不好竟然连书都不沾。
“宝宝,宝宝……”。得,长孙妈妈来了。
听见屋外柔声叫这泼皮的名字,长孙凛立即从床上跳起来。说是在,这窦氏在长孙家可是位高权重,除了长孙家那位终日事佛,并不管事的老太太之外,她在这个家里绝对是说一不二的主。连长孙无忌凡事都会让她三分,然而窦氏却对自己这位小儿子疼爱有加,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口里怕化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长孙凛深刻体会到什么是溺爱了,难怪长孙无忌该博文史,长孙凛是个草包,这点上窦氏其中的宠爱起着重大的作用。虽然对于母亲的这种溺爱,他不是很赞同,但对于母爱的伟大,却让他是十分感动。前世钟文羽的父母望子成龙,对他是严加管教,而他也是争气,年方十二考入大学少年班,未满十八就远赴重洋修学博士,自幼离家,难免缺乏父母天伦之爱,这样溺人的母爱,倒是让他有些沉溺。
“娘亲……”,长孙凛起床欲迎接母亲的到来。
“就在床上躺着,别动。”窦氏笑咪咪的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儿子,“宝宝出去逛了一整天,累了吧?娘叫厨房给你做了雪蛤炖梨汁,等冰够了时辰,就叫下人给你送来。”
“恩,娘对孩儿真好。”长孙凛知道那冰糖水的味道美极了,他前世就是个老餮,这会儿尚显稚嫩的脸上满是欢喜,眼睛透露出对美食的闪亮。
“傻孩子,你是娘怀胎十月掉下的心头肉,娘不疼你还有谁疼你呢。”窦氏柔声说道。
“娘,孩儿前些日子所做所为,您是否有所失望……”,想到这些日子窦氏对他是照顾有加,别说是责备,这每日美味不断,倒像是奖励一般。
“你这孩子……”,窦氏玉指点了点宝贝儿子的额头,摇头笑道,“你爹早年跟随皇上征战千里,留下我们娘几个孤儿寡母的,个中心酸他哪里知晓,当年皇上还是秦王之时,与前太子李建成的皇位之争,祸及的也还是我们这些后方无权无力的女子,差点……”,窦氏停顿了一下,担心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详说下去,“我乖儿乃北魏皇族之后,三代名门显赫,想要哪个女子,那是她满门的荣幸。这方家女子我也听说过,倒是蕙质贤淑,门第也能称得上咱家,倒是你已与那清州崔家有了婚誓,她也只能嫁到咱家做妾。明儿我进宫跟皇后娘娘说说,你姑姑对你可是疼到骨子里了,这皇后娘娘主婚,方家想必也应下这门亲事。总之我与你爹爹说了,让他别操心此事。“
“这怎么可行!”长孙凛听了可要跳起来了,乖乖,他以后不仅要顶着这罪名,还要与两位不相识的女子做夫妻,这能不让他着急吗。
“就知道你鬼心思多,那方家姑娘可是京城四大美人,前些日子就看你魂不守舍的,我还在想我家小子长大了,自然有心事,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就出大事了。看你这小样,约莫对人家姑娘念了很久了吧。”窦氏误以为儿子装装样子,无奈摇了摇头道。
“孩儿还小,这事过些日子再说吧。”长孙凛这事情虽然不是他干的,但也心虚,说话没那么强硬。
“怎能不急?”窦氏两眼一瞪,说话有些急喘。“这方家姑娘我找人问了问,可是个好姑娘,被你这么一糟蹋,别说什么清白,声誉,人家整个姑娘都被你就这么给毁了。凛儿,娘疼你爱你,什么都依你,但我的儿子毁了那姑娘后半辈子,为娘的也得给人家姑娘有个交代,至少她这后半辈子娘要保证她过好。那方侯爷是个软柿子,不敢找上咱家,但咱们却不能不负责啊。”
长孙凛头低低的,这话窦氏说得语重心长,让他想起小时候做错事,老爸也曾对自己说过:“无论你做错什么,天大的错事,爸爸也会给你擦屁股的。”
窦氏看儿子头低低的,以为他心里难过,便轻抚他头,柔声说道:“好了,咱不说这个了,你这孩子,就像个魔王一样,冲儿,况儿可不像你这样,可娘最喜欢的还是你,做大事做学问有你哥哥姐姐顶在前面就好了,娘只要我的小宝儿过得开开心心。”
“娘……”,这世间虽有千千万万感人之言,但这貌似平淡之语,却让长孙凛深受感动,前世的寒窗苦读,他也不是没碰过挫折,有时也想过放下一切,但想到父母的切切期望,他也只能咬牙坚持,虽然日后已成大业,然后那青春年少的冲动时期,诗人笔中最美丽的日子,却一去不复返。既然上天让自己重来一次,也许就是让自己弥补这人生的一大缺憾。现在想想,当这纨绔子弟也不错,家世财势样样都有,名声呢,已经臭得不能再臭,以后做什么事情都不怕有损名誉,后面还有个老娘顶着,更重要的是,咱们还是青春少年郎。
长孙凛这思想一转换,心里什么包袱都放下,前世他也是强势之人,无论碰到什么困难,他也是见神杀神,见鬼杀鬼,这初唐年间,倒是因为他的出现,历史该怎么拐弯呢?
初到大唐5.方家求亲
满地黄花堆积
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
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者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清新的绿波涨满小池塘,风儿吹得帏帘微微摇晃,细碎的帘影舞动映者斜阳,一个美丽姣好的少女静静的坐立在窗前,身边摆放着一架古筝。她失魂落魄地望着那在华丽闺房飞来飞去欢快的彩蝶,瘦纤的身子似乎禁不住微风的渗透。轻轻地转过身子,只见她微微转身,那令人惊艳的面庞竟是如此之动人,虽未施任何粉黛,便显得清丽姣美,然而如此美丽的女子,美丽的脸蛋上啼痕若隐若现,美丽的双眼却隐含着痛苦和绝望。是什么让这一待字闺中的贵族小姐显得如此伤心欲绝,我见犹怜?
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青葱般的玉指轻轻拨动着古筝,弹奏的是那首哀伤的《湘江曲》,凄楚幽怨的乐曲,诉不尽湘江碧波中所蕴含的无限忧愁,她那纤细灵巧的手指滑动着根根筝弦,奏出幽咽的乐声,慢慢地倾诉她心底的无穷幽恨。她那明澈的眼波因为哀伤而显得迟缓迷蒙,筝柱依次斜列,好似群雁奋翅南飞,齐声哀鸣,当演奏到最令人伤心动情的时候,她悲伤地垂下姣好的双眉,泪珠一滴滴如雨般落下,好似触进了哀婉的乐曲中。
嘟……嘟……听见有人敲门,她赶紧用手绢轻擦泪痕,道了声:“进来。”此时进来了一位中年美妇,也是遮不尽的满目忧愁。那少女赶紧站立起来,略振精神道:“娘,你不是要到弘福寺礼佛吗?为何……?”
未待少女说完,中年美妇拉住了女儿的玉手,轻声念道:“婷儿,今天家里来人了,她想……想见见你……”。
“见我?……”,少女表情讶异瞬间而过,依然是愁绪万千痛声说道:“我有什么好见的,残花败柳……唔……残花……”。说着说着,娇弱的身子似乎要倾倒。
“婷儿……”,美妇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心疼地哭诉道:“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是那无耻的登徒子!天,为何你要加罪于我的女儿……”
母女俩抱头痛哭起来,少女被母亲这一哭诉,精神却略微恢复,她咬着樱唇,知道自己又让母亲伤心了,那日便是自己不孝,执意要到那郊野去游玩,被那坏人得逞。若不是为了母亲和爷爷,她早已投河自尽。然而现在却不能再让母亲难过,她顿了顿,安慰了母亲,然后问道:“娘,是谁还会到咱家来呢?”
“长孙家的当家夫人……”说出长孙两字,妇人感觉到女儿身子微微颤抖,她双手紧搂住女儿如柳般的身躯,颤声说道:“给咱家下聘礼来了……”唉,老爷为了保住这方家唯一骨血,卖国求身。好不容易等到女儿初长成,温良淑雅,貌美丽质,当年媒婆是踏破了方家的门槛,好不容易选中了王家这一权贵人家,那王家少爷她也见过,温文尔雅,谈吐不俗,和婷儿倒是绝配。谁知却碰到那觊觎婷儿美貌的天杀,竟然……,想到这里,美妇不禁潸然泪下。
“下聘?这长孙家难道……”婷儿看到母亲难过,不由心中悲痛,她连忙握住母亲的手,说些话儿分散母亲的伤心。
“唉,这长孙夫人也知道自己儿子干出如此丑事,怕是皇上知道了责备下来,给咱们下聘礼来了,说是那登徒子早先已与清州霍家定了亲事,怕是不能给你正妻身份。你爷爷气归气,却不知该如何答她,毕竟这长孙家乃是皇亲国戚,这赵国公可是当今第一权贵,你爷爷还是要保住咱家……”,妇人顿了顿,道:“然那长孙夫人倒是和颜悦色,并没说什么别的,就想跟你谈谈,如你不愿,她也不一味强求……”
“下聘……下聘……娘,是不是我只有嫁到那贼人家里?”婷儿幽幽说道。
“不是,只要我孩儿不愿意,谁也不能把我婷儿怎么样,娘就是拼了性命,也要保住我婷儿……”妇人紧紧地搂住女儿,心痛万分。
听到“性命”二字,少女心中一痛,便镇静下来,安慰母亲道:“娘,你让那长孙夫人进来吧,虽说那贼人丧尽天良,但这长孙夫人可是长安城人人称道的大善人,她建立的慈学堂不知荫泽了多少穷人家的孩子,那贼子在外为非作歹,长孙夫人都给他一一善后,我想她不会对女儿有何过分要求的,来咱家怕也是秉着天下父母心的意愿罢了。”
窦氏注视着眼前的女孩,这位因自己儿子而在整个长安城市传得沸沸扬扬的少女,此时正悄然地安坐在她面前,眼神略带倔强的与自己直视。很美丽的女孩,虽然身子弱不禁风,但性格却是相当坚强。她一直隐忍着等待对方说话,看来这个女孩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
“善婷姑娘,今日我来侯爷府,不为别的,就为我那不孝子而来。”少女明白自己的来意,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说道:“这方侯爷家的姑娘果然是长得如花似玉般样貌,我家凛儿也是爱煞你这副相貌,才干出那样禽兽之事……”
虽然窦氏有所停顿,但方善婷依然静静做在一边,眼神警惕地望着眼前的女子,没有言语。
“虽说我家凛儿做事手段不对,善婷姑娘,这生米也煮成熟饭了,凛儿是真心喜欢你的。你看我今日都给方侯爷带了聘礼来了,媒婆也在厅堂里等着,你家爷爷也是怕你受委屈,所以他不敢同意,我想咱们都是女人,我也长你一个辈分,或者有什么想法你也可以跟我道来。”窦氏心里也有点责怪家里那个小坏蛋,想以前这小子也只是做些抢砸打烧之事,窦氏只需给人家赔上些银子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回竟然糟蹋了别人家的闺女,这方侯爷虽然在官场上并不得势,但当年先皇攻入长安之时,曾许诺保其一家平安,这凛儿挑谁不好,偏偏还挑中了方侯爷家的闺女。
“长孙夫人……”,方善婷轻身立起,向面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微微福了福,“作为晚辈,按理来说应该是善婷到国公府给拜见您,可是小女子人微言轻,想来即使到贵府上也只是讨个无趣。长孙夫人您在长安城的善名可是人人称道。远的不说,这街头的窦氏医馆,每日皆能为老百姓做过多少救死扶伤之事,善婷向来对您心存敬仰。”
“可是!”方善婷停顿瞬间,话锋一转:“当日你家那泼皮对我做出如此丑事,我方家列祖列宗,上上下下皆因此蒙羞,爷爷心知赵国公府上乃皇室权贵,不敢多言。善婷只是一弱小女子,虽对那污我身子的贼人痛恨,也只能就此作罢,以后只能终日事佛,了却此生。然夫人以何理由,认为善婷愿再见到你家贼子,更与他同修百年之好?!”
这方善婷虽是弱小女子,但言语中却是有条有理,先礼后兵。向夫人示其敬意,却把自己的恨意和意愿表达出来,想来长孙夫人如果是名副其实的善名,也不能对其逼婚吧。
窦氏也没想到这方家娇弱的女子竟然如此倔强,竟能当着自己面骂家中那魔王。她知道自己这回是碰到难题了,却也不气馁,只是和蔼地握住方家姑娘的手,安抚她说道:“善婷姑娘,我知道你是方家老爷唯一的骨血,这方侯爷含辛茹苦,为的就是看到自己的孙女能够过得安稳,先别说那事佛的话。”
“我家那魔王确实做事不对,本来今日过来我想要是方家不同意,我就过来替凛儿受受骂,没想到姑娘你还……”,窦氏想了想,然后继续说道:“其实咱们女人,在这世道也不能做些什么,只是期盼自个相公孩子能够平平安安,不愁衣食。我也知道凛儿对你做的事情实在过分,今日我带的聘礼中,除了水粉布匹的实物之外,还有三个承诺。”
“三个承诺?”方善婷疑惑地问道。
“一是虽然我家凛儿因那慕容家的伤害,早先终日昏迷卧床不起,本按此长孙家将会全力捉拿那慕容家的女子,如善婷姑娘嫁入我家门,此事将一笔勾销。”窦氏望着面前的姑娘,她的身躯轻微颤抖,想必这是她心中的死穴。
“这二嘛,则是善婷姑娘你过到长孙家门,我家老爷会管住凛儿,非得姑娘同意,不然凛儿不得沾姑娘身子半分。我家老爷在不孝儿面前还能说得上话,也会保你方家上下不再受他人欺凌。”那少女紧咬着双唇,窦氏知道对方已经动摇,更何况她还有最后一个杀手锏。
“其三,若姑娘入我长孙家门,他日姑娘所生第二子,可过继到方家。”
“此话当真?!”听到这第三条诺言,方善婷再也定不住了,她父亲和哥哥当年皆因病过世,方家老爷最大的遗憾就是方家从此无后,因此对于善婷这一血脉极其看重,而李氏长安称帝一来,这方家虽然贵为侯门,却因家中只剩孤老弱女,遭遇多少欺凌,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那慕容姐姐为她一怒剑弑那泼皮,也让她终日惶惶,难以入眠。长孙夫人带来的这三句诺言,把她所面对的问题全部解决,这怎能让她不激动。
窦氏依然亲热的握住姑娘的小手,这美妇少女,风景煞是好看。她知道这方家侯爷一去,估计以后两家也要并成一家,舍掉一个孙子姓方,给自己儿子换来他喜欢的女子,这生意是包赚不赔。
“善婷姑娘,其实我家凛儿也并没你想象中那么坏,他之所以有今天,全怪我这个做娘的没把他保护好。我家凛儿十岁以前可不是那么一个魔王,他相貌俊美活脱脱像那观音童子下世,这读书认字连大他几岁的哥哥姐姐都自愧不如,当今圣上当年还是秦王,便对这孩子欢喜得不行,常把他带到秦王府去教他武术兵法,这一呆就是十天半月,我这为娘的想他的时候还得想办法从他那姑姑家里带回来,在家没呆上几天,娘家哥哥又遣人来邀他过府,我当时还可笑自家的宝贝儿子却被三方争来争取。凛儿也懂事,自幼便规规矩矩,行事先跟爹娘道来,只是我家老爷当年乃是圣上身边的人,不免卷入当年的皇位斗争。这男人之间的争斗,没想到却祸及我家孩儿……”,窦氏说到此,竟是眼泪涟涟,伤心欲绝。
初到大唐6.议事
突厥是当时我国北方长城以北的一个少数民族,游牧于今阿尔泰山、鄂尔浑河流域一带,疆域最广时,东至辽海,西达西海(今里海),南到阿姆河南,北过贝加尔湖。南北朝时,势力最强大,北齐、北周争着向突厥讨好、朝贡。隋文帝派杨素领兵把突厥驱逐到大漠以北。但隋末大乱,,突厥又强盛起来,形成对唐朝最大的威胁,边疆最不安定的因素。
太宗刚即位时,突厥曾倾国而出,进军到渭水便桥以北。李世民挺身轻出,显示军威。先是谴责颉利负约,后又以礼示好,与突厥结盟。不费一兵一卒,以其冷静果敢的智慧,避免了较大的损失。
长安,太极宫。
周围有一圈大理石的平台,外侧装着美丽的柱墩和栏杆。大殿和房间都装饰雕刻着镀金的龙,还有各种鸟兽以及士兵的图形和战争的图画。屋顶也布置得金碧辉煌,琳琅满目。前后出廊硬山式,殿顶铺黄琉璃瓦,镶绿剪边,正脊饰五彩琉璃龙纹及火焰珠。面阔五间进深三间。殿内“彻上明造”绘以彩饰。内陈宝座、屏风;两侧有熏炉、香亭、烛台一堂。殿前月台两角,东立日晷,西设嘉量。
大殿非常宽敞,此时正是上早朝,一大群官员正肃穆的站在大堂,只见高高在上端坐的,乃是一身形伟岸,眉主平,向上扬,鼻梁挺直,虬髯壮冠,一袭金黄长衫,通身绣九条金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给人以不怒而威的威严。正是堪称“千古一帝”的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
“众爱卿今日有何事可奏?”
“禀皇上,戎狄兴衰,专看养马,如今突厥民饥畜瘦,这是将亡的征兆,不会超过三年。“刚出使突厥回来的鸿胪卿郑元璹上前禀报道。
太宗顿了顿,同意了他的看法。这时群臣多数开口劝皇上乘机进攻突厥。
太宗看了看正在一旁静立的大舅子长孙无忌和尚书左仆射萧瑀,问道:“颉利君臣混虐,必定灭亡,如今进攻,朕却刚刚与之结盟,如不进攻,又怕失去机会,对此萧卿和长孙卿有何看法?”
萧瑀赶紧上前回了句,认为如今进攻正合时宜。胖胖的长孙无忌在一旁皱了皱眉,便说道:“突厥没有入侵边塞,吾等弃信劳民,非王者之师也。”
太宗沉思了片刻,尽管没有什么言语,脸上却是一片肃穆。大殿上鸦雀无声,众官员都知道太宗的习惯,安静下来等着皇上发话。
“新与人盟而背之,不信;利人之灾,不仁;乘人之危以取胜,不武。纵使其种落尽叛,六畜无余,朕终不击,必待有罪,然后讨之。”唐太宗思索了半天,终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不可……!”
太宗这话一出,却有人不干了。左领军大将军程知节一个上午听文官们唠唠叨叨叙述些无聊的政事,好不容易听到有仗可打,刚开始兴奋起来,谁知皇上却以不仁不义为名,把这事推开。一时冲动,便急急跳了出来。
太宗定睛看了看程知节,心中暗笑,这厮这么多年了性格还是没有变化。只见他双眉剔竖,两目晶莹。疙瘩脸横生怪肉,邋遢嘴露出獠牙。腮边倦结淡红须,耳后蓬松长短发。粗豪气质,浑如生铁团成;狡悍身材,却似顽铜铸就。虽然身着官服,却是一副山贼的模样。
“有何不可,程卿家请说。”太宗眼睛半眯,貌似认真,实则在闭目养神。从五更开始上朝,一直忙到现在,即使是皇帝也会累。
“皇上,我是粗人,不习那些仁义道德。然突厥曾在玄武之事,乘皇上即位伊始,国事未定,倾国而出,攻入中原。若非皇上英明神武,化干戈为玉帛,否则我大唐必有一战。他们那时怎么没跟我们说仁义道德呢?常言道趁你病,要你命。目前突厥气术减弱,我程知节认为,更应趁这时候,把突厥的命脉给抓在自己手中。”程知节大大咧咧的站了出来,倒还能说出几分道理。许多官员都连连称道,尤其是几位打仗出来的将军。
太宗依然眯着眼睛看了看下面的这位爱将,他知道这不安定份子估计这两年安定日子过烦了,总想挑些事情来做。算算老程也过了不惑之龄了,怎么还和毛头小子一样热衷于战事呢。
“朕并非把突厥放下,只是现在时机尚未成熟。”太宗突然睁开双目,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李靖听命。”
“臣在!”话音刚落,又一伟岸将军站了出来。只见其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李靖也是好战份子,听到皇帝一声令下,便知自己好事将近,乐呵呵的出来应道。
“朕命你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年末之前召集操练十万战士,等候命令。”太宗有些无奈,你说这几位功勋凛凛的将军,都大把年纪了,不在家安享清福,还如此热衷战事,他也只能做些表态出来,不过这事是老程提出了的,太宗偏不顺他的意,专拂他的面子。
“臣遵旨!”李靖像是被分到糖果的孩子般,还不忘挑衅般的望了一眼旁边的老程,气得那位程咬金一把拂袖。
“众卿家还有何事要禀?”太宗感觉有些疲倦,前几天闲殿使送来一只鹞鸟,还会在人的掌心里跳胡旋舞,他可是想回宫去都这只小鸟玩。
“皇上!”只见一位相貌平常,却一脸严肃的文官站了出来,这时原本静悄悄的大殿有了几许嘈杂,太宗甚至听到下面有官员牢骚道“又是这位仁兄。”
“魏卿家请说。”太宗有些犹豫,这老兄今天早上难得安静一回,现在出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难道是为了国舅家那小子?
