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封印》》 · 风的印迹 · 2026-07-25
“索伦先生是吗?请允许我叫你格雷特。”大地司祭米妮斯蒂是个慈祥的老妇,总能给人以祖母的感觉。
“当然,没关系。”虽然没见过自己的祖母,但格雷特不自觉地把眼前的老人想象为自己的亲人。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谢谢你为翁尼斯特大陆所做的一切。也希望你能快乐,不要为俗事所烦恼。”
“谢谢您的关心!我没事的。”
“听说你很想回家是吗?”
“是的我想回家!”
“嗯,回家也好,至少可以暂时脱离眼前的烦恼。很令人怀念啊!贤者大陆。还有索伦这个姓氏,令人肃然起敬!”米妮斯蒂流露出缅怀的神色。
“肃然起敬?”格雷特不解地想到,“虽然我是做了一些事,但她也不至于用如此的语气吧!”他并不知道令大地司祭肃然起敬的是他的父辈们。
“你很优秀!”米妮斯蒂突然这么说到。
格雷特的脸立刻就红了,虽然他也有这种自觉,但毕竟当面听到这样的夸奖还是不一样。“我……”
“你从一开始就很棒!而且越来越好。贤者大陆上的渥特、罗兰和威索一定会很欣慰的!”
听到米妮斯蒂列出的这么一串名字,格雷特不禁纳闷,“什么时候罗兰老师有这么大的面子,名字居然和两位大贤者扯上关系?就算威索大贤者说过认识罗兰老师,他也依然是个平凡的乡下老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荣幸能与两位大贤者并列其名!”
“听说你有事情要我帮忙是吗?关于晕船的事?”
“是啊,您也知道啦。”格雷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晕船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想得到克服的办法,不知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我想学‘传送魔法阵’,直接从翁尼斯特大陆传送回贤者大陆,这样就避免了乘船。”
“孩子,我看你是真的晕船晕得不轻!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清醒。”格雷特的想法似乎出现了点偏差,大地司祭甚至开起了玩笑,“你应该知道我所掌握的地系‘传送魔法阵’是与气系的不同吧。你真正想学的是威索的那个吧?”
“啊!”格雷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误区,一时竟惊讶得合不拢嘴。
许久他才小声地嘀咕着,“是哦,地系的‘传送魔法阵’是不能越过的大海的,我怎么给忘了。”
“那可怎么才好!”他的眉头在不知不觉中又紧锁了起来。
“呵呵,其实你也不必太烦恼,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会晕船,那就一定有解决的方法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似乎大家都在用的晕船药对我也没有效果。”
“魔法呢?克莱蒙西不是说你的格言是‘没有魔法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不是连‘沼泽’和‘地火蔓延’都能想得出来,难道就没有想过用魔法解决晕船的可能性?”
“是啊!我怎么疏忽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格雷特眼睛又亮了起来。
“那就这么办,你先在这里住下,什么时候想出解决的办法,我就送你到罗科莱科港搭船。”
……
“导师,为什么您不直接告诉他呢?”负责接待格雷特的女司祭不解地问道。
“自己想出来不是更有意思?而且我很想看看他备受众人称道的魔法改造。呵呵!”白发的老妇显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俏皮的一面。
※※※
“首先要知道导致晕船的原因。”想到这个格雷特特地到大地母神殿的资料库里查阅了相关资料。
“你把治疗方面的资料藏好了吗?”见到格雷特一头钻进资料库,大地司祭特意又向女司祭核实了一番。
“是的,他不会看到的。只留下了关于病因的资料。”
“嗯,那就好。我想看看他需要几天时间解决这个问题。”
“几天时间?”女司祭一脸的不相信,“给我几十年我也没办法!导师这回玩笑也开得太大了罢!”
……
“晕船是由运动造成的……平衡器官越敏感的人越容易晕船……聋哑人不会晕船……”
看了这些,格雷特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我的平衡能力偏好,所以容易晕船!”
“这样的话,至少有三种现成的办法可用。晕船既然是‘晕’的一种,水系的‘清醒’应该有点效果;再来就是运动性,如果运动性和平衡感下降的话,晕船也会减轻,那么地系的‘迟缓’应该也有用;不过最有效的应该就是气系的‘沉默’吧,暂时当一会儿哑巴也能避免晕船,这么便宜的事情实在划算!”
“难道这么容易?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效,”过于轻松地想到解决的办法,格雷特反而有些怀疑,“如果能亲身试验一下就再清楚不过。”
“没理由这么容易的,或者,这是大地司祭的考验?”格雷特逐渐地把握到了米妮斯蒂的真实想法,“难道是,她希望看看我的改造魔法,或者希望我改造出一个更为有效的方法?”
