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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封印》》 · 风的印迹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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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这么说,你应该摧毁贤者之塔,他才是今天罪恶的根源?”傀儡彻底地被格雷特弄糊涂了。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我现在的敌人是贤者之塔!”格雷特兴奋地站起来。

“他是不是疯了?”傀儡如此想到,“摧毁贤者之塔难道会比杀了我更容易吗?”

“贤者之塔!你给我听着,”格雷特对着屋顶大叫,“我来告诉你怎么做才算是真正的贤者!按照规定,前面的四层是考核我是否掌握其它四个元素系的大师级魔法,我已经顺利通过了。那么这一层就应该考核我是否掌握了火系的禁咒,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刚学会的禁咒吧!你可以不让我通过考核,但那绝对不是我的错,是你的错!”

“……最炙热的火焰,造就最强大的生命……回应我的召唤,火龙!”格雷特使用的是召唤类的火系禁咒“火龙”。

火龙出现了,格雷特却来不及看见它。一束强烈的红光笼罩着他,强烈的光线刺激着他的双眼,令他无法看清周围的情况。紧接着,一阵轻微的眩晕侵袭了他。

“是‘传送’……”格雷特这么想到。

他被贤者之塔送出了塔外……

※※※

又一个黄昏降临蒙斯特山脉的时候,贤者之塔的五层在落日的余晖中散发出强烈的红光,绚丽得令在场所有的人都终身难忘。在这一片耀眼之中,众人还可以看到一只巨大的怪兽盘旋在塔顶,浑身上下冒着炙热的白光。可以想象,它的外表拥有的是什么样的高温,简直会把搭建贤者之塔的岩石融化。

“是‘火龙’。”渥特解释给众人听。“应该是格雷特召唤出来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传送魔法阵”也发出一阵红光,格雷特出现在里面。

“是格雷特!我说过他会在第三天通过考核的,他出来了!”德芙蒂尔飞奔过去。

看到正向自己跑来的“水美人”,格雷特的心情稍稍地好了些。不出所料,贤者之塔并没有为他的话语所打动,还是把他送了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德芙蒂尔并没有扑进他的怀里,而是很开心地站到他的身边,以一种仰慕的神情看着他。

“对不起,还是被贤者之塔赶了出来。”格雷特知道这完全是因为自己放弃了到手的胜利。

“赶出来?呵!你还真是幽默啊!”渥特面带笑容地走过来,“这样如果也算是被赶出来,那我岂不是曾经被赶出来过两次?”

“什么意思?”格雷特不明白渥特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

“还什么意思!恭喜你成为火系贤者!”渥特开心地拍拍他的肩膀。

“我!?”格雷特呆住了,他不明白渥特为何会这么说,还是自己听错了。

“怎么啦,格雷特?你是不是开心得傻掉啦?”玛琳他们也围了过来。

“是啊,看看你的魔法师徽章吧,多么漂亮的火红色!”玛莎羡慕地叹道。

格雷特这才低头望向自己的胸前,不知在什么时候鉴定之章已经消失了,原本铜质的魔法师徽章的颜色已经变成完全的火红,徽章上代表大魔导师身份的六枚小火焰也结合在一起,形成一朵大的火焰——这就是火系贤者的证明。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贤者之塔不是判定我失败,把我赶出来了么?”他不敢相信地叫道。

“还赶出来呀!你怎么失败了,你不是成功地召唤出‘火龙’了吗?你倒是说说看?”渥特不解地望着他。

格雷特不得不简单地讲述了自己在贤者之塔五层的经历,“就是这样,我并没有按照贤者之塔的要求杀了那个傀儡,而是召唤出‘火龙’来袭击贤者之塔。”

“难道是贤者之塔向你认输了吗?”德芙蒂尔天真地猜到。

“或者是贤者之塔接受了你的观点?”玛琳也在猜测。

“不可能呀!渥特先生。”埃兰并不同意二者的观点,“我们不是分析过了吗,贤者之塔应该针对格雷特过于仁慈的弱点,怎么可能又让他通过了呢?这不是很矛盾吗?”

“我想,是我们弄错了,在贤者之塔看来,格雷特的仁慈并不是他的弱点,而是优点!贤者之塔的考核并没有把这一项当成考核他的内容。”

“那么为什么我又通过了?”

“傻孩子,如果你真的杀了那个傀儡,你反而通不过了。你不是说了吗,第五层的考核是要考核你是否掌握了火系禁咒,而不是考核你会不会杀人。在你召唤出‘火龙’时,你就算是通过了。”

“那么,那个傀儡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贤者之塔在考验你的信念,如果你轻易地相信他的话,把他杀掉。说明你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没有资格成为一名贤者。所以,这根本是个圈套,还好你没上当!”

“是吗,真是好险!”

“呵呵,不过你的信念也太强了点,这恐怕是贤者之塔没有想到的。居然为了坚持信念,向贤者之塔展开攻击!”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点。那,贤者之塔会不会有事?‘火龙’……”

“放心吧,贤者之塔不知道遭受过多少禁咒的打击,难道真的会怕你的‘火龙’不成?”

“也对哦。”

“老师,您以前接受的考验,也和格雷特一样奇怪吗?”

“不,据我所知,很少有人会遇见象他这样的情况。说实话,这样的考核方式有点残酷。”

“贤者之塔怎么可以这样!”德芙蒂尔觉得这很不公平。

“不过,我想我知道贤者之塔的出发点。格雷特太年轻了,年轻人和中老年人不同,中老年人通过漫长的人生道路,已经形成稳固的人生信念,不会再轻易改变;而年轻人则是善变的,在环境的诱惑下,很容易为了名利的诱惑,改变自己最初的信念,走向邪路。”

“既然如此,贤者之塔就更不应该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考验格雷特呀!”

“在贤者之塔看来,这一点对于年轻的格雷特是最为重要的。他有的是时间,这一次失败了,还会有机会再来。但是信念这东西,一旦成型了,就很难改变。贤者之塔宁愿冒着牺牲格雷特前途的危险,也不能让他走向邪路。我相信,通过这一次的考验,格雷特已经了解了自己的信念与选择,是吗?”

“是的,渥特先生。我明白了贤者之塔的本意,它也证实了我的信念是正确的,所以以后我不会为此迷茫,我会坚定地选择正确的道路!还是罗兰老师的那句话,尊重生命是一切的根本!违背了这个前提,所谓的‘正义’都是虚假的。”

“唉,你说的话是有道理,但是我却不能再听下去。”布尔的话语里充满了矛盾,“如果完全接受了你的观点,我们这些军人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年轻人,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军人的意义在于守护,而不是为了去消灭生命。虽然大部分时间军人是用来消灭生命的,但记住,这不是真理!也并不正确。”

“对了,渥特先生。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我在锡尔村的罗兰老师,真的就是罗兰。菲尔特大贤者吗?”虽然已经与贤者之塔确认过此事,但格雷特更愿意相信公会主席的。

“是的,你终于知道这件事了。本来我就打算在考核结束后和你谈谈这件事情的,看来你已经多少知道一点了。”

“那其它的事情呢?”格雷特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仅仅是如此而已。

“我们回去再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渥特突然缄口不言。

“那好吧。”看来一切秘密只有等回到深特。喀斯特城才能解开。

封印历二十六年六月六日这一天,格雷特。索伦通过贤者之塔的考核,正式获得火系贤者资格。他是迄今为止世上最年轻的贤者,同时他通过贤者考核所用去的两天又十一个小时,也是当时耗时最短的纪录。当然,这仅仅只是格雷特的第一次贤者之塔经历。

——摘自《格雷特。索伦传》

第七部 绛紫之章 第八章 回归故里

(5)

当位于贤者大陆各处的魔法师公会公告板上登出这么一条消息时,所有对五年前选拔大会还存在记忆的人再度沸腾了。

“格雷特。索伦于六月六日通过贤者之塔的考核,正式被授予火系贤者称号。”

虽然这条公告简单得有点不象话,一点都不象已经有五年没有诞生过贤者的样子。对于其它大陆来说,五年时间诞生一个贤者并不算太漫长,但对于贤者辈出的这个大陆,这绝对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通常来说,只要有一年没有新贤者的诞生,就足以令整个大陆议论纷纷的。或许,这是上天特地在为一个天才的出现,制造一个一鸣惊人的效果。

“这条公告也太简单了吧!总公会究竟在想些什么呢?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不大力宣传?”不认识格雷特这个名字的人是这么说的。

“格雷特。索伦!是那个孩子吗?五年前少年魔法大会的冠军!”还是有人依稀记得这个名字。

“怎么可能!五年前还是个不满二十的少年,那现在最多也不过二十四,怎么可能成为贤者?”

“没错!是那个格雷特。索伦。索伦这个姓氏在贤者大陆乃至这个世界上是极其罕见的,迄今为止,我只听过两个索伦,洛尔和格雷特,这两个都是天才!洛尔。索伦曾经是最年轻的大魔导师,那么如今的这个格雷特。索伦则更是天才,最年轻的贤者!”

“你确定是那个?”连记得格雷特这个名字的人都不敢相信。

“怎么?不相信我。我可是魔法师公会的!”这人骄傲地亮了亮袍子上的徽章。

“那你知道公会为什么要这么低调地公布此事?”酒馆里的绝大部分客人们都已经围到身边。

“这里面应该有更大的秘密,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人回答的有点尴尬。

……

“格雷特,好样的!”酒馆的角落里,一位叫做贝纳尔。索伦的魔法师面对着西方自言自语地说到,“为你干杯,锡尔村最后的孩子。”

……

不管有多少人知道还是只是猜测着事情的真相,格雷特。索伦这个名字再度地从五年前的记忆中走出来,成为所有人嘴边的话题,风头完全盖过“水之圣女”。

※※※

“格雷特,你又有麻烦咯!”话虽然是这么说,玛莎和玛琳却深深地为这个既是朋友,又如同弟弟的魔法师骄傲着。

虽然五年来的风霜使得格雷特的脸庞更趋成熟,但单从容貌上来看,他并没有多大变化。当初能够不引起注目地回到深特。喀斯特城,完全是因为人们在不知不觉中忘记了他。但是此时,再度成为风靡整个大陆的人物时,这张面孔就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你不是要去魔法师总公会和渥特先生谈话吗?难道不需要乔装打扮一下,不怕被街上的人认出来?”布尔实在有些不放心,如果可能,他甚至愿意调动一小队议会军的人马来护送格雷特。

“乔装就不用了,我不会给他们认出我的机会的。”格雷特其实是准备用“瞬间移动”,直接前往公会总部。

……

“这是你的火系贤者之袍,收下吧。”渥特的面前放着一领火红的长袍。

“这,好吗?”格雷特有些犹豫,他还不能适应成为贤者的感觉。

当初他之所以答应参加贤者考核,一是为了对米妮斯蒂的承诺,再来则是为了看看自己的水平如何。但从心底里,他并不敢相信自己能够在年仅二十一岁的时候获得这样的成功,“至少是三十岁”,这才是他的心理底限。

而且,再度席卷整个大陆的“格雷特。索伦热潮”,仿佛令他回到五年前的那个夏天。这实在是他心灵上的又一次冲击。当然,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懂得如何面对。但是要他招摇地穿上代表贤者身份的火系贤者之袍,在情绪上,他还无法接受。

“傻孩子!”在渥特眼里,格雷特似乎依然是五年前的那个孩子,“你至少可以在这个没有外人的场合里试穿一下,也让我瞧一瞧。”

“可以吗?”格雷特还是有些犹豫。

“当然,这是属于你的,每个贤者都有一件。喏,我不是也穿着。”

当火系贤者之袍套在身上,格雷特明显感觉到对周围空气里的火元素的控制更加地收发由心,仿佛这些火元素都是在按着自己的呼吸起伏,按着自己的脉搏跃动。

“烈火神盾!”格雷特从袍子上感觉到这个魔法。

“是的,火系贤者之袍上附加着‘烈火神盾’,在你受到攻击时会自动展开反击。也就是说,前天在贤者之塔,若是你真的对那个傀儡下杀手,恐怕你也会受到同样的反击。这样一来,就算你杀死了那个傀儡,也绝对不可能取得胜利。贤者之塔的考核,有时候确实是很狡猾的!”

“嗯,不过这样的袍子不是很危险么?很容易误伤别人!”

“呵呵,你想的也太多了。若是对方比你弱小,应该不会有机会击中你的身体,你又何必替他担心。至于比你强的对手,若是他袭击你,自然不是出自好意,更是不用担心他的安危。不管怎么说,‘烈火神盾’是对火系魔法师的最大保障。作为唯一没有防御类魔法的火系,也只有‘烈火神盾’能给敌人带来威胁感,使对手在发动攻击之前有些许的犹豫,必须考虑自身的安全。这样的犹豫有时是很关键的,是关系到生死的大事!”

“话是这么说,但这毕竟不好。火系贤者之袍若是只能做出这种反击,那又有什么好的?”

“好处还很多,各种元素系的贤者之袍都允许事先在袍子上附加一些该系的魔法,以备不时之需。这是其它法师袍都不具备的。”

“这点倒是不错,就象在贤者之塔中遇见的一样,那个傀儡被我‘沉默’了以后,居然能够依靠袍子召唤出一头火系的怪兽来,真是惊人!”

话题一直围绕着贤者之塔中的傀儡,格雷特不得不再次地想到罗兰老师。那天未完的话题正是关于这个的,而格雷特今天的来意也是如此。

“对了,渥特先生。那天……”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天在那种场合下,并不适合谈论罗兰以及锡尔村的事情,我想你能明白。”

“是的,那么您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当然,这很重要。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回锡尔村的打算?”

“是的,当初离开的时候,罗兰老师曾经说过,在我实现梦想之前,我是不允许回去的。那么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应该已经获准再次回到锡尔村。虽然我不明白锡尔村为何有这样的规定,但我想您可能是清楚的。”格雷特试探着。

“是的,这件事有点复杂,希望你能有点耐心,事情可能要从三十年前说起……”

渥特的记忆带着格雷特回到三十年前“黑暗五年战争”中去,讲诉着那激烈,惨烈,乃至壮烈的一幕幕,直到“封印战争”和锡尔村的建立。格雷特发觉自己已经泪水横流,他完全被先辈们的奉献精神所感染。

“这么说,索伦这个姓氏,是锡尔村里的三十一位前辈用他们一生的自由和魔法换来的!”自由以及魔法这两者对格雷特来说,甚至比生命来得重要。

“是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哈肯以及他的四万议会军,还有千千万万的贝特尔大陆民众!”

“罗兰老师他们一直在守护着,守护着这个世界!我要回去,我更加应该回去!去陪伴他们!”一股凛然的义气充斥着格雷特的心间。

“不,你是应该回去,但不是为了陪伴他们。他们不需要你的陪伴,你有自己的责任与使命!”渥特告诫格雷特不应该有错误的思想。

“我的使命?那是什么?”

“重振魔法!难道你没发现吗,自从这三十一位贤者不得不永远隐居在锡尔村,贤者大陆的魔法已经逐渐地在退步。他们都是魔法精英,然而却被迫困守在那里,以至于这二十多年来这个大陆的魔法教育水平大幅下降。为什么这五年来都没有贤者的诞生?这就是后遗症啊!”

“您是说,我的使命是重振魔法?可是,我一个人的力量……”

“不是你一个人,还有洛尔,还有许许多多的优秀的年轻人。但现在的你,是一面旗帜,你将是魔法复兴的开始!”

“是吗?为了魔法?”

“是的,为了魔法!”

“好,我愿意,为了魔法我愿意。”格雷特并不想要名声,但更不愿意魔法就此没落。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渥特似乎有点为难,不知怎么往下说。

“还有什么需要我努力的,我一定做到,您尽管说吧。”

“也不是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只不过是,关于你的老师,罗兰。菲尔特,或者罗兰。索伦……”说到这里,渥特又停顿了。

“……”格雷特热切地注视着他,希望听到后面的话。

“咳,这个,希望你,要有思想准备才好。”

“难道是……”格雷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已经猜到渥特想说的话。[手机电子书网 www.qiyebooks.com]

“是的。”渥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什么时候?”格雷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四天前,就在你开始贤者考核的那天。你也不要太难过,他毕竟已经七十多岁了,那是早晚的事情。”

“我明白,只是没想到,我见到他的最后一面,居然是由贤者之塔创造出来的傀儡……”格雷特的泪水已经如同决堤,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刚刚离开小村的少年。

“我,我一直……当他是我的爷爷,看待……”

“对了!”渥特终于找到了转移话题的契机,“说起爷爷,你的外公现在已经去到了锡尔村,去顶替罗兰空下的位置。”

“外公?”虽然伤心,格雷特还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吸引了。

渥特不禁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个好机会,“你还不知道吧?猜猜你的外公是谁?”

“我的外公?我有外公!那又会是谁?”格雷特果真暂时忘记了悲伤,顺着渥特的诱导,努力地猜想着。

“渥特先生认识,而且是去顶替罗兰老师,难道是威索大贤者!”格雷特居然推断出这个惊人的结果。

“没错!你的母亲苏珊是威索的女儿,你的父亲格里是威索的弟子,你不知道吧!”

格雷特听得目瞪口呆,早已忘记了罗兰去世的悲痛。

※※※

终于踏上回归故里的路途,格雷特却并不怎么开心,罗兰老师去世的消息冲淡了回家的喜悦。他宁愿选择搭乘马车花去近三天时间前往博德镇,也不愿意用传送魔法阵这样便捷的方法。一方面就是为了调适一下心情,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她……

德芙蒂尔找足了理由要跟着他,“第一,我也是姓索伦的哦,怎么说也应该到锡尔村去看看。看看那个山清水秀的小村,看看培养出格雷特的地方!”

“你怎么也可以用索伦这个姓?”了解了自己姓氏的典故,格雷特不仅要好奇。

“当然咯,人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姓名。所以嘛,我的名字是渥特老师帮忙取的;至于姓氏,也是取得他的同意采用你的。”

“关键是德芙蒂尔早晚也是要姓索伦的,还不如早点先用了,不是么?”玛莎在一旁打趣。

这样的明白的话实在是有点太过刺激,但德芙蒂尔却没有出言反对。一抹艳丽的红色最先出现在她的耳根,立刻又蔓延到脸上,却没有就此停止,而是顺着她那雪白而修长的粉颈再度向下,直至连露在袍子外的胸口处和手腕上都染上相同的红色。片刻之间,她变成了粉红色的。

格雷特听在耳中,看在眼里,就算他在怎么迟钝也不可能不明白“水美人”的情意。忍不住多看了德芙蒂尔一眼,那张因羞涩而显得格外红艳的俏脸散发出诱人的气息,直看得他两眼发直。

“那么,我来替你说说第二个原因吧。”这么好的机会,玛琳自然也不会放过,“第二嘛,自然是想跟着格雷特回去,好见见未来的公公和婆婆咯!”

德芙蒂尔终于受不了如此露骨的话语,当即选择扭头逃跑。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满含深情地回头看了格雷特一眼。

……

就这样,格雷特雇了一辆马车和德芙蒂尔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格雷特,你干吗不穿上火系贤者之袍?多神气啊!而且还戴上了那条封印项链?”德芙蒂尔眨巴着如同一汪清泉的蓝眼睛,好奇地问道。

“我不想太过招摇,现在整个大陆都在盯着我呢。如果再穿上这身袍子,用不着一会儿,全世界的人都认识我了。”

至于封印项链,那是应渥特大贤者的要求再度戴上的。

位于锡尔村的封印魔法阵当初是以三十名贤者和一名大贤者为载体建立的。这个魔法阵因而有了一种特殊的效果,凡是进入魔法阵范围内的任何魔法师都会自然而然地成为这个魔法阵的载体,再也无法离开。也因为如此,已经处于魔法阵中的三十一位贤者就只能终老此地,而位于魔法阵外面的魔法师们也不敢轻易进入。

当然,凡事也有例外的时候。用来隔绝魔法师对外界魔法元素感知能力的封印项链,同时也能够隔绝外界元素对于魔法师的感应。这样一来,戴上封印项链的魔法师就能够自由出入魔法阵,而不会被魔法阵束缚为载体。这也是当初罗兰老师授予每个离开锡尔村的孩子一条封印项链的原因之一。

至于这个秘密,也只有锡尔村的贤者们以及魔法师总公会的高层们才知道。为此,位于科锡德山脉边缘的博德镇除了提供小村的给养,同时还担负着阻止不知情的魔法师进入山区的重责。

对于已经处于魔法阵中的贤者们,即便是戴上封印项链,也还是无法离开锡尔村的。他们作为维持魔法阵的基本载体,注定就只能一辈子耗在这里,以维持着对“永恒亡灵阵”的封印。

这一次罗兰大贤者的突然去世,使得封印魔法阵出现了一个破损,濒于崩溃的边缘。幸亏格雷特的外祖父威索大贤者及时地赶到锡尔村,补上了罗兰留下来的位置,才使整个魔法阵重新趋于平衡。但威索同样也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能够支撑这个魔法阵的日子所剩不多。同样的情况也存在于另外的三十位贤者身上。

人总是会有年华老去的一天,封印魔法阵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

“到地方了。”格雷特先行一步从马车上下来,等着德芙蒂尔。

“水美人”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冲着格雷特伸出那只洁白无瑕右手。

“啊?”格雷特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德芙蒂尔是要他扶着下马车。这女孩调皮起来的时候一点都不输给姐妹俩。

扶着格雷特伸出的左手,德芙蒂尔用空出来的左手稍微地将袍子提高了点,才款款地走下马车。一时间,格雷特惊讶地发觉女孩回复了那高贵而圣洁的“水之圣女”,令周围的人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无法直视的自卑感。

马车停靠的位置是在博德镇的镇公所前,也就是当初格雷特加入到冒险者公会以及初次做魔法鉴定的地方。小镇里的中老年人们原本已经认出格雷特这个从锡尔村里走出来的孩子,正准备过来与这位新科贤者打声招呼。看到“水之圣女”的出现,整个小广场边上的人仿佛都如同雕塑般地静止了,连呼吸声都难以听闻。

“这就是你的家么?格雷特。”德芙蒂尔的声音在众人听来仿佛天籁一般。

“不是的,难道你忘了,我们先到的是博德镇,锡尔村应该是靠步行走进去的。”

“呼,害得我白紧张了一场。”女孩松了口气,身上那股神圣的光辉也仿佛在一瞬间暗淡下去,令周围的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你紧张的时候就会变成那个样子吗?”格雷特问的是“水之圣女”的感觉。

“也不是,我是严肃的时候就会给人那种感觉。我刚才只是想,第一次到你的家乡来,怎么说也得表现的庄重一点,免得被人家说我疯疯癫癫的。那可不好!”原来女孩是为了给格雷特的家人以好印象,才在不自觉中回复到了“水之圣女”的模样。

“你喜欢我什么样子呢?‘水之圣女’还是‘水美人’?”德芙蒂尔摇着格雷特的手问到,一时之间又变成“水美人”那娇悄的小女儿神态。

“都喜欢!”虽然声音很小,格雷特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只不过活泼一点的时候好些,我不会那么紧张。”

“这么说你不喜欢我严肃的样子咯?”