魏征,少孤贫,落拓有大志,不事生业。好读书,多所通涉。贞观初年,被授秘书监,并参掌朝政。他是以敢于犯颜直谏而出名。
“臣听闻齐国府上长孙家昏阙了数月的三公子已经清醒…wωw奇Qìsuu書com网…”虽然说的是长孙家的事情,魏征还是两眼紧盯着太宗,一脸正义。
长孙无忌虽然没有太宗这般警醒,现在他也明白这魏古板在殿上提出此事,绝非问候这般简单,冷汗簌簌流下。这魏征仿佛是在自己装了眼线般,凛儿才刚醒来不久,他怎的恁快晓得。长孙无忌可不知道,就他儿子那魔王的名声,此事已经传遍京城。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嘛。
“臣闻长孙三公子数月前曾对方时问侯爷家的孙女做出天下不容之事,后因长孙公子昏迷数月,此事也就不了了之。然如今长孙公子业已醒来,是否该给方老侯爷一个交代。”魏征可不顾忌同行长孙无忌就在大殿上,嘿,这老头,即使是皇帝他也敢直言。
唉,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太宗最怕的就是碰到这事,所以他一直都没提这事。可这魏老儿不管,偏偏还在大殿上提出。
“长孙卿家,可有此事?”太宗无奈,转而问向大舅子。这皇帝装糊涂也装的忒假,上个月还遣人送来了宫中的药膳,这几个月来宫中御医可是把长孙家的门槛给踏破了。
“这个……吾家三儿确是初醒过来,然数月以来方家从未提过这事,此事还需待下官回去细问。”长孙无忌目前也只能扮糊涂,好在方家也是哑巴吃黄连,并没有找自家的麻烦。
“皇上,按照武德律,不和谓之强,当处刑二年,如折齿或折指以上,依凡斗加斗折伤一等论罪。”魏征可不管,他要把他所看不惯的事情给处理掉。
这是殿下一片喧哗,许多原先秦王府的旧臣都瞪眼看向魏征。你说那事主方家都没出声,你魏征何以狗拿耗子。
凛儿啊,凛儿,你何以做出这等事情。太宗暗暗苦笑,要真把这个侄儿放入监牢,无垢和凤儿还不把自己给吃了。
李世民虽然在历史上以严律正直而出名,但他无论怎样还是有偏私的。据说是在一次宴会上,唐太宗兴致很好,就命大臣们做诗互相嘲讽为乐。于是国舅爷长孙无忌就拿欧阳询来开玩笑,说起这欧阳询,欧阳询的相貌却长得实在丑陋奇特,活像一只大猴子。欧阳询恐怕也长得实在太像猴了。所以诗中长孙无忌讥笑欧阳询“耸膊成山字,埋肩不出头”,活脱脱地一个猿人形象。而欧阳询虽然丑陋,却也机敏聪明,他马上反唇相讥,长孙无忌长得比较矮胖,一张大圆脸。欧阳询攻击得更过份:“只因心溷溷,所以面团团。”溷,是肮脏污浊的意思,长孙无忌就算长着一张大饼子脸,和心地肮脏不肮脏有什么关系。李世民见闹得比较过份了,马上来了个刹车动作李世民沉下脸来说,你难道不怕皇后听见吗?从此事看出,唐太宗还是偏袒自己的大舅子,他大舅子嘲笑人家可以,人家说他舅子两句就不行了。更何况长孙凛还是窦凤最宠爱的儿子。
“行了,此事待长孙卿家回去问明情况再说。”太宗意兴阑珊,摆了摆手,使出了拖字决。他明显感觉到长孙无忌那胖胖身体松了口气。
“陛下天生圣智,承受天命,贞观初年,陛下以年青之姿,抑制嗜好yu望,亲自实行节俭,内外安乐宁静,朝政清明。子贡问治人。孔子曰:“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子贡曰:“何畏哉?”孔子曰:“不以道导之,则吾仇也,若何不畏!”此事涉及的不过是一世家子弟,受害者也不过是一小女子,然从小窥大,事发之初,多位官员对此数番推却,置之不理。若非之后的意外发生,此事恐怕是不了了之。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此事如这般处理,看似放过了一少年,实则放过了朝政之清明。”魏征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况高祖入长安之时,曾向方侯爷承诺,保其一家安平。皇上,此事在公在私,都不可模糊啊。”
太宗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说道:“此事需查,也不能立马做出答复,待朕查明之后,必然会给方家一个交代。退朝。”
太宗毫无兴致地回到了内廷,身边的小太监小李子也是个善察言观色的主,他看到主子一脸无趣,便跟上前去行了个礼,说道:“那训鹞鸟的坊主还在下边后者,皇上,您看是否让他……”
“让他下去吧,今日朕没有什么心思。”太宗心里正在琢磨着该如何去处理此事,无垢那边还好说话,她虽然也宠这个侄儿,但也是明白事理。倒是凤儿那就难面对了,别说把凛儿收监了,小家伙要在宫中多呆一日,恐怕她也会急冲冲地进宫要人。不过即使不是无忌,凤儿的缘故,他也不舍得把凛儿怎么样,毕竟这孩子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和承乾,泰儿一样,在感情上他也算自己的儿子。
“皇上,长孙大人在外边候着,想入廷与您议事。”小李子回来后还带回一个人。
“让他进来吧。”呵,不用想也知道,也只有长孙无忌可以随意进入皇宫。
胖胖的长孙无忌一颠一颠地挺着个大肚子走了进来,白皙的脸上也许是因为行走的缘故已经开始淌汗。这长孙无忌现在虽然形体膨胀了,年轻的时候可是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都说三代才出一个贵族,其父系是北魏皇族后裔、母系是北齐皇族后裔,所以说她的出身是“门传钟鼎、家世山河”倒是一点都不夸张,这贵族气质必然是生来俱有的!”不说别的,单看长孙皇后短短三十年给李世民诞下七个孩子,这足以说明长孙家的遗传。
“无忌,不用说,我也知道你为何而来。先与我下盘棋”当年没有大唐,没有贞观的时候,就有了两人的友谊,因此在私底下,太宗和长孙两人还是保持一种非常亲密的哥们关系,没有谦语也没有繁文俗礼。实则是李世民的容人之态,史上许多功勋的开国功臣都没有落下好结局,然凌烟阁的二十四功臣除了几位逆反之贼,皆得以安享晚年。
而此时的两人更没有什么君臣之礼,只见两人蹲在一角落里围着一盘黑白交错的围棋,你攻我守,好不热闹。唐代统治者对围棋的重视,使围棋在更广大的范围内获得更快的发展。因此,唐代棋手多如星云。唐高祖李渊很喜欢下棋,《旧唐书.裴寂传》上说,他留守太原时,有时整天整夜地下棋。高祖的第四个儿子李智云,也是个棋迷,他甚至把围棋当作一门学问加以研究。
太宗虽然不是棋迷,但他却把此当做一种思考的方式。也许是下棋可以让他冷静下来。而长孙无忌本身就是文官,琴棋书画他或多或少都能懂些。
“是怕回去凤儿不让你入卧房?”太宗刚下一子,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唉,自那不肖儿昏阙后,我就一直睡在书房。到现在还没准入。”长孙无忌擦了擦额头的汗,胖子怕热,那是真的。这年头还没有温室效应,没有汽车废气和空调。这长安城的春天在皇宫里依然是很凉爽的,这长孙还能淌出汗来。
“哈哈,无垢什么都好,就是过于温婉,但要论手段品性,凤儿才是后宫最合适的人选,唉,凤儿是我这一生的遗憾。”太宗眼咪咪的贼笑道。
这下某人可不干了,夫人可是长孙无忌心头的至爱啊。他无赖的挥手一弄,整盘棋子汀汀汀的乱掉了。“李二,你敢再说一遍,我长孙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哎,你这个无赖,我刚才明明快赢了,你这胖子,借机耍无赖!”两个老顽童竟然和孩童般吹胡子瞪眼起来。
想当年,李世民和长孙无忌还是英俊的少年郎。
父亲长孙晟一病而亡,长孙无忌和8岁的妹妹不容于异母兄长,跟着母亲投奔舅舅高士廉。幸好高士廉是个知书达理的厚道人,无忌不用为生计发愁,还得到了舅舅的大力培养,逐渐成长为一个饱读经史的少年。
有一天,高士廉带回来一个喜讯,他替无忌的妹妹订下了婚事,李渊家的二公子李世民。奇妙得很,长孙无忌和未来妹夫李世民,十分投缘。
隋大业中,窦轨,岐州平陆(今山西平陆县)人,为资阳郡东曹掾,后辞官回家。窦轨是名武将,膝下有一女,单名凤,自幼不喜女工,好习武。后师从于武林三圣之一天山老人。一次下山回家探望父母,与这哥俩不期而遇。窦凤当时虽只是“豆蔻梢头二月初”,却已是出落楚楚,疑是丽质仙娥生月殿。
李世民的未婚妻长孙无垢虽然也是天生丽质,然她仁孝俭素,好读书,终日遵守女子德言,守在闺房中。而窦凤则带有江湖儿女的爽快,她的美丽和与众不同,深深吸引住两个热血澎湃的少年郎。最终却是长孙无忌抱得美人归。原因有三:一是窦凤的父亲哥哥师傅全是习武之人,李世民年少时也好武射,不喜书经,文质彬彬的长孙无忌倒是显得更为特别。二是李世民已与无垢有了婚约。李世民的雄心也使得他不会因为感情而去损害与高家,窦家的关系,也不会去损害与无忌的情谊。
隋炀帝的倒行逆施,正好给这两个不安分的少年,提供了大展身手的舞台。公元617年,李世民怂恿着父亲李渊在太原“造反”;几个月后,李家军一渡过黄河,长孙无忌也跑到军中,成为“渭北道行军典签”,助李唐起兵称霸
对长孙无忌而言,“唐”正在他脚下展开一条鲜花大道。
从此长孙无忌便一直跟随李世民东征西战,玄武门事变长孙无忌在其中也起着关键的作用。
“我有天下,多赖无忌之力”,玄武门血迹未干,李世民已当着众人的面,高声宣布,无忌就是他的姜子牙、管仲。
注:部分史料摘自百度
初到大唐7.灵感寺
两位朝廷的大佬正在烦心着,而肇事者长孙凛在家闷了两天后,耐不住寂寞的他,带着孙大和孙二两人来到了长安城东南铁炉庙村北高地的灵感寺。
“寺好因岗势,登临值夕阳。青山当佛阁,红叶满僧廊……”,这是唐代诗人朱庆余《题青龙寺》诗中的名句佳作。灵感寺初创于隋开皇二年,当时称灵感寺,唐景云二年才改名青龙寺。青龙寺地处地势高峻、风景幽雅的乐游原上,极盛于唐代。
长孙凛前世尚佛法古物,游西安时曾携妻子一道游览了西安大大小小的寺庙,这灵感寺便是其中之一。
长孙凛缓步走在碎石小路上,虽说是同一处地方,但后来的青龙寺是现代人在旧址上重建的,与现在的灵感寺有太多的区别。尽管如此,记忆力超强的长孙凛还能记得他和爱妻曾经走过的地方。
寺庙中的五百罗汉像,雕塑精细,形态各异,有的托腮搔耳,有的开怀捧腹大笑,也有的怒目暴睛,凛凛可畏,形象构初如生。许多进庙参观朝拜的人都要数罗汉,以任何一个为起点,数到自己的年龄数,就根据这尊罗汉的名称、形态和所附谶语来分析自己命运。他选中了爱光尊者,诗云:拱手顶礼智慧僧,保君平安寿延长,多种慈悲结福天,来生定升兜率天。呵,平安长寿,不知道像他这样穿越的是否也算呢?
缓步来到了寺庙的后山,这里到了现代时,寺庙从日本引进千余株樱花树植于寺院,每年三至五月间,樱花盛开,*满园,庭园景致颇佳。长孙凛这对恩爱夫妻在樱花烂漫下竟情不自禁拥吻,真是应了那句只羡鸳鸯不羡仙。
而此时的寺庙所栽种的是桃花,这一季节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那盛开的桃花像是一片片胭脂,染着富饶的春之山河,又像是一团团云霞,映着充满生机的大地。偌大的后山不少游人走走停停。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长孙凛应景生情,叹了口气。情不自禁地念起了崔护那首名闻天下的《题都城南庄》,此情此景,也只有这首诗词最合自己的心情。
回头看到孙大孙二两人抱着肚子皱眉头,天色也不早了,今日两人出来还没用膳呢,便笑了笑说道:“我们回去吧,到街上再去酒家吃点东西。”
两个憨憨的汉子立马兴奋地跳了起来,长孙凛也情不自禁跟着笑了起来。他来到这个世上时间尚短,父亲整天一脸严肃,几位兄弟姐妹或忙于学业,或不屑于与他这霸王打交道,也只有母亲整日与自己亲昵。再就是这两兄弟,按照现代的说法,他们应该算上智力低下的残障人,而长孙凛却挺喜欢这哥俩的,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没有任何心机和防范,相当轻松。
孙二听闻要找酒家吃饭,便手脚麻利地准备好车马,还不时招呼老大快些,长孙凛也在两人伺候下坐车离开了。
若是原来的长孙凛本人,也许会发现那后山竟然还有一位熟人。一位让他着迷疯狂,不惜冒犯天颜去做惹人不耻之事的美丽少女。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方善婷自那日窦氏到家里定亲之后,心情一直是恍惚不定。如若不是为了爷爷和母亲,在受辱当日她早就自行了断,这些日来,泪水不断,那贼子狰狞的影子多次让她自噩梦中惊醒。定亲之后,接受传统教育的她也就有了嫁鸡随鸡的思想,毕竟身子已被此人所侮。且窦氏还告诉了一些贼子童年之事,让她对此人的排斥憎恨有所缓和。然长孙凛的所作所为,并非几句话,就能让女孩打开心结。毕竟因为他的不耻之行,给这个年代的少女带来的几乎相当于灭顶之灾。
心情复杂的少女在焦躁不安之下,决定自事发之后第一次走出家门,到灵感寺求菩萨保佑。谁知心神不定地走入后山之后,她一眼便看到那恶梦中无数次梦到的贼人,让她全身禁不住颤抖。也许是想到以后始终要与此人终身相守,本欲转身离去的她竟然呆呆地站着,即使身边的小丫鬟轻扯了她的衣角。
对方似乎心情不太好,没有发现少女的存在。不知是因为心态的转变,女孩才发现这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贼子竟然有一身好皮囊。青山连绵,绿树青青,桃花烂漫下,一位翩翩佳公子,颀长的身影,一袭淡蓝色的儒杉,带着些许忧郁,很难让人与数月前的混世魔王联系起来。关键是长孙凛最后还念出此等佳句,《题都城南庄》按理应出自百年之后。
此等情景,此等男子,此等佳句,若非两人先前的过节,完全可以成为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桃花依旧笑春风……”,爱好诗书的方善婷本身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而此时的她却是六神无主,长孙凛前后的变化太大,让她无法适应过来。难道,他真的如窦夫人所说般……?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春风暖暖融融,漂浮在云雾戏弄着晴空,碧绿的池塘满是盎然*。此刻黄昏时际,远远地又看见城里燃起灯烛传送薪火,飞散的轻烟在武侯权贵的宅院出没。青青的春草遮盖了回城的小路,市桥的远处,柳荫下一户人家,孤零零地守在城郊的角落。
长孙凛平静地坐在车上,呆呆地望着静悄悄的郊野连着城郭,漫长的道路在后方不断延伸。偶尔路过的奔驰的车马荡起尘埃弥漫昏浊。他暗暗的叹了口气,似乎在感叹人生。夕阳斜晖映山而落,残余的晚霞在渐渐收敛,还依恋地挂在高耸的城角栏杆之上。
“孙大,那边那些人在干什么?“长孙凛指着远方一群忙碌的人们疑惑地问道。只见前方一座建筑物正中矗立一巨大影壁,青砖灰瓦,气势恢弘,前面数十人正忙碌地摆弄着东西,穿着似乎与他平日所见的普通人不太相同,有十来人身着道士服装,周围还点着些奇怪的灯火,伴随着道士口中念叨的靡靡之音,让人不寒而栗。
“哦,少爷,那边是为明日皇家的祭祀在做准备。那照壁后便是长安的孔庙,明日是寒食节,皇上会到国子学亲临释奠。”孙大比孙二更接近正常人,在京城呆久了,也对本地的一些风俗仪式有所了解。
这尊祭孔圣人的仪式起始于汉代。到了贞观时期,太宗采纳了房玄龄的建议,罢周公祠,升孔子为先圣,以颜回配祭。
“寒食节?”长孙凛才想起前日母亲也曾在他耳边嘀咕过这一节日,在后世,许多传统节日都已经销声匿迹。身为现代人的他,虽然也曾看过相关的介绍,但却对此不是很重视。然而在古代而言,寒食节的意义远大于清明。若比做母子,寒食为母,清明为子。清明尤在,而寒食早已不存。也可以说,寒食伴随着吹面不寒的杨柳之风,在岁时节日的演变过程中静静的融入了清明。寒食滋养了清明,清明由一个节气上升为最为人们所重视的传统节日之一,没有寒食,几无可能。
“难怪你们哥俩那么急着要回去吃东西,原来明天大家都只能吃冷食啦!”长孙凛逗趣的说道。孙大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孙二则无所谓,在一旁也跟着憨憨的笑着。
长孙凛倒是对此类古代的祭祀有所好奇,想过去看看。然孙二却一脸着急的说道:“少爷,夫人早上已经说过了,我们要早些回到家中,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虽然孙大孙二两兄弟的武功不弱,但是窦氏担心再会冒出个慕容无双之类的刺客,所以每次长孙凛外出,她都规定好回家的时间。
“行了,咱们在前边的酒家停下来先吃点东西吧。”长孙凛乜斜的看了一眼孙二郎,这家伙还知道用老妈的话来掩饰,不过他这孙大之饿心路人皆知啊。
到了酒家长孙凛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菜还没上到,那两兄弟就已经开始咽口水了,甚至还能听到肚子打鼓的声音。长孙凛则借口上茅厕,便只身溜除了酒家。
他的武功已经到了一种境界,所以几个奔走,很快便走到了之前的孔庙。这一带本来是学术教习之地,唐太宗在建立祠庙时就把附近的人家都迁移至别的地方,所以这片地区平常除了学子和路人之外,倒是没有什么人。平常相当静谧,远远就能听到那道士的鬼迷之音。
长孙凛在前世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美利坚的新新人类,他虽对于这些玄幻宗教有所兴趣,但却不甚迷信。然而自己经历了这般离奇的遭遇之后,他更是对此类东西更感兴趣。他所学的武功的秘籍上,所用之语言与道德经的玄妙晦涩有许多相似之处,而自己也是在修炼之中来到这个时代的。道教在唐朝有着较深的影响,史书记载在唐代就有五位皇帝是因为吃丹药而丧命的。
当然大学本科曾修过化学的长孙凛之所以要溜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讨丹药,他一方面是对出于对古文化的好奇,初来乍到的他对任何事物都有浓厚的兴趣;另一方面是这次祭祀是皇家参与主持的,因此估计那群念叨靡靡知音的道士中估计会高人存在,即使没有,也应该对这个时代的道教文化有所了解。他希望能从古人的观点中能够开辟一些新的思维,关于自己修炼的这本秘籍的新的思考。
初到大唐8.冲突
从长安南城墙的勿幕门到文昌门这一段顺城巷路途,虽深处红尘,却有世外桃源般的静谧。长孙凛好奇地四处张望,不知不觉来到孔庙正门。眼前的大槐掩映下的一堵高高的磨砖对缝灰砖墙。墙中央赫然两个大字“孔庙”。
除却一眼就能看出的身着法衣正闭幕念经的道士之外,其余的主要还有身着黄衣类似官服,身缠腰带的,长孙凛根据他们的动作,行走的姿态还有说话的强调,猜出这些人应该是皇宫的宦官。眼前这些人都在按照传统规矩摆设着明天祭祀所需的的祭品。主要有猪牛羊三牲,白色的绸缎,还有各种盛物所需的器皿。
四周的人都在忙碌,虽然有几个正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长孙凛这位冒失的陌生人,但也没说什么话,只是继续自己手中的活。长孙凛也不管,他本来就是不怕生的主,便这边摸摸那边看看,啧啧,这些放到现代,可是一等一的古董,在索斯比,佳士得这些拍卖行,恐怕要创纪录的价格。他原先是个商人,眼睛里首先看到的是利润。
“你是哪里来的野种,这先师圣地也是你能进来的吗?!”,只见从新来了一身着紫色罗衣的官服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脸上颧骨突出,身材瘦小,声音尖刻,难免让人想起鲁迅经典的比喻圆规。此人官腔官调的,满脸的傲慢,一看就知道是指挥惯别人的主,进来的时候还不忘踹一脚身边正蹲着做事的小太监。
他傲慢,长孙凛也不是服软的主,他双目一瞪,如刀削般的俊脸立即冷下来,哼了一声,说道:“哪里来的的野猴,在这先师圣地乱放屁!”他的声音冷冽,几乎周围的人都听得见。这时几位身着黄衫的宦官脸上露出了几分恼怒的表情。而那紫杉宦官更是气得直跳脚。原来长孙凛的现代发音里的“野”和古代的“阉”相近,这秃子最怕被骂成和尚,宦官面前也最忌讳这些词语。
“你……你!!!!!”,“圆规”气得身子直发抖,没有血色的脸涨出些红色,上下嘴唇直颤。“来人啊,把这有辱圣地的野种给我拉下去,杖他一百板!!!”。