“那好办!看我的。”格雷特暗自下定决心。
……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格雷特再次出现在米妮斯蒂跟前。
“想出来啦!”米妮斯蒂并不怀疑格雷特有解决的办法,但这样的速度实在超乎她的想象。
“是的,我想您也是早就知道方法的吧?”
“呵呵!你这小鬼,连这个都被你猜到!”米妮斯蒂倒是直言不讳。
“让我猜猜,你的办法应该是‘迟缓’吧。”格雷特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么?”大地司祭也从格雷特地语气中听出了口风。
“本来是有那么几个办法,后来想想又都不对。”
“说来听听。”
“我最先想到的是‘清醒’,但仔细地考虑后,越清醒平衡感就越强,岂不是晕得更厉害!”
“嗯,没错,很多魔法师都吃过这种苦头。”大地司祭肯定地点点头。
“我还想到一个办法是‘沉默’,书上不是说了么,聋哑人通常都不会晕船。”
“吓!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办法。”米妮斯蒂的惊叹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不过还是不对。”
“噢?怎么不对?”
“气系的‘沉默’只是令人暂时无法发出声音,并不是真正地使人聋哑,其原理也完全与平衡感无关,可见也不对。”
“所以只有‘迟缓’,是么?”
“是的,不过‘迟缓’也不是最好的。行动不便而且效力不持久,这是两大缺憾。”
“不是最好!你还真是挑剔。前辈的魔法师们不知道费尽了多少心血,才发现了‘迟缓’能够克制晕船这个特性,居然被你一句话给否定了。难道你有更好的?”米妮斯蒂嘴巴上虽然是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一丝的不满,而是以一种期待的眼神等待着格雷特的进一步说明。
“我把‘迟缓’稍微地改动了一下。”
这回大地司祭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去掉了‘迟缓’的大部分效果,只是让它对这里有效。”格雷特指指自己的额头,那里正是导致晕船的关键所在。
“改造后的‘迟缓’仅仅对平衡感作用,让位于头部的平衡器官变得迟钝,不再敏感,自然就避免了晕船。而且由于对身体其它部位没有效果,因此也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同时,魔法效果的时间也相应地延长,无需频繁地施法。”
“完美!”听完格雷特的叙述,米妮斯蒂禁不住拍手称道。
“也没那么完美,您过奖了!”格雷特又开始不好意思。
“按照约定,我现在就送你去罗科莱科港。不过再此之前,别忘了把你的改造魔法写成卷轴,留给我一份。”
“当然,没问题。”格雷特终于不再担心坐海船的问题。
“我还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做到。”米妮斯蒂似乎有点得寸进尺。
格雷特还来不及表态,她便接着往下说,“我要你回到贤者大陆后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贤者之塔,进行贤者考核。”
“什么!”格雷特这回是真的叫了起来,“您老人家还没玩够啊!这种玩笑也太大啦!你要我改造魔法让你看看还行,怎么要我去进行贤者考核呢?”
“难道你不想成为贤者吗?”
“当然想,不过……”
“不过你觉得自己还不够资格是吗?”
格雷特点点头。
“什么叫贤者资格?你不去考核,怎么会有资格?”
“可是我……”
“可是你只是个魔导士?错了,那是你五年前的水平。你离开锡尔村仅仅几个月时间就从中级魔法师升到了魔导士,难道你这五年时间都白过了吗?你说,你是不是已经学会所有的非禁咒魔法?”
格雷特仔细地回想了这五年来的经历,还真是,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掌握了所有五个元素系的非禁咒魔法。甚至在摘下项链的时候,他还能施放出个别禁咒。
“可是,我的法力还不够强,控制不了禁咒,怎么能够成为贤者?”
“你不是一向都不墨守陈规的么?法力不是决定实力的唯一标准,法力是要靠年龄和修炼慢慢积累的。照你这样的看法,岂不是每个人都要到七老八十才能参加贤者考核么?”
“是这样没错,可是我没有信心。我今年才刚刚二十一岁,我怕自己的能力不足。”只有此时,在场的人才能意识到眼前的魔法师不过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
“你明白地系的力量吗?”米妮斯蒂决定换一种方式开导他。
“地系的力量?”