“也不是,你严肃起来也很有一番风韵,只是给我一种可望不可及的感觉。嘿嘿,我……”格雷特不知道是否应该再说下去。

“我知道了,不过人家在格雷特面前也很难能够严肃起来的哦。要不是渥特老师交待过我,在陌生人前要庄重一点比较好,人家也很喜欢轻轻松松的感觉。”

“是嘛,渥特先生那是想要保护你。”

回复到“水美人”神态的德芙蒂尔给人一种很想亲近的感觉,博德镇的老人们也好就不再拘束,纷纷过来与格雷特打招呼。

“你好呀,格雷特,恭喜你呀!”

“老人家,您好!”格雷特一个个地答应着,却不认为自己曾经认识过他们。

“小伙子,虽然你不一定能够认识我们,但我们可知道你。虽然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但你却是锡尔村里出来的孩子中第一个成为贤者的。真是不愧于索伦这个姓氏!”

格雷特也从渥特大贤者口中得知了博德镇这些老人们的真实身份,对于他们能够说出这些典故来,也就不再感到惊讶。

“还有,你的小女朋友也不简单!居然是鼎鼎大名的‘水之圣女’!锡尔村的孩子们真是好样的!”这句话就有那么一点点暧昧。

博德镇的老人们虽然地处偏远,但是担负着锡尔村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渠道,他们的消息还是非常灵通的。

“还记得我吗?”镇子里的人虽然大多都是供职于魔法师总公会的魔法师,但只有这个人是穿着正规的魔法师装束。

“当然,您是当初授予我中级魔法师的那位大叔。”虽然面容不是很记得,但凭着服装上的推测,格雷特还是很准确地回忆起这个人。

“太好啦,你居然还记得我!”中年魔法师脸上的笑意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现在天色也已经不早了,到我的旅店中住一晚,明早再走吧!”镇公所对面的旅馆老板也过来搭话。“记得当初你离开时,也是在我这里住了一晚的。”

“瞧你说的,哪个离开锡尔村的孩子没有在你这里住过。然道你真能记得住他?”旁边的人戳破了他的谎言。

“谁说我记不得了,格雷特可是最后一个孩子!你要是问我洛尔住店时的情形,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你记不得。但是格雷特,我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在他以后,我的店里面就只有哈肯住过。”

“那你倒说说看。”旁人跟他抬起杠来。

“当时,这里住着四个,哦,不,是五个从外地来的冒险者。对不?”最后这句是问格雷特的。

看到格雷特点点头,旅馆老板马上得意洋洋地接着说道,“格雷特当初就是和他们一起离开的,我没说错吧!”

“没错,他们后来还成为我的朋友呢。”

“你们看,我没吹牛吧!”

“……”

※※※

格雷特要返回锡尔村的消息似乎早就已经传到小山村里,格雷特和德芙蒂尔居然在第一与第二道山脊间的小山谷遇上了等候在那里的哈肯大叔。

“呀!格雷特,你还带着女朋友那!”哈肯开始考虑晚上如何安排睡觉的地方。“早知道就不来接你了。”

“是呀,就算五年没有回来,我也不至于迷路。何必麻烦统帅大人您亲自来接。”格雷特突然想起了哈肯的真实身份。

“呵呵,臭小子,还敢开我玩笑!你也不想想现在外面是什么世界了,怎么会有人记得住我哈肯呢。”

“记得,怎么记不得!哪怕是过了千秋万世,守护在锡尔村里的前辈们都不会为世人们所遗忘。”不知不觉中,格雷特想起了罗兰老师,眼圈慢慢地红了起来。

“别哭,傻孩子!人总是会有生老病死的一天的。当年你要是我的手下,我一定揍你,大男人不可以轻易流泪的!”只有在此时,才能依稀重见哈肯军人的风采。

……

在德芙蒂尔和哈肯的陪伴下,格雷特又一次地从山顶上俯视着这个生他养他的小山村。然而,和上一次那种愉悦的心情不同,这一次充斥在他心间的只有伤感。

“虽然从这里看下去,锡尔村还是那个老样子,但已经是物是人非……”他感叹着。

夏日午后的艳阳高照,但格雷特的手脚确实冰凉的,或许是因为山间的气温低,或许是因为感触太多。

记得在锡尔村生活的十六个年头中,村里的长辈们就只是一些和蔼可亲的长者。在他们的呵护下,所有的孩子无拘无束地成长着,学习着魔法。然而再次踏进这个小村时,眼前的这些人却成为了一群无私的贤者,为了整个大陆乃至世界的和平与安定,他们牺牲了自己的一生。这其中就有自己的父母,格雷特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还是调皮的孩子们最喜欢的老人,曾经被格雷特的“火鸟”烧掉了一截胡子的白发老者,如今已经长眠于地下,永远地陪伴着这个为他所封印,并且封印了他的一生的地方。

“罗兰老师……”走进村里,格雷特情不自禁地先走向罗兰老师居住的小屋前,就地默哀了片刻。

罗兰。菲尔特是小村里第一位与世长辞的老人,也是为这个魔法阵牺牲最多的人。为了压制自己师弟所创下的“永恒亡灵阵”,他把自己的后半生都陪葬在了这里。从一位通晓所有五级魔法以及众多禁咒的大贤者,变成为一名只能施放到中级魔法的乡下老人。格雷特光是想象着这样的情形,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虽然明知道身为男人不应该过多地流泪,但站在罗兰老师的门前,格雷特还是情不自禁地流下了两行热泪,无视于其他人的存在。

突然发现小屋的旁边有座新添的坟墓,不用说也知道,这是罗兰老师的墓。格雷特跪倒在了墓前……

“格雷特,我的外孙,你终于回来了!”好不容易等到格雷特从罗兰的坟旁站起,如今已经住进罗兰小屋的威索大贤者也不希望他再沉湎于伤感。

“啊!外公!”格雷特这才发觉村里的人早已围在了身边。

虽然上一次见面也是在五年前,但任谁也不会把一位难得一见的大贤者的面貌忘记,即便曾经被他用传送魔法阵送到另一个大陆的荒山野地里。

“呵呵!这一句话虽然迟到了二十一年,但我终于还是在去见罗兰之前听到了……”威索突然缄口不言,他发觉自己说错话了。

“格雷特,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女朋友?”格里,格雷特的父亲,很巧妙地接过了话题。

“啊,爸爸,这个……”格雷特的脸甚至比德芙蒂尔还要红。

“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那位叫做德芙蒂尔的小女孩是吧?”威索这才敢再搭话。

“是的,外公,您怎么知道呀?”德芙蒂尔的嘴巴很甜,直接跟着格雷特的称呼。

“哦喝!外公我当然知道,”威索笑得合不拢嘴,“渥特已经事先写信告诉我们了。其实,他可以不说的,这样可以给我们一个惊喜。我们的格雷特居然找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女朋友!”

※※※

“来,格雷特外孙。告诉我,你来之前,渥特老头是怎么对你说的?要知道,一个贤者跑进这种地方是非常危险的,搞不好永远都不能离开了。”

“怎么会,我有封印项链呢。”格雷特从领口处拖出那条项链,此时的德芙蒂尔也特地戴上了一条。

“别乱动!”威索紧张地制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要是摘下来后,你可能真的永远都走不了了。魔法阵是会把你留住的!”

“这样有什么不好呢?我可以留下来陪外公您呀,还有爸妈。”格雷特很喜欢看老人着急的模样,或许是在为五年前的事情报仇吧。

“别开这种玩笑,年轻人怎么可以一辈子困在这种地方呢!我们是老了,不中用了,才会到这种地方来等死的。”说到这里,威索不免有些伤感。

二十多年前,他曾经要求过留在这里镇守魔法阵的。但罗兰老头以威索的女儿女婿已经留下来为理由,拒绝了他的提议。即便如此,在外面的世界中与女儿、女婿,还有刚出生的小外孙分隔两地,也是一种极其痛苦的煎熬。为此,他这些年来一直很内疚地隐居在蒙斯特山脉中,直到自己外孙的出现。现在,终于有机会与亲人重逢,但代价却是老友的去世,这怎么能不叫人伤感。

“外公,我是开玩笑呢,您别在意!”格雷特看到老人沉痛的心情,不免有些后悔。

“唔,没关系,没关系。人老了,就会这样。”威索依然唏嘘不已。

“虽然再过几年这里可能会奇缺贤者,但怎么说也不能再由你们这些年轻人来担负这种重责了,魔法师公会会想出解决的办法的。格雷特你的任务就是发扬和光大魔法,其它的事情你就别管。”苏珊在一旁说到。

“什么!”格雷特的心里猛地一颤,这样的事情,渥特大贤者并没有告诉过他。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妈妈,您说,如果再有哪位老人去世却没有人补进来的话,锡尔村会变成什么样?”

“唉,魔法阵可能会崩溃,我们二十多年来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苏珊紧锁的眉头有着说不出的忧虑。

“苏珊,你说什么呀!”格里警觉地注意到了儿子的意图,忙出言制止。然而,苏珊说出的话语这已经足够格雷特了解到事情的所有真相。

“魔法阵会崩溃吗?弗兰。博恩斯和他的亡灵大军会重现于世上吗?”团团的疑云笼罩着格雷特的心头……

第八部 暗黑之章 序章

封印历二十六年七月初,海燕号在锡。布里兹港短暂地停靠了十五天之后,再次地驶进宁静之洋。七月中旬的时候,它将再度抵达贝特尔大陆的孔特斯城。

此时,海燕号正借助着夏日盛行于宁静之洋上的东南季风,舒缓而平稳地行驶着。再有那么五天的时间,它就将进入女神项链和的内河航道,行驶于广袤的北部平原。

在海燕号左舷靠近船首的位置,有两个身影异常地引人注目。

这是一个美妙的组合,靠左的是一名男子。虽然身上是一袭廉价的素色法师袍,却掩饰不住他非凡的气度。那英挺的肩背给人以一种自信而坚定的感觉,若是没有看见他那张略显清秀的年轻的脸庞,一定会被人误以为是位有着诸多经历的中年人。更富有气度的是他的一头金发,在夏日的艳阳下反射出耀眼的强光,仿佛传说中头顶光圈的圣者。

一旁则是一汪水蓝,一位娴静如水的女子亲密地挽着男子的手臂。与男子同为魔法师的她穿着一身蓝色水系法师袍,应该也不怎么高档,却总给人一种极为高雅的感觉。若说这身袍子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就是她在腰间系上了一条白色的丝带,一改法师袍那直筒筒的腰身,将纤细的身材完全勾勒出来。同样蓝色的是她那如流水般的秀发,发梢上别着一枚雪白的浪花形发饰,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起大海。在蓝天碧海的衬托下,她有如大海灵韵的汇聚,让人禁不住要把她当作水神来膜拜。

这一男一女虽然只是静静地欣赏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体会着宁静之洋那迷人的风韵,却也无法阻挡来自身后那一道道灼灼的目光。

“没错!那个女的就是‘水之圣女’。”

“水之圣女”的艳名在这个大陆上是无人不晓的,几乎就仅次于魔法师总公会的主席渥特。鲁锡德大贤者。那么,和她在一起,甚至是同吃同睡的青年男子自是无法逃过众人的瞩目。

“那个男人是谁?怎么会和‘水之圣女’在一起?而且还那么亲密!”声音中的酸性是如此明显。

“我猜他可能是某个公爵的儿子,要不谁能有那么大的魅力吸引‘水之圣女’?最糟糕的是那男人长得并不怎么样!”

“你们胡说些什么呀!你们仔细看看那男的,是不是穿着很朴素?”

“没错,看来也不是什么有钱人的儿子,更不用说公爵。那就更没道理!”

“你傻啦!难道除了贵族和富商,就没有人能够占据‘水之圣女’的芳心?想想这个时候的贤者大陆,谁是最出名的人?”

“那还用说,格雷特。索伦,新科火系贤者!……你是说,是他!?”

“没错!就是他。五年前,我看过他的,并没有多少变化。”

“啧啧……”

第八部 暗黑之章 第一章 黑暗的抉择

格雷特上船也不过就一天功夫,海燕号上已经没有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当然,这也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格雷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度踏上离家的路途,在回到贤者大陆后不到两个月的时候。而且这一次,由于他的外祖父——威索。布雷里大贤者已经处于锡尔村的封印里,再也无法使用地系“传送魔法阵”。他只得乘坐海燕号前往贝特尔大陆,当然,这时的格雷特已经不存在什么晕船的问题。

此次同行的还有德芙蒂尔,这个“水美人”硬是要跟着他。“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再把我一个人留在贤者大陆了!”

“哪里是一个人,还有渥特先生和玛莎、玛琳他们呀。”

“我才不管,要知道,我生命中的最初四年,都是在等待你的时间中虚度的。你说,你还舍得让我再等上多少年?”

“最初四年?不会吧!难道你现在才四岁?”

“对我来说,我的生命就是从四年前开始的,再前面的就只有一片空白……”这是德芙蒂尔的回答,令格雷特无可奈何。

第三次乘船却是格雷特最快乐的一次,不怕晕船,不会寂寞,光是有德芙蒂尔陪伴在身边就足以令他成为海燕号上所有目光的焦点。

德芙蒂尔并不愿意独自占据一个舱房,“难道你能放心我一个人吗?万一半夜有人……你说我该怎么办?不管,你一定要保护我!”

虽说恨不得能够一生一世地将德芙蒂尔拥在怀里,但在这种问题上,格雷特暂时还不想逾越。不得已,格雷特只得向船长要了一间有两个隔间的高档套房,才总算安顿了下来。

“德芙蒂尔,下船的时候我们记得要乔装打扮一下。贝特尔大陆能够认出我的人并不多,但是有你这样的招牌在我身边,恐怕我这趟的行动非得泡汤不可!”

不远处,通往孔特斯的女神项链河正蜿蜒着从北部平原流出。令格雷特熟悉而又陌生的贝特尔大陆就在眼前……

※※※

七月十八日,海燕号终于抵达孔特斯城的码头。格雷特和德芙蒂尔并没有和其他旅客一起下船,而是直接以“瞬间移动”出现在离码头不远处的鉴赏之塔的最高一层。

与此同时,海鸥号的乘客们却都依依不舍地向着码头出口的方向移动脚步,并不时地回头看看海鸥号。当然,他们不舍的并不是海鸥号,而是这些日子一直都存在于船上的那个美丽的身影。

虽然在短短十几日的同船时光中,这些旅客并没有更多的机会与“水之圣女”做进一步的接触。但这毕竟是他们这一辈子里能够与德芙蒂尔在如此近距离相处的最长的时光,而且有幸让他们见到恋爱中的“水之圣女”柔美娇俏的一面,也足以令他们终身难忘。

盛夏时节,并不是观赏链坠湖的最好时机,因此这里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站在塔顶看着海燕号的所有乘客离开码头而去,二人这才好整以暇地走下鉴赏之塔。

“可惜呀!现在不是冬天,要不然可以让你看看贝特尔大陆第一美景‘链坠流光’。”

“是吗?那么到了冬天的时候,你一定要带我来!”

“有机会的话,一定!就算今年没有机会,明年我也会履行我的诺言的。我们住在链坠湖边上,一整个冬天,一定会有机会见到的。”

“格雷特,你真好!”女孩幸福地依偎在他肩头,令他一阵心神荡漾。

……

走在格雷特曾经熟悉的孔特斯城街道上,格雷特担负起了导游的职责,一路为“水美人”介绍着这个贝特尔大陆最富盛名的历史名城。

虽然二人已经很仔细地乔装打扮过,但去无法掩盖自然散发而出的那种气质。不时还是有过往的路人为他们所侧目,当然,贝特尔大陆人自然无法一眼识别出二人的身份,只是惊艳于德芙蒂尔的美貌而已。

“我现在真的有点后悔带你出来了。”格雷特还是有点担心保护不了她。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在贝特尔大陆我可是毫无名气的,大不了以后我在脸上画点妆,把自己弄得丑一点就是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穿火系贤者之袍啦,原来就是怕引起过多的关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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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就扯到我身上来了。走在你身边,我根本就是隐形的,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存在。”

“你吃醋啦?”

能够避开贤者大陆的扰攘,在人生地不熟的孔特斯城里与格雷特独处,德芙蒂尔有着说不出的开心。完全放下了在贤者大陆时的那份端庄与稳重,此时的她快乐得就象一只回到森林中的金丝雀,叽叽喳喳地用她柔美的声音“充斥”着格雷特的耳膜。

“她毕竟还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呀!”格雷特这么想到,“若不是那些不幸的遭遇,也不知道现在的她是否应该还依偎在父母的怀中?不过,这样的话,也许我就无缘与她厮守……”

“多希望能够在贝特尔大陆找个隐蔽的地方,和你一起安安静静地过着研究魔法的日子。”话语情不自禁地从口边跑出。

他转念一想,战乱不断的贝特尔大陆未必就是隐居的好所在,“要不外公怎么宁愿在蒙斯特山脉中造就出瑞泰尔雪山这样的‘避世之地’。”

想到这里,格雷特不禁哑然失笑。一直以来,他一直对自己曾经被威索大贤者用魔法阵送到贝特尔大陆的荒山野地里的这件事情耿耿于怀。直到这趟回锡尔村,他才知道自己给外公带来的麻烦更大,直接破坏了其隐居多年的这个“避世之地”。

时隔一年多再次回到贝特尔大陆,心境变化的格雷特居然对这里有了一种新鲜感。他不但想带德芙蒂尔观赏“链坠流光”,还想让她见识此时正是月见草盛开的大草地,更想去看看不曾见到过的日、月、星三景。

然而,孔特斯城乃至贝特尔大陆却不是格雷特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游山玩水。他的目标在更远的南方,在普林罗斯王国以南,跨过屏障山脉,跨过混沌之海,也就是那黑暗而堕落的迪普雷大陆。格雷特为何会想到要去迪普雷大陆,恐怕还得从锡尔村说起。

※※※

这一趟回家,无意中从母亲的口中探知锡尔村今后的艰难处境,格雷特立刻意识到自己该做点什么。然而锡尔村的老人们并不赞成年轻的格雷特把自己的一生就这么耽误在这里;再者,格雷特一个人的力量也难以保证力量的平衡。再多几个老人去世,封印迟早还是要面临崩溃的。锡尔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贤者前仆后继地付出自己的一生,而是需要一个确实可行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然而这是一个二十多年来都无法解决的难题。不用说最初提出封印所有元素力量的罗兰。菲尔特大贤者,就是集合整个锡尔村三十名贤者的智慧都一直无法想处解决问题的办法。

除此之外,位于深特。喀斯特城以及孔特斯城的两处魔法师公会总部也都没有闲着,他们都在积极地想着办法,甚至联系了掌握着光明系魔法的创世神教。然而即便是暗黑魔法克星的光明系魔法的掌握者,也对此无能为力,他们并不了解这个“永恒亡灵阵”。

“早说过不用去找那些老顽固的,他们要是会有办法,当年贝特尔大陆也不至于沦陷到弗兰。博恩斯和安比森帝国手中!”威索可不象公会主席渥特那样宽容和好说话,他一开始就极力反对向创世神教求助。

“外公的说法也没错,我怎么看也不觉得象艾德大主教和教宗那样迂腐的人会有什么好办法!”格雷特认同了威索的看法。

“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可循了吗?”特别是在罗兰去世之后,整个锡尔村都陷入到一种无奈的困顿中去,这些牺牲了自己半生的贤者们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付出换回的居然是如此的结局。但不管怎么说,锡尔村不需要格雷特也作出牺牲,他一个人的牺牲是于事无补的。

“不管是什么魔法,即便是‘九日耀天’这样的第一禁咒,都是可以破解的。而且,破解魔法的最佳办法还是魔法。”格雷特曾经在幼时听罗兰老师这么说过。

可不是么,想当初格雷特以年仅十六的少年魔法师就能够用一个宗师级火系魔法“地狱烈焰”破解了威索大贤者苦心建立的三大气候魔法之一的“极地冰风阵”。所以,即便“永恒亡灵阵”是暗黑系的终极魔法,也未必就是天下无敌的。

“那么,为什么罗兰老师自己也无法破解这个并不是无法可解的‘永恒亡灵阵’?”德芙蒂尔不解地问道。

“因为不了解,关键也是不了解!暗黑系魔法是所有魔法师的禁忌,不许学习,不许阅读,甚至不许接触!这就是导致了所有人都不了解‘永恒亡灵阵’的原因。罗兰老师和渥特先生他们并非没有能力找到破解的办法,只是他们不了解暗黑系魔法,所以即便他们心中有了什么好主意,也不敢轻易尝试。毕竟,只要一次的失败,必将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那是需要大勇气和大智慧的。”

魔法师公会高层事实上也和格雷特有同样的想法,但学习暗黑系魔法的罪恶是有甚于滥用禁咒的,没有一个魔法师敢于牺牲自己的前途挑战公会的禁令。因此,几乎没有一个元素系魔法师能够了解暗黑系魔法的原理,更谈不上破解。

其实,就算是掌握光明系的神职人员们,也不过对一些较为低级的暗黑系魔法有些许的了解。至于“亡灵转换阵”或者“永恒亡灵阵”这样的大型魔法,并不是这些人所能够了解的。

虽说格雷特曾经成功地破坏掉了位于贝特尔大陆伊沃尔山的一个“亡灵转换阵”,但那毕竟只是格雷特误打误撞地依靠禁咒“龙卷风”的强力物理破坏的方式毁坏了魔法阵的符咒,并没有因此让他了解到暗黑魔法的本质。

相形之下,“永恒亡灵阵”更为玄妙,没有任何符咒遗留在地面的这个魔法阵让人无从下手。普通的物理破坏已经是派不上任何用场,更不用说盲目的物理破坏可能带来的不良后果,解决问题的办法恐怕还是只能依靠魔法手段。

“要想破解这个魔法,就必须先学会这个魔法!” 别人并非没有格雷特的这种认知,只是没有勇气去想,去面对。

“你知道学习暗黑系魔法的后果吗?”德芙蒂尔提醒他。

“我知道,会被魔法师公会施以重罚!轻则封住全身的魔力,终身无法使用魔法。重则终身囚禁,或者处以极刑。”格雷特并非不清楚。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德芙蒂尔相当不解。

“既然他们能够付出自己的半生来守护这个封印,那么,我为什么就不能以我一个人的牺牲来彻底解决这个祸根呢?只要我学习暗黑系魔法不是用来伤害生命的,那么公会最多剥夺我的魔力,我还是可以活得好好的……”失去了魔力的格雷特是否能够如他自己所说的“活得好好的”,恐怕连他自己也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的话,“就当作我的下半辈子也和他们一样处于锡尔村的封印之中好了。反正最可怕的也不过如此,这是我能够想到的最小的牺牲了。”

“你,真的想清楚了么?不后悔了么?”并没有奢望格雷特做出否定的回答,德芙蒂尔接着往下说,“既然如此,我跟着你,天涯海角、人间地狱,我都跟着你!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即便失去魔力,我也不在乎!”