这时几位身着深色监卫服饰的禁卫士兵冲了过来,他们本被这左吾金卫队长叫进去抬东西的,没想到刚回来就听到这边出事了。
长孙凛看对方服装便知道这些人属于宫中十六卫的内府兵,十六卫既是宿卫皇帝的禁军,又是对外征战的主力作战部队,身兼二职。看来这个祭祀还挺隆重的。现在也不容他细想,对方一个照面,几个五大三粗的士兵便扑了过来,意图一把把他拿下。
长孙凛艺高人胆大,他迅速的反应过来,来了个急转身,身子一飘,躲过了这几人的冲力,他倒没有用上武功,毕竟眼前这些人只能算上比普通人身体稍微强壮些,他自认为是个高手,可拉不下脸来以强欺弱。
唰唰……他身形一正,来了个横扫腿,这是最简单的自由搏击动作,但是却简单实用。呃?对方没有想象中地倒地,而是而是用他那孔武有力的身子撞了过来,反而把长孙凛的腿撞得有些发麻。
糟糕,忘了自己的这个身体虚弱得很,他这回可不敢大意,迅速收回右腿,运了些许功力,给撞过来的大汉重重的一个左勾拳,对方的右眼立即肿出了个黑眼圈。这大汉惨叫一声,难以相信眼前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竟然如此大力。其余几位侍卫本以为不费吹灰之力,看到对方反抗如此激烈,也不敢怠慢,齐心向前围了过去。四周的太监们都悉悉索索的躲到了一旁,道士们还在不停的念经。
几人这么几个来回,长孙凛虽然还不太适应自己这个身体,倒是仗着人轻身巧,动作迅猛,给对方来了那么几拳。那先前被打成熊猫眼的大汉,见己方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不知是羞是恼,他怒吼一声,熊臂一挥,正欲把对方拿下。
“住手!”只听见一声威严的怒吼,说也奇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位大汉,竟然都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一旁束手站着。长孙凛正在打得过瘾时,见对方都收手了,他也就无趣的停下了手。
一位身着禁卫盔甲,手握重剑的俊朗男子和一位身着紫色罗衣的宦官并排匆忙走了出来。这宦官长孙凛可是认识的,在自己清醒过来没多久,此人遵太宗旨意就曾到府上送来一些宫中的补品御药。而那俊朗男子一看就知道是这几位大汉的上司,其身形伟岸,方脸轮廓分明,浓眉大眼,倒是一位相貌堂堂的美男子。紧抿的嘴唇,坚定的目光和稳重的步伐,可以看出此人性格的正面。这初唐不少英雄豪杰,不知这位仁兄是哪位,长孙凛如是想道。
“圆规”从角落里畏畏缩缩的跟了上来,一脸谄媚地向刚出来的宦官道:“李公公,这小子到此怕是要做坏事,我和几位骁骑卫兵正想把他拿下。”
“住口!”那李公公一脸怒意地瞪了“圆规”一眼,然后转头尴尬地对长孙凛说道:“长孙少郎君怕是在家烦闷多日,出来散散心吧?我这下人有眼不识,请您莫见怪。”他这话一出口,周围有些人开始交头嘀咕起来。而那位“圆规”仁兄脸上如死人般苍白。长孙这一姓氏在大唐的地位可是如雷贯耳,更何况眼前这位少年还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侄子,他出口骂对方一句野种,那不是间接把皇后也给骂上了。咚……这家伙已经口吐白沫的昏了过去,他那瘦小的身子骨还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好说好说!”长孙凛两手一摊,倒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虽然刚才生气,打了一场架之后倒也爽快了。如此欺软怕硬的小人,他还不放在心上。和这样的不依不饶,那不就成了人咬狗嘛。
“看来三郎身体恢复得不错,前日里圣上还向长孙阁老问起你的身体,宫中的皇后娘娘也都记挂着呢。“李公公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那家伙给带下去。他跟了太宗十多年,跟人打交道可是游刃有余。这不,连姓氏都去掉了,显得更为亲近。
“哈哈,承蒙长辈们的关怀,比原来好多了,不过身子还有点虚。”长孙凛可不会做作这一套,只是摆手挺胸,意气风发的得意,配上他的相貌,倒是十分耐看。
“长孙公子怕是谦虚了吧,我这几个不才的手下虽不中看,但他们在队内都是武力不弱之人,能和他们打成平手,我看长孙公子不仅恢复了,且比以前还更有力。”站在一旁的俊朗男子开口说话了。
“见笑见笑,只是取了个巧。如若他们一个一个上,我还没有把握全身而退。”长孙凛眯着眼睛笑道,露出了他阳光般的灿烂。他似乎越来越适应自己现在青春美少年的身份,笑得也越来越多。
“以己之长,攻敌之短。长孙公子不但身手了得,计谋也是一流。薛某佩服。”
“哈哈,三郎,我来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薛礼字仁贵,山西绛州人氏,现在禁军十六卫队中做左金卫骁骑百骑队长,也是位豪爽的人物。”李公公笑着道,他因是皇上的近侍,常为太宗差遣办事,因此这京城上下的官员将领他都有过打交道。按照现代的话来说,这李公公算是位公关经理,怎能没几分能耐呢。
薛仁贵?!那位以两千兵马灭高丽,戎马辉煌一生的人物?哈,今天来这里是来对了。长孙凛前世已是功成名就,身为首富的他跺一跺脚,世界经济都要抖三分。而他所资助的某雇佣军团,也掌握着某个洲的政治命脉,他可以说是处于高处不胜寒的地位。不过他一直都自认为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取得的成功,所以长孙凛无数次想过,如果把自己放到古代,和牛顿论科学,和凡高比想象,和拿破仑抢天下,和李世民比帝范,没有科学,没有管理,没有自由,他是否也能够取得赫赫功勋?因为根本不可能答案,所以他对于先人取得的成就还是非常敬佩的。
来到这个时代,科学发展是相对落后的,男人嘛,他自然是对冷兵器的战场更感兴趣,这唐朝是名将济济的朝代,偏偏他唯一见到的历史名人是他老爸长孙无忌,一个从文书发家的文官。所以他也如追星族般期待着看到名将。
“久仰久仰……,”长孙凛更是一脸的笑容。
哈,薛仁贵望着眼前这位举世无双的美男子,很难把他跟传言中的那无法无天的恶霸联系起来。他和李公公在两方发生冲突之时就出来看情况,长孙凛以一敌五的对抗让他看的十分过瘾,之后李公公认出了长孙凛,他怕自己的部下恼羞成怒之下得罪了这位公子哥,便出言制止。没想到一段交谈过后,倒对眼前这个拥有灿烂笑容的年轻人产生了好感,让他觉得可以和此人做朋友。也许传言是故意诋毁他的把,毕竟如今的长孙凛无论在气质上和性格上都是原来的长孙凛无法比拟的,更何况他还表现得毫无城府的爽快。所以秉直的薛仁贵倒是对他有种一见如故的亲切感。
“哈哈,长孙公子怕是客气了吧,我薛某人在京城一无名二无银,你这齐国府上的少郎君怕是第一次听到鄙人的名号吧。”
“呃?”差点就说漏嘴了,长孙凛尴尬的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让薛仁贵更觉得此人可以深交下去。
长孙凛的性格也是他前世环境所成,虽然在商战上与人勾心斗角,密谋策划,但天性性格爽快的他却不喜欢去伪饰自己,所以在外人面前他一直是冷脸的形象。之后因为已经站在高处,他更不用委屈自己去迎逢他人。来到这里,所有的压力都被卸下,他的心态似乎比以前也年轻许多,因此脸上也多出了许多的笑容,也就更给人亲切感。
“哈哈,你们二位年龄相近,都是豪爽之人,多多亲近。”李公公看到属下有事要禀,便先行告退。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番引见,会给大唐带来多大的转变。千年之后的欧洲史上,没有成吉思汗的传奇,没有奥斯曼的神奇,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圣人的神话,还有薛总督的传奇。
长孙凛在薛仁贵的引见下,认识了他的几位部下。那被打成熊猫脸的名叫王大牛,几人当中以他身体最高,力气最大。还有马富和马贵两兄弟,也是一身蛮力之人。身材稍显瘦小的名叫刘三长,一脸书生气的叫高儒风。他们都是家境不好才到军队里寻份差事。薛仁贵曾对他们有救命之恩,所以即使薛在军队里不得志,他们也都忠心耿耿的跟着他。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王大牛虽然眼睛还肿痛着,看到薛仁贵的态度,性格豪迈的他哈哈大笑三声,一笑泯恩仇。毕竟五个大汉欺负一个少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更何况他们也讨不了好,输的也心服口服。
这几人都是战场上归来打出来的,长孙凛对于他们的经历十分感兴趣,好奇地详问他们的沙场经历。几位士兵都粗鄙惯了,哪次从沙场回来他们不是先找青楼,因此长孙凛这点恶名对他们来说还不算什么。反倒是他这么一位世家子弟能与出身低微的士兵勾肩搭背的说笑,更让几人对他产生了好感。一炷香的功夫,长孙凛便跟着他们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三郎,你之前使的是什么武艺啊,招式恁奇怪,不过到真管用,哥哥现在背脊还疼得厉害。”爱好武术的马富开口问道。在唐朝,朋友之间都以郎称呼对方,前边再加个对方在家里的排行,像李世民年轻的时候就被成为李二郎。
“哈,这叫做自由搏击。是我的一位远房的兄长教的。”长孙凛想到这个年代还没有这样的武术,不太好解释,也就推到一个莫须有的人物上。
“哦,敢情乱打也能打出这等水平。”马富呐呐道,他把自由误解成乱打。
“呵呵,马大哥,这自由的意思是没有固定的对敌招式,它不拘泥于任何固定的套路招式,而是提倡在实战中根据战况自由发挥,它的出招还是有规律的。”
“那应该更难吧,要几年才能学成啊?”
“一年可以掌握,当然时间越久越精通。”长孙凛看对方难以置信的样子,便笑着说道:“这主要是以在身体的强壮为基础,如果练得好,对付三五个普通人都没问题,但是对上武林高手,那也只有举白旗的份。”
“武林中人哪会拉下脸面上战场,你哥哥我学武术,无非就想多个活下来的机会。”马富叹声道。
长孙凛眼看也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他便起身告辞,临走之前还答应了几位大哥的要求教他们自由搏击。
初到大唐9.失踪?
夕阳西沉,光华灿烂,恰似一团熔化了的黄金。黄昏的云霞,宛如一片片璧玉连缀相合。浓浓的烟霭笼罩着垂柳,铜鼎香炉的烟缕似篆书般缭绕升腾,暮春的杨花柳絮洒满了小径。
长孙凛从孔庙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渐渐染黑,他一脸兴奋地迈着轻快的步伐,眉开眼笑地哼着小曲。正道:莫恨无知己,天涯尽弟兄。男人老狗最喜欢什么呢?自然是结交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友。在豪放与激情中纵横天下,是在高谈阔论中挥斥方遒。正乐着的长孙凛却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光顾着结识朋友,倒把正是给忘了。不过想起刚出门的时候,那院内的道士都退下了,想必是去用晚膳了吧。
他看天色已晚,自己出来多时,估计孙家两兄弟也开始着急了吧,反正这事情也是急不来的,他想了想也没有折回去,正待运功往前走。耳尖的他似乎听到有女子尖叫的声音,再仔细寻声,却是有女子呼救。他这人虽然百无禁忌,却对欺负女人的事情最为不耻。想都没想,便循着声音的出处飞步敢去。
此刻的三街巷暗暗暮霭自天边升起,和风细细,弯月斜悬,月光隐没,淡云飘浮。墙角的蟋蟀和风而鸣,平日清静的巷子更是空空无人。长孙凛顺着路径蜿蜒曲转,约莫走了几段。一辆马车映入眼帘,地上的散落的香毬,车上精巧的雕艺和轻飘的丝帘,说明了马车的主人应该是一位家世尚好的女子。长孙凛张望四周观察,定耳倾听,脸上的神色愈发浓重,眼神流露出的冷冽愈发杀意。他一个箭步,猛然闯入那辆马车中……
窦氏静坐在厅堂上的,缘裙素襦,举止端雅。厅堂灯烛辉煌,堂宇深邃,画栋雕梁,珠帘翠箔。堂中罗列,无一非炫目的奇珍,案上铺排,想多是赏心的宝玩。左右女婢数人,有执巾栉的,有擎香炉的,也有捧玉如意的。窦氏轻抿了口清茶,心情大好的她疼爱地逗了逗眼前庶出的小女儿滢滢,刚满三岁的小滢滢可爱地对大娘咯咯笑道,银铃般的笑声把大厅的气氛给带活了。
窦氏香葱玉指轻轻缕了缕耳边的秀发,绰约的风姿还是让相濡以沫三十年的相公两眼发光。长孙无忌拿起茶杯,却没有喝下去,心思已经飘到老婆身上。感觉到相公色与相受的目光,她风情万种地瞪了他一眼,心中暗笑自个相公那么多年了还没变化。
今日无忌回来说了上朝时发生的事情,她便笑了笑把与方家的婚契拿了出来。乐得长孙无忌感叹道:“妻贤夫祸少,信不虚言也。”长孙家与方家的这一婚契,免去了凛儿可能面临的刑狱之灾,也可让大唐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头痛的事情给解决了。虽然和长孙家密不可分,但李世民是一个很注重自己名声的皇帝,尤其是在魏征这个纳谏王的监督下。
其实这事也并非窦凤一人所想,早在儿子刚醒来,敏感的她当晚便匆匆入宫跟自己的小姑子长孙皇后商量。长孙皇后是出了名的贤惠仁慈,她顾大局、识大体,曾撰文批评东汉明德马皇后,指责她不能遏止外妻,让他们显贵当朝。也曾劝自己的哥哥去苦求逊职。
更何况侄儿还做出如此大不韪的事情,但凛儿也跟其他孩子般是长孙无垢的心头肉啊。自长孙凛出生以后,回家省亲的她一下就喜欢上这个粉妆玉琢的小宝宝,常把他带回秦王府,对他如同自己几个孩子般。后来贵为皇后,她还是三五不时地把侄儿宣入宫中,只是那件事发生后,凛儿的性格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乖巧的他变得顽戾,不喜听长辈的训导,还经常和一群声名不佳的顽徒胡来。长孙皇后看在眼里,却也无奈。
最终两姑嫂商量的结果是窦氏以母亲的身份亲自到方家,请求方侯爷和善婷姑娘的原谅。最好就是让善婷姑娘同意嫁入长孙家,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么让那小霸王给毁了,也只有这样才能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想到自己疼爱的幼子将来结婚生子,窦氏心里甭提多开心,甚至还觉得凛儿能干,给自己带回一个好媳妇。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记长孙凛犯事后她连续几天没睡好觉,不停忏悔,因为自己的溺爱让凛儿变成如此坏的纨绔子弟。
“哎呀,凛儿怎么还没回来呢?”窦氏看天色已晚,其他几个孩子都过来向爹娘问安了,连在朝廷做少卿的冲儿都回来了。窦氏开始坐不住了,时不时跑出厅堂停停外边的动静。
“有孙大孙二跟着,没事的,想必在家闷了多日,今日坐不住了,又到哪里惹事了吧。”长孙无忌好不容易能和妻子单独相处,还巴不得自己儿子晚些回来。
“胡说什么,有你这样说儿子的爹的吗。凛儿已经好很多了,我都觉得他这段安静了,怕他闷坏了。”窦氏可是容不得别人说自己儿子,即使是孩子他爹。
“大人,夫人,不好了。”这时孙大孙二突然慌里慌张地冲了进来。“少爷……少爷……”。兄弟因为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气,说话也不连续。
窦氏看两人这般,便知凛儿可能出事了,她没等两人说话,两眼便发晕,双手撑住椅子的扶手,急切问道:“少爷怎么了,快,快说。”
之前还巴不得儿子晚些回来的长孙无忌也没有了平日的镇静,肉呼呼的身子竟然轻盈的从勉强容纳的椅子上跳了出来,双手抓住孙大的手,急切地问出和妻子相同的问题。
孙大孙二缓了一口气,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杂乱无章,也道出事情的前后。原来两人在酒足饭饱之后,苦等少爷未归。他们也开始急了,要知道自己出门唯一的指责就是保护凛少爷的安全。几乎把整个酒家都翻遍了,孙二还差点把后院的茅厕给淘了,恁大个人却没有了踪影。这二人大眼瞪小眼,却想不出办法,只有跑回家来禀报夫人。
“快!快!把府中的人都叫到院子来,不管他们做什么,立马停下手中的事情。现在找三少爷要紧。”长孙无忌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毫无头绪的给下人做交代。
“慢着,这事情可能没那么严重。”窦氏在问清今日凛儿所有的去处后,知子莫若母,她倒镇定下来了。“孙大,你去叫上仁叔,带着我们到今天你和少爷去过的地方,按原路返回般再走一遍。”
新月高高悬挂在灿烂的星空中,春夜里,江流澄静,月波淡淡,玉绳星随着北斗低旋,。北斗星已经下沉,斗柄和远山衔连相接。大户人家朱门两边的灯笼随风飘荡,夜雾笼罩下大房小屋门户紧闭,西城报时的鼓声紞如砰然,时不时传出的孩子哭闹声,不甘寂寞的守门犬也间断地回应两声。
夜风沙沙敲响了翠竹,在乱鸦的聒噪声中,几匹骏马伴随着月光在路上驰骋。一身劲装的窦凤没有闲情停下来观看难得的长安夜月。她勒着青丝缰绳纵马奔驰,所经之处扬起一阵尘浪。白日的繁荣已经全无,长安的夜晚实行宵禁,普通老百姓是不能随便出来的。
窦凤脸上的凝重反映出她内心的心急如焚,她是费了不少口舌才把无忌劝在家中等候,母子连心,虽然她希望是儿子是贪玩跑到那孔庙去了,但没见到他本人,做母亲的怎么会放心得下。若那慕容家的听说他又醒过来了,再来一下我凛儿那身子骨怎生受得了。想到此她眼睛不禁有些润湿,有些后悔当初因为理亏没对慕容山庄做番警示。
“凤丫头,勿急,”身旁并骑的瘦小老者见自家侄女,开口劝慰道。只见他失掉了光芒的,陷进去了的眼珠子;瘪了的嘴唇衬着朝天的下颚。脸膛被炙成了黑檀木,眉心处象用木刻刀扎了两道深纹,嘴边是一圈银色的连鬓胡子。雪峰似地高耸地双眉,使其貌不扬的他有一种锐不可当的威势。“前数日我已给那慕容山带了个话,想他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慕容无双怕是禁足在家中。”
“仁叔,谢谢您,凛儿顽劣,对您不大尊敬,您却不计前嫌。”窦凤泣声道:“待寻他回来,让他好好给您着实行个跪礼,好好认个错。”
“哼哼,我窦仁何图他一个黄毛小子的礼数。”老者冷声笑了笑,丑陋的老脸更是狰狞,“我一生无儿无女,这些年多得你和无忌床前嘘寒问暖,道上的朋友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我这菅命舔血的魔头也能得享天伦。”
窦仁突然放低了声音,狠厉道:“臭小子再忤逆,也是我的半个孙子,要教训他,还轮不到别人出手。”
“仁叔……”,窦凤不知是喜是忧,仁叔的话里,隐隐透露出对凛儿的保护之意。不过恐怕凛儿以后也得接受叔公的管教了,想到仁叔当年百无禁忌,凶狠冷厉的施为,怕是凛儿也不好过吧。不管了,舍不的孩子套不着狼,凛儿也快成人了,再不能让他胡闹下去。
“凤丫头,前方有打斗。”窦仁的耳朵轻微的扇动了一下,脸色开始沉了下来。窦凤愣了愣,她虽是天山老人的爱徒,武功却是一般般。千里寻音的本事她是没有的,转念想到这么晚了,自高祖开唐以来,在两代皇帝的细心经营之下,这长安城治安日益好转,这夜间闹事,怕是和凛儿相关吧。
心急之下用力策马飞向前,拐过两个弯道,看到一个男子昏阙在路边,已经奄奄一息,窦仁给伤者输了口气后,那男人才艰难地半睁开眼,虚弱地说道:“救……救……小姐……”,却又昏了过去。
窦凤吩咐一直跟在身后的孙大把受伤的男子送去看医生,便上马往前寻事发点。窦仁神色凝重,他在输气当口已经觉察到受伤的男子功力相当高,能把此人伤得如此严重,怕是对手功力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尤其从致伤的手段让他想起了当年与自己齐名的一个人。
再往前走半柱香的功夫,窦凤仨人来到了孔庙后院的一个角落,细听里面的声音,火冒三丈的她秀目圆瞪,驱马冲入,喝声怒斥:“无耻贼人,休得伤我儿!”