“地系的力量来源于大地,不管你怎么使用,都不会有用完的时候。别的元素或许会受到环境的限制,但土元素不会。只要你在这个世界上,土元素就永远在你的身边,不管什么情况,都不会离开你!这就是地系源源不绝、生生不息的力量。虽然地系魔法的威力并不是最强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就象你的法力不强,但只要你能够合理充分地利用来自自然界的力量,那你便是最强的!贤者的考核不是要看你的法力有多强,而是要看你的能力,是不是能够驾驭足够强的魔法。”
“我明白啦,我去参加考核!当然,在这之前我要先取得大魔导师的资格。”毕竟这个羞涩的年轻人最担心的是别人的看法,成为贤者是他毕生的理想,但他并没有做好这么年轻就实现理想的思想准备。
“这就对了,希望你能成功!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其实是渥特这么希望的。还有威索、罗兰,甚至是你的朋友们,都希望你能走出这一步!”
“罗兰老师、朋友……对啦,可不可以不要直接送我到罗科莱科港,我还要到莫诺里斯城去和克莱蒙西道别呢。”
“那好吧,我送你过去。也顺便帮我劝劝那个顽固的傻孩子……”
※※※
虽然离开莫诺里斯城只有两天的时间,但再次从“传送魔法阵”中出来,并踏上这片土地时,格雷特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再有几个月,他就将在这个城市生活满两年了。虽然这个城市给他带来过一段伤痛的回忆,但却不能抹煞心中的眷念之情。
放弃使用“瞬间移动”,回克莱蒙西家的路他选择了步行。第一次从盘山台阶走下莫诺里菲克山,看着广袤无垠的翁尼斯特大陆,格雷特无法克制自己的伤感。
又是一次的离别,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克莱蒙西开口。虽然这个翁尼斯特人足足有自己两倍的年龄,但格雷特却只把他当成朋友,从来都忽略了他的年纪。
“我要走了,回贤者大陆去。”格雷特用没有任何声调的声音说到。
似乎早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克莱蒙西并不讶异。
“我送你到罗科莱科吧!”转过身去时,一向豪爽的翁尼斯特人眼圈居然有点红润。
……
马车正渐渐地远离莫诺里斯城,车上的两个乘客已经有好长一会儿没有开口。虽然夏日快要来临,天气也不再寒冷,车夫还是因为这种不寻常的气氛而竖起了一身的寒毛。
“说说话,好不好?求求你们!”最终还是车夫先受不了。
“咳~”克莱蒙西清清已经干涩的嗓子。
“我说吧,你该出去走走。”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与朋友分离,格雷特终于能够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啊?什么意思?”冷不防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克莱蒙西大惑不解。
“我说,你如果想成为一名贤者的话,就出去走走。不要老是困守在那个图书馆里,不会进步的。”
“这个……”
“不要这个那个的!米妮斯蒂导师在她年轻的时候也曾外出巡游过。”格雷特也按照着神殿的习惯称呼大地司祭为导师,“你知道吗?翁尼斯特人最大的弱点就是终日困守于这片土地,不曾到外面去走一走,看看这丰富多彩的世界。所以你们的地系魔法一直很强,其它元素系的却不怎么样。要知道,这个世界不仅仅只有土元素一种而已,构成这个世界的元素应该是五种,你一定要走出去看看!”
克莱蒙西选择了沉默,正如米妮斯蒂所说的,他是顽固的。
“我不会再回到这个大陆上来!”
“啊?为什么?!”克莱蒙西急了,这句话对他更有杀伤力。
“如果你不到外面走走,恐怕你再也见不到我咯。”格雷特并没有解释原因,而是选择了进一步刺激翁尼斯特人。
“这怎么可以!我……”顽固的克莱蒙斯四十多年来第一次遇见一个对自己有如此吸引力的朋友。
“我已经在这个大陆待了快两年,这几乎是我已经度过的光阴的十分之一,太长了,所以我不打算再来这里。你呢,却在这单调的地方呆了足足四十多年,也太久了吧?”
“我爱这里,我爱这片赭褐色的土地!”
“又不是叫你永远不要回来,只是要你去走走看看,见见世面!你什么时候也婆婆妈妈起来,一点都不象个翁尼斯特人!”格雷特借用了克莱蒙西劝他喝酒时的口气。
“没错!没错!我们翁尼斯特人是应该干干脆脆的!”车夫不知什么时候也插进话来。
“那……我还能见到你?”
“当然!”
“而且,你说我还来得及吗?”克莱蒙西指的是成为贤者这件事。
“当然,连米妮斯蒂导师都这么认为。她还特地交待我要劝你出去走走,不然你都快变成家庭主妇咯!”