“瞧你说的,我自己一个人学习暗黑魔法就够了,你何必来趟这浑水呢?”

“就许你来趟啊?”

“我,怎么说我也是个贤者,还是锡尔村的村民。为了我的家乡和亲人们,为了魔法师公会授予我的这个姓氏,我是有义务的。”

“呵呵,你可说错话了,我也是姓索伦的,这么说,我也有义务了?如果没有作出点贡献,我怎么有资格拥有贤者的姓氏呢?”

看着“水美人”狡黠地看着自己,格雷特不禁哑口无言。

“你放心,我也不想学习暗黑魔法。我那么笨,就算学了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还不如不学,留下这身魔力,也好以后保护你。”

“保护我!?”格雷特啼笑皆非,自古只有护花使者,看来德芙蒂尔是打算成为“护草使者”了。

不管怎么说,为了避免被人为地阻止,在没有告诉其他人知晓的情况下,格雷特和德芙蒂尔悄悄地离开了锡尔村和贤者大陆,走上了这条通往黑暗的道路。

※※※

贝特尔大陆依旧是战乱不断,路也不好走。几乎是整整一个月,二人才纵贯整个贝特尔大陆,终于来到大陆南面的尽头。

这是链尾河入海口边上,处于屏障山脉外沿的一个小渔村。这里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地名,当地人只是以村里人数最多的姓氏来称呼这个渔村为菲舍尔村。几十户人家都是靠打鱼为生,家家户户都有一两条能够出海的渔船,这也是格雷特来到这里的原因。

菲舍尔村处于链尾河西岸,算是在普林罗斯王国的境内。若非因为锡尔村的部分老人已经时日不多,格雷特不想再多浪费一点点时间,他差点就想去见见阔别一年多的维戈。格罗斯。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否也在飞速地进步着?”虽然没有机会见面,格雷特还是对这个好朋友念念不忘。

虽说普林罗斯王国与威因德莱普正处于交战状态,而链尾河也是两国之间的边界线。但由于整个贝特尔大陆南端几乎都是山区,高原、山脉和丘陵都是不利于大兵团作战的地方,甚至连建立关卡和哨所都非常的困难。与其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补给困难的山区里面驻扎小股兵力,不如将重兵囤积在山区进入平原的重要关隘。因此,链尾河的下游区域几乎就是没有驻军防守的真空地带,更不用说菲舍尔村了。

菲舍尔村附近就只有几个更小的村落,城镇根本是无处可寻的。地处河海交界的这个地方怎么说也是方圆百里之内地理位置最好的地方,若是按照格雷特的常识来看,这里早该发展成为菲舍尔镇甚至菲舍尔城了。然而,似乎有什么在阻止着这一带经济的发展。

菲舍尔村相当贫瘠。放眼望去,村子里的房子都是就地取材,以丘陵的杂木胡乱建造的木屋。村民们都是一身满是补丁的粗布衣服,时值盛夏,村里的孩子们甚至没有什么蔽体的衣物。

“这里怎么这么穷?难道是贵族太苛刻了么?”德芙蒂尔不解地问着。

“可能是吧。”格雷特猜测到,他也不是很清楚。

“不是这样的。”一位皮肤黝黑,满脸沟壑的老者在一旁说道。自从这两个气宇非凡的年轻人进入小村开始,老者便注意上他们。

“怎么说呢,老伯?”格雷特也正想找个机会与村人搭个关系。

“这种地方,连贵族都懒得来。我们其实只需要交纳一点点的渔业税,比起内地那些种田的,已经算是好的多了。”

“那……”

“你是想问我们为什么这么穷是吗?”老人打断了格雷特的话。

格雷特点点头。

“我们是很穷,但还不至于饿死。三餐吃饱是没有问题的,仅仅是手头没有现钱而已。”老人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好奇怪哦!”这下子德芙蒂尔更不明白了,“格雷特,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

不过格雷特倒是理解了老人的真实想法,几乎走遍了整个贝特尔大陆的他自然了解民间的疾苦。与其在平原地带种田,受贵族的压榨,过着上顿不接下顿的日子。还不如到这个世外桃源来过这种虽然拮据,但不致于挨饿的生活。

“只是,我不明白贵族为什么会放过这里?”格雷特说出心里的疑惑。

“喝,他们敢来这里吗?他们愿意来吗?你也不想想,海的那一面是什么地方。也就我们这些不怕死的穷人敢待在这种地方了。”

“噢!是因为迪普雷大陆的缘故呀!”德芙蒂尔恍然大悟。

“也难怪了,原来是因为迪普雷大陆的缘故,贵族和商人们都不敢来到这里,这里才无法发展起来。”格雷特得出的是这个结论,“那么你们打来的鱼又是怎么卖掉的呢?”

“我们打来的鱼大部分自己吃,其余的晒成干,通过链尾河运到内陆卖掉,换成一点现钱买些自己无法生产的必需品。也只有我们卖鱼干的时候,贵族们才有机会向我们抽取一部分的渔业税。不过,那已经没有什么要紧的了。”

“贵族凭什么抽取渔业税的?你们也没有租用他们的土地呀?”单纯的德芙蒂尔并不明白。

“喝,贵族哪象你们这么讲道理呀。他们的眼中就只有钱,哪有小老百姓的死活!我看你们两个是魔法师吧?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呢?”老人显然有点见识,居然也从二人的服饰上看出点来历。

正想找机会说明自己来意的格雷特正好抓住这个机会,“其实,我们是来这里租条船出海的。”

“租船?这我是听说过,不过倒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村子里的船很多,但都是打鱼用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用?”

“没关系,能够出海的就行。”

“这么说来就没问题了,我们这里所有的船都是能够出海的。船虽然不大,但却是很结实的,不怕风浪,走多远都没问题。”老人对自己村里的船相当有自信。

“那太好了,也不知道租金该是多少呢?我们还需要个人帮我们驾船。”

“还需要驾船的人手是吗,这就有点麻烦了,也不知道谁家有人手帮忙?”老人喃喃自语,“这样吧,你们先在我家里坐坐,等黄昏时候各家各户都忙完事情回家,我再帮你们召集大家来商量商量。”

“那就太麻烦您了!不过我们现在还要四处走走,稍晚的时候再来拜访吧。”

老人望着两位彬彬有礼的魔法师渐渐地走远,“真是很好的年轻人,不但人长得好看,心地应该也是不错的。”

※※※

告别老人后,两人就在海边散步。

此时海面很低,在沿岸的地方露出大片的滩涂,在这上面,搁浅着数十艘的小渔船。虽说是搁浅了,这些渔船的排列还是很整齐的,一致的船头向着岸上,船尾对着大海,显然并非无意中搁浅的,而是渔民们趁着潮水上涨的时候把它们泊在这里。

“奇怪了,渔船不是都在吗?为什么刚才那位老伯还说要等黄昏的时候村人们才会回来呢?”德芙蒂尔又有了新的问题。

才走过一个岬角,他们便明白了。菲舍尔村的青壮年人们都集中在了这儿,而不象村里就只有老人和小孩。

与刚才所见的滩涂不同,这里是绵延数里长的沙滩。在沙滩上远离水面的高处是一片繁忙的景象,一排排竹木搭成的架子上张着一张张深褐色的渔网。在更高处,则晒满了遍地的鱼干,看来是要运到内陆去卖的。

女人们戴着不知是用藤还是竹篾编制的斗笠,在这下面还有一层头巾,将脸颊两侧掩盖起来。这样的装束应该是为了遮挡夏日沙滩上毒辣的阳光,毕竟女人总是爱美的。她们或者修补着渔网或者加工、翻晒着鱼干,虽然看起来并不怎么吃力,但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男人们就不同了,个个打着赤膊,全身上下就只有一条大裤衩,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由于不象女人们那般珍视自己肌肤,这些男人个个皮肤黝黑,那一身的古铜色仿佛在诉说着他们的强壮与健康。男人们的工作就要繁重的多,他们主要是忙于修补破损的船只,甚至还有一群人正忙着建造着一条新船。

由于菲舍尔男人们的穿着实在是有点“节省”,如此场面是端庄的“水之圣女”未曾见识过的,她不免有些受不了,脸红通通的不敢走近。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模样实在是动人,格雷特更想看她的窘样,半托半拽地把她拉向沙滩。

“你好坏呀!格雷特。”德芙蒂尔娇嗔地说道。

“你不是说过不离开我的么?我现在要过去向他们请教几个问题,难道你不赔我一块儿过去?”

“问题?什么问题?”这倒是分散了德芙蒂尔的注意力,让她暂时忘了眼前的窘境。

“难道你不奇怪吗?大白天的,他们为什么不出海打鱼,反而在这里晒网,这又是为什么呢?”

“对哦,真的有点奇怪!”德芙蒂尔又想起了渔民们的穿着,“不过……他们……”

“那又有什么,不同的人总有自己不同的生活习惯。既然和他们一起生活的女人们已经习以为常,我们这样的外来人,就只能入乡随俗了。”

“你说的什么话呀!‘入乡随俗’,难道你也要穿成他们那样啊!那我可不理你了哟!”

“呵呵!说错话了嘛。”

三言两语,倒是打消了德芙蒂尔的心结,她也就大大方方地跟着格雷特走向赤膊的渔夫们。渔夫们却是很忙,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两个陌生人的出现,更不知道德芙蒂尔曾经在想些什么。

“大叔,现在大白天的,你们怎么都不出海捕鱼呀?”格雷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起来稍微清闲一点渔民问道。

“呵呵,你们这些内地人不懂了吧!鱼哪里是天天打的,总还得看时候、看季节行事。”

“是嘛!还有这些门道!”两人都十分惊讶。

“那是当然,渔汛跟季节有关,也跟潮水有关。通常来说,春季的鱼肥,而且多,都从各地来到这里产卵。那时候我们最忙。至于夏季,那就不怎么样了,小鱼刚刚在长大,并不适合捕捞。再有就是,每逢十五月圆的时候,潮水总是要比平时高些的,那时的鱼也会多些。而这两天正是月初潮水最低的时候,更是不适合出海捕鱼的。所以我们现在抓紧这段时间修补渔网和渔船。”

“呀,看来打鱼也是一门很大的学问哟!”德芙蒂尔听得津津有味,学习魔法的人总是要比普通人更加好学一点、博识一点的。

要不是渔民还有事情忙,真恨不得继续滔滔不绝地向二人传授他满腹的渔经。

……

第一次见识小渔村的二人对各种所见所闻都有种说不出的新鲜感,四处地走走看看,时间很快地便在海边的留连中过去了。

不知不觉便到了黄昏,二人正坐在离沙滩不远的一块礁石上。从这里既可以看到繁忙的沙滩,也可以看见悠闲的菲舍尔村,更重要的是,眼前是一片美不胜收的海景。

虽说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德芙蒂尔每个月都要到贤者大陆的第一大港锡。布里兹港去一趟,去那里等待格雷特的归来。然而,她从来没有心情去欣赏那里的海景,反而成了别人欣赏的对象。而且,锡。布里兹港作为繁忙的深水港,噪杂的环境破坏了大海宁静悠远的气氛,更加不是欣赏海景的好去处。

位于贝特尔大陆最偏僻的南端,菲舍尔村根本就没有港口和码头,渔船只是直接地停泊在滩涂上,居住在此的渔民数量也不多。如此一来,这个偏远的小村反而更有了一种观海的氛围。

望着海天一线的碧蓝,海浪一层接着一层地拍打向礁石,溅出一朵朵雪白的浪花,恰好映衬着天上的朵朵白云。眼前的大海传来“哗哗”的浪涛声,背后的小树林在海风的轻拂下也配合着“沙沙”的响动。德芙蒂尔舒服地将头枕在格雷特的肩膀上,静静地欣赏、感受着这一切。

格雷特开始时还能一起欣赏海景,不过片刻之后,他的注意力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转移了。

“水美人”水色的长发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怎么说也比海风中带来的海水腥味有吸引力。德芙蒂尔呢喃的细语声听起来就是比海涛声和树叶声动人。更不用说她那一汪水蓝色的眼睛有多深邃诱人,本就包含着一片海洋与天空,将格雷特的心神全部纳入其中。

“她居然闭上了眼睛!”格雷特一直深情地凝视着怀里的“水美人”,甚至不清楚自己的左手何时已经搂上了她的纤腰。

“好柔软的触感!”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左手放置的位置,不由自主地在指尖加了几分力度。

德芙蒂尔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张开眼睛,只是长长的睫毛似乎也跟着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她睡着了吗?”格雷特内心有一丝莫名的悸动,他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水美人”微微开启的红唇上,那里给他以一种难以抑制的诱惑。

“我好想吻她!我能够吻她吗?她真的睡着了吗?”

德芙蒂尔精致的脸庞摆在眼前,紧闭的双眼一刻也未曾开启,仿佛确实睡着了一般,呈现出一种任君采摘的姿态,理智慢慢地从格雷特的身上消亡了。

第八部 暗黑之章 第二章 迪普雷大陆

德芙蒂尔的脸庞在格雷特的眼中渐渐地放大,那是因为二者的脸正在渐渐地接近。格雷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感觉到那微微开启的樱唇如强力的磁石般吸引着自己。

触碰到了!格雷特的嘴唇终于触碰到了那两片殷红而柔软的诱惑。德芙蒂尔身子缩了一下,但并没有挣脱,也没有挣开眼睛,似乎依然在睡觉。

“她真的睡着了。她的嘴唇好柔软、好甜、好美!”

格雷特更加地没有顾虑,右手也放开了一直紧抓在手中的自然之仗,环抱着“水美人”的纤腰。他的舌尖很自然地探出,轻轻地沾上去,然后探进去,再探进去……

“呜~~~”背后传来一阵嘹亮的海螺声,将已经失去完全自我的格雷特唤醒。他慌张地直起身来,做贼似地张望着四周。他剧烈的动作也将假寐中的德芙蒂尔“吵醒”,紧跟着坐了起来,羞赧地将头埋在胸前,不敢转头看格雷特。

海螺的声音是从菲舍尔村的方向传来的,那是一个同样黝黑的少年拿着一枚巨大的海螺站在村口,吹出嘹亮的声音,招呼着工作了一天的成年人们回家。

看着渔民们纷纷地向小村走去,格雷特这才招呼德芙蒂尔,“他们都要回家了,我们也该进村里去见那位老伯了,走吧。”

德芙蒂尔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起来,低着头跟在格雷特的身后,亦步亦趋地向菲舍尔村走去。若是此时有人看见他们两个的话,一定会从两张通红的面孔上看出点问题来的。

(渥特:“或许《格雷特。索伦传》这样的著作中是不会提及此事的,但我还是要偷偷地告诉大家,这一次,可是二人的初吻哦!”)

※※※

来到村里时,两人脸上的红潮已经褪尽,但还是不怎么敢开口和对方说话,只是尴尬地维持着这种无声的状态。

“你们来啦。”老人的大嗓门把格雷特吓了一跳,仿佛偷吻德芙蒂尔时被人发现的那种感觉。

“啊,哦,是的,我们来了。”有点结巴和干涩的声音让老人疑惑不已。

……

老人应该就是菲舍尔村的村长。听完他的简单介绍,村人们这才了解眼前这两位搭配得有如传说故事中才会出现的俊男美女的来意。

“是下午在海边见到的那两个人,那女的真的很漂亮!”村民们窃窃私语,当然话题依旧是离不开“水之圣女”。

似乎知道会成为众人讨论和关注的对象,德芙蒂尔此时已经恢复了那份严肃、端庄,又带着不可侵犯的高贵。这样的她在这些村民眼中变得极其神圣,他们立刻又安静了下来,不敢再对她品头论足。

“那么你们打算租船到什么地方去呢?这才是最关键的。”说话的是下午的那位大叔,由于已经和这两位年轻魔法师聊过,他也不是很拘束。

“是这样的,我们打算到南面的迪普雷大陆去。”

格雷特的这句话仿如一颗惊雷打入人堆中去,立刻炸开了。村民们纷纷发出惊呼,脸上也露出惊恐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就算我再喜欢钱,也不能做这种卖命的事情!”

“是啊!去了那种地方,还有命回来么?拿了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什么亡灵魔法师吧?怎么会想去那种地方!”

“孩子,你们该不会不知道吧,那里是去不得的!”

格雷特开始有点后悔自己考虑不够周到,轻易地向村民们说出此行的目的地,今后的行程可就麻烦了。确实,又有哪个普通人敢随随便便地登上那个被称为“堕落之地”的迪普雷大陆呢?

可是他还是不死心,“你们不是敢住在屏障山脉以南的这个地方吗?为什么还会害怕去迪普雷大陆?而且,我们只是要求把我们送到那里,并没有要求一起上去,送我们去的人可以立刻回来的。至于我们回来的事情,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的。”

“住在这里是一回事,去到那里又是另一回事,可不能混为一谈。”村长再度发话了。这两个年轻人若是早点说明目的地,他也许早就将他们赶走了,也不至于让他们在全村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因此,他认为自己有义务说服眼前的两个魔法师,让他们改变主意。

“怎么说?”

“南面的迪普雷大陆是暗黑系魔法师的地方,各种不死的怪物到处横行,这是人尽皆知的。而我们住的这里虽然处于贝特尔大陆南端,离那里是近了点,但也不至于接触到那些恐怖的东西。自从二十多年前的战争结束后,不死怪物便不存在于这个大陆上。所以这个地方说起来还是很安全的,只是内地的那些贵族、官员和商人们比较怕死,不敢到这里来而已。我们这些穷人命苦,自然也就比较不害怕,但并不代表我们就真的敢到那种地方去送死。”

“这,难道不能通融通融吗?”

“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没有人会送你们到那种地方去的,而且我们也不认识通往那里的航线。你知道那里的情况吗?你能担保我们的安全吗?你倒是说说看呀!”

“对不起,我不能……”虽说格雷特已经是个火系贤者,但对于不清楚的事情,他还是不能轻易地做出承诺。

“那请问你们能不能卖条船给我们?我们自己去。”德芙蒂尔突然提出新的建议。

“这倒是不错的主意!请问一条船多少钱?贵一点也没关系,请你们一定帮帮忙!我们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过去!”

“难道你们真的不知道那里的可怕?”村长不明白这些年轻人何以如此坚决。

“是的,我们不怕。有些事情比这更可怕,但是为了某些理由,我们必须去!”这样的话从德芙蒂尔的口中说出来极富感染力,让渔民们不免有些心动。“相信我们,我们不是为了做出对贝特尔大陆、对人类不利的事情才去的,而是正好相反。所以,请你们一定支持我们!谢谢你们了,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们!”

“船我们是有,可是就怕你们不会用啊。”

“那我可以学!航船最重要的不是靠海流的么?只要你们帮我们找到往南方去的海流,根据风向控制船帆这样的事情应该不算很难的吧?”

“看不出来,你还知道点门道!”渔民们不禁有点动容,“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帮你们吧!”

村长看到众人居然都不再有异议,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反对的,“布兰克,你们家不是有一条船不错么。虽然不大,但是很稳、很结实,特别适合出海。就卖给他们好了。”

“那是没问题,不过大家得帮帮忙,趁这些日子帮我做条新的。”

“那是当然的,你不也正在帮我家造船么!”说话的是下午忙着造新船的几个人。

“那太谢谢你们了!那我们该付多少钱呢?”格雷特感激地说道。

“哎呀,什么多少钱呀,我也不懂得。村长还是您拿个主意吧。”朴实的渔民甚至不知道怎么开价。

村长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报价的担子,“这样吧,我们的船也都是就地从山里面取材做的,并没有花费多少材料钱,连刷船用的油漆都是自制的,最多到城里面找铁匠买几斤钉子用而已。这样吧,你们付我们十枚银币的工钱,应该也就够了吧。你说呢,布兰克?”

“多了,多了,新船收这么些还有点道理。我那条船也用了不少年头了,虽然还很结实,但毕竟不是新的。你们随便给两枚银币也就够了,够我们买钉子和造船的辛苦钱就行了。”

格雷特和德芙蒂尔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些朴实的渔民,他们原先可是做好了花上几百枚银币的打算。

“格雷特,”德芙蒂尔拉拉他的袖子,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格雷特冲着她点点头,开口说到,“这可不行,你们怕是不知道一条船的行情吧?像你们用的那种渔船,在其它地方至少也得一两百枚银币,既然你们说它是旧的,怎么说我也得付你们一百枚吧。”

“一百枚!”这是村人们今天的第二次惊呼。

“如果船有这么贵的话,那我们还打什么鱼?还不如造船来卖好了!”

“瞧你傻的,除了我们这些打鱼的,还有谁会买船。再说了,打鱼的都和我们一样,自己造船自己用,何必花那么多冤枉钱?”

“也对,也对!可是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不,应该说听都没听过!”