角落的一小片空地上荒草横生,怕是平日里也很少人来这偏僻地方。里面四人分别两派对峙着,空气仿佛停滞在此。那懒洋洋地倚斜在一一侧业已破损的马车旁,脸上带着气死人的笑容的正是窦凤数时的小儿长孙凛,而他身边一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竟是曾经对长孙凛恨之入骨的方家小姐善婷姑娘。此时的她却是稀奇地站在长孙凛身旁,一脸决然的怒视前方的两个人。
另一边则站着一老一少,其中年纪轻的头戴丝质巾子,身着浅色半臂绸衫,腿上穿的是乌皮六合靴,相貌倒是清秀,然嘴唇薄削,脸上没什么血色,右脸还红肿如肥,一看就是酒色之徒。
年长者身高一丈,貌若灵官,戴万字顶皂荚包衣,穿寒罗细衣,粉底皂鞋。脸上阴气较重,鹰眼尖锐地望着对方。
话说长孙凛从孔庙走出,听到这边角落有惊呼声,细听之下马车内竟是一男子在调戏女子,淫言秽语不堪入耳,少女泣声以死相拒。长孙凛最近碰到强奸门,自然难忍如此情况,他一怒之下便冲入马车去。
就在他冲入瞬间,一纤细女子惊呼一声,却是将厢门坠出。这一出一入的刹那,长孙凛下意识地猿臂一伸,搂住了那女子的纤纤细腰,所触之处细腻柔软。在两股冲力的作用下,女子如云般的秀发在空中飘逸,煞是好看。这大户人家的马车自然极为宽敞,马车内带着少女淡淡的馨香。左边的侧倚还倚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已是晕了过去。而右边却是一年轻男子,一脸的轻薄,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呆了呆。
“是你?!”怀中的女孩反应过来后竟惊叫了一声。长孙凛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孩,弯弯的眉黛下,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如水般的明眸泪痕未干,俊秀的粉脸上,樱樱小嘴被倔强的贝齿紧咬。好一绝色美女!阅美无数的长孙凛也不由心猿意马,意识到双方暧mei的姿势,他轻柔地把少女放下。
之前听这二人对峙的言语中似乎还提到自己的名字,长孙凛的大脑快速的运转起来,看来这美丽的少女跟原来的长孙凛有莫大的关系。要么就是他的心上人,要么就是姐妹姨表之类的,他曾听母亲说过有个同胞姐姐如今在师祖天山老人席下习武。要么……长孙凛还想到一个女子……方家小姐。
果然,那车里的轻薄男子恢复过来后,却是淫笑着说道:“哈哈,长孙弟弟来得可真巧,这善婷小姐可是人间少有的漂亮啊,长孙弟弟上回可是爽上天了吧。愚兄不才,虽对美人儿意动已久,却没有弟弟那副胆量。今儿个哥哥也想拾弟弟的草芥,得美人陪上那么一夜,那滋味……”这厮越说越放肆,飘飘然中口水都快流出。
方善婷闻言浑身颤抖不已,正是应验了红颜薄命这句话,少女平日待字闺中,以孝贤和美质闻名京城,造次必循礼则。难得出门的几次,却被不耻之徒盯上,先是遭遇淫辱横祸,后被礼定婚家毁约。如今还遭这无耻之徒言语侮辱,身边还有上次污了自己身子的混蛋。她面无表情的冷眼怒视着出言不逊的淫贼,脸上一脸的决然。
初到大唐10.江湖
长孙凛此时感到有些尴尬,尽管上次的事件在意识上他不是操刀人。但他倒想开了,既然霸占了此人的身体,享受着此人的待遇,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尽管那轻薄男子言语中似乎和自己有几分交情,他却不管那么多,反正现在百口莫辩,他一个箭步窜上去,给对方脸上就是一顿老拳。
轻薄男子立刻疼的呲牙咧嘴,恼羞成怒地反攻欲报复。他那花拳绣腿哪里敌得过长孙凛,盛怒之下长孙凛一个砂腿,把对方硬生生地从封闭的一侧踢了出去,只听见噼啪的声音,上等的红木制成的厢板分裂成几块,那厮已是飞了出去。这唐代的城市建设还是相当落后的,即使是在城内大多地方都是泥土地,如换成现代的水泥地,那淫贼可是有得受的。尽管如此,那厮还是惨叫了一声,貌似伤得不轻。长孙凛拍了拍手,转身走下马车正欲给那无耻之徒加上几脚。
“什么人?!快快出来受死!”只听见外面一声暴喝,如雷般的声音表明主人功力之深厚。方善婷摇了摇昏迷中的小丫鬟,还是无法弄醒。她犹豫了一会,便跟着长孙凛后面下了马车。
长孙凛转出马车,看到那淫贼旁立着一中年男子,一身武林人士的打扮。只见对方挥手抱拳说道:“在下乃是天鹰堡梁雄,阁下报出名万,何以出手伤我侄儿。”看来此人在江湖上是有头有脸之人,不顾地下酒色之徒嚷嚷着报仇,先是按照江湖规矩报上名号。
原来这梁雄乃是江湖第一大门派天鹰堡的堡主,那淫贼乃是左武卫大将军刘德裕的儿子刘辅。这左武卫大将军可是手握重兵的实权人物,战功凛凛的秦叔宝也担任过这一职位,名将苏定方也曾获此职。这老子威风儿子未必厉害,刘辅年方十三便逛青楼,在长安城出了名的酒色之徒。他早就对方家美丽的女儿垂涎已久,却忌于对方侯爷府的身份,只能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干瞪眼。而方善婷出事后,方家偃旗息鼓的态度让他色胆包天,求得府中做客的梁雄帮助,找着这机会想吃上天鹅肉。
“梁叔,你跟他客气什么,这厮就是那长孙家三儿。”长孙凛还没开口,地上的淫贼也不顾自己伤痛,咬牙切齿的说道。到手的肥肉飞了,还被痛打了一顿,他平常仗着自己老子权势,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哪遭受过此等罪。
长孙凛一时感到新鲜,也学着对方抱拳一挥。他对唐朝的了解仅限于历史人物,这还是来到唐朝第一次碰到的武林中人。听声音对方似乎是武林高手,不知自己的武功在这里算得上什么,能找个对手来一场畅快淋漓的较量也不错。唉,真是高手寂寞啊,从未使出自己武功的长孙凛无耻地想着。
长孙凛不了解江湖,并不意味着其他人不知道。在一旁默默站立的方善婷却是悄悄地扯了扯长孙凛的衣角,细声地告诉他对手的来历。方善婷从小到大从未出过远门,甚是羡慕慕容无双行走江湖的经历。常缠着无双姐姐给她叙述江湖之事。
三十年前,这武林中武功最厉害的要数三圣三邪。三邪当中的血影神魔以心黑手辣,身法快捷如电著称。他本名莫降,武功高绝,行踪诡异,平日为恶作案,从来无人得见他的真面目,之多见到一缕血红的人影,所以被成为血影神魔。此人在江湖上骚扰多年,所杀之人不分正邪。江湖上大小门派费尽心力,不要说消除他,极少数知道他本来面目的,也莫不噤若寒蝉,生怕遭来灭门惨祸。后来一自称乃是血影神魔徒弟的后辈站出来,声称无法忍耐师傅生灵涂炭,愿意大义灭亲,助武林中人对付血影神魔。此人便是现在的天鹰神君梁雄,在他的鼎力相助下,血影神魔最终自尽于襄崖山前。
梁雄也因此声名大振,他所创立的天鹰堡在三十年时间迅速成为江湖上的几大势力之一。梁雄平日也甚注意维护自己名声,在江湖中名望甚巨,三圣三邪中剩余的几位已是死的死,隐的隐,退的退,多年未出江湖。因此在江湖上能与天鹰堡抗衡的也只有武林圣地剑门和四大山庄。剑门乃是三圣中的情剑圣手所创,每五年会有一名弟子出山行走江湖维持正义,虽然弟子稀少,却不曾遇对手,在武林中人心里剑门弟子即等同于武林第一高手。而四大山庄全是屹立江湖百年的名门正派,旗下全是家族中人,四大山庄之间也都互相联姻。虽然没有天鹰堡那般招贤纳士,人才济济,凭着多年所积累的敌国的财富和牢固的根基,在江湖上也是威风八面的。
方善婷也曾好奇的询问过慕容无双武功高低的情况,慕容无双的原话是这样的:“三圣三邪以情剑圣手武功略高,其余各有千秋,而血影神魔在梁雄和数十位武林高手的围攻下,抵抗数时辰才因体力尽退含恨自尽。剑门弟子也侧面说明了情剑圣手武功之高。可以说传言非虚假夸大,这三圣三邪乃神级人物。而自己如是和梁雄对打,相信三十招以内必败。她是用自己的父亲做间接参照,而梁雄曾与上任剑门弟子酣战数百招,最后以二招惜败。”方善婷不禁咋舌,在她心里,这无双姐姐平日里飞来飞去的,已是何等了得,面对梁雄却是不堪一击。其实她并不知道,慕容无双在年轻一辈已是难逢对手的,只是梁雄得了血影神魔的衣钵,浸淫江湖数十年,既是她父亲也略逊一筹。由此,方善婷也就记住了梁雄的名字。
“你还是赶紧走吧,此人可不是普通人,既是在江湖上也是难逢对手。”方善婷眼神里带有几分恐惧,不知是为自己担心,还是为身边的男子担心。
长孙凛微微笑了笑,拍了拍揪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温和地告诉她不要怕,一切有他。他俊逸的脸上无所畏惧,方善婷娇柔的身子停止了颤抖,……她的心在颤抖。
方善婷的目光更为柔和,似乎做出什么决定般,她紧抿着香唇,脸上带有毅然的坚韧,和长孙凛并排站着,揪着男子衣角的小手没有放开,反而更为用力。
以梁雄的功力自然知道对方是在说自己,他嘴角微微向上牵,难抑得意之色。已从疼痛中缓过来的刘辅已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看对面两人动作极为亲密,嫉妒之心涌出,便恨声说道:“梁叔,快,把那小子给杀掉,只要我们手脚干净,这长孙府的人怕是以为又是慕容家的人所为。
而此时窦凤、窦仁和孙二已经骑马接近,听到有人要杀害自己的宝贝儿子,岂有容忍之理,放马往前冲上前怒斥。
爱子心切的母亲一跃纵马跳下,她今天没有束高贵的发髻,而是用一蓝色的锦巾将秀发束起,青发略微蓬松地往下垂,一袭白色的劲装,脚踏深色马靴,手中拿的是一把剑,岁月也无法摧残的天生丽质,足以震慑全场的男子。
可别小看窦凤手里拿的这一剑,她虽然武功不济,却也能跻身于武林二流高手。天山老人的三圣头衔,绝非虚传。这剑名叫寒蠇剑,乃以万年寒铁铸成,宽才两指,十分柔软,却可斩金截铁。剑鞘的里层是绿鲨皮,外层用天蚕丝织成,不畏刀剑水火。此剑不用时,可以当腰带束起,用时只须轻轻一按,剑就可以出鞘。窦凤尚是少女时曾行走过一段江湖,天山老人怕窦凤武功不济,便把自己许久未用的成名之剑赠与爱徒。这江湖中人多少也会给几分薄面,窦凤也就顺顺当当地圆了她的江湖梦,开开心心地回家嫁人。
“天凤!?你是天凤?!”梁雄一改之前一副镇静自若的神态,两眼圆睁,脸上两撇胡子颤抖,声音略微发抖。
窦凤正骄傲自己儿子临危不惧,听到有人称呼她行走江湖的化名,便知是故人。她疑惑地打量眼前的中年男子,迟疑地说道:“你……你是梁天鹰大哥?”
“恩!没想到当年蜀山一别竟是三十年……”,梁雄一副向往,似乎沉浸在往日情怀当中。长孙凛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看对面,又看看自己的老妈,啧啧,想不到娘亲年轻的时候也是位风liu人物。
“天鹰大哥,你当年最不屑倚强凌弱的,怎么今日却助纣为虐,意图谋害我孩儿?!”窦凤可没有回应对方恋恋不舍的旧情,对于她来说,家庭和孩子是她的第一位。窦凤永远都想不到,当年她一句委婉的拒绝,竟然会给整个武林带来巨大的改变。
当年的梁雄原名梁天鹰,凭着自己高超的武艺,在江湖上闯出了天鹰侠的名头。此时天山上下来了一位倾城容颜,却同于世家少女般矜持的天山美凤,手里拿的是天山圣女年轻时当年剿匪杀魔的成名之剑。她娇媚的可爱和不做作般的真诚,给当时的武林带来了一丝清风。当时许多年少成名的少年英雄、家世雄厚的世家子弟,都对这位美丽的少女着了迷,梁雄更是其中最疯狂的一位。窦凤行走江湖也只是玩票的性质,她在十四岁时早已在父亲和高士廉的主张下和无忌哥哥许下文定之礼。且自汉文帝以来,窦家已经出过三代皇后,此时的李渊虽未称帝,但窦凤的爷爷为北周雍州牧、酂国公,堂伯父乃定州总管神武公窦毅,堂伯母贵为北周武帝姐姐襄阳长公主,窦家可谓荣耀显贵。窦轨怎会让自己女儿嫁给打打杀杀的江湖人家。果然过不了多久,窦凤便被招回家中与长孙无忌完婚。窦凤拒绝每一位向自己求爱的男子,都是以父亲看不上对方的家世作为理由。
“想不到啊,想不到,当年心高气傲的天山凤凰,如今却已嫁入官家妇。”梁雄苦涩地看着他年年不忘的女人身后的美少年,才发现两人竟然有着近似的容貌。难怪他会对这一少年有着莫名的熟悉感。当年就为了她的一句话,他把自己的名字改为雄,取义雄心勃勃之意,他要成功,他要以自己的功名来向心爱的女人下聘。别人的父母都是江湖上如雷贯耳的名字,他梁雄也有个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师傅,只不过这位师傅的名声似乎臭名昭著。野心勃勃的他已经难以压制自己的野心,他反其道而行,不惜出卖对自己有授业之恩的师傅,事成之后才发现佳人从此渺无音讯……
“女人始终都是要嫁人生子的,不是吗?”窦凤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几十年的家庭生活,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委屈,反而相当的幸福。
梁雄望着自己寻寻觅觅了三十年的女子,她依然是如此的美丽,脸上那平静和安宁,说明了她的家庭很幸福。一种叫嫉妒的恶魔不断地啃噬他的内心,他死命的紧抓自己的拳头。
“这就是你所喜欢的功名?就长孙无忌那个胖子?!”梁雄的声音有些沙哑,嫉妒让他的脸扭曲得有些狰狞。
“住口!长孙大人可是你能说的?!”还没等自己夫人开口,耿直的孙二已经开口呵斥道,他不懂现在场上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自从遇上长孙无忌,他们哥俩就再也没有挨过饿。
“哼!大人!果然是权倾天下的官家!”梁雄一脸的不甘心。这个时代,官方和武林存在一种微妙的关系,官家看不起整日舞刀弄枪却无所事事的江湖中人,武林人士也不屑于为虚伪清高的衙门效力。然而很多时候官方又需要通过武林中人的手来剿灭一些不安定因素,武林一些门派也是得到官方的支持才能发展壮大。李世民当年与少林寺合作,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让梁雄心有不甘的是,这长孙无忌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且还是个胖子,他怎么能娶自己心目中的女神?!
“梁天鹰!我相公这些年的确身居高位,心宽体胖。然而我跟他当年成亲时,无忌也不过是小小的文书,自太原起兵,到高祖开唐,再到玄武之变,哪次惊天动地的大事他没有参与?他这些年所付出的艰辛和汗水,岂是常人可看到的。你的无礼,不仅侮辱了我夫君的成就,也侮辱了我的智慧。”窦凤非常冷漠的怒斥道。她是出了名的护私,何况这些年长孙无忌对她是疼爱有加。不说别的,当年就是因为自己学做菜,才养出了这个大胖子。无论是油太多,盐太少,或者难吃得连孙二都不沾,无忌总是笑嘻嘻地把菜全吃掉。所以窦凤一直都觉得自己丈夫圆圆的身体十分可爱。
窦凤一口气把话吐完,觉得继续待下去也没有意思,难不成还和此人续旧情不成?她看也不看对方,只是温柔地对自己身后的小儿子说道:“凛儿,善婷,跟娘亲回家!我看谁敢对你怎样?!”孙二也得到夫人示意,去把马车里的丫鬟给背了出来。
梁雄被窦凤毫不客气的言语骂得一脸灰一脸白的,却只能站在一遍望着这一群人离去。身旁的刘辅有些着急了,“梁叔,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那我们就和长孙府的梁子结定了。”
梁雄冷冷地看了刘辅一眼,恨声说道:“现在不是贸然行事的时候,否则会坏了你父亲的大事。”说完死死盯着窦凤离去的方向:窦凤,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你!