“什么!我才不是家庭主妇!我是个堂堂的翁尼斯特男人!”克莱蒙西总算被激起了雄心,“好,出去就出去!谁怕了!我只是担心没人看好我的图书馆,那么多重要的资料。等送你走后,我就回去向伊诺米尼特导师报备一下,马上启程到贝特尔大陆看看。”
“哈哈哈……”
封印历二十六年五月,克莱蒙西终于在格雷特的力劝下离开翁尼斯特大陆,到世界各地去游历修行。克莱蒙西能够义无反顾地踏出这成为地系贤者的第一步,这位好友不朽的友谊至关重要。
——摘自《翁尼斯特通史——克莱蒙西传》
※※※
第二次乘上大海船时,格雷特已经摆脱了晕船的痛苦,只是深深的离愁再次地缠上了他。
看着克莱蒙西那原本硕大的身躯渐渐地在罗科莱科的码头上缩小,直至消失不见,他的眼睛慢慢地变得模糊;看着本应该是一望无际的翁尼斯特大陆渐渐地消失在海天一线的西方,没入海平面下,他有种说不出的伤感。
“永别,翁尼斯特!”
第七部 绛紫之章 序章
春夏之交的宁静之洋上盛行的是东南季风,对于由西向东行驶的海船来说,这可不是好风信。不过还好,决定航船速度最重要的指标是海流,而不是风信,否则这个季节的翁尼斯特大陆将无法发出任何航船。
此时,青石号正是借助着宁静之洋的顺时针环流艰难地向东驶去。
“由于风向不好,航程将不会是原先的二十五天,预计会需要整整一个月。”青石号的船长对乘客们这么说。
事实上,行驶于宁静之洋的所有航线都是以来回程的平均天数来计算航程的。比如说青石号这趟从翁尼斯特大陆的罗科莱科港出发前往贤者大陆的锡。布里兹港,去的时候由于逆风,航程延长到了一个月。但相反的,回程的时候就将是顺风,航程则缩短为二十天。总体来说,码头上所公布的平均航程二十五天,是比较合理而真实的数据。
青石号并没有海鹰号那么大的承载量,因为往返于翁尼斯特和贤者大陆的客人并不如另外两条航线多。事实上,相比于孔特斯城与锡。布里兹港,或者与罗克莱科港之间的航线,这条航程最长的航线船票价格甚至更低。
当然,青石号船舱里的舒适度势必远不如海鹰号。从贤者大陆来的富商们,若是来收购粮食的,必然是乘坐自家的海船;若是来此游玩的,则更倾向于在孔特斯城转船,先在更富吸引力的贝特尔大陆先游历一番。可以说,青石号的航线是条穷人的航线。
但是,这一切对于格雷特。索伦来说,都不是个问题。对于生活品质没有太高要求的他,只是求舒适的感觉就已经足够。没有晕船的烦恼,即便是三十天的航程也就不再显得漫长。此时困扰着他的,是一种近乡情怯的心态。
离开贤者大陆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然而不知不觉却已经过了将近五年。五年时间,对于无所事事的人来说或许有点漫长,那些还在父母庇护下的人也就这么毫无回忆地度过了。但这五年,却是格雷特一生中都无法忘却的五年。
从一个完全不知道烦恼,只想着交朋友,带着对外界的向往离开小村的少年巡礼者,转眼间成为一个经历过生离死别,品尝过世态炎凉,或许还是无邪,但却再也无法天真的青年魔法师。淡淡的忧愁早已爬上眉宇之间,稳健的身躯也变得更加的坚实可靠,唯一不变的只有对魔法执着的心。
五年的风霜虽然无法改变年轻的面孔,但年轻的面孔却也掩盖不了成熟而坚强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再次看见格雷特的人,将会惊奇地发现,他已经是个可以依赖的男人。
虽然在去年的六月他已经度过了二十岁的生日,但二十岁只是界定成人与否的一个标准,却不能代表一个男人的诞生。许多人浑浑噩噩地活了大半一辈子,却从未真正成为一个成熟可靠的男人。再次面对抉择,格雷特终于成熟起来,走上了一条积极进取的道路。乘上青石号,踏上归途之时,他终于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友谊、责任、魔法、信心,这些共同促成了格雷特的成长。这一次他回去,不仅仅是为了重逢久别的朋友,更是为了面对自己的理想,面对挑战。
“成为贤者的话,我就可以回到锡尔村!”幸福的微笑终于驱走了忧愁。
第七部 绛紫之章 第一章 水之圣女
当贤者大陆的巨大阴影出现在海平面上时,格雷特终于开始显得坐立难安。上一次虽然由于搭错船,误把翁尼斯特大陆当成贤者大陆。但那段航程的最后几天,他几乎都是在半昏迷的状态下度过的,根本也没注意过海岸的风景。
“这一次可不能再错过!”这一次除了平衡器官被改造后的“迟缓”动了点手脚,他的身体情况都还不错。
“在那个方向,应该就是帕斯潘大草原!”