此时,村长又开口了,“年轻人,我知道你们心地善良。但你们真的不必给那么多,按我说的,十枚好了,够我们买好多东西的。”

“村长,您听我说。一百枚银币对你们来说是个很大的数目,但对外面来说却是很少。您别看我这一身袍子很朴素,这一百枚银币都不够买一条的。我们并不是特意要多给你们,这本来就是行情价。如果你们真的觉得多了,就拿这些钱多买些布料,给孩子们做几身新衣裳。”德芙蒂尔那悦耳的声音说出这些话语,直叫村人们无话反驳。

“好,好!这些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不象那些贵族,永远都只会盯着别人的口袋。既然你们这么慷慨,我们也应该做点表示。这样吧,我们尽我们所能,把你们送到尽量接近迪普雷大陆的地方。你们看,这样好吗?”

“那太谢谢您了,村长!”格雷特没想到德芙蒂尔的几句话就让事情有了如此转机。

※※※

“怎么样,现在知道带我出来错不了吧!人家可是格雷特你的好帮手哟!”德芙蒂尔笑脸如花地看着格雷特,娇艳的红唇似乎在提醒着格雷特回忆起下午在礁石上发生的事情,直叫他心神恍惚,不敢再看。

“格雷特,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德芙蒂尔看到格雷特突然脸红,不但没有不好意思地扭开头,反而凑了上来,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仰视着他。

这样的举动无异于火上浇油,美人的红唇再一次地凑到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格雷特的眼神再一次地迷离了。他情不由己地俯下头,双唇再一次地贴上她。

“扣、扣、扣”敲门声传来。两人再度面红耳赤地各自闪到一边,不敢望向对方。村长此时也终于推门进来,看到这种情形,大致有点明白。

“咳,我本来是想来问你们,是住一间房还是两间的。现在看来,我还是不用问了。”说罢,他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等,我们是要两间房的。”格雷特从没想到自己在德芙蒂尔面前如此的缺乏定力,总是无法抗拒那种诱惑,生怕自己对“水美人”再有什么越轨的行为。

“两间!?”这回倒是轮到村长糊涂了,“一间不是很好么?为什么要两间?”

“您说什么呀,村长!我们并不是夫妻,怎么能在一间房。”德芙蒂尔也出面澄清。虽然她很享受格雷特吻自己的感觉,但并不代表她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哦,是这样,那随你们好了。反正我们是还有一间空房的。”村长为了避免尴尬,匆匆忙忙地跑开了。

……

由于格雷特急于前往迪普雷大陆,村民们也就不再多耽误时间。第二天一早,便由布兰克和另一位渔夫分驾两条船送他们上路,其间顺便教格雷特一些简单的驾船技巧。

驾船无非就是根据经验找到合适的海流,再来就是根据方向操控风帆。要格雷特在短期之内学会辨别海流是不可能的,不过只要按照布兰克为他安排好的线路不偏离,这道海流就会直接将他们送到迪普雷去的。

至于控制风帆的方向就容易得多,小渔船并非海鸥号那些双桅,甚至三桅的大帆船。只有一张船帆的这种船更加容易控制,无非就是根据当时的风向,计算出船帆应该转向的角度而已。对于博闻强记的格雷特来说,很快就毫无纰漏地掌握了。

“不愧是魔法师,就是比村子里那些笨孩子聪明得多!我教我那笨儿子可是用足了半年哪!”布兰克感叹道,“要不是说看海流主要靠的是经验,恐怕你很快也就学会了。”

虽然迪普雷大陆与贝特尔大陆的距离要较贝特尔与贤者大陆的距离远了许多,但从菲舍尔村到迪普雷大陆的距离也就跟锡。布里兹港与孔特斯城的距离相仿。小渔船虽小,却未必比大海船开得慢,整个航程当然也不会多于十五天。

混沌之海名字听起来虽然可怕,而且据说夏季里盛行风暴,动辄狂风暴雨。毁坏船帆已经是小事,稍有不慎,沉船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但格雷特此行却是特别的顺利,布兰克所选的路线是一片平静,连云都难得见到一朵,更谈不上风暴。那种宁静祥和的感觉有如北面的宁静之洋,怎么也不能让人提起恐怖的感觉。

在航程达到第十天的时候,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而这里,也已经是布兰克以及同行的另一位渔民的心理底限,他们再也没有勇气往前了。

上到另一条船上,就要返回菲舍尔村的布兰克再次地叮咛到,“到了这里,只要你按照先前那样控制船帆,不要让船偏离海流,抵达迪普雷大陆是没有问题的。我对你有信心!我们这些人没用,怕死,不能再往前送你们了。不过不管此行怎么样,你们回来的时候一定到菲舍尔村来一趟,也好让我们知道你们是否平安。那么,我们就回去了。”

……

后面的五天也还是无惊无险地度过了,转眼间,那个黑暗的、堕落的迪普雷大陆终于阴森森地出现在了海平面的那一端。

看到前方渐渐巨大的阴影,德芙蒂尔终究是个女孩子,还是有点害怕,拉着格雷特的衣袖躲在他的身后。

“怎么?是不是有点害怕?”格雷特关心地问道。

“不,我不怕!”听格雷特这么一说,德芙蒂尔立刻挺起胸膛站到前面,“只是刚才海风有点冷,我才躲到你的身后。”

“是嘛,有点冷……”格雷特仰头看看天,此时离太阳落山还早,夏日里的艳阳依然高照。他也知道这只是“水美人”的借口,但他实在舍不得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培自己到那种危险的地方去。

“你休想找借口甩掉我!人家一定会跟着你的!”

“放心,我怎么舍得甩掉你呢?而且到了这里,也已经不可能再把你甩掉了。”

“嘻嘻,这还差不多。”德芙蒂尔的笑颜再度绽放。

由于这几天船上一直有布兰克的存在,布兰克走后又忙于驾船,格雷特一直没有机会再度与“水美人”做亲密接触。只是,那诱人的红唇的景象却始终在诱惑着他,并没有真正地从脑海中驱除。此刻,再度看到德芙蒂尔清纯的笑脸,格雷特不由得又一阵心神激荡。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格雷特这次更加勇敢了。他直接伸手揽住德芙蒂尔的腰,双眼深情地凝视到那双水蓝色的眼眸中去。两张脸在不知不觉中有靠近了,直到吻上了她的唇。

然而老天似乎依然不想让他太早地享有这份欢愉,再一次打断了他们。

刚才还是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蒙上了一层幽暗。风真的如同德芙蒂尔刚才所说的起来了,而且很大。小渔船在一片汪洋中剧烈地摇摆晃动着。雨水紧接着也下来了,冰冷冰冷的,直接熄灭了荡漾在二人心头的火焰。

“怎么办?布兰克大叔没有教过怎么应付风暴的!”德芙蒂尔慌张起来。

“不要紧,有我呢。”格雷特紧握住她的双手。

似乎受了格雷特眼中那份坚定的影响,“水美人”很快也就平静了下来。

“来,我们先把船帆降下来。既然迪普雷大陆已经在视线之内,那也就是不足一天的距离了。只要船不被风暴吹远,我们还是可以顺利抵达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乘船的格雷特分析的很有道理。

也不知是怎么捱过的这场风暴,虽然小渔船没有偏离海流,也没有被狂风撕烂,但终究还是无法经受如此狂风,终于有了几道裂缝,船舱开始进水了。

“怎么办!漏水了,按照这种速度,还没来得及到岸边,船就沉了。”德芙蒂尔不免又慌张了起来,她可是不识水性的。

“没关系,有我呢。”格雷特嘴巴说着,心里也开始忙着想办法。“没有什么魔法解决不了的问题。没错!靠魔法解决。”

在贤者之塔里的那一幕再度浮现在眼前,当初是在浮冰上,现在是在小渔船上,背景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不过说起来眼前的情况应该更好一些,一来陆地就在不远的前方,而且这里的海水并不是当初不能游泳的那种。

“对付水,当然还是用水系魔法。嘿嘿,那不还是要依靠‘冰冻’。”有了当初的经验,格雷特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想出了对策。

就在德芙蒂尔还在一旁绞尽脑汁地帮忙想办法时,他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这一次他所要做的更加简单,只是把那些已经从各个裂缝中渗透进来的海水冰冻起来。这样一来,这层新结的冰不但堵住了缝隙,甚至成为另一层甲板,加固了濒临分崩离析的这条小船。

“哇!好厉害!格雷特你真聪明,这么快就想出这么好的办法。”德芙蒂尔欢快地叫着。

“哈,你不要这么说嘛。”心爱的人那种仰慕的眼神实在是对他最大的鼓励,但格雷特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其实应该还会有更好的办法的。‘冰冻’只能持续一定的时间,我们还要定时再次施放这个魔法以避免冰的融化。本来应该用木系魔法的,或许借助植物的生长可以补好那些裂缝也说不定。只是我的木系魔法实在不怎么样,否则真的可以想出更好的办法。”

※※※

经过两人轮番用“冰冻”魔法加固冰层,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迪普雷大陆的第一抹曙光。

“这就是那个黑暗与堕落的大陆吗?”眼前除了荒无人烟以外,并没有给二人带来这样的感受。

曾经读过的典籍之中有对迪普雷大陆的描绘,均给人以一种邪魔横行、乌云蔽日的感觉。然而,写下那些著作的先辈们却并未真正地到达过这个大陆,而来自这个大陆的暗黑魔法师们又不会特意地向人们澄清这些谬误。因此,迪普雷大陆便在历史的以讹传讹中渐渐地被描绘为一个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所笼罩的大陆。

当然,即便是阳光明媚,也改变不了迪普雷是个堕落之地的事实。不管是创世神教、大地母神教的势力,还是魔法师公会、冒险者公会的分部,都无法延伸到这块大陆上,更不用说控制。因为这里,确确实实是黑暗的。当然,这个“黑暗”所指的并不是光线,而是魔法。控制着整个迪普雷大陆的是暗黑系的魔法和它的信仰者暗黑系魔法师们。至于他们信仰什么,拥有什么宗教,却不是其它大陆所关心的,只是笼统地称之为“邪教”,相应的神明也被称为“邪神”。

对此,格雷特倒是并没有什么异议。虽然以前看过的著作中均丑化了这个大陆的真实景象,但关于“邪教”以及“邪神”这样的说法却是错不了的。

“如果一种魔法是以消灭生命作为目的并以之为基础的,那么说它是‘邪’一点都不为过。”这是格雷特的见解。

由于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原先的意料,格雷特一时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这里的环境与贝特尔大陆屏障山脉延伸丘陵的地貌相似,都是属于那种亚热带的丛林。

“不管怎么说,先往南走是绝对错不了的。” 格雷特凭着以往的经验,多少还能在这种环境中辨别出方向。

“你打算怎么做呢?”德芙蒂尔第一次关注到这个问题。

“没什么打算,因为没人了解迪普雷,也就没人能够给我一个建议。而且我们也不能去向我外公或渥特先生请教,他们一定会阻止我的。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计划,我是想,当年弗兰。博恩斯是如何来到这里,如何与暗黑魔法师搭上关系,并学到那个‘永恒亡灵阵’的?我想,当时也不会有人给他什么建议,他应该也是靠自己的摸索来到这里。那么,就假设我是当初的他好了。我一定能够找到机会。”

“我明白了,随机应变是吗?那我们出发咯。”德芙蒂尔也知道对于未知的未来,再详尽的计划都是会有漏洞的,最终还是要依靠足够的应变能力。对于这一点,她相信格雷特。

……

说起来迪普雷大陆还是与北面的贝特尔、翁尼斯特,以及贤者大陆有很大的不同。或许在地形地貌上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是物种和植被就有显著的差异。

贤者大陆虽然地处最北,但其植被却是温带植被,怪兽也是相应的物种。而最西面的翁尼斯特大陆虽然稍微靠南一点,反而属于寒带。至于贝特尔,这个南北跨度达到五千里的大陆则囊括了寒带、温带和亚热带,植被和物种都比前两个大陆要丰富一些。

到了迪普雷大陆就有了很大的不同,虽然北部沿海,也就是格雷特和德芙蒂尔登陆的地方依然属于亚热带。但当二人继续向南走了几天之后,他们明显已经进入了热带雨林之中。

这种新鲜的环境给在贤者大陆见惯了单一温带植物的德芙蒂尔强烈的视觉冲击。虽然雨林植物普遍并不高大,但总能给她以一种巨大的感觉。这里的树叶比别的地方大,随随便便一株植物的叶子都比她的小手要大得多,更有甚者,比她整个人还要大。虽然叫不出名字,但德芙蒂尔真的很喜欢这些巨大而鲜艳的叶子,直到……

在雨林中同样巨大的还有各种花,不象温带、寒带植物那小不丁点的花朵,这里的花不但色彩鲜艳,体型在德芙蒂尔看来也是巨型的。比她那张娇俏的小脸大得多的鲜花是随处可见,对于女性来说,这绝对是个值得留连的好地方。

“哇!格雷特,那朵花好大好漂亮呀!你看那个花苞,那么大,肯定可以把我整个人都装进去!”说罢她便快乐地飞奔过去。

正如她所说的,这朵花很大,大得可以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而这朵花,也确确实实把“水美人”一整个都装了进去。

看到德芙蒂尔连脚踝都被巨大的花瓣完全包缚进去后,格雷特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难道是传说中的食人花!”

他立刻作出相应的反应,先是一道“风刃”切断了花茎,巨大的、包缚着德芙蒂尔的花苞立刻掉落在地上。在接连地施放出两个消减了威力的“风刃”之后,巨大的花苞终于被切开,德芙蒂尔也得以被解救出来。

被解救出来的德芙蒂尔小脸吓得煞白,眼圈也一圈通红,掉着眼泪,全身不停地打着哆嗦,一时间还没有从惊惧中摆脱出来。她浑身沾满了粘液,似乎是食人花的消化液,散发出一股又腥又酸的味道,让她直想作呕。

由于周围并没有水塘,而且即便是有,受了惊吓的德芙蒂尔也未必敢再触碰雨林中的哪怕是一滴水。格雷特想起初到贝特尔大陆时用“水球”魔法提供饮用水的情形,这才连施了十数个“水球”将她从头到脚冲了个干净。

“呀!”格雷特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啦?”德芙蒂尔也跟着紧张起来,生怕还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出现。

“我发现,你现在真真正正是个‘水’美人哦。”原来他是在开玩笑。

德芙蒂尔看了看已经湿透了的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好坏哟!我也要让你变成‘水’贤者!”

说罢,她扑进格雷特的怀中,扭动着身子,试图把身上的水都渗透到格雷特的衣服上,让他也成为一个落汤鸡。

没想到这下子倒成了对格雷特最大的“折磨”。刚才“水美人”全身湿透时,本就不是很厚的长袍浸水之后完全帖服在她凹凸有致的躯体上,将她曼妙的身材如实地雕琢出来,展现在格雷特的眼前。如此美好的胴体此时就在自己的怀中,更过分的,还不停地扭动着、摩擦着,直叫格雷特血脉贲张,几乎失控。

“忍住!一定要忍住!”格雷特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拿“水美人”开玩笑,“虽然她对我有情有意,但可以看出她还不懂得男女之事,否则也不会做出这么魅惑的动作。虽然我也不是很懂得这些,但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给我一种致命的诱惑!我想,我想把她‘吃掉’!她会害死我的!”

格雷特在备受煎熬的同时,德芙蒂尔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依旧忙于她的“工作”。她甚至搂着格雷特的脖子,将他的头带到自己的胸前,试图弄湿他的头发。这下子可象是捅了马蜂窝一般,直接摧毁了格雷特残存的理智。

格雷特失控地将“水美人”环抱起来,贪婪地吻向那雪白的颈项……

“啊!”德芙蒂尔突然尖叫起来,用力地扭动自己的身体,试图从格雷特有力的双手中挣扎出来。

这样的举动顿时将格雷特惊醒。他正懊悔自己怎么如此的轻浮,居然对德芙蒂尔做出如此举动,“水美人”却又说话了。

“格雷特,危险!会动!那树会动!”原来德芙蒂尔并没有注意到格雷特异常的举止,只是被举起来时,从格雷特的头上看到他身后正向他们慢慢伸过来的一条粗藤。

原来是食人花的树藤来偷袭,格雷特这才松了口气,相比之下,更让他担心的是德芙蒂尔翻脸。

“贤者之塔好象有先见之明似的,居然在第三层时就让我提前见识了热带雨林!”他边拉着德芙蒂尔跑开边这么想到。

跑出了食人花的攻击范围,两人也开始小心翼翼起来,不敢再对这个看似美丽的雨林大意。德芙蒂尔也不敢再此处跑动、赏花观草,乖乖地跟在格雷特的身边。她的袍子上的水也在慢慢地蒸发着,袍子也不再贴身,再度将她玲珑的娇躯掩藏起来。在此期间,格雷特却并没有忘记刚才的一幕,他极力地不敢望向“水美人”,生怕她火辣的躯体再次引发他慢慢降温的欲火。

第八部 暗黑之章 第三章 堕落之地

接下来的路途上他们又见识了各种各样生长在热带雨林里的怪兽。这些怪兽多属于木系,色彩斑驳,看起来是如此的鲜艳,但却都是奇毒无比,随便被咬一口都会附带上“眩晕”、“麻痹”甚至“衰老”这样的属性。

有了前车之鉴的德芙蒂尔不再对这些外表艳丽的东西所打动,而是躲得远远的,让格雷特来处理。

“德芙蒂尔,你看,那只蜘蛛和我在贤者之塔里看见的一样。如果贤者之塔没有弄错的话,这只蜘蛛应该会吸血的!”

“呀!快走呀,格雷特,你看,它向我们爬过来了。快走!快走!”德芙蒂尔害怕得几乎要缩到格雷特的怀里去。

……

虽然见识了许多在其它大陆都难以遇见的怪兽,但直到走出这片巨大的热带雨林时,格雷特依然没有发现亡灵的踪迹。

“或许亡灵们不喜欢生活在这片恐怖的雨林里吧?”德芙蒂尔说的更像是自己的感受。

即便如此,雨林里依然是危机四伏。由于对植物缺乏足够的了解,他们几乎无法判断什么样的植物会带来什么样的伤害。不过这些在格雷特看来都无所谓,真正折磨他的是德芙蒂尔。

雨林既然称之为雨林,那必然与雨水有关。这个季节在地处北方的几个大陆看来是夏季,但对于迪普雷大陆来说却应该称之为雨季。下雨,是每天午后的例行公事。这种突如其来的雨水毫无预兆,叫二人无法事先做好躲避的准备。更要命的是,自从德芙蒂尔遇上食人花以后,她死也不肯靠近任何一株植物,宁愿站在空旷的地方任凭雨水淋湿,也不愿意躲到那些巨大的叶子底下避雨。

这样一来,等于“强迫”格雷特随时欣赏她那曼妙的身材。雨水慢慢地将德芙蒂尔那件隐藏住完美躯体的袍子浸透,火辣无比的身材随着袍子贴在身上时,也一寸寸地暴露出来。让格雷特看也不是,不看更是舍不得,只是不敢随意触碰“水美人”的肌肤,生怕一碰就会碰出火花来。

在雨林里的这些日子,格雷特可以说是在极度压抑中度过的。还好这片雨林并不算大,在其间行走了五日之后,开阔地带终于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

平原出现在眼前,但预期的场景却依然未曾出现,反而让他们看到了意想不到的情形。

“田野!迪普雷大陆居然也有人种田!”德芙蒂尔难以抑制内心的惊讶,“该不会是骷髅兵们在种的吧?”

“不会,骷髅兵们除了杀戮,并没有从事其它劳动的能力。”还是格雷特比较了解亡灵,而且他已经注意到了在田间工作的身影。

虽然从事劳作的不是骷髅,但也并非人类,而是一种格雷特从未亲眼见过的生物——狼人。虽然《物种图鉴》中也曾介绍过,但格雷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见到这种生物的一天。

“它们居然会从事劳动!?”在格雷特以往的认识中,这些生物只有“狼”的一面,应该是怪兽中的一种,而没有“人”的一面。“这么说,它们也是有属于高智商的咯?”

“你怎么知道?《物种图鉴》里并没有这么说过。”德芙蒂尔显然也认出了这些狼人。

“因为它们懂得劳动,这是所有怪兽都不懂的。怪兽只懂得为了生存而去捕猎比自己弱小的生物,却不懂得种植农作物食用。这就是区分智商高低的最简便办法。”

“那它们会说话吗?会不会袭击我们呢?”德芙蒂尔更关心这些。

“试试看才知道。”虽然格雷特很不愿意,但既然来到这个大陆,总是要和居住在这里的生物进行必要的接触。

无论如何,二人还是先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加持了“加速”和“大气神盾”之后,两人才慢慢地向农田靠近。

此时距离最近的狼人也发现了他们,它停下手中的工作,直起身来。那接近两米的巨大身形显示出这不是普通的狼人,而是狼人的更高级形态——大狼人。

看到它的身高,德芙蒂尔身子瑟缩了一下,悄悄地往格雷特的背后移动了一点,显然是有点害怕。

大狼人冲着他们咧开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以及那血红的大口。狼人和大狼人根本就是狼首人身的怪物,那颗有着血红眼睛的狼头和格雷特在贤者大陆帕斯潘大草原碰见的那些草原魔狼并没有多少区别,分明应该是狼的一种。只是它们学会了直立行走,前肢也有所进化,更接近人类。然而遍体黑灰色的绒毛怎么看也不象是人类应该拥有的。

就在格雷特想要摆出防备姿态时,大狼人脸上露出了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表情。更让人惊讶的是,它居然说话了,而且是人类的语言。

“你们好!去哪里呀?人类。”那嘶哑的声音更像是怪兽的吼叫声。

“你们好!?格雷特,它对我们说‘你们好’耶!”德芙蒂尔象个孩子似地叫了起来。

“您好。我们是从北面的大陆过来的,没想到您能说人类的语言,失礼了,实在对不起!”格雷特并没有回答德芙蒂尔,而是先礼貌地与大狼人应答着。

德芙蒂尔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这样可能引发狼人们的敌视,“对不起,我有点激动。”

“呃,没关系,从北面来的人类。有不少人类会从北面逃亡过来,见到我们狼人时,多少总是会有点大惊小怪的。”

“不少人类”这句话给了格雷特一个定心丸,这样一来,此行会更容易一些。尽管如此,格雷特还是很委婉地说道,“那么,您一定也了解我们的来意,能否告诉我哪里能够见到其他人类?”