梁雄被窦凤的出现完全搅乱了心思,丝毫没有发现身旁有一双锐利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初到大唐11.共骑
窦凤在附近一客栈所附的租马局再租了一匹马,沿着朱雀大街一直往家走。六个人,四匹马,怎么坐?很简单,善婷姑娘和小丫鬟都不会骑马,窦凤把小丫鬟带上,而长孙凛则负责把未婚妻给送回家。长孙凛抱怨道:“我也不会骑马。”窦凤笑眯眯地对宝贝儿子说道:“那窦叔和孙二,你选谁送你回去?”长孙凛望了望前边两张期待着的丑脸,只得讷讷地说道:“虽然不熟悉,还是会一点的。”
窦凤自然不担心方善婷不同意,因为之前她也曾拍了拍儿子的俊脸,开玩笑地说道:“方家已经同意把善婷嫁到咱家来了,你以后要想和心上人约会,跟娘亲说声,不要偷偷地。幸好今日娘亲找到你们,不然按照那梁天鹰的功力,怕是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连渣都没有了。”
听到约会二字,就在他们身边的方善婷“呀”了一声,赛雪的皮肤满是红霞,犹如新月生晕,却没有回话纠正,怕是因为害羞,抑或着不介意两人的亲密关系。窦凤可是相当留意未来媳妇的反应,也没有理睬长孙凛的反驳,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方善婷虽然为了她的三个条件而同意了这桩婚事,怕也是因为无奈居多。家和万事兴,窦凤可不想因为儿子之前所做的糊涂事影响到小两口以后婚姻生活。唐代是经济空前繁荣、思想空前活跃、妇女空前解放的时代,婚姻思想开放,贞节观念淡漠。《唐律》规定“若夫妻不相安谐而和离者,不坐”,使唐人对离婚态度较为开通。
窦凤可不舍得善婷那么好的姑娘离开自家,所以她这几天也在想着该怎么增进他们的感情。尤其是长孙凛这段时间还特别老实,竟然没有在外面闹事。看来凛儿是长大了,她想待成了亲以后,这孩子估计更能定下来,到时让他在衙门寻个差事,或者帮自己处理家里的产业,再不然,就呆在家里,陪着自己,让媳妇给长孙家生一群娃娃,多美啊。待生了孩子,这个小儿子也成父亲了,这个当年差点命丧黄泉的孩子,自己也能安心离开他了。
想到此,窦凤两眼有些湿润,她无意地叹了一口气。善解人意的方善婷看了看仿若自己姐姐般的母亲,知道她可能想到往事,便伸手拉了未来婆婆的手,以示安慰。长孙凛却很没良心地拉着马做了番研究。
月光隐没,淡云漂浮,满地繁霜,一轮新月悄悄地悬挂在柳树上,淡淡的清辉穿过花丛,仿佛穿破了初ye的昏暗。外郭城的朱雀大街上,三两匹马在慢慢悠悠地往前行进。后面不远不近,也跟着一匹白马,马上一男一女,姿势有些奇怪。少女身着淡色石榴红的长裙,斜坐在马背的前部,悬挂在半空的秀足如弯月纤纤。微风吹过,下摆宽松的柔软裙绡随风飘逸,少女的右手紧紧按住自己的下裙,左手则小心翼翼地轻搭在男子的腰上。男子的左手牵着马绳,右手也在则是撑住少女的背脊,避免她坠下马。两人之间,不多不少,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
长孙凛望着前方悠闲自在的三人,心里暗暗叫苦。不就是和个大男人共骑而已,何必如此矫情。这回可好,他一个现代人,即使以前尝试过骑马,那也是玩乐性质。如今却还要带上一个女孩,身前的少女,自母亲把她扶上马以后,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轻微地颤抖。长孙凛意识到可能是因为此前那件事的后遗症,他非常君子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只是他一只手要驾驭马匹,另一只手要稳住少女的身体,自己还要尽量维持两个人的平衡,胯下劣质的马鞍勒得自己难受,少女身体的清香和柔软却不断的刺激自己的感官。痛并快乐着?
行了一段,长孙凛的呼吸逐渐加重,右手不敢乱动,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开始麻木。少女似乎知道到身后男子的不适,贝齿轻咬红唇,左手用力一拉,身体一个放松,嘤咛一声,整个人都陷入了男子的怀抱。长孙凛不禁大吸一口气,身体更为僵硬。而怀中的少女则粉脸腮红,双眸紧闭,如鸵鸟般低头埋在男子怀里。静静地……静静地……
初月映照的斜影悄然跟着转移,马背上的两人的身影越靠越紧。月色、清风、人影,长安城的夜晚,一副绝美的画卷。咚!咚!二更的锣声由远到近传来,更夫走在路上,张嘴正欲吆喝,看了看前方,竟然把嘴巴闭上了。
窦凤回头看了看远处偎依着的小两口,难掩脸上的笑容,心中暗自得意阴谋得逞。凛儿真棒,不愧是我窦凤的儿子。转头看看身边的仁叔,发现对方一脸严肃地沉思,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凤儿,这梁雄,以后你有多远就离多远。”窦仁一脸认真地说道。
“梁雄?梁天鹰?仁叔是说这梁天鹰就是江湖上大义灭师的梁雄?”窦凤惊讶地问道。当年因为长孙无忌辅助李世民东征西站,一直都是她一个人照顾婆婆,教育孩子,这麽多年来她甚少关心武林中事。相信很多人都不知道,当年昙花一现的天山美凤本名窦凤,既是齐国公长孙无忌的夫人。
“哼!弑师倒是千真万确,大义灭亲倒有些蹊跷。”窦仁非常冷冽地说道。
“恩。”窦凤张了张口,想问什么,却又只是闭口答应了一声。江湖,对她来说,不过是她的人生中的一小片剪影,有些事情不是她操心的。回头再看看后面的男孩,那才是自己人生最重要的部分之一。
“回去之后,让凛儿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述一遍。此事无忌也应该知道。”窦仁还是一脸的严肃,他仰望天空,感叹一声:“江湖,怕是要出大事了。”
初到大唐12.踏青
清晨,暖融融的阳光穿过漂浮的紫云落到了院子里。绿草丛生的围墙边,环绕着长满青苔的庭院,阳光淡淡照着院内芭蕉为展的新叶,蝴蝶在台阶上往来起飞,帷帘在微风里自在飘荡。白玉的帘钩上有一双燕儿低语呢喃,井垣的四周杨花柳絮飞舞,有几处传出簸钱为戏的嬉闹声。
长孙无忌舒适地坐在宽大的靠背椅上,深吸了口新鲜空气。今日全家人都要到郊外去展墓踏青,所以起了个大早。后院传来小女儿银铃般的笑声,自从凛儿清醒过来后,滢滢就特别缠着她的三哥哥。凛儿似乎性格也改变了许多,竟然耐心地变着戏法地逗小妹妹玩。几个小男孩怕是在中庭里嬉戏,冲儿正指使下人准备祭祖用的祭品,这个长子是三个孩子中最为普通的,才学不很突出,对政治既没有什么能力,也没有什么野心,爱好游玩和书画。然而长子为重,皇上也对这个孩子及其看重。二子况儿怕是还在房中念书吧,况儿不太爱笑,待人总是冷冷冰冰的,唯独能逗他笑的怕就是他娘亲吧。只是这些年他那偏心的母亲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老三身上,这不,才刚用过早饭,她又跑来问凛儿要不要吃青团。
长孙无忌一脸谄笑地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夫人,窦凤看了一眼正在偷懒的相公,一脸笑意地说道:“厨房展墓的青团还有几笼没蒸好,趁现在大家都在,待会咱们考考孩子们的功课吧?”说完便又向外庭走去。
长孙无忌耷拉了脑袋,这不是为难自己嘛。这老大已经入职了,不在考核范围,老二是个书迷,压根难不倒他,三个小男孩年纪太小,背背三字经也就完事了,关键是老三这个不爱读书的榆木脑袋。上回让他就一个圆圈做一首诗,他竟然回了首“肚皮园又圆,*尖又尖。一胎生二子,文武双状元。”让自己这个号称“该博文史”的父亲羞于面对列祖列宗,怎知那偏心的母亲竟然感动得落泪,虽然凤儿非才女,但也是饱读诗书的雅致人儿,怎么在三儿面前就这点欣赏水平?凤儿还踢了自己一脚,说你不懂就不要瞎说,凛儿的诗道出了对母亲的感激。我怎么就只听出带色的味道啊。
半柱香后,长孙家的几个孩子都聚在了后院的厅堂,几个小男孩正争先恐后地背着百家姓。长孙无忌有些困乏了,昨日尊祭先师,三跪九磕头,各种仪式下来,已经折腾一天了。下午回来本和夫人难得清静,结果凛儿的事情又让他在家里记得团团转。夫人回来后还兴致勃勃地跟他说了凛儿和方家姑娘的亲近,都快两个小时了,她还没收住兴奋,自己也只能强打瞌睡聆听。不过那个所谓的梁雄得提防,他并非怕这厮来撬墙角,笑话,他这么多年击退了多少情敌,最出名的就是当今的皇帝。这相信是自己一生最得意的事情。只是这梁雄身边那淫贼即使知道凛儿是长孙家的,竟然还意图下黑手,怕对方家世也是权贵,跟自己过不去的估计不应该是原来秦王府的人。然而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是谁,可惜凛儿失去记忆,也不记得此人是谁。
“凛儿,到你了,今日娘亲想让你做首关于母亲的诗。”窦凤一脸笑容,想来之前长孙况的咏娘亲哄得她几位开心,长孙无忌在一旁直翻白眼,恐怕这是夫人考学真正的目的吧。
长孙凛自被叫到厅堂来就忐忑不安,这考学无非就是考诗词和古文。他自小就熟读唐诗宋词,古文造诣也不错,可是这都是前人遗留下来的,要让一个现代人去做这些东西,那还是有难度的,何况他还是理工科的。古董他看得多了,可古诗他是造不出来啊。长孙无忌看着儿子紧皱眉头,心中幸灾乐祸地直乐,看你这小子还怎么哄你娘。
“宝宝,别怕,只要是你做的娘亲都喜欢。”窦凤一脸期待地鼓励儿子,一旁的长孙况也禁不住翻了翻白眼,其他的几个孩子早就被允许离开了。
长孙凛望着娘亲那因为期待的眼神,心里既内疚又尴尬。这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想当年他也是不忍看到母亲失望的表情而不断努力读书。现在的这位娘亲虽曾说过不对自己有所要求,可哪有母亲不希望自己孩子更好呢。何况他也知道这位及其宠爱自己的娘亲想要的不是一首多么完美的诗句,她只是想得到儿子表达对母亲的爱。只是这种要求有点过于直接哦。
“宝宝,没关系的,昨日吓坏了吧,下次做出来再读给娘亲听。”窦凤看着小儿子低着头看着地面,没有言语。觉得为难他了,便说了句给他台阶下。
长孙凛抬头看了一眼依然和蔼可亲的母亲,她正努力用笑容来掩饰内心的些许失望。长孙凛也不知道原来的长孙凛水平是怎样的,不过他却是不忍心让母亲失望,来到大唐快一个月了,这位美丽的娘亲总是把最深的爱毫无保留地给了自己,她并不知道眼前的凛儿已经换了一个人了。不过那有什么区别呢?长孙凛也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母亲,不知是体内血缘的缘故,还是感动于母亲无私的爱,总之,长孙凛也只能把自己的孝心奉献给眼前的这位母亲了。
“娘亲……孩儿有做一首诗,想给娘亲念念……”,窦凤一脸高兴且期待地看着长孙凛,一旁的长孙无忌也放下刚要拿起的茶杯。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长孙凛依然是低着头,把这首孟郊的《游子吟》给念完,此时的他脑海也只有这一首了。他自己都感到非常羞愧,要知道在学术界剽窃就相当于强暴,尽管他原来的世界还有不少人厚颜犯罪,尽管这里是古代,尽管此时孟郊的爷爷恐怕都没出世。
屋里一片安静,只有记时的滴漏沙沙在响。片刻后,长孙凛抬头看了看,发现父亲正扶着扶手准备坐回椅子,刚才怕是从椅子滑了下来,二哥一脸惊讶地望着自己。母亲更是热泪盈眶,她看到儿子小脸一脸无辜的开爱样,也不顾矜持跑了过去,把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抱在怀里,泣声说道:“我的乖儿,娘亲不会让你离开娘的。”谁知道呢?命运真是无常,怕是不久她也开始“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长孙况收回了意识,重复念着这首让他欣赏的诗。
长孙无忌也回过神来,嚷嚷到:“再做一首父亲的,快!”
窦凤见丈夫滑稽的表情,不禁轻啐道。
“着处繁华矜是日,长沙千人万人出。渡头翠柳艳明媚,争道朱蹄骄啮膝。”
清明时处早春三月,春guang明媚,万物复苏,气候宜人而到处生机勃勃,是春游和郊外娱乐的好时光,所以清明前后自然成为人们乐于到户外、郊野嬉游的的好时光。
长孙无忌的母亲老太君年事已高,无力出行。长孙家上上下下先到祠堂向老人家叩头跪拜,尊祈先人保佑老人家长命百岁。一大家子便乘坐马车,向城郊前进。这两辆马车,数匹骏马,加上身后跟着伺候的下人丫鬟,怕是也组成一个行军小队。
蒙蒙细雨驱散春日的寒气,雨后天晴,斜晖洒向大地,为人间带来了无边的春意。长亭边的柳树绽出淡黄色的嫩芽,路上行人纷纷。小路青翠碧绿,原野上嫩草如茵,杨柳飘垂着千万条黄金的柳丝。白天变长了,似乎在催着百花绽放;雨过云散,微寒乍暖,一片繁花似锦的世界。
长孙府一家人同到先祖坟地,然后致祭、添土、挂纸钱。因这项活动与千家万户的生老死葬休戚相关,因而在民间尤为看重。按理来说,长孙家同族人还远远不止,长孙晟共育有五子。然而在长孙无忌年幼时,长孙晟染病先亡,几位异母兄弟不容于长孙无忌兄妹。随着大唐建立,长孙无垢成为皇后,长孙无忌升任开府仪同三司,其余几位兄弟非死既落魄,也只有长孙安业尚在京城苟且余生。长孙无忌也就成了家族中的主事,这些族中大事,也都得由他来操办。
长孙凛跟在父亲兄长身后,做甚学甚。前世的他因为工作繁碌,再加之远在大洋彼岸,清明时节甚少回家拜祭,全权由父母作代表。家中儿女尚小,更不知清明为何事。清明对于他而言,也只是童年时候全家人到郊外野游上香。
严格的礼仪规矩下,一一照做的众人已是汗流浃面,尤以肥胖的家长长孙无忌更甚。一番仪式下来,长孙凛也对此有所了解。对于以往对先人拜祭的不重视,他不禁有所愧疚。许多现代人都追求简单的生活,对这种传统的繁琐仪式,大家都以忙为借口避之不及。别的不说,适才叩礼当中大声呼唤祖先的名字,也能让长孙凛铭记起自己在这个年代的血缘伊始。年幼的孩子会好奇的询问墓中葬之何人?长辈们会耐心细述这伦理关系,绝不含糊。一一道出祖先所做的丰功伟绩,即使是毫无功绩的家中妇人,也给孩子道长奶奶如何含辛茹苦勤劳持家,给后辈心里种下敬仰之情。这中华五千年传承,怕是如此这般往下延续。
在这个“气清景明”的节气中,进行“祭之以礼”的追远活动,为已逝的亲人、祖先,庄重地送上自己的思念与敬意。这神圣的生命交流仪式,一年年轮回、一代代传承,构成了人们顽强生存和追求幸福的重要动力,是中华文明生生不息、续展开新的有机构成。国家与文明的历史,靠个人与家庭的传续来完成;没有个人与家庭的传续,历史将是苍白、抽象而没有人情味的;清明节的祭奠仪式是个体与历史连接的精神脐带,使今人的身份清晰而神圣。“追远”不仅有“民德归厚”的教化意义,还会让我们获得面向未来的力量,确定个体与时代的历史位置。即使是在崇拜“新”与“未来”的现代,这是必不可少的仪式。我们缅怀先人,祭祀先祖,因为他们是自己的来源,他们的辛劳和奋斗乃是我们继续前行的起点。这是尊重生命与敬畏历史的不绝之流。清明之祭,是道德的诗性信仰。
若是失落了诗性的信仰,不再有明媚的春guang,我们失去的不是寒食、清明,我们失去的,是心中的华夏。
夹岸高柳,丝垂到水。绿树绀宇,酒旗亭台,广亩小池,荫爽交匝,岁清明日,都人踏青。舆者、骑者、步者、游人以万计……做完繁琐的拜祭礼仪,长孙一家人在一靠水方圆,寻一嫩草平原,就地安下。
这附近方圆百里,尚且聚集着不少大大小小一家出游拜祭踏青的游人。肃穆的仪式过后,大家也都放松心情,尽情享受这明媚的春guang。大人们将早已准备好的时候一一摆设出来,以防孩子饥饿。孩子们更是兴高采烈,热闹嬉戏。
窦凤一边细心地往碗中盛入桃花粥,一边慈祥地看着小滢滢纠缠着凛哥哥在放纸鸢。这桃花粥以新鲜之桃花瓣煮粥,乃是唐代民间寒食食品。长孙无忌则带着老大和老二到河岸边折柳、插柳。寒食折柳、插柳历史悠久,不仅插柳,而且戴柳,寒食节时,人们纷纷将柳条编成环,戴于头上。
长孙凛按照二姨娘,也就是小滢滢的母亲的指导,在风筝上把一家大小有可能碰到的疾病秽事,都写在了纸鸢上。滢滢睁大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哥哥在那纸鸢上写字,急不可耐的她不停地催促着。长孙凛放下毛笔后,风筝背面已经密密麻麻不满了漂亮的瘦金体书法。只是其中有繁体字也有简体字,咦?上面还有英文AIDS。
这时长孙凛修长的双腿起到关键的作用,只见他大步迈开步伐,从缓慢起跑到矫健驰骋,风筝徐徐升入空中。兴奋地小女娃迈着小脚丫追随着哥哥,肉呼呼的小手高举,又蹦又跳,好不快活。蔚蓝的天空上白云朵朵,飘忽的纸鸢戏弄着晴空,清旷的原野游人点点缀缀;岸边柳树婆娑起舞,枝头翠鸟歌声飞扬。人景相融于大自然中,好一副如诗如画的春日图卷……
窦凤招呼孩子们过来用食。长孙凛也跑累了,便停了下来,把手中牵线往口中一咬,让纸鸢随风飘逝,象征着全家人的疾病、秽气都让风筝带走了。跟随过来的小女娃不明所以,望着远去那彩色斑斓的纸鸢,开始哇哇大哭。长孙凛低下身子抱起了这个和自己前世的女儿年龄相仿的小女娃,哄她说那纸鸢飞走了,小滢儿以后也就不用喝太医伯伯那难喝的药汤了。
草地上各类盆钵容器,摆放着各种节日食物。有麦芽糖做的醴酪;味道脆美的环饼;带有带有芦叶清香的青团;还有燕子形的面食枣锢飞燕,其他还有桃花粥、枣饼、春酒、红藕,甚至有些后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看得长孙凛胃口大开,口水直流。可是一旁的小女娃还是半泣半啼,精致的小脸上泪痕依然,长长的睫毛也点缀几颗泪珠。长孙凛变戏法地又拿出一张纸鸢,还允诺小家伙呆会放上天后不会再让它飞走,女娃娃才破涕为笑。
窦凤拿出自己用柳条编织的头环,给三个儿子一一戴上。手中还多出一个,一家人团聚,做母亲的自然会更思念远在天山习艺的长女。一旁的长孙无忌开始觊觎儿子的待遇,窦凤无奈,将自己头上的柳环与丈夫交换,手中尚留一个,欲放到女儿闺房。
清明插柳戴柳还有一种说法:原来中国人以清明、七月半和十月朔为三大鬼节,是百鬼出没讨索之时。人们为防止鬼的侵扰迫害,而插柳戴柳。柳在人们的心目中有辟邪的功用。受佛教的影响,人们认为柳可以却鬼,而称之为“鬼怖木”,观世音以柳枝沾水济度众生。
用过饭后,大人们还要到祠堂上做法事。几个孩子却因为难得出来到郊外,却是不愿意回去那么早。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决定长孙况和长孙凛带着三个小男孩,留下孙大孙二几个守护。长孙冲因为业已成年,而且是长房长孙,必须参加祠堂宗事。
小滢儿还记挂着她的纸鸢,也被留了下来。她骑在凛哥哥脖子上,肉手巴在了长孙凛的额头上,下巴得意地撅起,开心地跟父亲母亲作别,小模样甚是可爱。
三个男孩子拿着一篮染了花花绿绿的鸡蛋来玩斗鸡蛋;长孙况则是静坐在柳树旁沉迷于前朝依据图经撰成《区宇图志》;小丫头还是缠着三哥玩起了风筝。小孩子总是三分钟热度,过了半响,滢滢玩纸鸢玩累了,便被小哥哥们五颜六色的彩蛋给吸引住了,也凑了小脑袋进去观看。
《区宇图志》共129卷,,是一部图文并茂的全国地理专著,图志所叙的山川、郡国和城隍,均附有地图,是一部地理学的巨著。长孙况手中书卷叙述的是江南富饶之地的繁荣景象,津津有味地阅读完一章节,他也不免有些向往那梦里水乡。
“三弟,你说这江南是否真如书上所说般繁华,如诗中所描述的那般美丽?”长孙况看到兴奋之处,不免想向人述说自己的心情,而现在他刚好逮住了过来问二哥在读什么书的长孙凛,尽管他也知道三弟和自己一样,除了长安和老家洛阳,哪里都没去过。
“当然。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这江南的富饶美丽,怕是要流传千古。”长孙凛看到二哥那好奇而兴奋的表情,倒也不徇私,引用了白居易的诗歌,能够很好的概括江南之美。他在前世游览过祖国乃至世界的大好风光,在他看来,最美的依然是淳朴的江南水乡和纯净的圣地高原。
然而长孙况却是两眼放光般地紧盯着眼前的弟弟,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神,两手紧握着长孙凛的右手。“三弟……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当年……当年若不是你大病一场,我们哥俩便会向从前一样,谈古论今,写诗造赋。”那激动的神情,眼泪甚至都快逼出来了。
长孙凛自然不了解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是莫名奇妙地看着长孙况:“二哥,我一直都在啊,怎么了?”心里也不免有些心虚,难道对方看出自己是个冒牌货。
“三弟怕是不记往事,想当年我哥俩同卧一室,同入一学,同拜一师。你当年乃是天纵之智,甚得先生称赞,哥哥我经史学得也不错,好事之人都称我俩乃长孙双子。谁知你大病一场后,只是终日静坐,木讷无语。此后更是……”,长孙况顿了顿,看了一眼长孙凛,转移了话题。“哥哥一直都遗憾当年那才智奇绝的弟弟。今日听你为娘亲所写诗句,便知那个弟弟回来了。”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哈哈,哥哥今日真的很高兴!”长孙况言语之中,眼眶湿润,可见兄弟感情之深。
“二哥,我当年得的是什么病?怎的娘亲没有和我提过?”长孙凛才知道有这么一回往事,疑惑地问道。
“不知,当年我跟随阿婆回洛阳省亲,归来你已躺在床上,而那绿……”,长孙况欲言又止,却转了话题:“三弟,你不曾去过江南,这些年你也尚未入学堂。何以能做出如此美好的诗句?”