看着西北的方向,格雷特想象着及腰的长草在随风摇摆,温驯而胆小的草原小怪物在草丛中跳跃觅食,偶尔也会有一头落单的草原魔狼,贪婪地看着这些脆弱的生物。从深特。喀斯特城出发,沿着横贯大草原的驿道一路向西,经过诺斯威斯特镇和博德镇,然后再往西进入科锡德山脉,那里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家乡。
“青石号是沿着贤者大陆的大陆架行驶,因此今后的几日大家都能够在船的左舷远远地看见这片大陆。”船长再次地向乘客们通报情况。
虽然还有三天时间才能抵达锡。布里兹港,但格雷特已经开始想象着上岸后的各种可能的情形。
“需不需要装扮一下?毕竟锡。布里兹港是大陆的第二大城市,应该有很多人去看过选拔大会,被人人出来了可不好!”他担心得最多的是这个。
……
(罗兰:“大家好!很久不见。我们的格雷特终于回到了我的地盘上……”)
(威索:“你在说什么疯话,这里怎么会是你的地盘?”)
(罗兰装作没听见:“掌管贝特尔大陆和翁尼斯特大陆的那几个老家伙实在没用,一点都不懂得抢戏,白白放过了三部,今后敬请大家期待我的表现吧!”)
(威索:“喂,喂!别装作没听见。说什么我也是格雷特的外公,这一部应该轮到我表现才对!”)
(渥特:“好了,你们不用争。我向大家透露一点,其实这一部里面,还是我出现的机会多一点。毕竟我是魔法师总公会主席,格雷特要参加贤者考核,还要经过我的批准。”)
(罗兰和威索异口同声:“卑鄙!”)
(渥特很无辜地:“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顺便通报一下,维戈的祖父弗里及。格罗斯大贤者已经在两个月前返回贝特尔大陆,所以,他恐怕也没有出现的机会。”)
(“够了,你给我闭嘴!”罗兰和威索一人架着渥特的一支胳膊远去。)
……
作为贤者大陆的第一大海港,锡。布里兹港与翁尼斯特大陆的罗科莱科港以及贝特尔大陆的孔特斯城有很大的不同。
罗科莱科港简单而质朴,建造码头所用的材料大多是取材于当地未经加工的卵石,整个码头始终给人一种很天然的感觉。虽然也是所谓的第一大港,但处于缺乏商业的翁尼斯特大陆,罗科莱科港相对就显得很冷清而宁静。记得刚到罗科莱科时,这个城市给格雷特的印象就是个宁静的海边小城,跟贝特尔大陆的任何一个城市都无法比拟。
孔特斯城是个濒临链坠湖的内河港,虽然热闹,但由于河道限制,停靠在这里的就只有客船以及吨位稍小的货船。说是贝特尔大陆的第一大港,只是因为它的繁华与知名度,其实处于海边的泰德港更具有说服力。
相比于前两者,锡。布里兹港的第一大港称号则是毫无争议的。作为贤者大陆出口粮食以及进口矿石的集散地,甚至可以说锡。布里兹港是世界第一大港。
放眼望去,林立的桅杆有如一座冬日里树叶落尽的森林。客船的数量并不多,更多的则是大得惊人的货船。
青石号的船长是个热情的翁尼斯特人,看着锡。布里兹港湾里无数的桅杆,他很自然地又开始向乘客们介绍起关于海船的知识。
象青石号这样的中小型客船通常是单桅帆船,动力有限,承载量也有限。再大一点的就是象海鸥号和海燕号那类的双桅大客船,那已经是客船的极限。至于停靠在锡。布里兹港的则主要是用以承载粮食和矿石的巨型三桅帆船,巨大的主桅杆在船的中央偏后的位置,两支稍小一点的副桅杆一前一后地分别靠近船首和船尾。正是由于有这么多巨型三桅帆船的存在,锡。布里兹港才会成为一个桅杆的海洋。
就码头设施而言,锡。布里兹港也是最好的。绵延十里的码头都是以上好的青石板铺成,这样的地面若是在城市里的其它地方也就罢了,用于码头实在是种浪费。
其实罗科莱科港所采用的卵石或者孔特斯城采用的条形石材更适合于码头使用,足够厚度的石块或者卵石更加结识坚固。而青石板事实上仅仅是拥有美观和平整的优点,并不是特别适合承重。
由于长年有大量的货物进出,特别是沉重的矿石对于码头地面的损害是非常严重的。这种一米见方的青石板在锡。布里兹港的码头上约有二十五万片,单单由于破损而需要更换的石板,每月就需消耗数百片。为此,码头上还专门常设有一组负责维修更换路面的工匠。当然,经营这个码头的是锡。布里兹港的海运巨贾们,只要他们舍得花钱,自然也没有人会有意见。
“不过怎么说还是太奢侈!”青石号的船长秉承着翁尼斯特人的简朴,自然无法接受。
十里长的码头靠西的一端在锡。布里兹港的城区,主要供客船的停泊。这一段仅占了整个码头的十分之一,其余的九里码头都是用于货运,一路向东延伸到城外。
“在码头的另一端,是粮食和矿石的堆场。数十亿斤的货物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凭借几条三桅帆船就运完,只能暂时存放在堆场中,在漫长的一年之中慢慢地运往贝特尔大陆。”船长显然是事先研究过这些。