“人类,嚯,这个问题可就很难回答了。这个大陆上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狼人只是住民的一种,人类也是相当多的。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那么我应该说得清楚一点。你应该看得出,我们是魔法师。因此,我们想找魔法师比较多的地方。”格雷特还是不太敢说得很明白。

“人类魔法师,呃,没错。是有很多不得志的人类魔法师来到这里,其中还有一位最出名的,三十多年前来到这里的弗兰。博恩斯。”

听到这个名字,格雷特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了,“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我还很年轻,并没有见过他。”

“是了,你说的没错,听后来来的人类说,他已经在二十六年前死了。死于这个世界的最北面的那个大陆,贤者大陆。”

“是的,听说是这样的。”格雷特尽量地装成不是很了解地附和着。

“这么说,你也是想去那个地方了,很多人类在那里,还有他们创造出来的那些亡灵。从这里往西南方向走一千里,就是那里,屠戮之城——司罗特。我想,你应该也是来学习暗黑魔法的吧?人类真是奇怪的物种!”

“咦?难道你们狼人不学习暗黑魔法吗?”轮到德芙蒂尔感到奇怪了。

“当然,我们狼人并不习惯屠杀同类。不象你们人类,创造出这么邪恶的魔法,居然只是为了对付自己的同类。”大狼人对人类的蔑视是赤裸裸的。

“连最嗜血的狼都能嘲笑人类,看来人类确实很糟糕!”格雷特不禁在心里面对人类的孽根性感到悲哀。

再没有心情与大狼人交谈下去,格雷特拉着德芙蒂尔匆匆地往西南方向赶路。

※※※

“它说的很有道理是吗?”看着一路上都默默不语的格雷特,德芙蒂尔直到晚上露营的时候才敢开口询问。

“或许是吧……”看着德芙蒂尔那张纯真的容颜,格雷特不知道该怎么说。曾经这张脸被埋藏在瓦尔德尼斯公国克雷普斯镇的一堆尸体下面,沾满了亲人的血污。海文利尼斯王国士兵们的兽行怎么说也不符合人类自以为高贵的物种,比狼还不如,更不如已经进化了的狼人和大狼人。也难怪白天遇见的那个大狼人农夫会如此地蔑视人类。

若是为了自己种族的存亡而发起对其它种族的侵略,就像草原魔狼需要吃羊那般,那也就算了。但人类却是如此卑劣,不但为了自我的利益残害同类。更有甚者,仅仅是为了仇恨,创造或者学习暗黑系这种损人不利己的魔法,去屠杀那些自己所仇恨的甚至不仇恨的同类。

为了海文利尼斯士兵的这段兽行,格雷特甚至还失去了生命中的一位挚友,佩勒尼尔。格雷特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在翁尼斯特大陆莫诺里斯城的日子。

“算了,不想这些了。我们想点开心的事情吧!”德芙蒂尔那张俏丽的脸庞凑到格雷特眼前,这也使得他的心情有所好转。

“对,不想这些。虽然人类有时候是很可恶,为了狭隘的利益居然会残害同类。但毕竟我们依然是人类中的一员,还是必须承担起挽救这个种族的责任。我不会放弃我的信念,我的执著!曾经,贤者之塔的考验也是这么教导我的。”

“嗯,这就对咯!我的格雷特哥哥一定要开开心心、积极乐观的。对我而言,生命中就只有爱,没有恨的。”

“只有爱,没有恨!”听到德芙蒂尔的这句话,格雷特不免有些触动。

他深深地望进那汪水蓝色中去,“若要说到仇恨,她本应该比任何人都来得更深。海文利尼斯的士兵使她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记忆。然而,她却没有消沉下去。从见到我的那一天起,我只在她的生命中看到积极的一面,她是为了爱而活下来的。贤者大陆的人们都称她为‘水之圣女’,或许是与她对生命的热爱的特质有关吧。”

德芙蒂尔。索伦曾经说过:“我十三岁之前的记忆是一片空白,而在那之后,我的生命里就只有格雷特。我的天赋并不高,学不会其它元素系的魔法,但凭着对格雷特无限的爱,我能够理解水系魔法的意义并学会所有的水系魔法。”

——摘自《格雷特。索伦传》

“水系魔法教导我们要有一种奉献的爱。我爱你,我的生命是要奉献给你的,格雷特!所以我的心中没有任何的仇恨。若是所有的人类都理解了这一点,世界一定会是很和平的!”德芙蒂尔再一次幸福地依偎在格雷特的怀里。

听到“水美人”如此坦诚的表白,格雷特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来为人类的未来烦恼,至少自己在这一刻拥有了生命中的挚爱,所有的仇恨与丑恶都已变得不再重要。

“我也是很爱你的,德芙蒂尔!”虽然声音很小,这却是格雷特第一次说出心中的爱意。“我的生命中有了你,我也不会再有仇恨的……”

德芙蒂尔探起身子,把二人之间的距离贴得更近。格雷特没有机会再说更多的话,因为如花瓣般芬芳而甜美的唇阻止了后面那些多余的语言。

※※※

一千里的路程若是要依靠两人四条腿地走下去,至少要花费二十几天时间。不过,从狼人村往西南的第三日,便有一个小镇出现在眼前。

这个小镇带着典型的贝特尔大陆南方风格,使得格雷特不得不再次地意识到居住在这个大陆的人类与其它几个大陆并没有太大的不同。若要说不同,那也就是信仰的不同,魔法属性的不同,以至于人心的不同。

这个叫做曼沃尔夫的小镇是一个人与狼人混居的镇子。类似于贤者大陆的诺斯威斯特镇,曼沃尔夫镇实际上是方圆数百里内人类与狼人村落的物资集散地。也因为如此,从曼沃尔夫镇开始,就有了通往司罗特城的马车。

虽然格雷特与德芙蒂尔随身带来的银币都是贤者大陆制式的,但毕竟居住于迪普雷大陆的这些人类大都是从贝特尔大陆乔迁过来的,这样的银币还是可以接受的。按照银币的实际重量再打点折扣之后,车行还是接受了搭载二人前往司罗特城的这笔买卖。

“从曼沃尔夫镇往西南方向去,人类村落相对地就增多了,而狼人们则越来越少。由于狼人毕竟还是低智商的怪兽,虽然空有一身怪力,但在魔法上的修为要远远地落后于人类。因此,迪普雷相对富裕的中部地带都是被人类所控制的,属于圣殿的控制范围。”车夫显然是个人类,对于还未完全进化的狼人相当的蔑视。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轻视狼人的同时,像他这样的人类在狼人们的眼中,也好不到哪去。

“圣殿?应该就是控制这个大陆的势力吧?”格雷特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是的,圣殿是黑暗君主的统治机构,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暗黑系魔法。如果我没猜错,象你们这样的魔法师来到这里,也就是为了来学习暗黑魔法的吧?”

“噢?没想到你的眼光还满准的!”格雷特恭维着车夫,想从他口中探知更多的消息。

“那是,想我们这种走南闯北的人,见识的人多了。像你们这样拿着北方银币,穿着法师袍的人,当然就是来这里学习魔法的。虽然人类都很害怕亡灵,但是每年还是有不少魔法师偷偷地跑到这里来,来向圣殿学习用以召唤亡灵的暗黑魔法。”连一个马车夫都能看出人类自身的矛盾之处。

“呵呵,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你看出来了。”

“其实,据我所知,逃亡到这里来的魔法师们大都是在北面那几个大陆混不下去的,他们也不会公然地穿着法师袍来到这里。所以你们两个真是有点特别,居然光明正大地穿着元素魔法师的袍子在这里招摇,也不怕圣殿对你们不满?”

这句话顿时让格雷特冒出一身冷汗,确实这一路来考虑了许许多多,包括把德芙蒂尔的面貌画丑了些,却一直忽略了自己和德芙蒂尔这一身装扮。所有投奔到这里的魔法师无不是放弃了元素系魔法师的身份,为了改投暗黑系门下而来的,他们都会很自觉地脱掉原有的法师袍。而格雷特却在无意之中暴露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他并没有放弃身为元素系魔法师的荣耀。

德芙蒂尔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刚才在曼沃尔夫镇时,就有许多人以一种异样甚至敌视的眼光看着他们俩。只是当时觉得他们是以看外来人的目光对待自己,所以也没有多在意。此时才真正明白,那些敌视的目光是针对自己和格雷特身上的法师袍来的。她紧张地拉拉格雷特的袍子,要他赶紧想个对策。

格雷特并不急于纠正已经犯下的错误,而是对德芙蒂尔摇摇头。由于不方便说话,他只是用目光告诉德芙蒂尔,“没用的,已经太迟了!在曼沃尔夫镇时,就已经有几个身着黑袍的人看到我们了,他们应该是暗黑系魔法师,一定会通报圣殿的。”

“那怎么办?”德芙蒂尔也只能用目光来对话,不过还好,二人多年前就已经了解彼此眼神中的含义,并不会有什么沟通上的困难。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格雷特也很无奈。

“那你不打算换一下衣服吗?”

“不换了,一来我们当初根本没考虑到这些,就没有带其它便装;二来此时再换装,只能引来更多的怀疑。所以,我们索性装傻,就当作没事发生一般,继续穿着我们的法师袍。”

“这样哦,好像也对。”德芙蒂尔也就不再追究。

※※※

“你是说有两个人类魔法师正往司罗特过来?他们居然敢穿着元素系法师袍到处招摇!”

“瑟夫艾沃司祭大人,是否要除掉他们?还可以加工成尸巫。”

“你自己看着办吧,威克。不用再来请示我。”

“是,大人。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属下先告退了。”叫做威克。维斯顿的属下起身准备离开。

“慢点,事情办好之后告诉我一声。”

“那是当然的,大人。”

这是发生在屠戮之城司罗特的一段对话,似乎,格雷特和德芙蒂尔已经被盯上了。

※※※

“格雷特,右前方的那个小树林里似乎有魔力波动!”德芙蒂尔从空气中感觉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是嘛!我还没感觉到。”格雷特此时依然戴着封印项链,对于魔力波动的感觉并不如德芙蒂尔敏锐。

车夫应二人的要求将马车的车速降低了下来,以便使二人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应变措施。不出所料,马车离小树林还有十来米远的时候,几具骷髅兵从林中涌了出来,挡在了驿道的中央。虽说是在迪普雷大陆,但拉车的马匹依然对这种不死怪物充满了恐惧感,立刻煞住了前进的步伐,不安地在原地踏着步点。

“它们,它们,该不会是,来,找你们的吧?”平时总是将圣殿挂在嘴边的车夫此时也吓得口齿不清。

“看来是的,你先躲在一边,我会处理好的。”几个骷髅兵并不在格雷特眼中,真正有威胁的,是那些依然在树林中没有出现的暗黑魔法师们。

车夫却听不下去,而是跳下马车往小树林狂奔,口里边大声地喊叫着,“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只是个车夫而已!啊~~”

最后一声变成凄厉的惨叫,一支骷髅弓箭手的骨箭穿透了他的胸膛,看来暗黑魔法师们并不接受他的解释。

“连无辜的车夫都杀!”德芙蒂尔惊呆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虽说已经达到了水系魔导士的水准,她却从未见过人类受伤的场面,更不用说发生在眼前的死亡。(当然,发生在克雷普斯镇的事情她已经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没事的,交给我来处理。”格雷特依然很镇定,毕竟这样的事情他是见多了。

几年前还是个不成熟的少年时,格雷特就已经能够同时对付大量的盗匪。至于移动能力极低,防御力也不强的骷髅兵,此时根本不在他的眼里。

“骷髅兵们虽然是不死之身,但只要把它们的骨架子打碎,甚至连被重新召唤都不可能了。”

一片足以覆盖整条道路的密集“石箭雨”从自然之杖前端生成,铺天盖地地打向骷髅兵们。而且为了追求节约法力和提高施放速度的效果,格雷特这个施放出来的恐怕不能称之为“石箭雨”,而是简简单单的石片。然而这简化的“石片雨”反而取得了比“石箭雨”更好的效果。

毕竟骷髅兵不是生物,没有血肉的它们并不怕平常的箭矢。近三十年前的“黑暗五年”战争,人类便为此吃了大亏。守城士兵们的箭雨在骷髅兵的身上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箭矢纷纷穿透镂空的骨架子射在地上,并没有产生预想的杀伤力。而且就算偶尔有一两支箭射中了骷髅兵的肋骨或是头部,也依然阻止不了这种不死怪物的进一步行动。当时只有部分神箭手能够通过射断骷髅兵的脊柱,方能做到一击必杀。

虽然在单体的攻击力上石片不如石箭,但格雷特改造后的“石片雨”密度更高。大量的石片倾泻在骷髅兵羸弱的骨骼上,迸发出白色的、绿色的火星,完全没有肌肉包裹的骨架子也因此被打裂、打散,变成一地的碎片。

快刀斩乱麻地消灭了出现在道路中央的那些骷髅兵们,格雷特好整以暇地等着树林中的暗黑魔法师们现身。

……

“这家伙,果然不是一般的嚣张!”树林中的人此时也正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本以为他会害怕,看来不是个一般的角色。”

“嘿嘿,不过就是杀了几个骷髅兵而已,我们本来也没指望区区几个骷髅兵能够阻挡得了一个魔法师的。元素系魔法师可不像创世神教的那帮废物那么窝囊。”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直接给他个‘死亡波纹’了事。”

……

虽然此时是大白天,但德芙蒂尔却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的眼前呈现出一片黑暗,那是在自己身边的空气中突然出现波纹状景象之后。

“那是暗黑系魔法‘死亡波纹’。”看到德芙蒂尔露出询问的眼神,格雷特继续解释道,“这种魔法很厉害的,不死也是半条命,最主要的是极具隐蔽性,很难防备。”

……

树林中的偷袭者惊讶地发现那一男一女身上青光一闪,自己施放的“死亡波纹”居然失效了。更糟糕的是,只过了那么一眨眼的工夫,黑色的波纹再度出现,但是这回是出现在他自己的身边。

“该死!是‘大气神盾’!这两个人至少有一个是气系魔导士。”另一个暗黑魔法师立刻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甚至顾不得同伴是死是活,他在下令所有隐藏在林间的亡灵们出击之后,自己则转身逃之夭夭了。

……

“至少还有一个暗黑魔法师,不过他已经逃跑了。”消灭掉所有用来拖延时间的骷髅兵之后,格雷特又在林中找到了那个已经死于被“大气神盾”反射回去的“死亡波纹”的暗黑魔法师。

“他们自己也怕‘死亡波纹’吗?”德芙蒂尔原以为暗黑魔法师应该不会害怕这个的。

“当然,他们也是人,也有生命。只不过他们不懂得珍惜别人的生命而已。”说起这个,格雷特不免又有些愤然。

“那他的同伴呢?就这么逃跑啦?一点都不顾自己的同伴!”对于只有四年记忆的德芙蒂尔,这是她第一次认识到人性的自私之处。

※※※

连车夫都失去的情况下,格雷特只得自己驾驭马车,虽然技术不算好,但总算是免去步行之苦。第一次的交锋是安然度过了,然而后面的路途未必就能如此轻松,对于这一点,格雷特已经有足够的思想准备。

“还是不换衣服吗?”

“是的,现在更是不能换了。对方肯定已经知道我们的相貌,此时再换衣服,就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那样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可是,他们现在不是一样想要除掉我们?”

“可我认为目前还只是一些低阶的暗黑魔法师在行动,从今天出手的这些人的实力就可以看出,他们的高层毕竟还没有注意到我们。只要这些行动不是圣殿的安排,我们都还有希望。要知道,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躲着暗黑魔法师的,而是为了来跟他们学习‘永恒亡灵阵’。”

“我明白了,你做决定吧。”

……

与此同时,在驿道前方的一个小镇中,一座被称为圣殿分部的小楼里,几个黑袍人正在讨论着对付格雷特的下一步对策。

“没用的废物!如果让瑟夫艾沃大人知道的话,我们都会没命的!”

“可是,威克大人。对方可是掌握了‘大气神盾’的高手。以我们这种层次的魔法师,根本不可能突破他的防御。”

“那你带的那么多骷髅兵呢?你难道不懂得对付魔法师的最有效办法就是物理攻击吗?”

“可是,可是那个男的还会‘石箭雨’,对付一大群骷髅兵,只不过是一下子工夫而已。”

“还会地系高级,该不会他是个……”威克不敢再往下想。

“不过我不能确定‘大气神盾’是不是那个男的放出来的,也有可能是由女魔法师放的。”

“可是那个女的是个水系魔法师不是吗?”由于见过二人的装束,很容易可以判断出德芙蒂尔所掌握的魔法类型,“如果‘大气神盾’是她施放的,那就是她才是贤者咯!”

“这么说来,不管怎么看,两个人总有一个会是贤者,是吗?”在一旁一直不曾开口的暗黑魔法师居然推断出这样的结果。

“大人,要不要向上面求援。元素系贤者可不是我们能够对付得了的!”从树林里逃回来的魔法师惊恐地说道。

“慌什么!那两个人都那么年轻,你说可能吗?说不定只是那个男的稍微有点厉害而已。这件事还是由我们自己先解决。明天你们两个再多带点亡灵,再试一次。”最重要的是,若是这么轻易地就向瑟夫艾沃司祭求援的话,自己一定会被当成一无能之辈而被除名,甚至还有可能被改造成尸巫。

虽然已经是个魔导士级的暗黑魔法师,威克。维斯顿还是对死亡充满着恐惧。

第八部 暗黑之章 第四章 无尽的狙击

从曼沃尔夫往司罗特城去的第三天,格雷特不得不卸下已经变成累赘的马车。因为毕竟不是驾车的车夫,他们不知道该到何处更换拉车的马匹,只能一直使用已经濒临筋疲力尽的最初的两匹马。

还好四年前还在贝特尔大陆志愿者医疗队时,格雷特就曾向凯弗利尔学过骑马,总算还能应付眼前的情况。至于德芙蒂尔,一方面她确实不会骑马,另一方面她更希望与格雷特共乘一匹,依偎在他的怀里。这样一来,二人行进的速度就不得不放慢下来。在两匹马轮流使用的情况下,每天只能前进一百里路程。

“格雷特,真是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德芙蒂尔口中虽然这么说,但是整个人却是很舒服地往格雷特怀里又挤了挤。

“没关系,至少已经比步行要来得快。”

迪普雷大陆相对于其它三个大陆更是地广人稀,二人一路上几乎难得看见一两个人类村庄,反倒树林是很常见的。

“格雷特!又有那种感觉了。”德芙蒂尔再次从前方的小树林中感受到黑暗的力量。

“是嘛,这一次又会有多少?”不管敌人实力强弱,格雷特还是策马停下,先做好防御准备。

……

“他们来了。这次不管这两个人有多强,总不可能同时对付上百个骷髅兵吧?”这一次是由一名圣殿分部长亲自出面,带领了多达一百个骷髅兵,在这条林间小道边上布上了长达百米的包围圈。更重要的是,这些骷髅兵都是装备了盔甲的重装骷髅,可以抵御强度不算太大的攻击。主要是加强了对骷髅兵脊柱的保护,虽然不能完全抵御“石箭雨”或格雷特的“石片雨”,但也不至于象上次一样一瞬间被完全击溃。

重装的骷髅战士不象普通的骷髅兵那样廉价,至少要付出一套昂贵的金属盔甲的费用。这样的骷髅战士通常是用来作为重要人物的高级卫兵使用的,并不会轻易地用于战场上,即便是在近三十年前的“黑暗五年”战争中都未曾投入使用过。

这一次迫于威克大人的压力,作为分部长的这位暗黑魔法师不得不下大本钱,争取一击必杀。

不过事情并没有向着暗黑魔法师们料想的方向发展,在走进包围圈约十米之后,二人骑乘的马匹突然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冲刺起来。就在两个暗黑魔法师完全没有醒悟过来时,短短的九十米距离已经被甩在身后。至于那些没有智商的骷髅战士们,则依然呆呆傻傻地等待在原地,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快追啊!”终于有一个魔法师醒悟过来,不过移动力低下的骷髅们又如何能赶得上被加持了“加速”魔法的马匹呢。

“难道就这么被他们跑掉了吗?威克大人一定会杀了我们的!这样一来,下次我们再要杀掉他们,恐怕将会是以尸巫的身份出场了。”已经失败过一次的魔法师颤栗地说道。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本着不能对亡灵和暗黑魔法师手软的原则,就在格雷特脱出包围圈的同时,他的自然之杖突然爆发出一阵红光。紧接着这红光,便是由天上降下的大量火球。

“是‘流星火雨’吗?”德芙蒂尔回头张望那漫天飞舞的、犹如流星一般的火光,“真美!我还从没在白天里见过流星雨呢!”

“是啊,本来这个魔法对于骷髅兵们的效力不会太大,这些骨架子并不是很容易燃烧的。不过它们现在处于树林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恐怕会被烧成骨灰的。”

等到加持在马匹身上的“加速”魔法效力完全消失时,担负着两个人重量的那匹已经累得跑不动了。不过此时也不虞再有新的敌人,格雷特和德芙蒂尔这才下马,让疲乏的马儿喘一口气。

遭遇伏击的那个树林早已被远远地甩在身后,而且恐怕很快也会从迪普雷大陆的版图上消失。从这个距离看去,浓浓的黑烟不断地升起,空气也因为不同寻常的热度而扭曲。

“可惜了那片树林!”这是整场战斗中唯一让格雷特不满意的地方。

※※※

“你们两个……”看着被烧得焦头烂额的两个手下,威克也知道骂他们没用。

“大人,我们……我们真的很没用!请您处置我们吧!”先卑躬屈膝地求饶总好过抵死狡辩。

“算了,你们两个废物能够逃得出来已经算是命大了。这下可好,那个男的还会‘流星火雨’!难道真是一个贤者!?”

威克痛苦地杵着额头想到,“如果事情真的如同推断的那样,此时去向瑟夫艾沃大人求援或者说汇报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情。但如果事实并非如此呢?那我的脸就丢大了。换个角度来说,如果对方真的是个贤者的话,也未必就是天下无敌的。只要策略得当,我还是有机会成功地消灭他。这样一来,我还能未大人提供一具可以加工为尸巫王的原材料,还会得到额外的褒奖,岂不是两全其美!”

渐渐地,他的愁眉苦脸转换为笑容,一个绝妙的计划在他脑海里生成,“将计就计吧!”