长孙凛这才发现自己又犯了个错误,这白居易要到百年后才出世。他便挠头尴尬地说道,“这是我在青楼的时候听一个叫白乐天的家伙说的,这诗句也是他做的。”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他知道原来的长孙凛最常去的就是这些地方,只能瞎掰了。
“在青楼也碰到如此绝学之人士?那种地方?”长孙况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他也不过是十七八岁,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书呆子。
“这青楼的女子,也并非全是俗人,去那玩乐的三教九流皆有,也不缺乏风liu才子。”长孙凛这话说得没错,这知识分子与妓女的情孽,本是渊源有自的,早在唐朝就大为流行。唐朝知识分子以走动秦楼楚馆为正业之一,从元白到李杜,无一例外。“再说了,能给你学识的地方,就是你的天堂……哦,是你的极乐之地。”长孙凛适时地想把他的平等思想灌输给二哥。
“对,三弟说得对极了!下回弟弟去那,也叫上哥哥。”长孙况似乎相信了,喜笑颜开道。“三弟你说,这江南真有那乐天兄所说的那么美吗?”
“当然,有机会咱们都得去看看。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只是江南,这大千世界,美景美物是数不胜数。”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弟弟今日给为兄太多的惊喜。”长孙况兴奋地拍掌喝道。
两人话题打开了,长孙凛也不藏私地把他在青楼“听到”的所见所闻,都一一叙述,到最后他才发现这个平常沉默寡言的兄长竟有那么多口水。“这一直往下走最后真的会回到原点?”“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比碳墨还黑的人吗?比昆仑奴还黑吗?”“那个叫美利坚的地方真的比我大唐地域广阔?”最后还邀请他晚上抵足共眠。
初到大唐13.入宫
外面春guang明媚。窦凤正在打点行装,仁叔早晨匆忙说道明日要前往天山拜见她师傅。她想到长女凝儿明年届满十八周年了,该是让她回家找个婆家。按理来说,这样岁数的女孩在京城早已经出嫁。天山老人却认为这个徒孙是个习武天才,想让她继承自己的衣钵,窦凤也觉得如此可弥补自己和师傅的遗憾,所以女儿的终生大事是拖了又拖。
这几日窦凤总觉得右眼皮老是在跳,她思索着该不会是哪里出什么差错吧。可又想最近家里是和和美美的,连况儿话语都多了起来,前日还问自己稀奇乖的问题,问猪是怎么死的。窦凤想这猪不就是被宰死的吗,他却贼兮兮地说猪是笨死的,逗得自己笑得肚都疼了。后来才知道是凛儿教给他的,自从凛儿醒来以后,不但他自己的性格变了,连带况儿的性格也改变。这哥俩又像他们小时候那样,整日呆在一块。窦凤心里是既安慰又开心,终日嘴巴都是笑着的。
唉,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美好。这不,宫中的皇帝近侍李公公宣旨,说皇上宣诏长孙无忌和长孙凛到两仪殿议事。窦凤这可急了,你召见无忌那是没啥问题,可你把我凛儿这孩子招去何事。难道魏征那老混蛋还不依不饶的?窦凤越想越觉得焦急,在家干等也不是办法,她便匆匆拿上通行令牌到皇宫去找小姑长孙皇后,看是否能打听到什么。
这母亲是心里焦急得火上烧,长孙凛却是一脸兴奋。来到大唐是第一次入皇宫,也是第一次见皇帝,这皇帝还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治世之千古帝王李世民。
从承天门进入皇宫外围后,这地上已不是长安城的泥土大道,皆以铺上石板石条面地。宫中街衢整洁,旁植樱桃石榴两行,临大街的门被并以重楼,且饰上丹粉。大街小陌,纵横交对。
经过正殿太极殿时,长孙凛也不得不为唐代工匠的智慧和想象感到敬佩。这大殿坐落于三米高的台基上,殿室高于平地四丈。远远望去,大殿富丽雄伟的屋宇,高大雄浑,背倚蓝天,慑人心魄,壮阔无比。皇帝在此听政,可以俯视脚下的长安城。殿前有三条龙尾道,由寺面升入大殿的阶梯。龙尾道分三层,两边是青扶栏,上层扶栏镂刻螭头图案,中下层扶栏镂刻莲花,这些水的象征物是用来祛火的。
两侧各有向外延伸并向南折出的回廊,回廓与殿东南、西南的翔鸾阁、栖凤阁相连,翔鸾阁、栖凤阁前有钟楼和鼓楼,钟鼓楼用于报点,每当朝会时,上朝的百官在监察御史的监督下,立在钟鼓楼下,等候进入朝堂,朝会时监察御史和谏议大夫立干龙尾道上层扶栏两侧。太极宫和其地基龙首山似乎构成了一幅龙图,龙首山为首,含元殿为腹,似乎骑踞龙身,驾驭巨龙,殿前的龙尾道形成龙尾,因此太极殿显得越发雄伟,朝会的百官无不肃然起敬。
继续往前走,经过数道院门。每院门并临龙鳞渠,渠面阔二十步,上跨飞桥。过桥百步,即种杨柳修竹,四面郁茂、名花美草,隐映轩陛。其中有逍遥亭,八面合成,结构之丽,冠绝今古。..苑内造山为海,周十余里,水深数丈,其中有方丈、蓬莱、瀛洲诸山,相去各三百步。山高出水百余尺,上有宫观..风亭月观,皆以机成,或起或灭,若有神变。
最后来到一殿庭内,大殿正门上方牌匾写有两仪二字。殿庭并种枇杷,海棠,石榴,青梧桐及诸名药奇卉。其内多山阜,崇峰曲涧,秀丽标奇。游赏之美,于斯为最。长孙凛一路欣赏着这美景,还不断发出赞叹般的啧啧声。长孙无忌倒是有些心事,不然他会觉得奇怪,虽然这孩子近两年甚少入宫,可是在小时候怕是一年就有一季的时间呆在宫里吧。
这两仪殿是皇帝的便殿,用于接见重要或亲近的臣属,办理政务,在便殿办公相对要轻松一些,免去许多不必要的礼节,因此皇帝更多的时候是在便殿理政。
太宗一脸兴趣地看着下面站在长孙无忌身边左顾右盼的小子。两年未见,这孩子越长越像凤儿了,比以前有趣多了。这家伙刚被宣入殿时,便惊呼了一声,两眼发光地望着自己,搞得太宗还想着自己有何不对。介绍魏卿家时他也报以同样的反应,虽然不知他这是为何,但和凤儿一样,直接得可爱。此时他却被大殿的摆设给吸引住了,算他也识相,我这殿内摆设哪一件不是稀世珍宝。
“长孙三郎可是认出墙上之画?”太宗看那少年突然惊喜地望向右上壁,嘴边还念念有词。
“这不是晋代顾恺之所画的的《洛神赋图》?”虽然父亲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示意,但长孙凛还是兴奋地问道,反正他现在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这个年龄就该随性,即使是面对皇帝。何况在他心里,皇帝也非高他一等,当然,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他还不会说出来。
“哈哈,果然为岑刺史所赞之惊世之才,这《洛神赋图》在民间流传甚少,没想到侄儿一眼即能看出。”太宗大笑之下,两撇胡子微微上翘。
“圣上,今日请长孙三郎来此,并非赏画。请皇上先行正事。”魏征本来是想皇帝开口,却见其迟迟不进入主题,便发表自己的不满。
“魏卿家,此事乃是由你认为不妥,那就由你来说好了。”太宗撇了撇嘴,赶紧撇清关系,他怕这少年的娘。
原来虽然长孙家和方家已经结为亲家,但魏征认为长孙凛是犯事在先,此事在长安带来了负面影响,不禁影响了官员执法尺度,而且也影响了皇后的声誉,让百姓认为在大唐外戚可以为非作歹,如此风气下去,必对朝廷执政带来负面影响,云云。总之一句话,如不惩罚长孙凛这恶霸,后害无穷。要知道魏征此人,眼睛里是最容不下沙子的,就连皇帝玩个小鸟,他也会举出大堆理由劝导。
长孙凛听了魏征一大番之乎者也的恭亲孝礼之后,他这才明白原来对方是秋后算账来了。
“那魏阁老你是意欲何在,难不成你还想把我家凛儿关入牢中?!”这皇帝还没说话,作为老子的长孙无忌可不依了,他一脸严肃地望着这位同僚,护犊之情作祟。
“这……令郎既已与方家长女纳证,这牢狱之灾可免,然需另受罚施作为代替,并公示天下,以修皇家,衙门之清誉。”一个维护儿子,一个维护清政,两人倒是互不相让。
“以功抵过可否?”长孙凛突然问了一句。
云日融融暖,绿草柔软平展,百花相映争艳。在伴着微尘吹来的春风中,还有淡淡的香气在扩散,耳畔传来归雁的鸣叫声,梨园的曲调若隐似无地渗入空气中,一女子疾走于宫中错综的香径中,绢裙轻拂,罗袜生尘。
那色彩绚丽、美如图画般的园林;碧绿青翠、清澈见底的潺潺流水,金碧辉煌、美仑美央的宫庭殿宇,丝毫没有让女子伫足观望,她轻捏裙边,急速地走在路上。
窦凤在向宫中守卫士兵通报落案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了自己所拿那通行令牌上写着持此令牌可通往宫中任一地方,原来此令牌乃是太宗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所赠。她便灵机一动,询问可否去往两仪殿,守卫士兵也熟悉这位国舅夫人,加上令牌乃是皇上亲御,便点头称是。
窦凤凭借自己对宫中的印象,再加上令牌通行,竟然径步来到两仪殿。临近两仪殿,正在门外等待伺候传唤的李公公是老熟人了,他对于这位姑奶奶可不敢怠慢。虽然不清楚皇上与这位夫人的关系,善于察言观色的李公公自然也看得出皇上对她的态度有所不同。他不敢放她进入正在议事的殿内,却也不敢将她驱走。如此以来,窦凤竟然能够靠着殿门,偷听里面的动静。她一身武艺在身,如此近的距离,自然可以把里边谈话听得清清楚楚。谁知这一听,她不由浑身一颤,花颜失色。之前她还给李公公面子,没有硬闯,这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猛然双手一推,闯入大殿。
话说会到两仪殿长孙凛提出自己可以以功抵过。
“以功抵过?”大殿上的长辈们啼笑皆非,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这两年除了为非作歹,给家中添了不少麻烦,还妄想着以功抵过。
“皇上是否要攻打突厥?”长孙凛没有理睬他人的嘲笑,一脸严肃地问道。
“哦?你是从何得知?”太宗有些纳闷,此次定襄道行军征兵规模不大,军事操练行事也较为秘密。如今大唐在他的仁政施为下,已是天下大治,国强民富。老百姓对于战事不甚关心,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什么预兆。
长孙凛来自现代,自然知道历史走向。他冷笑一声道:“当年渭水边上结盟,此辱怕是皇上之心结……”
“大胆!当年渭水之盟,国家尚未安定,圣上刚即位,以其勇敢果敢之魄力,出奇不意之计谋,不费一兵一卒退下突厥虎狼之师,免去了国民战争之苦。此乃天下之大福,何以称之为辱?!”还没等长孙凛说完,在场诸位神色大变,魏征便愤怒斥责。他是一个读书人,不懂战事,心里想的也是天下百姓。
“不费一兵一卒,费的怕是金帛国库吧。哼,两兵相交,自是以己强而攻敌弱。敌方可不会等你国家昌盛,皇帝善政再战。再说,自古以往,双方交战,唯有败者赔金割地。皇上自太原起兵以来,跟随高祖征战天下,甚少尝败绩。这得天下平天下之功,怕以皇上居首。我就不信,渭水之盟,皇上想起能畅快起来。”长孙凛一脸无惧地说道。
“凛儿,当年之事,你知之甚少,不可妄自评论。”长孙无忌虽然对今日儿子的表现刮目相看,但他担心其妄语刺激到皇上,后果不堪。
“好,说得好。凛儿认为此乃朕之耻辱,既然你在此提出,便是有何方法可释此耻辱?若是做得好,朕不仅准你以功抵过,更是大大有赏。”太宗脸上不动声色,看不出此时他内心所想。
“唯有一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谓在何处跌倒就在何处爬起,也只有这样才能顺我大唐之前屈。”长孙凛顿了顿,然后一脸豪气地说道:“恳请皇上准我入军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我长孙凛将以为国征战之功,抵我年幼妄为之过。”
长孙凛想参军并非一时突发奇想。自他从来到大唐以来,每日依然固定时辰修炼神功,却也不再发生穿越之事。他也有了一个心里准备,那就是不能再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无法回去,那只有在这里好好生活。好在上天赐予他一个和和美美的家庭,父慈母爱,兄恭弟谦,长孙凛更是有感于窦凤那天一般的母爱,他也渐渐融入这个家庭。然而历史上长孙无忌的结局却是悲剧,长孙凛不知道他的到来能否让历史走向改变,此时的武则天也不知身在何处,但无论是因为自己如今的血肉之躯乃是长孙夫妇所赐,还是因为父母对自己深深的爱,他都不会让长孙无忌被赐死这件事发生。
想到以后要面对的是大唐权利最大的武则天夫妇,他唯有先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未雨绸缪是他一贯的作风。此时的李治武则天怕还是稚龄小童,作为现代人,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将尚不知事的两人谋害。只要自己掌握了最强的力量,才能长居安位。从政是不可能的了,长孙无忌到最后不可谓不权贵位高,唐高祖一个圣旨下来他还不是得死。在这个没有联合国,没有平等人权意识的世界里,唯有掌握了军权才是最佳也最稳妥的。
而且从长孙凛前世的成就来看,他也并非甘于平凡之人。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想要做成一番大事。想到长孙无忌历史上的遭遇,他心里总是很不爽,因为这让他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将永远凌驾于你之上,那就是大唐的皇帝。对于习惯现代平等思维,一直处于强势地位的他来说,那是不可忍受的。他可以不要那闷死人的皇位,当也绝不会任人宰割。
“哈哈哈哈,好一个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古有甘罗十二拜相,舞阳十三杀人。凛儿不愧为当年“不令匈奴至国”的长孙将军之孙儿,无忌,你养了个好儿子啊。”李世民龙颜大乐,喜笑颜开。长孙凛确实一针见血地说到了他的痛处,当年太宗忍一时之屈,以金帛钱财换得不战之利,虽说是出于大局考虑,但那也是实实在在的“屈”啊。今日长孙凛一言,倒是合他的胃口,看这小子也是越来越喜欢。
“皇上,凛儿年纪尚小,大病初癒。近几年来为其母所纵,性子有所不定,所做之事皆是顽劣。臣认为劣儿无力担一士兵保家卫国之任,请皇上深思。”长孙无忌一听儿子要参军,这下可急了,而看太宗的意思似乎很欣赏儿子的观点。想到家中母老虎若是知道此事的反应,他顿时按捺不住,便上前阻拦。
“父亲,最是天下父母心。孩儿知道您和娘亲都只希望孩儿能够平平安安过完此生就好。然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若是孩儿一生碌碌无为,甚至继续过那醉生梦死的纨绔生活,待百年之后,何颜面对吾家列祖列宗?!”长孙凛看父亲出言阻拦,便开口劝道。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哈哈哈哈”,太宗更是放声豪笑,想是被长孙凛之言挑起了他当年金戈铁马的气概。“无忌,谁说凛儿这两年变了,我看他还是当年文曲星下凡的那一天纵之子。”魏征似乎也相当欣赏长孙凛的一番豪言壮语,对其大为改观,在一旁缕胡微笑。长孙无忌表情复杂地望着自己的儿子,既是欣慰也有不舍,却不再言语。
“好!赵国公府长孙无忌三儿长孙凛听令。”太宗慢慢从兴奋的心情中镇定下来,肃颜令道:“朕命你为宣节校尉,近日回家打点行装,安顿父母,于端午过后前往定襄军营,为国效力……”
太宗话还没说完,却被门口的嘈杂声给阻断了。
初到大唐14.窦凤发飙
“李二郎,长孙辅机,你们这两个以长欺幼的混蛋!”此时的窦凤怒意极甚,细眉冷对,两眼怒视。如若飞燕般轻盈跃至长孙凛的身前,如若牝鸡护子般。她辗转找到两仪殿已是迟了,只听到了最后太宗颁布长孙凛入军的命令,这下哪还得了。这自家已与方家结为亲家,更何况那日送方善婷回去,她对凛儿甚是依依不舍。这太宗魏征还要在此事上不依不饶,还要送自己儿子去参军。那突厥骑兵骁勇善战是出了名的,自家儿子虽幼年习武读书,但近年怕是全都丢了,这一上战场,怕是连个小命都没了。她认定此事是魏征挑起,其他两人出于维护声誉,逼迫凛儿参军。
窦凤一急之下怒闯两仪殿,嘴里也毫不留情地直呼两人的近称。在场诸人反应不一,怕老婆的长孙无忌自然低下脑袋,不敢直视夫人。太宗无奈摇头,他一身战功,纵横天下,唯独对自己的这位初恋情人无可奈何。长孙凛则再次为母亲淳淳护犊之情感动。
只有魏征还维持着正常的心态,他上前阻止道:“长孙夫人,如此硬闯……”。
“还有你!魏老儿!当年玄武之变,若非李建成那狗贼做出那般下作之事,我儿今日怎生这般可怜。当年你是那贼子府中之辅佐,那等无耻之事,怕是你也逃不脱干系。我那好好的孩儿,当日午上他还给娘亲念颂诗赋,怎知午后却被你们这般无耻狠心之徒给活活逼疯……他当年一个不懂事的幼稚小童,是怎的遭遇让他发狂?!”忆及往事,窦凤想起儿子那般惨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流满面,怒声痛斥。
魏征当场愣住,尴尬地住了嘴。他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窦凤的表情言语也能猜得出个大概。虽说当年各为其主,他也只是尽自己的宗责。如若真发生此等之事,他也难推责任,毕竟当年自己确是处于敌对阵营,若非太宗大度,他理应同其他同党一样处以极刑。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摇头苦笑。当年玄武门太子之争,却累及家人,这是他们的一大失误。太宗给了个眼色长孙无忌,意思是你的夫人,把她搞定。
“夫人,这当年之事,乃是李元吉所为,与魏阁老毫无干系。”长孙无忌无奈,出言相劝。这魏征虽然脾气犟了些,但为人怎样大家都清楚,况且当年之事他们也查清楚了。
“呸!当年就是你们这些大男人为了自己手中的那点权位,害苦了我可怜的孩儿。往事已过,我们这些妇孺之辈已无法追究,然今日若是有谁敢让我孩儿去做那危及其身之事,那就先从我这做娘的下刀!”窦凤一脸不依不饶,她依仗的不是大殿上曾经深爱她的男人和一直深爱她的男人习惯性的忍让,而是一个母亲毫无商量的爱子之情。
大殿上气氛相对僵持,长孙凛知道自己若不出马,怕是谁也无法劝服他这刚烈的母亲。他搀扶着身前因往事的伤痛精神上有些虚弱的母亲,对太宗说道:“因怕我娘亲痛心伤身,请让我携吾娘亲到一室休息。”太宗自是巴不得,便使李公公将母子俩引入一间作为书房的密室。
“娘,这参军之事是孩儿自己提出来的,跟父亲皇上他们无关。”长孙凛安置母亲坐下,自己半跪着安慰母亲。
“我可怜的孩儿,娘亲虽一妇道人家,然这宫中朝廷之事,见多了心里也明白。今日皇上把你找来,无非就是为了方家之事,为了他们那点虚伪的名誉。若非他们苦苦相逼,娘就不相信你这在家贪吃厌做的孩儿,能主动揽那苦差事?这参军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甚……”,窦凤似乎想到了什么,娇躯一颤,摇头说道:“娘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去做这等危险之事,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娘亲也……也不想活了……”窦凤说完便热泪盈眶,又开始伤感起来。
“娘,孩儿知道你想让孩儿安安然然呆在家里,做个太平侯爷。现在有你和爹罩着,孩儿自然不用愁。可是娘和爹能看孩儿一世吗?难不成孩儿先爹娘去见阎王?”