“这种长达百米的三桅大帆船每艘的载重量高达两百万斤,即便如此,要运送多达六十亿斤的粮食还是需要三千趟左右的航船。考虑到每条货船每个月仅能在两个大陆之间来回一趟,光是贤者大陆这边就需要两百五十条三桅大帆船。相比之下,从翁尼斯特往贝特尔大陆运粮的周期更长一点,需要的帆船也稍微的多一点。这样一来,就足有五百多条三桅大帆船航行于宁静之洋。可以想象一下,数百年前那种只能承载四十万斤的帆船,岂不是需要两三千艘!”这一令人咋舌的数字只听得乘客们惊呼不已的。
经过船长的指点,格雷特立刻看出码头上截然不同的两种场面。西侧的客船码头由于此时没有客船的停靠而显得冷冷清清,再过去一点的货船码头却是热闹非凡。四五十艘的大帆船由西向东一字摆开,无数的水手和码头搬运工不停地奔忙着,强壮的地牛拉着粮车或矿车来回穿梭。
沉重的矿石不慎掉落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也难怪那些青石板坏得那么快!”格雷特不禁摇头叹息。不过再仔细地观察片刻,他又认为用青石板来铺路也未必是种错误,平整的路面非常有利于地牛拉的车辆。想象一下,换作是在罗科莱科港的卵石路面,一路颠簸过来,沉重的车辆早已震得四分五裂。看来这些经营码头的海运巨贾们也不是一味地讲究奢华,还是经过一番精打细算过。
随着青石号慢慢地向码头靠近,此时的客运码头,终于渐渐地热闹起来。
※※※
当青石号最终停靠在锡。布里兹港时,细心的人可以发现一个奇怪的身影混迹在一涌而下的人群之中。从体形上看,这应该是个男子,身着一件褐色的法师袍,象是莫诺里斯初级魔法学院的制服,到这里一切都还算正常。但再往上看,男子的脸上不协调地蒙上了一条白布,而且显而易见的是临时从其它衣物上裁下的。
格雷特总以为自己已经改扮得够掩人耳目的,没想到除了同船人的侧目,还引起了码头上更多视线的注意,甚至还有几个少女对着那条掩面的白布指指点点一番后,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他的耳根瞬时红透了,此时他才发觉自己的装扮实在使自己更加的显眼。
“不过还好!他们总算是没有看见我的脸。”
畏畏缩缩地走到没人注意的墙角,格雷特终于决定还是放弃这样的掩饰为妙,否则迟早会被人当成怪物看待的。
再次回到人多的地方时,他已经是一身正常的魔法师装扮。原本还担心别人会认出自己就是刚才的那个怪人,但连袍子都换过的他却完全没有人注意。
“呼~~~”大大地松了口气的格雷特使劲地踩了踩坚实的地面,感受着故乡土地那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触感。然后转身面向大海,眼前又一艘大海船正缓缓地向码头靠拢。
“那是……海鸥号?还是海燕号?”本来他应该在一年多以前搭乘着这艘海船回到贤者大陆的,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却去到了翁尼斯特。
……
好不容易地才将满腹的思绪从遥远的翁尼斯特大陆收回,格雷特发觉从贝特尔大陆来的乘客们已经开始上岸。刚想转身离去,一个水蓝色的身影强烈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让他停止了全身的动作。
水蓝色的长袍、水蓝色的长发,随着一阵阵的海风自由地舞动着,在蓝天碧海的映衬下是如此和谐与完美。即便是没有看见那张柔美如水、精致如工艺品的脸庞,单单看那颀长而婀娜的侧影,这一幕已经足以令人迷醉。
格雷特的心中第一次有了女人这样的概念,虽然以前并不是没有见过女人。不由自主地,他又往前移动了几步,换了个更好的角度再一次地端详着水蓝色女子的身影。
“美!真是美!”此时格雷特的脑袋里面犹如灌满了浆糊,再也找不出其它形容词。
那应该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细致的脸庞有如白玉雕琢,精致的五官完美地搭配在脸上。虽然站的距离并不是很近,格雷特却可以肯定女孩毫无瑕疵的脸上没有施以任何脂粉,晶莹的皮肤在夏日的阳光下略带点健康的光泽。
“连眼珠的颜色都是梦幻般的水蓝色!”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很想再靠近点,把女孩看得更清楚些,格雷特却完全没有这样的勇气。能够在这样的距离上遥望着女孩,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满足。