※※※

自从第二次被伏击以来,格雷特隐隐就觉得事态趋于严重。自己已经让对方吃了这么多亏,对方更是没有理由就此收手。那么,对方的下一次行动一定会更趋于完美和严密,自己的胜算也相应地会更少。

基于这样的理由,格雷特不得不再度摘下那条自从离开贤者之塔就未曾解开的封印项链。没有项链的束缚,他对于元素和魔法的感知能力是远胜于德芙蒂尔的。毕竟,早一点知道敌人的动向总是要好一点的。

威克和他的手下这回不再像前两次这么匆忙,这第三次的袭击,足足让格雷特提心吊胆了两天时间。

第五天太阳落山的时候,并不熟悉迪普雷大陆的二人再次地错过宿头,不得不连夜赶路前往最近的镇子。这时,他们离司罗特城仅剩下一半的路程,也就是五百里。即便是每天只能行进一百里,再有五天的时间,也足以让他们赶到目的地。

“不过,我们是不可能让他们继续下去了。有了威克大人您的英明指挥,这回,就算那个男的是个贤者也插翅难飞!”再露骨的马屁也不会有损于自己的前程,当然是多说有益。

“对啊,而且还会是完美的夜袭!他们也真是配合,居然会连夜赶路。不,不,应该是威克大人您神算!居然算出他们会在夜间到达此处。”另一个魔法师也不甘示弱。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了。虽然今天我亲自来到这里,不过等一会儿,还是要看你们两个人的表现。要知道你们可是失败过两次的!”如果这两个手下果真如此无用,威克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改造成尸巫。

“是!大人,交给我们!”两人诚惶诚恐地奔向各自的岗位。

……

虽然眼睛是无法看见的,但黑暗的能量映射在格雷特的脑海里,隐蔽在树林间的骷髅兵们就像一团团的黑雾,分布在长长的道路两边。还有三团更大的黑雾,那应该是暗黑魔法师的身体。说起来,这一次的埋伏仅仅是比上一次多了几十个骷髅兵,还有一个更强大的暗黑魔法师而已。

虽然这一次的埋伏范围更长,足有两百米,格雷特还是打算用高速闯过这个办法。毕竟,在不死军团中,除了阴魂、诅咒骑士或者更高级的骨头龙这样的怪物,一般来说都是属于机动力极低的兵种。

“当然,除非他们另有打算,否则以林间现有的骷髅兵,根本不可能赶得上马匹的移动速度。而且,对方似乎还是采用和上次同样的战术,难道……”格雷特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前方是一大片的密林,一条仅有两辆马车宽的驿道略微有些扭曲地伸向看不见的黑暗中去。在几乎没有月光的夜晚里,这就像一只巨大的怪兽张开了它的巨口,静静地等待猎物送上门来。

“如果你没有把握,那我们还是绕过这片树林吧!”见到如此幽暗恐怖的情形,德芙蒂尔终究还是有点担心。

“绕过去,恐怕不行。我们并不了解这个地方,很容易迷路。而且躲得过这一次也躲不过下一次,还是要让他们吃点苦头才行!”

沉吟了片刻,格雷特似乎也有了对策。

……

这一次还是与上回有所不同,在离埋伏仍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两匹马突然都加快了速度,试图一口气冲过去。

然而这一次的结局却是完全不同的。才跑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两匹高速飞奔的马突然前腿一软,连人带马翻滚出去,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马匹上的人也重重地掉路在地上,翻滚了足有几米远方才停下,连一声呼喊都没机会发出,应该是昏迷了。

“中计了!”随着一阵人仰马翻,威克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这是他事先安排的绊马索,由于夜色昏暗,根本是不可能看出来的。就算是在白天,至少也能够阻止马匹高速地通过埋伏。这绝对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威克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在瑟夫艾沃大人面前邀功时的情形了。

骷髅兵们也开始行动起来,向着已经瘫倒在道路中央的黑影移动过去……

“注意留个全尸,他们的尸体我还有用!”威克大声地警告。

要骷髅兵们注意下手的分寸,这实在不是很明智的想法,只懂得杀戮的这些怪物根本不懂得什么叫节制。只不过一眨眼工夫,两匹可怜的马儿已经被骷髅战士们的骨剑剁成了肉酱。

那么,格雷特和德芙蒂尔呢?骷髅战士们并没有采取下一步的行动,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咦?难道它们也能听得动威克大人的话吗?还是威克大人控制它们停下?”两个不解的暗黑魔法师面面相觑。

黑暗之中,另外两个从马匹上跌落的黑影一动不动地躺在路的中央,仿佛死了似的。

“是了,他们一定是已经死了,只有这种情况,骷髅们才会停止攻击。”一个魔法师猜到。

“那我们上去看看吧。”说罢,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出密林,去检视那两具尸体。

走近一看,他们才发觉,那根本不是两个人,而是两段树干!

……

昏暗的夜空中,依稀有一团黑影漂浮在密林的上空。

“就是这个时候!德芙蒂尔。”格雷特紧紧地搂住“水美人”的腰肢,生怕她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咬咬牙,德芙蒂尔甩出两支“冰箭”,目标直指已经出现在路中央的两个暗黑魔法师。

……

当两个暗黑魔法师还在不解地捉摸着两段木头时,他们发觉自己的胸口传来一股撕裂的感觉。下意识地摸摸胸口,那是一种温热中混杂着冰冷的潮湿。尖尖的冰质箭头穿透了他们的胸膛,血水顺着箭头汩汩地流淌到地上。他们两个连呼喊的能力都没有了,静静地倒在那两段木头的上面。

在一旁,骷髅战士们依然用它们空洞洞的眼窝,毫无感觉地“注视”着这一切。

……

“树林里的那个呢?还有这些骷髅兵呢?”德芙蒂尔征求着格雷特的意见。她自己是没有能力象格雷特那样施放出大范围攻击的魔法,而格雷特却腾不出手来做别的事情。

他们两人就静静地悬浮在密林上方不到五米高的地方,在这完全没有夜光的夜里,即便是注意观察,也是很难发现的。

“算了,我们走吧。迪普雷大陆的骷髅兵实在太多了,根本是消灭不完的。若是为了对付它们,再搭上这片树林,让维戈知道的话,他一定会怪我的。至于那个暗黑魔法师,就暂时放他一马吧。赶尽杀绝对我们并没有太多的好处。”

就如同用“悬浮”升上天空时那般悄无声息,格雷特抱着德芙蒂尔静静地从密林的另一端落下,依然没有被察觉。

“只是可怜了那两匹马……”德芙蒂尔第一次有了伤感的感觉。虽说只是两头不懂得说话的牲口,但毕竟陪伴了二人有五天的时间。

“是它们救了我们。”格雷特事先并不知道对方会使用绊马索,毕竟他不是一个久经战阵的老手。之所以能够事先以“悬浮”升到空中,也仅仅是为了安全起见。以马作为诱饵,吸引敌人的主意,伺机观察对方的意图。若非如此,此时二人不是被摔死,就是已经被骷髅战士们分尸了。

※※※

“又失败了……”威克这回有着说不出的沮丧。

他发觉这次的失败不仅仅是实力层面的差距,更让威克烦恼的是对方在智谋上也远胜他一筹,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消失不见的。等意识到情况不对时,他只是在道路中央发现了两个属下被“冰箭”打穿的尸体,以及一大群还在发愣的骷髅。

“加上原先的一个,我已经失去三个属下了。虽然他们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角色,死了并不可惜。但说不定在瑟夫艾沃大人眼中,我也和他们是一样的……”

“就算那个男的真的是贤者,这回我也是输惨了。根本连人家的影子都没摸着……杀死两匹马是不能作为战绩汇报的,看来我真的死定了!”

……

“你再说一遍!威克。”瑟夫艾沃那苍白的影子以一种极其冷峻的声音低沉地说道。虽然那只是个影像,但声音中隐含的怒气与杀气足以让威克的心脏冻结。

“我,我,我说的是真的,那个男的,是个贤者!”此时他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贤者”身上了,他甚至不敢描述那两个人的年龄。

“最好你说的是实话,否则,你就死定了。把那两个人的容貌给我弄来,说不定我会知道他是谁。另一方面,继续追杀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来到司罗特!”

“可是,我……”

“我给你调几个诅咒骑士,这样够了吗?”

“啊,啊!那太好了。谢谢大人!”

……

两人的相貌很容易得到,当他们进入第一个城镇之后,威克就完成了瑟夫艾沃所布置的第一个任务。至于狙杀的任务,即便是有了几个诅咒骑士的加盟,依然是困难重重。似乎自己这边出了内奸一般,几乎每一次的狙击行动都被格雷特和德芙蒂尔轻易地躲过。

“根本没有机会和他们正面交锋!”威克咬牙切齿地想到。

“究竟是对手太强了呢?还是你真的这么无能……”冰冷而缺乏感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瑟夫艾沃大人!”威克在那一瞬间几乎有种窒息的感觉,“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那个人我见过,所以我亲自来了。”

“您,见过?”威克惊讶地问道。

“是的,两年前。”话语到这里嘎然而止,瑟夫艾沃似乎不想透露太多。

瑟夫艾沃司祭的声音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气,在威克看来,这是一种极度愤怒的征兆。“上一次瑟夫艾沃大人用这种语气说话时,代价是整整一个镇的居民都变成了僵尸。那么这一次呢?难道对方真的让大人如此的痛恨?……希望这种愤怒不是针对我的才好!”

“那么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威克试探性地问道,只要瑟夫艾沃还用得上自己,这条命也就暂时不会失去。

“这个嘛,你只要负责向我报告他的具体动向就行了。”瑟夫艾沃似乎只对格雷特感兴趣,言语中完全忽略了德芙蒂尔的存在。

“这个绝对没有问题,他们两个人的目标是司罗特城,我从车行那里得知的。而且从他们一路上的行动看来,他们暂时还没有改变的打算。不过对方似乎很狡猾,总是能避开我们的埋伏圈。”

“废物!对付这种高手,埋伏是没有意义的。凭着你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和魔法波动,远在你能够看到他的踪影之前,他已经对你的部署了如指掌。对付他们,只有正面的攻击!只有用实力说话!”

※※※

虽然被狙击的密度在不断的增加中,从以前的每天一次增加到两次、三次,每天只能前进不到五十里路,但司罗特城还是慢慢地在接近中。

“黑暗的力量又加强了!”

格雷特已经感受到瑟夫艾沃的存在,甚至还有一些连威克都不清楚的事情,那就是瑟夫艾沃从司罗特城里带出来的一支部队。虽然在这样遥远的距离上格雷特无法判断那都是些什么样的不死怪物,但当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分布在空气中的那些暗黑系魔力时,那一团团的能量就像暴露在雪地中的一块块黑色岩石般明显。

“至少它们不会是骷髅兵和僵尸这样的低等不死系怪物。”格雷特曾经在贝特尔大陆见过的不死怪物也就只有这两种。

“或许里面至少有二十个是诅咒骑士!其它的虽然稍微弱一些,但也不是好惹的。”凭借这几天来见过的那五个诅咒骑士,格雷特还是多少可以判断出对方的实力。

虽然诅咒骑士并不会施放魔法,但它们的每一次攻击都附带着黑暗的诅咒,论实力堪比人类的魔导师。当然,它们的智商也要弱一些,但也不会完全像骷髅兵一样没有思维能力,至少还能做出合理的战术应用。

它们拥有骑士共有的强冲击力和高机动力,再加上不死系那种不怕一般物理和魔法伤害的特性,这实在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怪物。在“黑暗五年”战争中,诅咒骑士都是被弗兰。博恩斯用来冲击元素系魔法师的法宝。

“除非把它们剁成碎片或者烧成灰,否则这些怪物真是不好对付!”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自从威克的狙击部队加入了诅咒骑士后,格雷特都是尽力地避开正面对抗。

“这一次敌人的战术好像又有了新的变化!恐怕不好对付啊……”从对方的人员调动和实力变化,格雷特推断出这样的结果。

“这么说硬碰硬地打一场也是很难避免的咯?”

虽然这几天来都没有正面与敌人交手的机会,但德芙蒂尔还是深深地为格雷特在各种不同情况下的应变和处置能力所折服。她一直很期盼看见格雷特展现出真正的实力,与势均力敌的对手来一场魔法大战。

虽然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以少年魔法大会的亚军身份成为贤者大陆的新宠,但她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实力有多强。在她看来,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美貌,而备受大家的眷顾。

而格雷特则不同了。虽然不曾亲眼见过他初露锋芒的那一届选拔大会,但从各方面得到的消息,都足以让德芙蒂尔对自己的心上人期待不已。即便是在销声匿迹了多年之后,贤者大陆的魔法爱好者们一提起这个名字仍然是津津乐道。

“贤者考核的时候,虽然只是一墙之隔,但我还是没有亲眼见过他是如何挑战各种难关的。迄今为止,我也只见过他施放几个魔法,‘加速’、‘大气神盾’、‘石箭雨’、‘流星火雨’,还有‘悬浮’。虽然个个都用得恰到好处,但总还是觉得有些不够过瘾。我还想看他的全部,我喜欢他的一切!他的‘火球’

改造魔法系列,他创造的‘回复之雨’,好期待!”德芙蒂尔紧闭着双眼,依偎在格雷特的胸口,想象着心爱的人如何英勇地教训着阻挠他们前进的敌人。

“来了,他们来了。正面攻击!”虽然瑟夫艾沃和他的部队还在几里之外,格雷特还是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的行动。

“来,下马了,我们该动手做点准备。这回可不像前几次这么好对付了。”他把手递给“水美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马。

“全都来了么?你所感受到的那帮强大的敌人?”

“是的,所以我先得准备一些陷阱对付那些诅咒骑士。它们的冲击力一定很强,若是没有在第一时间消灭它们,我们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施放魔法的机会。至于其它可能是阴魂和尸巫的不死怪物,相对来说应该好办一点,慢慢再来对付。”

“阴魂是会飞的吧?”

“是的,所以我们也不能再用‘悬浮’来躲避。至于尸巫是会魔法攻击的,但不算可怕,应该没有能力突破‘大气神盾’的防御。”

五里路依靠步行或者需要半个钟头,但对于以马代步的诅咒骑士,或者是直接以漂浮行进的阴魂,就只需要用去几分钟的时间。若非还要顾虑并不擅长骑马的瑟夫艾沃,以及那些步行前进的尸巫们,或许格雷特连作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十五分钟后,就在格雷特勉强布置好用以对付诅咒骑士的措施时,瑟夫艾沃和他的亡灵们终于出现在道路的前方。

瑟夫艾沃骑着马稍稍地突出在前头,一身漆黑的长袍给人一种比单纯的黑色还要更黑的感觉。这是黑暗司祭袍。和格雷特的那件火系贤者之袍相似,它附带着各种黑暗的属性,也难怪能给人带来强烈的不安和恐惧。

在他的身后,同样一身漆黑的二十名诅咒骑士一字排开。虽然是没有生命的不死之身,奇怪的是诅咒骑士们也有呼吸。那低沉的、有如风箱一般“呼哧、呼哧”的呼气声让人听了极其压抑,而且呼出来的空气也如同阵阵阴风一般,将死亡的气息迎面带给它们的敌人。

“光是看着那些可怕的怪物,我就有种要死掉的感觉!”德芙蒂尔终于体会到当年“黑暗五年”战争最令人丧胆的一种不死怪物的威力。

再后面是有两倍数量的阴魂漂浮在离地面一尺的地方,随着微风摇摆着那半透明的躯体。虽然它们看起来就如同完全没有力量的虚幻的影子,但同时也给人以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我是觉得若是让这些影子附上身体,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事情!说不定我也会变成一个亡灵。”对于阴魂,德芙蒂尔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位于最后一列的是二十个尸巫。统一制式的长袍和一模一样的法杖让人想起正规军里的魔法师部队,不同的是这支魔法师部队都有一幅死人脸,因为它们本来就是死人。而且它们也已经遗忘了生前的一切,包括记忆和魔法。成为不死怪物的它们,被暗黑魔法师们重新灌输了暗黑系的魔法,成为了傀儡魔法师。

“那些东西真的会魔法吗?难以置信!只是那张张死人脸真是很恶心!”尸巫倒是没让德芙蒂尔感到害怕。

此时虽然是盛夏时节,但在强大的暗黑力量和死亡气息的威压下,空气中的冰寒仿佛数九隆冬。即便是格雷特也有些经受不起,更不用说德芙蒂尔。恐怖的气氛消磨着“水美人”的斗志,她的脸色渐渐地苍白,单薄的身体也开始哆嗦起来。格雷特不得不握紧她的手,才稍稍让她感觉舒服一些。

瑟夫艾沃似乎并没有耐心这么和他们耗下去,他需要的只是死亡的感觉,他只想看着他们死去。然后再把女的改造为尸巫,男的如果真是贤者的话,那么就能成为尸巫王。

“那太美妙了!”他舔了舔嘴唇。

让跨下的坐骑再往前一步,瑟夫艾沃终于决定摊牌了。

“敢于穿着法师袍到迪普雷大陆来挑衅的人们啊,或许你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我却知道你。今天我们就来做个了断吧。”他冰冷而空洞的声音听起来就不象是个活人说出来的。

“好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怪物!”德芙蒂尔再次做出评价。

“应该说丧尸。”格雷特小声地提醒。他并不是瞧不起对方,只是希望放松一下德芙蒂尔的心情,让她不要过于紧张。

“丧尸?就是前几天见过的那些浑身腐烂发臭的东西?嘻嘻。”

格雷特的目的达到了,瑟夫艾沃的脸色却是更臭了,对方明显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在这么强大的压力下,不但没有回应自己,居然还在说笑!再也顾不得许多,他向背后那些死气沉沉的诅咒骑士们挥了挥手。

立刻,原本象雕塑般静止不动的诅咒骑士们在一瞬间动了起来。像一阵黑色的风暴,向着格雷特这边席卷过来。那种态势,让德芙蒂尔觉得自己就像在混沌之海遇上风暴一样,无力可施。

“对了,有格雷特在。就算我完全帮不上忙也没关系!”在看了一眼心爱的男人以后,自信心突然在她的心中恢复了。

轰隆隆的马蹄声粉碎了刚才僵持时的宁静和瘆人的气氛,让格雷特稍稍松了口气,他还是猜对了对方的第一步。

第八部 暗黑之章 第五章 成败之战

二十个,若是对于一般的骑士而言,这样的数量并不算多。但诅咒骑士的气势确实不同凡响,以区区二十匹战马就形成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从启动到靠近二人,也只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黑色的风暴就这么在格雷特的眼前不断地放大,放大。轰隆隆的蹄声就如同雷鸣,由远及近,给人的感觉似乎整个迪普雷大陆都在随着这起起落落的马蹄而颤动着。二十柄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的乌黑的刺枪已经挺起,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仿佛要划破周遭的空间一样。

即便已经有了相应的对策,面对着这样的气势,格雷特还是禁不住要稍稍往后退上一两步。

将格雷特的举动看在眼里,瑟夫艾沃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自己最崇拜的弗兰。博恩斯三十年前的“黑暗五年”战争,但他还是深知用诅咒骑士来对付魔法师的良好效果。其实不止是对付魔法师,对付任何人类,诅咒骑士都是近乎所向披靡的。

和尸巫王一样,诅咒骑士也是很难收集的。就像普通魔法师只能被改造为尸巫一样,普通的人类骑兵也只能被改造为黑暗骑士,只有达到骑士团长这一级的少数骑士能够被改造成诅咒骑士。虽然从表面上看来,黑暗骑士和诅咒骑士很相像,但从各方面素质比较,黑暗骑士都要差上一大截,而且还不能附带暗黑魔法属性,充其量就是比普通的人类士兵多了个不死之身而以。

所以,迪普雷大陆现有的诅咒骑士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当年弗兰。博恩斯暗黑大贤者在贝特尔大陆上收集来的。这一次带出二十个来,已经是瑟夫艾沃临时能够调集的最大限度。再多的话,恐怕就会惊动黑暗君主,这并不是瑟夫艾沃所希望见到的。

“不过,二十个也足够了。光是听到它们的马蹄声,胆小一点的普通人当场就会被吓死!我只能以轻微损伤的代价取得胜利,否则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诅咒骑士还在向前疾驰着,阴魂们也飘飘悠悠地跟在后面,当然速度要慢上一些。所以,当诅咒骑士们已经离格雷特只有十米距离时,阴魂们还在五十米开外。

在这样的距离上,德芙蒂尔已经可以相当清晰地看清诅咒骑士们身上的每一个细节。这根本就是一种诞生于黑暗之中的怪物,虽然保持着人类的体形,但却怎么也不能给“水美人”以一种“人”的感觉。

诅咒骑士浑身包覆于漆黑的甲胄之中,就连正常的重装骑兵们应该保留的口鼻开口也完全封闭在头盔之中,只留下眼部窄窄的一道开口。在这道开口的后面,德芙蒂尔还是无法看见属于人类的东西,看不见眼珠子应有的微弱的反光,取而代之的更黑的黑暗。就算凑近了来看,也不可能有更多的发现。在这靴子、手套、头盔的后面,隐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诅咒。

就在此时,异变突然发生。原本已经将刺枪对准目标,进入最后冲刺的诅咒骑士们动作突然一滞,速度立刻降低了下来。就算速度降了下来,再有那么一两秒钟的时间,身为被攻击目标的格雷特和德芙蒂尔还是会被二十柄巨大的刺枪扎成刺猬的。

然而事情并不是如此而已,紧接着这瞬间的迟滞,噩运才真正地降临到诅咒骑士们的头上。

“轰隆~~~”

巨大的声响完全盖过了马蹄声,随着扬起的尘土,诅咒骑士们消失在瑟夫艾沃的视野里。

“陷阱!?给我跳出来!这样程度的‘陷阱’魔法是挡不住诅咒骑士的!”他对着越来越模糊的前方吼道。

然而诅咒骑士似乎没有接收到他的指令,或者说做不到,依然艰难地躺卧在坑底,挣扎着无法爬起来。

“怎么回事?”瑟夫艾沃愣住了。

不过,在他没有下达新的命令之前,阴魂们还在继续前进着。在那扬起的尘土后面,看不见的地方,格雷特也不知在准备着什么新的咒语。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阴魂的速度虽然不如诅咒骑士,但还是很快的。以它们这样的移动速度,根本不够格雷特准备一个强力的攻击魔法。

十米的距离,这是阴魂现在的距离,也是诅咒骑士们的头顶上。阴魂们突然在这里减缓了移动的速度。

“怎么慢下来了?”瑟夫艾沃终于看出点异样,“快点!你们这些废物。生前就是那么没用,难道死后也一样吗?”他对着没有思维能力的阴魂们大吼。

当然,阴魂不是用语言控制的,而是以黑暗的力量控制的。它们听不懂瑟夫艾沃的愤怒,但也无法按照他的意志加快速度。

“是‘重力’(地系宗师级辅助魔法,以指定区域为作用对象)!难怪诅咒骑士们都爬不出陷阱。……不对!怎么可能?‘重力’和‘陷阱’怎么能施加在同一块地面上?那是会破坏‘陷阱’结构的!”他怎么也想不通格雷特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即便是‘重力’减缓了阴魂的移动速度,他们依然没有任何希望。阴魂这样的能量体,是不会害怕‘石箭雨’这样的元素系魔法。”

虽然速度降低了,阴魂们还是慢慢地在接近二人,很快地就要脱出“重力”魔法的作用范围。格雷特的攻击咒语暂时还没有这么快念完,但德芙蒂尔却已经准备好了。

一面冰墙突然竖起在“重力”区域内,虽然不能完全封锁住阴魂们的前进,至少可以多拖延一点时间,争取让格雷特完成咒语。

阴魂们不同于骷髅兵或者丧尸,它们不是依靠死者的尸骨来改造的,而是用灵魂,带着强烈憎恨的灵魂。所以,它们还是具有较高的智商,足以弥补攻击力不够强的缺点。遇到阻挡,所有的四十个阴魂只是稍微犹豫了瞬间,便纷纷从上面或者侧面要绕过“冰墙”的阻挡。

德芙蒂尔紧张地转头看看格雷特,“还没好么?这个咒语真是够长的!是什么呢?应该不会是‘流星火雨’,这里没有树林,达不到良好的效果。还是‘冰柱’和‘地石突阵’呢?不知道哪个对阴魂有效果?”