“呸呸!傻凛儿不得说那般不吉利的话,娘早就给你想好了。你爹这些年来官居权位,常得高祖和皇上丰赏。你娘当年嫁过来也带了些嫁妆,这些年来购房置地,也有不少产业。说不好听的,既是你们三兄弟终日无所事事,也够你们吃一辈子。”窦凤一脸欣慰地说道,从凛儿的话语,她觉得儿子长大了,不愧她早年辛苦精打细算,为孩子们积下丰厚家底。
“娘,您爱孩儿,为孩儿事事打算好,计划好。孩儿这一生便可无愁生计,可孩儿以后还有孩儿,孩儿也要为您的孙儿计划好,让他们也能得到娘对凛儿那般的爱。”长孙凛感动得有些忍不住,眼眶热热的,真谓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这也不用我凛儿去参军啊。再过几年,待你弱冠之年,让你爹给你在朝廷找个空缺,这尚书省中书省偌大的机构,难不成还容不下我凛儿。如若你不喜欢,娘可以教你如何做些投资,以后也不愁……”
“娘,孩儿想要的不是银钱,孩儿想要的是一种保证,强有力的保证!”
长孙凛轻慰母亲,却是下定决心的说道。
“强有力的保证?”窦凤似懂非懂地看着儿子。
“对,强有力的保证!爹如今正是当打之年,且和当今皇上即是布衣之交也是姻亲,官居高位,可谓权高势重。可是伴君如伴虎,这天下敢犯长孙家的,就是皇上了,也只有大唐的皇帝了。”长孙凛说得很含糊。
“他敢!看他回去何颜怎么面对你姑姑。”窦凤眉眼一挑,一脸的不信。
“当今皇上可能不会,可以后呢?以后的皇上怕没有这份情谊吧?爹爹以其为李氏打天下之功,给了我们长孙家这一世的富贵。孩儿要像爹一样,以戎马之功,为长孙家打下下一世的富贵。”长孙凛只是把部分意思透露出来,没有表露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要用李氏的兵马来征服天下,要用天下的权威来钳制李氏。
等到长孙凛母子出来的时候,长孙无忌已经来回走了十几圈。按照今日窦凤的态度,他以后在家的地位怕是岌岌可危,不过之前他在家里也没什么地位。太宗也是无奈,眼前的胖子来回不停,看得他头晕眼花,便出声制止。
长孙无忌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迎接,窦凤哼了一声,甩开他伸过来的手,不作理睬地走到另一边。此时魏征已经退下,长孙凛才发现太宗身边安坐着一端庄的花信美妇。只见她头戴凤冠,身着朱红色华丽宫装。脸上薄施脂粉,眼波盈盈,秀丽绝俗,极是美丽。其眉目间与长孙无忌有些相似,不用想也知道她便是母仪天下的长孙皇后。这太宗和长孙无忌处理国家大事是游刃有余,可是碰上窦凤这样就如同秀才遇到兵,太宗便遣一小太监把皇后娘娘给请过来了。
此时两仪殿上两位世间难寻的绝色美女交相辉映,让大殿上摆设的奇珍异宝瞬间暗淡。若说窦凤如同那火红的玫瑰般馥郁芬芳,华美娇艳;长孙皇后便如同那洁白的百合般清新淡然,圣洁高雅。
长孙皇后见窦凤还在生气,便温柔笑道:“那么多年凤姐姐的脾气依然未变。”她站了起来,走到窦凤身边,拉住嫂子的手,轻声安慰她。
“凛儿两年没见,都长那么高了。”皇后注意到自己的侄子在一边讷讷地,便笑着说道。
“凛儿,还不快向你姑姑行礼。”窦凤心情已经缓和下来,看长孙凛还在一边发呆,便教导他道。
长孙凛处境有些尴尬,原先各种礼数都有模样照跟,这次他可是蒙了,便道了声,“侄儿给姑姑请安。”正当他硬着头皮准备行个大礼,却被皇后扶住。
“自家人何以如此见外,姑姑以前就跟你说过,在这里就跟家里一样。凛儿有两年没进宫中了吧,前几次姑姑念你,遣人宣你入宫,非是未归家便是头疼脑热的。你道是姑姑不知你性子,亏得姑姑那么疼你,真该打。”皇后看他挠头的样子甚是可爱,便慈爱地说道。
长孙凛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嘿嘿地干笑了两声。
“妹妹你是不知道,这凛儿自当年大病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唉,我这可怜的孩儿。”窦凤心疼地说道。
“这凛儿跟姐姐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仅相貌相似,且脾性也相仿。若是看上谁家姑娘,和家里说说,不然就到宫中和姑姑说说。就你那俊俏模样,谁家姑娘不爱俏,非得恁般胡来,惹你娘伤心。这点姑姑可得说你的不是。”
皇后看殿上两个男子无所事事地大眼瞪小眼,便微笑说道:“今日哥哥嫂嫂就在宫中用晚膳,我已经吩咐尚食局备膳了。我们女人家先说些悄悄话,你们两个大男人先去忙你们的吧。”
长孙无忌临走前还对着不理睬自己的夫人,讷讷地想说什么。皇后浅笑说道:“行了,哥哥,你也不是不知道嫂嫂的脾气,过后便无事了。”
长孙凛觉得两个女人说话,自己在一旁也无聊,难得可以参观皇宫,如此好的机会他怎会错过。便出声道:“娘亲,姑姑,孩儿两年没进宫中,想在宫中四处走走。”
“你这孩子就不能静下来陪姑姑和你娘说说话。”皇后虽然如是说,却也叫来一个小太监做向导。“也别走远了,晚些时候便到甘露殿用晚膳。”
“这皇宫恁大,可别走丢了。”窦凤担心地说道。再对那位导路的小太监吩咐道:“这位公公,劳你跟紧我家孩儿,莫要让他走失了。”小太监哪敢不应,连连点头称是。
阳光照耀,*一望无边。草木繁盛茂密,绿荫幽暗青碧。环绕着珍贵的蔷薇花丛静静徘徊,艳色灼灼,香气融融。蝴蝶翩翩飞去,黄莺悠悠鸣来。徐徐春风吹过,些许花瓣像美人的钗簪堕地,散发着残留的香气,凌乱地点缀着桃花小路,轻轻地在园间小道上翻飞。三泓水池边柳树成行,树荫成线。娇柔的柳条轻轻浮动着池水,柔绵的柳絮随风飘舞。池水波光粼粼,碧绿清澈。
在此等美景之中,长孙凛一身惬意地走在宫中小径上,那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跟在后边,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两仪殿后边可以说是皇宫的生活区域,没有了前面部分的庄严肃穆,倒是多了份安宁和悠闲。一路上碰见两三个盛装艳抹的后妃宫娥,皆羞涩低语,对他指指点点。长孙凛倒也无所谓,依然自由自在地游走在宛若人间天堂的御花园中。
走到西海池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长孙凛坐了下来。望着眼前清澈见底的湖水,呼吸着四周清新无杂质的空气,他的心绪是无比的平静安宁。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一个多月了,他未免有些想家。不知父母身体可好,妻子是否睡得安稳,没有爸爸,一双儿女是否听话。唉,这人生是何等无常,原先拥有的真实,变得飘渺难触。
砰!一个小石头突然飞过,打入湖中,溅起水花片片。阳光照耀下,闪烁着彩色的波纹。长孙凛扭头回望,却只见到艳丽繁花的悠悠晃动,小太监在一边低头伫立,他也没多想。扭回头继续之前的思绪,没过多久,又一个石头飞来,这回砸到了长孙凛的背脊。
长孙凛想都没有想,便轻步跑起,以惊人的速度移至身后不远的花丛中,无声无息地。只见那约莫两尺高的万年青后蹲着一小女孩,正抿着嘴低头偷笑。长孙凛悄然走到了她面前,咳嗽了一声。女孩知道被发现了,也不害怕,抬头站了起来,小嘴还在笑。是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约莫十三四岁,满脸清纯与娇嫩,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雪白里透着健康,一笑便双眼眯缝,特别可爱。
初到大唐15.公主
长孙凛有些无奈,这么一个小丫头在宫中出现,不用想也知道是被宠坏的小公主。他翻了翻白眼,转身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小姑娘正有备而来地等着对方责问,谁知此人却是不声不响地走掉了。
小女孩也是愣了愣,却是坏笑地收集附近的小碎石,就不信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咚,又一石头飞了过来,没打中,投入湖中。长孙凛运用内功护体,却没有理睬,连头也不曾回。说实话,让他一个心里年龄三十岁的大男人去跟一个小女孩计较,他还做不来。
小女孩刚开始也开心地向对方扔石头,也不用再蹲下来躲起来了。些许石头扔到了湖中,有几个砸到了长孙凛身上。可她扔了不小会就觉得累了,要知道小胳膊小腿的,要蹲下来捡石头,又要往前用力扔,能不累吗?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女孩迈开小脚丫吧嗒吧嗒地跑过来,长长的眼睫毛一闪一闪,小嘴微微地在喘着气,尚在发育的小胸脯一起一伏。
“说什么呢?问你为何拿石头砸我啊?”长孙凛微微回过头,微笑着说道。
“恩,不然就不好玩啦,像个木头一样。”小姑娘确实很漂亮,拿现代的流行话来说就是一个小萝莉。
“那我要是问了你会怎么回答呢?”长孙凛觉得好笑,这小女孩觉得无趣,便来找自己麻烦了。
“我会说……我会说我就要砸你。”小姑娘也知道自己无趣,她本来是想看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现在却成了自己气急败坏。她却是个被宠坏的主,便恼羞成怒地跺了跺小脚,生气地撅着小嘴说道:“我就砸你又怎样?”
长孙凛突然拿起一块刚被小姑娘掷过来的小石头,猛然地站起来,对着小女孩的方向,狠力砸去。两人相隔不过两三小步,这一砸怕要伤得不轻。女孩身娇肉贵,哪里见过此种仗势,她双手害怕地捂住双眼,哇地一声,眼泪全冒出来了。
“不要!”从周围传来了如黄莺般婉转园美的声音。说时迟,那时快。长孙凛动作做出后,却是潇洒地转了个身,把石头斜抛到湖中。噌-噌-噌,小石头在湖面上形成了三个水漂,波光涟涟,甚是好看。
“好好玩哦!”小女孩虽然双手遮住了眼睛,却是在指缝里偷看,眼神一直注意着长孙凛的动作。看到往日掉入湖中就会直接坠入湖底的小石子,刚刚却像个灵巧的小鱼般跳跃了三下,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目光。眼泪还沾在眼睫毛上,却是拍手称赞来。
此时刚才那黄莺般婉转声音的主人已经缓缓步入两人的小范围。为首的竟是一名约为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珠玉罗杉,长裙遮足,背后披着一件肩搭披帛,披帛上面绣着活灵活现的花卉。四名宫女打扮的女孩分成两行,左右环护着那名少女,有如众星拱月般的……
为首的少女,莲足轻抬,乍眼之下,宛似弱不禁风,纤小娇柔;但见一张姣美鹅蛋脸上,高洁清丽,秀逸脱俗,犹若月光洒落在葱郁的树林之中;鲜妍明媚,光彩夺目,好似早晨的霞光照耀在江水之上。”
“高阳妹妹,你又作弄人了不是?”那少女向长孙凛微微点头笑了笑,看到地上零零散散的小石子,便轻启红唇,开口责问道。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小姑娘对这个姐姐似乎还是有所忌惮的,她微微低下了头:“没……没作弄成。”移动小步走近长孙凛,小手轻轻揪了揪长孙凛的衣袖,似乎想让他证明些什么。
感情这位姑娘还不是第一次犯案了。长孙凛翻了翻白眼,还没作弄成,若不是他有武功护体,这回准是浑身酸疼。哎,不对啊,他便惊讶地说道:“你就是高阳公主?”
“恩,本宫就是高阳,当今大唐皇帝就是我的父王。”小姑娘看对方惊讶的样子,这回可得意了,尾巴都快翘起来了。长孙凛这回可不吝啬他的敬仰之情,啧啧,连和尚都敢泡的女子,放到现代也是惊世骇俗的。高阳小妞儿可不明就里,她以为这个酷酷的哥哥也跟别人一样,对自己臣服了,小脸乐得闪耀着迷人的红晕。
“那,那你是她姐姐,难道你就是长乐公主?”长孙凛转首对着那美丽的少女猜测道。这历史上的长乐公主聪慧开朗、柔顺恭谦,加之德行垂范、仁爱孝友,这样德才貌三全的佳人,绝对是公主控意淫的首选。
“凛弟怕是又在说笑了,两年未见,难道你连丽质姐姐都不认识了?”长乐公主秀眉微颦,似乎有些不开心。但看到长孙凛一脸傻笑站在一旁,她便以为对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对啊!长孙凛拍了拍脑袋,这长乐公主乃是长孙皇后的谪长女,长孙凛是皇后的侄儿,据说小时候还常被养在宫中,两人应该认识。他讪讪地笑道:“刚才有些糊涂了。”长乐看对方傻兮兮的样子,不禁抿嘴笑道,粉脸染上了玫瑰色般的红晕,此时的她更像是邻家初长成的怀春少女。
在一旁的高阳也来凑一份热闹,“你是胖子舅舅家的凛哥哥吗?那你可不可以教高阳玩丢石子,就跟你刚才那样能把石子在湖上跳三下的?”小脑袋完全忘记了之前两人的过节。
“不行,我还有其他更好玩的东西,可不跟爱作弄人的捣蛋鬼玩。”长孙凛看此时的高阳公主还是小女孩的性子,单单纯纯,没什么城府,甚是可爱,便逗她玩。
高阳明亮的大眼睛转了转,小嘴狡黠地抿了抿。摇着长孙凛的手臂晃动着,自下矮桩说道:“凛哥哥,高阳跟你道歉了。高阳带你去看个好玩的东西,算作道歉。你就和高阳玩好了。”
长乐看这一个大孩子和一个小孩如街市买菜般讨价还价,在一旁乐得直笑。声若莺嘤啼,撩人心弦。
有道是最恨生在帝王家。这高阳公主虽然性敏聪慧,天性活泼,甚得太宗宠爱。然李世民子女众多,身为一国帝君,能陪这第十七女儿的时间能有多少呢?加上高阳母亲前两年因病过逝,小女孩身边更是没有个亲人。好在长孙皇后宽容慈爱,常把高阳带在身边,长乐对这个可爱的妹妹也极为照顾,高阳才能恢复到原来快乐的小云雀。
这小高阳的个性是活泼奔放,皇后和长乐都是传统的贤淑静雅之人,小姑娘平日里自然会觉得有些闷。她有时便偷偷跑到花园里拿石子砸太监宫女取乐,不然就找别的事情,总之是难得静下来的主。好不容易深宫中来了了个好玩的哥哥,小姑娘自然是不会放过他的。
这不,还没等长孙凛答应,高阳便讨好般地带着他,让长乐公主命人抬来一凤驾代步,在皇宫中兜兜转转,三人兴匆匆地来到宫中西北部一个叫禁苑的地方。整个禁苑实则非常大,苑中有柳园、桃园、梨园、葡萄园,景色秀丽,生机盎然。在汉宫宫阙的遗址上,还重建了著名的未央宫和数座亭台。三人的目的则是苑中的灵苑圃即宫中的动物园。
这帝王在后宫生活中,除了美人、乐伎、奇珍、异宝,还有不少的动物玩偶。这些动物玩偶有的带在身边,供随时观玩;有的豢养在广大的宫禁苑囿之中,供狩猎之用,平常则作为奇禽异兽予以供养。尚武好勇的帝王多爱玩弄猛兽,骑射击杀,满足自己威振四方、降服天下的虚荣。然而更多的帝王豢养猛兽是为了观赏,增添园林野趣,以助游兴。
在高阳和长乐两位公主的陪同下,长孙凛兴致勃勃的观赏了整个古代的动物园。这里面豢养最多的自然是鸟类,其次还有猴,鹿,狗等。有些在现代动物园也能见到的如大象,狐狸,狼等。最奇特的是其中的奇珍异兽,有长得像老鼠的飞诞鸟;似羊非羊,似猪非猪的叫不上名字的怪物;巨大如牛的花蝴蝶。最让长孙凛记忆深刻的是一种老虎,这可不是“周老虎”哦。大家都知道,虎的毛色为世人所熟知,毛为黄色,上有黑色的斑纹,而这种老虎和普通老虎不同的是,它们的毛皮为浅黑色并且略带灰蓝色,上面有深黑色的条纹,长乐在一边告诉说这叫黑虎。长孙凛边看边大为赞叹,连声称道不虚此行。此行含义有两,一是动物园之行,二是大唐之行。
“凛哥哥,那你愿意和高阳玩否?”小姑娘紧紧贴在长孙凛身边,粉脸仰望着身边比自己高两个头的哥哥,娇声问道。长孙凛大笑,乐得忘乎所以的他忘记了古代必尊的信条“男女授受不亲”,忍不住捏了捏小女孩的粉脸,点头答应。小姑娘却是满脸通红,小粉拳撒娇似地捶了捶身边的登徒子。
长乐似乎也受气氛的感染,性子跟着活泼起来,俏皮地说道:“这么容易就放过小玲儿了?后面还有更好看的呢。”李玲是高阳公主的芳名。三人经过一狭长小道,进入一个叫教扰苑的地方。所谓扰,驯也,即教习是动物驯服的意思。
第一间房间是斗鸡室。只见一少年头戴雕翠金华冠,身着锦袖绣襦,手执锋铃,拂导群鸡,群鸡立在广场,神气活现,不可一世。它们顺从着那少年的指挥,竖着毛发,振动双翅,磨吻擦距,跳跃进退,随着少年的鞭子有进有退。战斗激烈,胜负决出以后,胜利的走在前面,失败的走在后面,随着少年雁字而行,回到鸡坊。两个女孩子对此都不感兴趣,站得远远的,长孙凛却是看得是眼睛都不眨,他知道古代,即使是近代都有斗鸡这玩意,但没想到竟是如此精彩激烈。
后面还有驯鸟、斗蟋蟀、斗鹌鹑,总之你能想到的应有尽有。最有意思的是蛤蟆教书:圆桌子上设一小木椅,一老者把一只大蛤蟆放到桌上,大蛤蟆一跃,坐在了小木椅上。紧接着八只小蛤蟆也被放了出来,团团环对着大蛤蟆,寂然无声。老者喝道:“教书。”大蛤蟆便“呱呱”叫,八只小蛤蟆都跟着“呱呱”叫。大蛤蟆叫几声,小蛤蟆就跟着叫几声,如同先生教学生。老者突然说:“止”,这“蛤蟆教书”当即绝声……
长孙凛当场看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这也太神了吧。高阳却是看过无数遍了,不稀罕道:“这有什么,我还听宫女说在她们那有人使唤老鼠演戏,那老鼠还能用爪抓刀枪起舞。”说实在的,你不得不佩服中国人民的智慧与耐心,在古代确实是缺少娱乐节目,许多人不得不为了混口饭吃,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当然这样的娱乐自然只有贵族老爷,纨绔子弟可以享受到。
恁小的王宫就能有如此多稀奇古怪的事物,那此时浩浩央央的大唐国土,多少后来绝世的民间绝技,长孙凛在想自己穿越成纨绔子弟是多么正确的事情。
部分资料摘自《到中国古代去旅行》
初到大唐16.宫膳
三人在灵苑圃里玩得是不亦乐乎,直到尚食宫的公公来传皇后娘娘请三人回宫用晚膳,长孙凛这才依依不舍地坐着公主的凤架离开了。
傍晚浮云收敛,淡净的蓝天像一片澄碧的琉璃。远山的夕阳正在渐渐沉没,宫殿的一角刚刚消逝了一缕晚霞。昏暗的淡黄色杨柳栖息着休息的云雀,明亮的烛火陆续从宫殿里点燃。时断时续地传来了长安城黄昏的钟鼓声,洗衣宫里的捣衣声依然不停。
坐在回宫的凤架上,高阳今日来回折腾一天,也是累了,却是缠着长孙凛不放,靠在他身边安静地休息。她红粉细腻,娇艳纯憨。长乐却是矜持的坐在一边。长孙凛此时才能细看她美丽的容颜,长乐羞然一笑,面颊上胭脂淡淡,淡雅的服饰妆扮更增添她妩媚清妍。鼻息里飘来少女淡淡的清香,长孙凛暗暗深吸一口,似乎有些心猿意马。这只不过是男子正常的反应,对于面前这位表妹,长孙凛可没存在什么心思。毕竟现代人都知道,近亲结婚不好。高阳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小女孩而已。
“凛哥哥,今日无法去打水漂了,下次你到宫里来教我,好吗?”高阳休息了一会,精神回笼,又开始念叨起来。
“恩,那下回我可不想被一堆石头迎接哦。”长孙凛看小女孩一脸娇憨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也许就是因为高阳的奔放和执着才导致她以后的命运。
“才不会啦。”小姑娘细腰扭扭,害羞地说道。“哥哥,你不是说还有别的好玩的吗?好无聊哦。”她是一会儿都难以静下来。
长孙凛眼睛骨碌一转,他坏坏地笑道:“好吧,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听过大猪说有小猪说没有的故事吗?”