女孩几乎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刚刚抵达的那艘海船,审视着从船上下来的每一个乘客。当然,也引来了每个从船上下来的人惊艳的注目。船上的水手们也都放下手头的工作,拥在靠近女孩一侧的船舷边,明目张胆而且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她似乎在等什么人?难道是……”格雷特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往下想。
虽然舍不得,乘客们还是不得不离开女孩的视线,离开码头而去。当最后一个乘客走下海船时,女孩失望地摇摇头,转身也要离去。
看到水蓝色的身影转向自己这边,格雷特立刻紧张得背过身去,生怕女孩察觉到自己一直都在偷偷看她。
转身的一瞬间,看到格雷特那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金发,女孩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扩大了片刻,然后又立刻回复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向着离开码头的方向走去。
知道女孩正朝着与自己同样的方向走来,格雷特居然有点慌不择路,径直钻进了码头边上的一个酒馆。同样的,酒馆的门口此时已经挤满了一大堆原本在里面喝酒的酒客,应该都是出来看美女的。
躲到人群背后的格雷特才敢再回头看她,可是女孩已经搭上了一部等待已久的马车,飞驰地离开了锡。布里兹港码头。
“嗨~~~”酒客们发出一阵失望的唏嘘,纷纷回到原先的座位上“别看了,喝酒!喝酒!”
格雷特既然已经莫名其妙地走进了酒馆,也就将就地在吧台边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听听酒客们的议论。这么多年来,他对酒馆里消息灵通的程度,早就深有体会。
“嘿!早些时候青石号到达的那会儿,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蒙着面的傻瓜从上面下来?怎么才一会儿工夫,那人就没了身影?会不会是个鬼魂?”
“瞧你瞎说什么!酒喝多了吧?大白天的哪有什么鬼魂!”
格雷特立刻意识到酒客们说的正是自己,若不是没有被人认出,他恨不得用“陷阱”魔法在地上变个坑洞把自己藏起来。
“我是真的看见这样一个人!”
“我知道,我也看见了,可能是个神经病,反正不是鬼魂。来来来,不说这个,我们喝酒!”
“是啊,说男人有什么意思,要聊也要聊聊美女!”另一个酒客搭过话茬。
听到这句话,格雷特立刻兴奋得坐直了身体,耳朵则尽量地往那张酒桌的方向凑过去。
“年轻人。”背后传来的声音吓了格雷特一跳,原来是酒馆的老板。
“什么事?”
“你也对‘水之圣女’有兴趣是吗?”酒馆的老板很主动地介绍着。
“‘水之圣女’?这是外号,那她的名字呢?”面对着同样是男人的对方,格雷特不再那么羞涩。
“德芙蒂尔,德芙蒂尔。索伦。是魔法师总公会会长渥特大贤者的亲传弟子,被人们尊称为‘水之圣女’。”
“索伦!”这个姓氏强烈地刺激着格雷特的耳朵,“锡尔村里应该没有这样的一个女孩吧!”
据格雷特所知,目前为止,他所认识的姓索伦的人都是来自锡尔村的乡亲们。事实上,索伦这个姓氏也仅仅属于锡尔村的居民和他们的子孙后代。
“当然,也不能排除其它地方也有这个姓氏的人。”并不了解自己姓氏来源的格雷特理所当然地想到。
“怎么?你认识她?”酒馆老板察觉到格雷特的异常。
“哦,不,我只是对她的姓氏有点印象。”
“她很美!象一个圣洁的女神!你说呢?”酒馆老板说这句话时,嘴角边不经意地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悦。
“没错!”得到的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格雷特突然想到,若是还有什么可以用以形容她的美貌,那只能说,如果女神项链河真的是一挂项链,那么她就是项链的主人。水蓝色的长发随着港口的海风飘逸,水蓝色的眼睛映照出蓝天碧海,和链坠湖的水色毫无二致。完美之中总给格雷特带来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酒馆老板突然放低了声音。
“什么?”格雷特不由得向前挪了挪身子。
“每个月的这两天,只要你到这个酒馆里等着,就有机会再次见到‘水之圣女’!”说话的却是旁边一个大嗓门的酒客,“老套,你又在耍老花招啦!”