不过她都猜错了,这几种虽然同为大师级魔法,但对于没有实体的阴魂们是不会造成多大伤害的。以格雷特的明智,绝对不会选择这些魔法。

就在阴魂们绕过“冰墙”的时候,格雷特冗长的咒语也完成了。随着自然之杖的指向,空气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清脆的“噼里啪啦”的电荷声。银白色的电弧凭空生成,循着周围最近的物体和能量体而去。

“‘连锁闪电’!”瑟夫艾沃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是自己遭到了电击一般。

在所有的元素系魔法当中,同样是由纯能量构成的几种气系电击魔法是最适合用来攻击阴魂的。只见“连锁闪电”似乎是长了眼睛一般,顺着阴魂的身体一路蔓延开来,引出一道道白炙的弧光,形成一张以阴魂为节点的电网。四十个阴魂在“连锁闪电”的强大能量下扭曲着,发出刺耳难听的尖叫,构成那接近虚幻的身体的能量被分离了,几乎只是在片刻之间它们便灰飞烟灭。

“这家伙,果然不简单!居然能够判断出阴魂的弱点。”瑟夫艾沃咬牙切齿地想着,“现在要想办法把诅咒骑士救出陷阱,否则凭借四十个尸巫,未必能够收拾得了他!”他不再那么有自信。

诅咒骑士们跌落陷阱所扬起的尘土,原本已经快要落地,此时却在“连锁闪电”的电荷作用下产生了相互排斥力而再度扬起,并且静止于接近地面的空气中,将双方的视线完全阻隔。

※※※

“就是这个时候!”格雷特也来不及详细向德芙蒂尔说明,一把将她抱上马,立刻调转马头往道路一旁闪避。

“什么事?”德芙蒂尔并不明白格雷特的举动。

“现在没空解释,我现在要准备下一个咒语。你来控制缰绳,等我给你信号的时候,你就调转马头回到驿道上来。”格雷特催动马匹多跑了两步,才将手中的缰绳交给德芙蒂尔,自己则开始默念咒语。

知道现在的每一步都事关生死,德芙蒂尔也就不再多问,继续着格雷特未尽的事情。

瑟夫艾沃也在第一时间作出了相应的反应。“所有的尸巫同时以‘死亡之云’袭击正前方!”

“死亡之云”与“死亡波纹”同样属于暗黑系魔法中称为“死亡攻击”的一类。但相比之下,“死亡之云”偏重于强力的攻击效果,而“死亡波纹”则讲究攻击的隐蔽性。就在刚才诅咒骑士与阴魂发动攻击的时候,尸巫们也已经移动到足够近的距离,刚好可以发动这个魔法攻击。

虽然格雷特和德芙蒂尔身上施加着“大气神盾”这种能够反射魔法攻击的防御魔法,但要用来抵御二十个尸巫同时施放的“死亡之云”,别说是没有能力反射回去,可能在第一时间就已经被强大的魔法攻击力所击穿。这也是格雷特在第一时间上马走避的原因。

虽然这时是发动“死亡之云”攻击的最佳时机,可以说瑟夫艾沃的判断并没有错误。不过,空气中的浮尘却掩护了格雷特的举动,使得暗黑司祭下达了错误的命令。

就在马匹载着二人跑出驿道的片刻之间,“死亡之云”降临在他们的身后。被改造并且强化了暗黑魔法的尸巫们在施放死亡攻击类魔法时几乎是不需要耗费时间去念咒语的,这也是在“黑暗五年”战争中令元素魔法师们相当头疼的。

一团团浓缩的黑色的球状雾气穿透了悬浮在路面上的粉尘,来到了他们原先落脚的地方。几乎是在抵达的同一时间,这些黑色球体同时向内收缩了一下,然后立刻爆开,形成一团有一个人那么大的黑云笼罩着路面。

二十团同时爆开的“死亡之云”威力确实惊人,整段道路在一瞬间都陷入了黑暗之中。更可怕的是这黑云之中所夹带着的死亡的气息,不断地向道路的两边蔓延开来,即便是处于攻击范围以外的二人都要忍不住摒住呼吸。

“原来格雷特是为了躲避这个!”德芙蒂尔恍然大悟,她也勒紧缰绳,止住了因为惊恐而准备继续向远处逃窜的马匹。

就在德芙蒂尔准备调转马头回到驿道上来的时候,格雷特却拉住了她的手,对着她摇摇头。

“还不是时候!”他用眼神警告德芙蒂尔,嘴里却一刻也没有停止咒语。

就在下一刻,第二波的“死亡之云”攻击证实了格雷特的远见。狡猾的瑟夫艾沃宁愿慎重一点,也不会心疼尸巫那本来就能够自然恢复的魔力。

虽然没有直接被“死亡之云”所命中,但格雷特和德芙蒂尔坐下的马匹并没有像背上的两个人一样有“大气神盾”的保护,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伤害。单单是两波“死亡之云”攻击所弥漫出来的死亡气息,就夺走了它的性命。

马儿无声无息地倒下了,这是几天来死在德芙蒂尔眼前的第三匹马,她的眼睛再一次地湿润了。顾不得跌落在地上时被沾污的衣服,她轻柔地抚摸着马儿由于“死亡之云”的侵蚀而渐渐变黑的鬃毛,为它哀悼。

格雷特却没有时间哀悼牺牲的马儿,他的咒语已经完成了,还好没有因为马匹的倒地死去而中断。

这一次他用的又是“丧心病狂”。正如当初在迷雾森林中用来对付气魔豹的办法一样,他准备用这个魔法来对付实力悬殊的诅咒骑士们。

虽然此时这些不死怪物还被困在“陷阱”和“重力”的双重限制之中,但瑟夫艾沃完全有可能将它们解救出来。当它们再度回到地面上来时,恐怕就是格雷特和德芙蒂尔德末日了。要预防这一局面,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此时完全消灭它们。

作为火系的辅助魔法,“丧心病狂”用来对付这些低智商的怪物是最好用不过了。诅咒骑士们就像当初的气魔豹们一样,立刻开始了它们的自相残杀。一时间,在黑色的迷雾和黄褐色的浮尘之下,兵器的碰撞声,惨烈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瑟夫艾沃反而迷惑了,“难道那个家伙没有死?难道他居然自己送上门去找诅咒骑士?”

随着“陷阱”底部的砍杀声渐渐地减弱直至消失,他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

空气中的浮尘似乎是在“死亡之云”所散发出的黑雾的影响下慢慢地失去了电荷,纷纷飘落到地面。曾经一片混沌的战场此时渐渐地恢复到视野清晰的状态。虽然那个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格雷特的身影依然活生生地存在于道路边上,但瑟夫艾沃更关心的是那二十个他瞒着黑暗君主偷偷带出来的诅咒骑士。

“完了……”走到巨大的坑洞边上往下看时,他的脑海里只有这两个字。

经过格雷特特殊加工过的“陷阱”所造成的巨大坑洞里,二十几个诅咒骑士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废铁和烂肉。诅咒骑士们在受到“丧心病狂”的影响后,几乎是疯狂地攻击着身边一切能够运动的物体。

若是它们脆弱一点还好,只要留得全尸在,对于可以重新召唤的不死系怪物而言,根本就算不上损失。然而身体极度强横而且拥有不死之身的这些怪物并没有那么容易一刀毙命,它们几乎是在将彼此全部地剁成肉酱之后,才终于停止了疯狂的内耗。而留下来的,就只有此时瑟夫艾沃眼前的这一片狼藉。

瑟夫艾沃觉得两眼发黑,自己死了事小,随时有多少暗黑魔法师等着站出来取代他高级司祭的地位。然而这二十个诅咒骑士对于圣殿而言,却是无价之宝,是多么艰难才能收集到的。如今它们却完完全全地毁于自己的手中,这是什么样的噩耗!自己将会受到黑暗君主什么样的惩罚?现在,即便是胜利了又能如何?何况胜利还不在眼前,敌人还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他在笑吗?他在那里幸灾乐祸吗?”瑟夫艾沃眼睛一片模糊,只能猜测着格雷特现在的举动。“我被他毁了……而且是第二次!”

※※※

格雷特并不知道瑟夫艾沃的脑袋里如今在想些什么,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趁着瑟夫艾沃没有心情指挥二十个尸巫时,他必须消灭这些怪物。虽然二十个尸巫远没有同等数量的诅咒骑士恐怖,但它们同时施放的“死亡之云”也是不可小觑的。

“它们每减少一个,我们就多一分安全!”格雷特甚至要求德芙蒂尔一起来想办法消灭这些随时可能爆发的威胁。

“我来准备‘流星火雨’,你先用‘守护水幕’把我们保护起来。”趁着那边的瑟夫艾沃还在悲恸之中,格雷特已经做好了全盘的打算。

“‘流星火雨’的咒语可不算短,要是穿着火系贤者之袍该有多好!只要事先把这个魔法储藏在袍子上,战斗的时候就可以完全不花时间就施放出来。”格雷特此时终于意识到贤者之袍的好处所在,“不过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完成咒语更为重要!”

“我杀了你们!”瑟夫艾沃终于爆发了。

不过他还不是很清醒,居然忘记了身后那二十个此时最重要的棋子,而是自己一人向格雷特冲去。接二连三地施放出几个暗黑系魔法之后,他发觉自己的魔法完全无法突破德芙蒂尔已经张开的“守护水幕”。

“该死的水系魔法!不行,要用更强大的攻击才能突破!”他终于想到了身后的尸巫们,“上啊!换你们攻击,用‘死亡之云’!我就不信‘守护水幕’能够支撑多久!”

“守护水幕”确实维持不了多久,几乎是在第一波“死亡之云”的攻击之后,德芙蒂尔苦苦支撑的这个魔法就已经濒临崩溃了。当第二波攻击降临之时,“守护水幕”终于完全崩溃。若不是二人身上的最后一道防线“大气神盾”的保护,他们已经当场丧命。然而,“大气神盾”也在这一击中完成了它的使命,回归于大气之中。

“嘿嘿!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办法支撑住第三波!”瑟夫艾沃狞笑着。

此时的他也知道不能再多给二人任何一点时间,在他的命令下,第三波的“死亡之云”从尸巫的手中发出了。然而这一波的攻击依然未能奏效,只是摧毁了德芙蒂尔赶在最后一刻施放出来的一道“冰墙”。

“再来!”瑟夫艾沃毫不犹豫地下令,他知道德芙蒂尔已经完全没有时间再施放出另一个魔法了。

虽然这时下了最正确的命令,然而原先的长时间延误再一次地惩罚了他。就在他发出第四波攻击指令的前一瞬间,格雷特抢先完成了“流星火雨”。毫不犹豫,格雷特立刻将这个魔法投入到尸巫中去。

“流星火雨”对付骷髅兵们不是很有效,但用于依然保留有肉身的尸巫效果却是完全不同。这个大师级魔法所特有的2400℃高热火焰片刻之间便烧毁了尸巫们肉身,只留下一副雪白的骨架和满地的白色灰烬。虽然这些骨架日后还可以用以改造成骷髅兵,但是那终究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此时它们已经不再具有任何攻击力。

瑟夫艾沃彻底崩溃了,原先拥有如此强大的兵力都无法取得胜利,此时以一敌二更是毫无胜算。而且,就算还能够取得胜利,回去后依然会面对黑暗君主那生不如死的惩罚。他瘫坐于地上,完全无视于格雷特的走近。

“我不打算杀你,”格雷特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瑟夫艾沃一点都没有听进去,“我要你回去通报一声,我不是来与你们为敌的。我是来学习魔法的,暗黑系魔法。记住了吗?”

“好了,你可以走了。”格雷特推推两眼无神的瑟夫艾沃,看着他如行尸走肉般地慢慢走远。

“他好像没有听见。”德芙蒂尔担心地看着那个失落的背影,“而且你为什么要放了他?”

“杀了他对我们并没有任何好处,既然我们已经动手消灭了如此多的亡灵,还不如把他放回去。一方面可以向圣殿表明我们并没有敌意,一方面又可以告诉他们我们是有实力的。”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杀了他,只能说明我们心虚。而我们放了他,却能够对圣殿表明我们的诚意。是吗?”

“没错,就是这样。”格雷特对德芙蒂尔的推论给与肯定。

“但是,如果他们不管这么多,还是要继续追杀我们呢?”

“那就不是我们两个能够决定得了的咯。”格雷特只能对“水美人”如此多的疑问无奈地耸耸肩。

不过不管怎么说,来到迪普雷大陆后最严峻的一战,也是决定他们成败的一战,还是以格雷特的胜利而告终,至少可以换来短暂的轻松。

※※※

不得不在下一个城镇购买第四匹马,二人继续向着屠戮之城司罗特进发。剩下的路程也只有不到两百里,就算二人的行进速度再怎么慢,也会在四天之内抵达的。当然,前提是没有更强大的狙击,而且两个人能够活着到达。

虽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但一路上反而更加平静了。这种反常的平静让德芙蒂尔相当的心虚。

二十个尸巫和四十个阴魂或者算不上什么,但二十个诅咒骑士的损失绝对是对圣殿一个很大的打击。这样的情况下圣殿却不展开任何报复行动,只能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圣殿已经接受了格雷特的说法,愿意接受他的加入,自然也就不再为难他们。另一种就是对方正在酝酿着更残酷的打击,或许将会安排在司罗特城里。

……

事实上在这个时候,瑟夫艾沃依然没有回到司罗特城中。深受打击的他六神无主地在荒野里游荡了整整一天才缓过劲来。此时,他也不过是快马加鞭地在二人前面稍稍领先一程而已。在司罗特城里的黑暗君主,恐怕暂时还不知道发生在外面的事情。至于他知道了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目前还不得而知。

“管不了这么多了,天地之大,已经没有容纳我的地方。”瑟夫艾沃依然很沮丧,“其它几个大陆我是去不了的。身为暗黑魔法师的我,在那里一样会面对死亡的审判。这个世界,也只有迪普雷大陆能够容纳黑暗的力量。嗨,也只能回去了……不回去交代一下,以后只会死得更难看!”

以前总是对别人的生命予取予求的他,此时终于感受到把握不住自己性命时的那种无力感。

想到黑暗君主,就算在平时瑟夫艾沃也是会不由得泛起一阵鸡皮疙瘩,更何况在这个非常时期。黑暗君主究竟长什么样,谁也说不出来。即便是身为圣殿高级司祭,平时行使着几近统管大权的他,甚至都无法弄清楚黑暗君主是否是个人类。

就像浑身披着重甲的诅咒骑士一般,黑暗君主的身体完全没有外露的地方。“他”的头部虽然只是由漆黑的斗篷罩住,却也完全无法看到五官,可以感受到的依然是比黑色更加黑暗的感觉。之所以认为黑暗君主是“他”,也不过是因为那人类男性的嗓音而已。

黑暗君主几乎是足不出户的,在瑟夫艾沃的记忆中,他也确实没有离开过圣殿。而且就算在司罗特城的圣殿里,瑟夫艾沃也很难得见黑暗君主一面。一般的小事,黑暗君主从来是不会出面的,都是任由瑟夫艾沃和其他人自行处置。至于难得一遇的大事发生时,黑暗君主总是很神秘却又准时地处现在他的宝座上,等待着众人的汇报。至于他平时究竟身处圣殿的那个具体位置,并没有人知道。

黑暗君主不吃不喝,仿佛黑暗的力量就是维持他生命的能量一般。这一点,从圣殿里没有任何奴仆或佣人,也无需任何补给品,瑟夫艾沃自然地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或许是个神,掌管黑暗力量的神!”很多暗黑魔法师都这么认为。

“或许是这样吧……”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瑟夫艾沃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观点,“据说他已经活了数百年,或者应该说他至少已经活了几百年!从圣殿建立之初,黑暗君主就一直存在于这片大陆上,处于圣殿之中。”

黑暗君主的力量有多大,谁也不知道。当然,也从来没有人会想要去一探究竟。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迪普雷大陆,在黑暗君主的庇护下,暗黑魔法师们才能得以生存。除非那些存有异心的狼人,否则只要是生长在这个大陆上的人类,没有一个不是支持他的。

但作为最接近黑暗君主的几个心腹之一,瑟夫艾沃比谁都清楚他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光是站在他的阴影下,身为人类的瑟夫艾沃就有种生命能量在渐渐流逝的感觉。若是在他面前多待一会儿,再怎么强壮的人都会耗尽生命而死。

“或许,这就是黑暗君主不轻易与人接触的原因吧?”暗黑司祭猜测到。

“嗨……不管黑暗君主究竟怎么样,我的命运似乎已经不可能改变了,想再多也没用……”又叹了口气,司罗特城已经出现在瑟夫艾沃的视线之中。这个总是能够给他带来归属感的地方,如今可能将成为他永恒的归宿之地——死亡、尸巫、永恒。

……

“就是前面,司罗特城或者说圣殿。”就在瑟夫艾沃抵达的几小时之后,格雷特终于也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为什么?”德芙蒂尔不解地问道。

按理说,从现在所处的位置根本看不到什么城镇的影子,而格雷特事先也不曾到过这样的地方。即将抵达司罗特城这样的消息是根据什么来判断的?她再度疑惑地看看道路两边,这里甚至没有用以指示的路牌。

“死亡的气息,这一次我所感受到的死亡气息是前所未有的!那种感觉绝对不是一个暗黑魔法师带着一队的亡灵所能够达到的气势,有点类似当初我在伊沃尔山的感觉,类似于‘亡灵转换阵’的感觉!”格雷特的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你确定吗?难道司罗特城本身就是个‘亡灵转换阵’吗?”

“或者更强,比如说……‘永恒亡灵阵’!”似乎受了话语内容的影响,格雷特的声音也变得冰冷无比,沾染上了死亡的气息。

第八部 暗黑之章 第六章 故人的抉择

(6)

虽然已经不止一次地与亡灵交过手,但迪普雷大陆这样一个堕落之地并未真正地给格雷特留下一个阴暗恐怖的印象。只有当此时真正地走进司罗特城的领域之后,他才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格雷特最初所感受到的那股死亡气息也只不过是从司罗特城中溢散出来的一小部分而已,当真正地走入那片完全由黑暗所控制的范围后,真正的死亡感觉才如此强烈地笼罩在二人心头。

黑暗的力量自由地弥漫在空中,就如同空气一般无所不在。死亡的气息已经出乎想象的浓烈,可以让一个完全不懂魔法的人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活人的世界了,更像是地狱!”德芙蒂尔的脸色已经发白,原本娇俏艳丽的脸庞如今居然有如死尸一般,看得格雷特直感到心疼。

格雷特想用一个“大气神盾”魔法来隔绝这种令人窒息的死亡力量,然而他却发觉自己完全做不到。就像当初在瑞泰尔雪山,就像在贤者之塔的前面四层考验,这里更彻底地限制了所有元素的力量,就只剩下黑暗的力量。

“如果这真的就是‘永恒亡灵阵’的面目,那也太可怕啦!”德芙蒂尔也发觉了这一状况。

确切地说,在司罗特城的范围里,就如同在锡尔村里一样,所有的元素系魔法都被限制在了初级的水准。至于光明的力量,已经彻底地被根除了,只有黑暗的力量能够在此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

“直觉告诉我,这确实是‘永恒亡灵阵’!”格雷特面露凝重。

“如果这确确实实是‘永恒亡灵阵’的威力,那么贤者大陆的那个一旦发挥出来,岂不是完全无法破除?到时候将以科锡德山脉为中心,黑暗的力量向四处弥漫,源源不绝的不死军团从那里面开出,直至占领整个大陆,形成另一个迪普雷!而且元素魔法师的力量根本无法正常地发挥,只能最终走向败亡!”德芙蒂尔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那种令人畏惧的场面。

“所以,这更加坚定了我学习这个魔法的决心!只有学会它,才能够阻止它!”坚定的信念使得格雷特的脸上恢复了少许生机。

二人对话的位置离真正的司罗特城城墙还有几里远,从这微微高于平原的小土坡上可以隐约地看到那座被赋予“屠戮之城”恶名的城池。

“黑灰色的!”格雷特这么想到,“若是说赭褐色的莫诺里斯城单调得令人感到厌烦的话,那么这座黑灰色的城给人带来的只有死亡的感觉!”