“没有。”小丫头说完便乖乖地坐着,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长孙凛,正在等待这个名字很有意思的故事。长乐是旁观者,看到长孙凛坏坏地笑容,再想想那怪怪的名字,她突然扑哧一笑。小姑娘急了,她转过头伸出右手食指,“嘘”了一声,示意姐姐安静。长乐凑到高阳的耳边,低语说了几句。高阳明白上当了,羞恼地撒娇小拳头往长孙凛身上捶去。结果闹玩以后,小姑娘依然兴致勃勃地要求类似的问题。
长孙凛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多少?”。
“一”;
伸出两根手指,“这呢?”。
“二”;
伸出三根手指,“一加一得?”。
“三”。小姑娘吐了吐舌头。
“边旁水加一个‘来’字是什么字?”。
“‘来’,涞水的涞。”;
“那边旁水加一个‘去’是什么字呢?”。
“‘去’……”
待到回到用膳的甘露殿,长孙凛和长乐已经被高阳傻傻的娇憨和执着给逗得肚子都笑疼了。高阳倒也觉得挺好玩的,每次反应过来也跟着哥哥姐姐一起笑。
自隋唐以后,宫廷的膳食机构有两个,一个是光禄寺,一个是尚食局。殿中省下的尚食局负责皇帝的日常膳食。。尚食局长官为奉御,副手为直长,督办御膳,保障遵守春肝、夏心,秋肺、冬肾的食禁,呈给皇帝美味的食品,并每次需由奉御先尝,看是否有毒。
这皇宫里集中了全国的一流厨师,其手艺之精之美,天下无人能比。尤其是近年来国家富足,食物种类繁多,又有周边大量进贡,因此,这皇帝可谓享尽了口福,吃遍了至精至美的美味珍肴。
在行完各种礼仪后,长孙凛按照安排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共餐的除了四位大人以外,还有两个粉妆玉琢的金童玉女般的人物,男孩大约十岁左右,女孩只有三四左右。长孙凛稍后得知小男孩就是历史上的唐高宗,现在还尚不知事的小九,小女孩是太宗最钟爱的晋阳公主。两个孩子身边都有宫女伺候着。
长孙凛可没心思去注意两个娃娃,他已经对眼前的食物垂涎三尺。桌面上摆满了盛满丰盛食物的装饰华丽的盘子,这种盘子叫做牙盘。
“凛儿,先尝尝这灵消炙,是尚食宫新近做成的,你这些年没入宫,怕是还没有尝过吧。”身为姑姑的皇后推荐了一种食物。灵消炙是从一只羊身上取下四两肉精心烤制加工而成的,经过酷暑也不会腐败,而目色正而味美。
“真好吃,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长孙凛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两眼立马放光,简直是太好吃了,这完全可以说是“天籁”之食。他也不顾任何形象,狼吞虎咽地把盘中剩下的都吃进肚子里。对面的两位姑娘偷偷在笑,窦凤出言让他慢点,怕他给噎着了。
待到一顿饭下来,长孙凛已是肚子撑得实在不行了,这皇帝真是太会享受了,每一盘食物都是美味无比。那虬脯,健状如虬,红丝高一尺,按倒可以再弹起来,可能是用牛或者其他牲畜筋做成的,嚼劲十足。那珍味浑羊殁忽也是美味无比,据说是将鹅去毛去内脏,鹅内填肉和糯米饭,用五味调和;再取羊一只,去毛去肠胃,放鹅于羊腹中,将口缝好;然后,放在火上小心烧制。羊肉烧熟以后,这羊肚内的鹅便是这道菜。还有单笼金乳酥、通花软牛汤、御黄王母饭等等,甚至有些你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知道两个字:好吃。
这唐代的饭局上怎能没有酒呢?今晚喝的是乌大山离国进献的龙膏酒,气味独特,色黑如漆,饮后令人神清气爽。长孙凛一顿饭下来,只有一个字:爽!窦凤看到儿子胃口打开自然开心,长孙无忌则是为自己儿子的失态羞愧不已。
入夜,掖庭宫。
长乐和高阳姐妹俩在宫女的伺候下睡了下来。
“好玩,姐姐,我喜欢凛哥哥,我得跟父王说让凛哥哥做我的驸马。”高阳一扫往日一到夜晚便开始想念母亲的闷闷不乐,却依然和往常一样搂着她的姐姐诉说着小女生懵懵懂懂的心绪。
“小丫头,才多大就开始想郎君了。”长乐娇躯一颤,却很快恢复平静地嗔道。
“这样我和姐姐以后也还是一家人。”高阳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淡淡的月光下小脸还保存着笑意。
长乐给妹妹盖好被子,幽幽地叹了口气,一颗晶莹的泪珠滴落……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初到大唐17.修炼
这几日窦凤都是闷闷不乐了,长孙无忌总是想方设法与她说哈,窦凤也是不大理睬。既然儿子参军已经是事实,那日他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也让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很欣慰,毕竟儿子长大了懂事了。可按理来说,这孩子如果想在沙场上建功立业,这几日即使是临时抱佛脚也得看看军史之类的书籍。这几日她几乎把无忌书房里的相关书籍都搬到儿子房中,可他倒好,这几日老往家中的铁匠铺和木匠铺跑。在家里的时候,也不好好看看书,竟然做起木匠来了。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得跑去和孩子说说,不然他还以为打突厥跟到街上买菜似的。
长孙凛现在正努力地在把自己手中的木板给削薄。其实他已经看了一遍被移到自己房里的书籍,诸如后世泛滥的《孙子兵法》《孙膑兵法》,他早已倒背如流。现在需要了解的是唐朝的军制,军力,边疆的地理环境等与战争相关的资料,还有突厥方面的资料,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另外就是得亲身到了行军才能知道该怎么做。所以现在就如窦凤所看到的,他的确不怎么急。
前世的时候长孙凛在业余时间喜欢做些手工活,他有三个爱好,手工,冲浪和音乐。他曾经自己做过冲浪板,也曾自己做过木吉他,技术还不错,木吉他甚至还卖了一百美元。做木工活有个好处,他可以在反复的动作中思考自己的问题,有时候还会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觉得以后的行军怕是会很闷,所以得赶紧做个吉他,到时候也能自弹自乐。
“凛儿,你过来。”窦凤看到儿子还在那不物正事,脸上的担忧更甚。她右手摸了摸跟自己很相似的脸,叹了口气,说道:“夜里早些歇息,明日鸡鸣时分娘过来叫你起床。”
???长孙凛莫名其妙,明天好像没有安排什么事情啊,“娘,明天要做什么事情吗?需要起那么一大早?”
“你自孩提之时就跟娘修炼师门秘功,那时的凛儿敏而好学,天才卓绝。在你龆年懵懂之时,内力竟突破了第二层。娘当时是即喜又窘,喜的是我儿天颖聪慧,窘的是娘亲这为娘的修炼二十多年也不过之突破了第四层。可惜娘没保护好你,让你在总角之年碰上恁大祸事。不仅攻破身伤,心志也残。娘曾以性命宣誓,不会再让他人伤我孩儿,尤其是我的凛儿。你平日也没甚心机,娘也不曾再想让你再练功。然凛儿也长大了,会有自己的想法,娘不敢阻你前程。只是悔恨往日没促你习武,多少也能保你性命。”
“娘,到底我发生过什么大事?我怎么都不记得了?”长孙凛是第二此听说“自己”的往事,他是满头雾水。
“记不住最好,娘就怕你记起了往事会再为伤痛。”窦凤伤感地说道:“明日娘过来教你重新习武。”她尽管平日对这个小儿子及其疼爱,此刻却是不容商量的拿出了做娘的语气,说完离开了。
长孙凛却没放在心上,他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吉他制作上。这一时代自然没有现代那么多材料和工具,虽然前世是电子学博士和化学硕士,但他自认为区区一个人是不可能一下子把科技向前推进一千多年。后世科技达到的高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巨人代表着人类五千年来不断在大自然中孜孜不倦的追索。
好在制作吉他所需的材料并不复杂。琴板的材料最好找,这个时代不缺好木板,他最近测试了几种木板,找到了一种叫古雪杉和林桃心木的质料尤其适合。琴弦用的是古代乐器所使用的竹线,弦枕桥采用的是兽骨,制作品丝的纯白铜可以在铁匠铺里找得到。整个吉他的粘合都是用古代乐器常用的动物胶,再找铁匠在几个部位上加以固定,手工坊的雕刻师傅在面板上雕上些花纹。这唐人的手工手艺真是没得说,真可谓巧夺天工。这吉他完成后倒也像模像样,他弹了一下,音质还不错,虽远不及大师哈尼卡的精心之作,但也可堪比普通吉他。
他兴奋之余,弹了几首曲子尽兴。整个制作过程下来,已是到了深夜,他也觉得有些疲倦,躺到床上便睡下了。
月光似银洗涤着高高的梧桐,幽茂的草丛之上露珠儿圆润,华丽的楼阁外秋意已深。苔藓沿着墙壁印出翠痕,萤火虫儿坠入了墙角背阴。
晚风吹来,水殿里丝丝暗香弥漫。秀帘撩开明月一点,偷窥着佳人。佳人还没有寝眠,倚在枕边金钗取下鬓发乱。起身漫步于寂静的庭院,时而可见稀疏的流星渡过银河岸。
自那日之后,梦魇不再侵入她的梦乡。少女今日却是难以入眠,她幽然地叹了一口气,数日来内心的变化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曾经的屈辱、伤痛、憎恨、麻木,似乎在浅浅地淡出她的芳心。即使最近得以安睡,她却总无故的多了些胡思乱想,从前她不是这样的。不经意间,她再次绽露羞煞百花的芳颜,让母亲潸然流泪。家中的愁绪也因为她心情的改变,渐渐消褪。然而那夜夜扰入自己梦中的少年,却是许久未见。
她不知道那日那少年为何会出现在那处,如那传言中的英雄侠士。他早她离开青龙寺,按理应该早已归家,她情愿相信了他是刻意去寻她的。幸好,他到了那,得救的不只是她的身体,也有她那伤痕累累的心。往日,想到要和他相处一世,她会无由地恐惧。而此时,却有些许的甜蜜散漫。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为何能谱出如此意深的诗句?他在思念着一个人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少女低低地轻吟。
灿烂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透过早雾,一缕缕地洒满了庭院。阵阵春风,吹散云雾,太阳欣然露出笑脸,把温暖和光辉洒满大地。古老大地上的勤劳人民又得谢天谢地,今年又是风调雨顺,阳光充足。
而长孙凛却没有这番心情,他甚至开始抱怨今天的阳光怎么这边炙热。在自家院落,长孙凛大汗淋漓。他此刻双腿下蹲,平行开立,两脚间距离三个脚掌的长度,两膝向外撑,大腿与地面平行,同时胯向前内收,含胸拔背,两手环抱胸前,如抱球状,头往上顶,头顶如被一根线悬住。
没错,他正在修炼天山老人秘门神功的基本功传说中的扎马步。在太阳公公温柔的注视下,这三更睡得正香就被拧起不说,他这虚弱的身板也是浑身的酸痛。过来找弟弟聊天的长孙况也不走了,在一旁笑嘻嘻的看长孙凛的笑话。原来窦凤大清早叫儿子起床,稍用内力细查他的身体承受能力,才发现这几年的花天酒地之余,她这儿子身体还是相当好,没甚毛病,就是过于虚弱。
将上的是战场不是武场,身体强健比武功把式重要。她便专制地命令在绕着自家跑了十圈,然后就开始扎马步,每次一炷香,上午需要完成三次。长孙凛在咬牙坚持了第一轮之后,第二轮他的身体承受已经到达极限,这不,小细腿不正在直哆嗦。若是按他穿越前的身体来说,这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如今他也只能从头开始再次品尝修炼的心酸了,前生已经经历过一次这种打地基的痛苦了,已享福多年的他还真不太想再经历过一次。这就是所谓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凛儿,你这是要上战场的人,两兵相交那些突厥贼子可不会跟你好说话。在战场上就是需要你的身体,你的拳头去解决敌人。”窦凤一改往昔慈母的形象,一脸严厉地训道。
“拳头解决?那很简单。我和二哥平常有事也是用拳头解决的。”在窦凤的疑惑下,长孙凛借机站了起来,趁机休息。长孙况也醒目,他凑了过来,两人摆出架势,待窦凤要劝架之际,“石头,剪刀,布!”两兄弟一人出拳一人出布。
“二哥,你真没意思,每次都输。”长孙凛笑嘻嘻的说道。长孙况尴尬地挠了挠头。
“长孙况,给我滚回你的房去!”窦凤怒声大喝,完全破坏了她往昔的形象,长孙况吐了吐舌,悻悻离开。
“你这……你这不孝子!怎的这般不懂事!”窦凤看小儿子被自己吓到了,正小心翼翼,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貌似可怜兮兮地等待母亲责骂。心中一软,母老虎瞬间变成纸老虎,眼眶已是湿润。
长孙凛看母亲被气哭了,这可是大事啊,他赶紧上前安慰母亲:“娘,是孩儿不好,孩儿伤了娘的心,罚孩儿早上连蹲马步三炷香。”说完他赶紧认认真真地扎起马步来。
窦凤不禁破涕为笑,对这无赖儿子她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心中甚是无奈。
“凛儿,若是你安安生生地呆在长安城,一世相安。娘也不舍你这般劳累,这大太阳射的,娘心中也不好过。可你却偏偏不懂事,应是要上战场打仗。你也不要怪娘心狠。”窦凤说着说着,刚收住的眼泪,又有涌出之势。
正是儿行千里母担忧。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这母亲爱子之心是无所不至,孩子志在四方,在家的母亲却是朝夕悬望,两眼望穿,心随千里远,病逐一愁来。
长孙凛黯然,他默默安慰了母亲之后,默默地扎起马步。刚到这个朝代,他是享尽了这位母亲毫无顾忌的溺爱,那时风平浪静,强势的母亲认为自己能为孩子撑起保护伞,因此对儿子的态度只有温柔和纵容。而当母亲发现儿子即将离开自己的护萌,单独去面对恶劣的环境,强硬的对手,软弱的母亲却是态度强硬,督促自己儿子勤奋练功。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妈妈。妈妈是个很普通的女子,她知道以后儿子要面对的是竞争激烈的社会,为人父母的她知道自己以后无力给儿子抵住现代社会不见血的战场,唯有能做的是敦促儿子勤奋修炼保身之功。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
之后的几天窦凤发现这个平常爱瞎闹的孩子倒是老老实实的按照自己的规划炼基本功,而且更为勤奋刻苦。除了手腿绑上沙袋外,还有许多新鲜却危险的方法。诸如在墙面上攀爬跳跃,长期匍匐前行。看得窦凤心惊胆战,数次都要叫停,却又硬生生的咽回,含泪静观。
两周强度极大的操练下来,长孙凛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变化。手腿部分已经出现了肌肉的弧度,身上虚松的肌肉开始结实,速度明显加快,身体力量也是剧增。这都是实打实的身体修炼,长孙凛没有使用跟他一起穿越的内功。这人的身体和内力实际上就如同盛水的罐子,这罐子若是脆弱易破,那么你就不能使劲摇晃,否则水在罐子里的动力就足以把这罐子给冲破。同样的道理,若是长孙凛以虚弱之体去迎战武林高手,即使内力不输予对方,他也会因为身体承受不住而全身爆破而亡,这身体没有了,再强的内力也是假的。
窦凤虽然每日都陪伴儿子训练,但她也能看出儿子身体的渐渐变化。白皙的皮肤被白日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铜色,身体也开始结实起来,行走是风风火火,动作的爆发力极强。她虽然还是担心,不过也在为儿子的听话和改变感到高兴。只可惜儿子呆家的时间不多,如若再多上一个月,便可开始修行师门秘法。长孙凛也不知道窦凤心里的想法,龙羽神功已是天下奇功,所以他也没有去详问母亲的师门武功,否则必会让他大吃一惊。
初到大唐18.淫诗会?
是日,长孙凛刚完成当日的修炼计划,窦凤在一旁命下人备好洗澡水。现在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姑娘家的洁癖,每日无论是否出汗,都得洗个澡。不过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谁会嫌自己儿子爱干净。
说到洗澡,大凡穿越人士都会自行制造香皂。长孙凛也不例外,对于一个世界顶尖大学的化学硕士而言,简直是信手拈来之事。历史上的肥皂是从宋朝的时候才有的,此时人们所用的是草木灰水和山羊油做成一种粗肥皂,长孙凛哪里能忍受。他自行制作了一种柚子皮沐浴露。原料其实都很容易找到的,柚子周秦时中国就有种植,柠檬这一词语虽然来源外文,实则原产于我国云南和缅甸地区,在唐代被成为益母果。他从柠檬里提炼出柠檬酸。命人到长安有温泉的地方寻回硼砂,这硼砂可以制成硼酸,有杀菌消毒之功效,而且是香料的制作原料之一。
期间还有个小插曲,制作乳酸的时候他还顺便做了酸奶,其实这时在游牧民族已经开始食用酸奶的。大概是手艺不佳,窦凤吃了直皱眉,又不忍扫儿子的孝心,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吃到儿子亲手做的东西,强行吃完了一碗。长孙凛也看出不和母亲胃口,便把剩下的给了给他打下手的厨房的王婆。王婆虽觉得这食物难吃,但却不喜浪费,大口即吃完。不想这王婆这几日正便秘得难受,吃完后不久便到厕所一阵痛快,她便也知道这酸掉牙的东西竟有如此功效,几番调味研究,做出了更为可口的酸奶,成为了长孙府上的消暑之物,也是长孙家所出的第一道名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