司罗特城所属范围的天空中仿佛永远都笼罩在厚厚的乌云之下。在那片布满了死亡气息的地带之外明明还是阳光普照的天空,在这里却是一片的晦暗。一种浓烈却又不呛人的黑烟从司罗特城中央的一座高塔中不断地冒出,正是这些黑烟遮蔽了天日。

“黑暗天幕”,这是事后格雷特得知的黑烟的名称。据说“黑暗天幕”是亡灵城特有的一项功能,是用来加强黑暗力量以及阻碍外人的探查。的确,从格雷特现在所处的距离,若是换作其它的城镇,早就能够看清楚一个大概。而司罗特城在他的眼中依然是黑灰色的一个巨大阴影,充满着神秘与死亡的色彩。

“怎么办?几乎是完全无法施放魔法了。”德芙蒂尔相当担心,如果此时瑟夫艾沃再度出现的话,二人只有死路一条。

“不用怕,如果他真的会在这里对付我们的话,先前也不必如此大费周折了。”格雷特并不是很有自信地说道,这只能说是他的一厢情愿。

事实上,他也不了解这些暗黑魔法师们的真正想法。但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任何回头的举动只会让事情变糟。而且见识到司罗特城黑暗力量的威力之后,格雷特也不可能不担心贤者大陆的未来。

“桀骜不驯的狼人之所以忍受人类霸占他们的土地,或许也是因为圣殿和司罗特城存在的原因吧!”

“走吧,到了这里,我们只有一鼓作气地坚持下去!”格雷特咬咬牙,即便是心疼德芙蒂尔,也不应该挑在这样的环境和时机下面。

※※※

“就是那两个人,他们居然还是来了!而且还穿着元素魔法师的袍子!”瑟夫艾沃语气不免激动起来。自己的性命就抓在这两个人的手里,如果黑暗君主能够接受自己的说辞的话。

“你真的确定他们是属于创世神教的间谍?或者什么刺客?”黑暗君主冰冷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

在黑暗君主的面前,一个完全以黑暗力量构成的有如镜面的东西正显示着进入司罗特城范围的两名元素魔法师。“黑夜之眼”是这个魔法的名称,是暗黑魔法中的一个侦察魔法。它通常来说只能在夜晚使用,但处于“黑暗天幕”笼罩下的地方也同样可以使用。

虽然通过“黑夜之眼”可以看见两个人嘴形的张合,但这个魔法是无法听到声音的。否则黑暗君主就无需提出这多余的问题,光从二人的对话就可以得知他们的来意。看来,黑暗君主虽然很强,但还算不上是万能的。

“是啊,你有什么证据呢?”另一个声音从阴暗的角落里面传来,“其实从一开始,都是你的手下先出手的,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瑟夫艾沃辩解道,“最初在我没有见到过那个男的之前,我是叫我的手下自行处置掉他们。谁叫他们如此嚣张!大摇大摆地穿着元素魔法师的袍子来到迪普雷。那么多的魔法师从北面投奔过来,却从来没有人敢那样打扮!”

“即便是这样,也不能说明什么。”

“可是我有证据!我有证据说明那个男的是属于创世神教的!”瑟夫艾沃对着角落里的人咆哮着,那家伙也不过是在几个月以前才刚刚来到迪普雷的,居然已经爬到与自己相当的位置,而且还敢公然和自己唱反调,分明是想落井下石。

“是嘛?你可以好好说呀,用不着这么大声。”声音中充满了嘲讽的味道。

“黑暗君主大人,您是知道的。几年前,属下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暗黑魔法师们,为了追寻弗兰。博恩斯暗黑大贤者的道路,去到了贝特尔大陆。就在我们的计划一步步地实施时,就是他,他和创世神教破坏了我们的事业!”

“这件事我是知道的,”黑暗君主终于又开了口,“不过我还是不认为你有足够的证据。当初你们用地下河困住了创世神教的艾德大主教以及几个圣骑士和两名元素魔法师,而你自己是你们那一群人中唯一生存的一个。你们不是已经报过仇了吗?怎么又冒出一个新的敌人?”

“是将他们困住了没错,同伴们让属下一个人活着出来,就是为了让我回到迪普雷,回到圣殿继续修行。可是没想到,那两个元素魔法师中的一个,就是眼前的这个男的,他居然没有死!”

“你没看错?”角落里的男人问道。

“就算变成尸巫,我都能认出他来!”瑟夫艾沃更加大声地咆哮着,“佩勒尼尔!这关你什么事?你能不能不要插嘴!”

……

佩勒尼尔?那个与德芙蒂尔一样拥有着蓝色头发、蓝色眼睛的瓦尔德尼斯贵族,此时才慢慢地从阴暗中显露出身形。

瑟夫艾沃曾经单独向黑暗君主询问过关于佩勒尼尔的情况,他不理解为何才刚刚来到这个大陆的年轻人能够在瞬间蹿上圣殿高级司祭的地位。

“因为仇恨。他心中的仇恨很深,比你要深得多!若是你也有这样浓烈的仇恨,你早已经达到当年弗兰。博恩斯的水准。你的仇恨还不够深,即便是在贝特尔大陆遭遇那样的挫折之后,你也才在一年之间达到现在的水平而已。”

“若是以我的力量无法复国,那么我至少要学会如何毁掉海文利尼斯,还有他的盟国!就算搭上整个贝特尔大陆也在所不惜!”抱持着这样的思想,本就具有相当天赋的佩勒尼尔,学习比元素系更加速成的暗黑系魔法,进境简直是一日千里。亡国丧亲,再加上对朋友的失望,这种种挥之不去的负面情绪,终于将佩勒尼尔推上了圣殿中与瑟夫艾沃相当的位置。

“不管怎么说,黑暗君主总是不会错的。”瑟夫艾沃也就无言地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

“我看你也不是故意要与瑟夫艾沃唱反调的吧?佩勒尼尔,你应该也有什么有利于他的证据是吗?”黑暗君主看出了佩勒尼尔眼神中的真实意思。

“是的,黑暗君主大人。”佩勒尼尔向着王座的方向微微躬了躬身,再转向瑟夫艾沃的方向,“瑟夫艾沃大人,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

“不用跟我展现什么贵族的优雅!有什么话尽管说!”瑟夫艾沃气急败坏地说道,直到此时,黑暗君主显然都没有接受过自己的说辞。倒是佩勒尼尔,从头到尾只是在一旁冷嘲热讽,却更得黑暗君主的信任。

“那么,我首先想要问你,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

“格雷特!别以为我不知道!”

“全名?”

“这……”瑟夫艾沃之所以知道格雷特的名字,也是通过属下探查得知的。

“格雷特。索伦,这是他的全名。我比你了解他。”佩勒尼尔自信地说道,“他是个很优秀的元素系魔法师没错,比我更具有天赋。但绝对和创世神教没有关系。难道你不清楚吗?在贝特尔大陆、翁尼斯特大陆,还有贤者大陆,所有的元素系魔法师与创世神教都没有什么好交情。”

“可是你怎么说明他与艾德大主教混在一起这件事情?”瑟夫艾沃对这个证据很有把握。

“这个我知道,我与格雷特相处了有近半年时间。他告诉我,他曾经在贝特尔大陆当过一段时间的冒险者,或者说佣兵。至于与创世神教的关系,那纯粹就是被雇佣而已。”

“可是他袭击了我们暗黑魔法师没错吧?单凭这一点,就是罪该万死!”

“呵呵,话可不能这么说。若是换作几个月之前,你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一样会袭击你的,因为你是暗黑魔法师。”

“你说什么,你居然……”瑟夫艾沃这回气得不轻,对方居然敢公然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你必须清楚一点,在其它大陆,任何人攻击亡灵或者暗黑魔法师都是正常的!即便是攻击了,一样还是可以投入黑暗的。”

“没错,我同意佩勒尼尔的这个说法。”黑暗君主终于发表了属于自己的意见。

“更重要的是,对于任何一个元素魔法师来说,投入黑暗,都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选择这条路来走。你别瞪我,我就是这么想的,而且也这么做了。所以格雷特。索伦不管是为了什么样的理由,他走上了这条路,就别想回头!只要他投入了黑暗的怀抱,我们就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怀疑他!”

“呵呵,很有意思的言论,不过这都是确确实实的实话。这么多年来,从北面的大陆投奔过来的元素魔法师们都是这样的,我们也从来没有去审查过某个人的背景与目的,来者不拒。”

“可是,黑暗君主大人!他不一样!他毁了我们二十个诅咒骑士!”如果黑暗君主接受了这样一个比自己强大的元素魔法师,即便瑟夫艾沃没有被处死,也只能屈居人下了。

“我们可以这样理解,他并不知道诅咒骑士对于我们的重要性。”佩勒尼尔似乎在替格雷特辩解,“而且,就算已经是身为暗黑魔法师十多年的你,也似乎没有了解诅咒骑士的重要性,居然一次就糟塌掉二十个!我看你的责任要比他大得多吧?”

“我承认我有责任,但这并不能抹煞他的罪过。一路上,他对我们的人大开杀戒,一点都不像是要来投靠我们的样子!”

“哦?那你呢?你怎么活着回来了?那为什么不干脆把你这废物一起杀掉?”

佩勒尼尔恶毒的语言像一把利剑一般,戳在瑟夫艾沃的心头。

“我……他……”

“什么我我我他他他的,你想辩解什么?”

“说吧,瑟夫艾沃。说实话。”黑暗君主的声音似乎比以前更加的冰冷。

“他是要我活着回来,传达他的话。”

“哦?还有话要传达,你怎么不早说?”

“可是我不相信他说的话!”

“你信不信不重要,关键是他说了些什么?”佩勒尼尔追问道。

“他说他没有什么恶意,他是来学习暗黑魔法的,你说这可信吗?”

“用不着你的评论,我自己会判断的。”黑暗君主安静了下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黑暗君主大人,他们已经进入司罗特城了,您快做决定呀!”瑟夫艾沃此时已经是豁出去了,他始终不相信格雷特是真的要来加入。

“嗯,就这样吧,”黑暗君主似乎也已经做出了决定,“虽然我们从来没有问话的先例,但这次还是去向他问个清楚吧。佩勒尼尔,就交给你去办吧。”

“可是,属下并不是很明白问话的必要?”

“本来是没有什么必要的,但是这个格雷特。索伦身上还有那么一两个疑点,我想你也希望瑟夫艾沃心服口服吧。你问话注意这么几点,第一,他是否真的是个贤者?这么年轻,有点难以置信,而且他也没有身着贤者之袍。第二,他遭受了什么样的挫折?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地位,应该不会轻易地放弃。他一定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的,属下明白了。”佩勒尼尔躬身退出了大殿。

……

“瑟夫艾沃,你恨他吗?”黑暗君主保持着他冷冷的声音询问着依然处于大殿之中的高级司祭。

“是的,我恨他!……您是指佩勒尼尔还是那个格雷特?”

“是谁都没关系,两个人你都恨,不是吗?”

“是的,大人。特别是那个格雷特!我已经第二次毁在他的手上!我恨他!我想杀了他!”

“瑟夫艾沃,你实在是很不争气。不过既然你心中依然还有恨,而且比以前更深了,说明你还有发展的余地。那么,这一次的事情我就暂且不和你追究了。你就好好地恨这两个人吧。”

※※※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度看见佩勒尼尔,实在是很出乎格雷特的意料。几乎是刚刚走进司罗特城没多久,这位曾经的好友就出现在了面前。

格雷特惊讶地注视着这位几个月前还是相当亲密的好友。原本就已经因为国仇家恨而显得忧郁的他,此时穿上了一身与前几日在路上阻截自己的那个暗黑魔法师同样漆黑的袍子,这样一来就显得更加的冰冷而诡异。

格雷特试图用热切的眼神唤醒彼此间的友谊,然而此时在对方的眼中,只能看到一种隔阂的冷漠。

“他一切都变了……”格雷特的心沉了。

投入了黑暗的怀抱,佩勒尼尔已经将心中的一切仇恨表现到了极致。唯一不变的,也只有他胸前的族徽和瓦尔德尼斯公国王室徽章。

相比之下,佩勒尼尔只是很冷淡地看了格雷特一眼,他更感兴趣的是德芙蒂尔。虽然已经通过化妆掩盖了惊世骇俗的姿色,“水美人”还是吸引了佩勒尼尔的注目,他仔细地端详着德芙蒂尔的眉目、五官、头发,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温柔的神色。

直到此时,格雷特才突然意识到德芙蒂尔与佩勒尼尔居然有如此多的共同点。他们都是居住在瓦尔德尼斯南方小镇,虽然在路程上有一天的距离。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头发和眼珠子都是同样的水蓝色。

“难道……”格雷特情不自禁地要进行猜测。

“请问这位小姐的芳名?是否瓦尔德尼斯公国人士?”佩勒尼尔不仅限于观察,甚至开始发问。

德芙蒂尔从一开始就注意着两位男士的神色,她多少意识到这两个人应该有着一段过去,而且也隐隐地感觉到这个陌生的男子似乎和自己的过去有那么一点关系,“你是问我的过去,还是现在?”

“哦?现在?过去?”佩勒尼尔略微迟疑了一下,立刻又释然了,“我更关心的是过去,但是你的现在也顺便告诉我好了。”

“在此之前,能否告诉我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询问我们这些问题的?”直觉告诉她对方没有什么敌意,但德芙蒂尔依然保持着相当的警觉,毕竟这事关此行的成败乃至生死。

“我是圣殿的高级司祭,代表黑暗君主来向你们问话。你们不是说要来加入我们吗?那就请不要隐瞒什么。”

德芙蒂尔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语气和内容不符,“现在的我叫做德芙蒂尔,至于过去叫什么,已经记不得了。我应该是瓦尔德尼斯公国人吧,不过也不是很确定。事实上,我的记忆里只有最近的这四年,过去只有一片空白。如果你觉得有必要了解我的过去的话,格雷特似乎知道的比我更多。”她把说话的机会让给了格雷特,因为他更能够把握现在的情况。

“哦……是这样吗?”佩勒尼尔转向格雷特。

格雷特无言地点点头。

“那么,德芙蒂尔小姐,请您先回避一下,好么?黑暗君主还有一些特别的事情要我单独询问格雷特。索伦。”

此时三个人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圣殿的建筑群,佩勒尼尔也安排一个暗黑魔法师先行将德芙蒂尔安顿下来。

“现在她不在了,她还有什么过去,你可以告诉我吧?”

“我知道的并不多,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海文利尼斯士兵屠城的事情吧?”

“哼!变成丧尸也忘不了!”

“她是当时我从那个克雷普斯镇中救出来的,我知道的也就仅此而已。”

“能不能说的更详细一点。”

“更详细一点?好吧,她是被埋在一堆尸体下面的。我想那些尸体应该都是她的家人吧。我把她挖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醒了。而且醒来时,也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你想想,仔细想想,她的家人头发和眼珠都是什么颜色的?是不是和她一样?”佩勒尼尔露出渴望的眼神。

“好像有几个是水蓝色的,因为你们这种颜色的头发并不常见。至于眼珠嘛,你知道的,我看不到,他们都是闭着的。”格雷特尽量不去刺激对方。

佩勒尼尔的眼中在片刻间突然有一丝久违的喜悦的光芒,“我想,你也猜出一点了吧?”

“是的,她可能是你的亲戚。不过,我还是想听你说得更明白一些。”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我很肯定她就是我的表妹,因为她长得和我的姑妈实在太像了!在瓦尔德尼斯南方,乃至整个公国,拥有水蓝色头发和眼珠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属于我们家族。所以说,她即便不是我的表妹,也是我的一个远亲,更不用说她就住在我姑妈居住的克雷普斯镇。”

“她的名字和过去……”

“……”佩勒尼尔注视着格雷特,等着他说下去。

“请不用告诉我,好吗?”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本来也就没打算告诉你。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痛苦的过去,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好了。她已经很幸福地将过去忘记,我也不打算提醒她。……嗨,她连小时候一起玩耍的表哥都已经忘记了……她应该更漂亮的。”

“是的,她很美。实在不适合到处招摇,更不应该到这个大陆来。所以,你知道的,我们动了点手脚。”

“对了,说到这里。你自己来到这个大陆也就罢了,为什么把她也一起带来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她的安危!”

“我也不想带她来的。可是,你知道,自从我把她救出来后,她就把我当成唯一的亲人。从我回到贤者大陆以后,她一天都不愿意离开我。”

“我不管你这一趟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不管你想干什么,我只要求你一点,保护好她!我绝对不能容忍我最后一个亲人受任何一点点苦!你知道吗?”

“没问题,我保证!那,我们……”

“不要提我们,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本来瑟夫艾沃那个白痴是要建议黑暗君主把你们两个处死的,可是看起来黑暗君主并不是这么想的,而且看在德芙蒂尔的分上,我也说了不少好话。但是你要记住,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表妹!”

“我知道,我替她谢谢你!”

“好吧,不说这些。我们进入正题吧。虽然我不知道黑暗君主的真正意图,但是他还是有接受你的意思。所以,即便你是说假话,也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第一,你是否已经是个贤者?第二,你来这里的目的?”

“这个,你能不能建议一下?”知道佩勒尼尔有保护自己和德芙蒂尔的意思,格雷特也就大胆地询问起佩勒尼尔的意见。

“哼,你还真是得寸进尺!不管你是不是已经成为贤者,我劝你都不要说是。因为你没有穿上贤者之袍,有隐瞒身份的嫌疑,而且你也太年轻了。”

“可是我的实力能够瞒得过黑暗君主吗?”

“说句不尊重他的话,我认为可以。他毕竟不是神,也不是万能的,否则就不需要我来问话了。”

“那好吧,我不是贤者,就算是个大魔导师吧。可是我的徽章瞒不了人的。”

“扔掉,或者交给我保管,就说丢了。那你的目的呢?”

“说真话吗?我是说对你。”

“最好不要,我不想知道。半真半假就可以了。”

“那么,我是来学习‘永恒亡灵阵’的。这应该算是实话。”

“‘永恒亡灵阵’!胃口还真大。原因呢?你总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理由。”

“说我通不过贤者考核,所以把魔法师徽章仍了,然后来到迪普雷大陆,学习最强的暗黑系魔法。这样说还行吗?”

“理由倒是挺充分,也很合理。但是……”佩勒尼尔的语气出现了强烈的转折。

“但是什么?”格雷特不禁急着追问原因。

“你明显是说假话!”

“我是说假话没错啊,你知道的。”

“这些理由在黑暗君主面前也是假话,他可以看得出来。”

“怎么说?”

“因为你完全没有任何恨意!对,你并不痛恨人类和任何生命。这是致命的!所有因为各种原因逃亡到这个大陆来学习暗黑魔法的人,都有这么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恨,深深的恨意!黑暗君主感觉得出来,恨意越深的人,他越重视。就像我一样。所以,麻烦你找个更好的理由。”

“那就说我狂热地喜爱魔法,我想要学会世间的一切魔法,特别是‘永恒亡灵阵’。”

“虽然理由不如刚刚的充分,但听起来更像是真话。算了,现在也没办法想这么多了,就将就着用这个理由吧。反正看起来黑暗君主有接受你的意思,应该可以接受你的说法。”

……

在佩勒尼尔的陪伴下,格雷特轻易地就来到了圣殿大殿的外面。来到这里,死亡的气息已经不是用多浓多密能够形容得了的,格雷特只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他用询问的眼神望向佩勒尼尔。

“是的,生命在流逝。只要接近这座大殿,你的生命就会慢慢地被它消耗掉,就算身为暗黑魔法师也不例外。所以我没有让德芙蒂尔也跟着来,反正黑暗君主对她的兴趣并不大。”

“原来如此。”

“好吧,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先去向黑暗君主通报一下问话的结果。”

※※※

“你并不相信他的理由是吗?”

“是的,为了学习‘永恒亡灵阵’并不算是个合理的解释。”佩勒尼尔以退为进。

“开什么玩笑,他居然这么嚣张!”瑟夫艾沃也在一旁叫道。

“嚣张,或许这就是原因吧。叫他进来,我想听他自己说说。”

……

来到黑暗君主面前,虽然已经有佩勒尼尔事先交底,虽然在迪普雷大陆的这些日子早有耳闻,但站在这个代表当今黑暗势力的最高统治者面前,格雷特还是禁不住有些颤抖。更何况对方还在一点一滴地吸收着自己的生命能量。

“害怕吗?”黑暗君主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是的,有点。”从佩勒尼尔口中得知黑暗君主并不在乎别人说话时是否墨守礼仪,格雷特也决定尽量把话说得简单些,更能体现诚意。

“每个人第一次来到这里时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即便是你这样的人也不能例外。所以,我并不像瑟夫艾沃那样,要担心你的到来是否带有其它目的。”

格雷特无言地观察着黑暗君主,那身纯黑的袍子比起瑟夫艾沃和佩勒尼尔这样的高级司祭还要显得朴素,但却透露出更有力量的感觉。“越纯正的黑暗,就越强大”格雷特得出这样的结论。

“你说你还算不上是个贤者,不过你的力量已经达到贤者的级别。当然,我知道贤者之塔的考核并不容易,通不过是很正常的。这点我可以相信你。”

格雷特点点头表示同意黑暗君主的说法。

“在此,我问你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最残忍、最可恶的生物是什么?”

格雷特微一错愕,他没想到黑暗君主居然会考校自己的观点。

“是人类。”格雷特还是回答了,虽然有些心痛,“人类可以为了任何理由残害同类,而且手段是无所不用其极。那个时候,人类真是比怪兽还有所不如。”

格雷特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是为了讨好黑暗君主,因为这是他的真实感受,想到过去几年在贝特尔大陆经历的一幕幕,他总是难免要替所有的同类自责。

“没错!看来你还是适合学习暗黑系魔法的。虽然你的心中没有足够的仇恨,但是对整个人类罪恶的认识,却足以弥补这所有的不足。暗黑系魔法,就是基于惩罚人类罪恶根源的,这才是暗黑系魔法的真谛。单纯的仇恨是肤浅的,对整个人类的蔑视才是最高境界!”

“至于学习‘永恒亡灵阵’,这个理由我很欣赏!”黑暗君主的语气在这一天里,第一次激昂起来。

佩勒尼尔和瑟夫艾沃都惊讶地望着他,这么多年来,黑暗君主还是第一次如此富有感情地说出一句话。

“想知道原因吗?你们三个?”黑暗君主也看见了众人脸上的表情,“因为这个格雷特。索伦,他是第二个,第二个敢于穿着元素魔法师袍就踏上迪普雷大陆的人,第二个开口就说要学习‘永恒亡灵阵’的人!冲着这两点,我可以不问任何理由。哈哈,不管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学习‘永恒亡灵阵’,都无法做出造福人类的事情。‘永恒亡灵阵’就是用来消灭人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