“去去去!”酒馆老板立刻涨红了脸,“喝你的酒,别捣乱!”
“难道不是?每次看到新来的客人,你都会用这一手来吸引他们回头!”酒客不依不饶。
“这么说是我在说谎咯!你不也是每个月都来的么?说说看,我骗他了没有!”
“这,这倒是没有。”酒客讪讪地走开了。
“她为什么每个月都来?”格雷特并不在乎酒馆老板用这样的手段拉客,他更在乎的是关于德芙蒂尔的情报。
“这……”老板似乎不知道原因。
“小伙子,死心吧!”刚才的酒客又开始插嘴。
“嗯?”格雷特不解地望着他。
“人家是来等她的心上人。”
“去,去!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酒馆老板这回是真的发火了。
“心上人?能不能说得更清楚点?”格雷特干脆坐到酒客身边。
“是这样的,这个,呃,我突然,呃……”
“老板,再给他来杯酒,我请客!”格雷特立刻意识到对方的花招,情报通常是要用酒来换的。
“呵呵,小伙子真大方!你说不定会有希望的。”
“我有什么希望!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格雷特的脸又开始发热。
“快点说啊!”他催促着。
对方将格雷特的表情看在眼里,却不点破,“是这样的,去年八月的选拔大会上出现了这个女孩。当时她年仅十六岁,却在少年魔法大会上一举成名。”
听到少年魔法大会,格雷特有点坐立不安。他紧张地看看周围的人,还好没有任何人注意他们,除了那个气呼呼的酒馆老板。
“咦?居然没人认识我?”他不禁有些不可思议。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上一届少年魔法大会的优胜者,当时也引起了整个大陆的轰动和瞩目。
“难道短短的五年,他们就已经完全把我忘记!”格雷特难免有些伤感。
再看看眼前的这个老酒鬼,他的眼中,确确实实只是把格雷特当成一个平平凡凡的陌生人,根本没有任何其它反应。
酒客大口地喝下了半杯酒,立刻继续着自己的话题,“虽然她不是冠军,但却是当时最最出名的人物。一是因为她是渥特大贤者的亲传弟子,更重要的则是她的美貌!嘿嘿!跟他比试的男魔法师无一例外地告负,瞧那些小色狼!最后的冠军是个丑女,她一定是很嫉妒德芙蒂尔的美貌,一上场便发疯似地进攻,这才取得了冠军。结果,结果你猜怎么着?”
“你说。”格雷特并没有猜迷的兴致,他只是迫切地想知道关于“水之圣女”的事情。
“结果亚军比冠军更受人欢迎,在场的观众都拼命地嘘那个丑女。哈哈!”
“真是的!”虽然格雷特觉得当时的观众很不应该,但从心里,他也很气愤丑女获胜的事实。
“选拔大会结束后,‘水之圣女’便出现在了这里。每个月的这两天,只要是海鸥号或者海燕号靠岸,她都会来这里等人。据说她是在等待她的情郎,一个在贝特尔大陆修行的青年魔法师。”
“情郎!”这个词强烈地刺痛了格雷特的心。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他还是无法接受德芙蒂尔有心上人的事实。
“呵呵~”看着格雷特正在变坏的脸色,老酒客悄悄地离开了酒馆。
“喂!付账!”看着正打算离开的格雷特,酒馆老板大声地提醒。
“噢!多少?”格雷特这才想起。
“两枚银币。”
“这么多!”格雷特忍不住大叫。
“你不是请他喝酒么?他一共喝了五杯。”看来老板是把前面的帐一起算到了格雷特的头上。
格雷特转头四周看看,发觉那人早已离开,才悻悻地掏出两枚银币。
※※※
怀着强烈的失落感,格雷特漫无目的地闲逛在锡。布里兹港的街头。他并不是没有接触过年轻的女性,然而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全身心都被那个蓝色的影子所笼罩着,任何蓝颜色的事物都会勾起他对德芙蒂尔的一阵回忆。不经意地抬起头,蓝色的天空仿佛都是她的身影。格雷特的心乱极了。
离开锡尔村后最初接触的便是玛莎和玛琳姐妹,她们从一开始便让格雷特处于当弟弟的地位上。而且这两个调皮的小姐妹实在没有给格雷特以女人的感觉,在他看来,这只是两个比自己更孩子气的小女孩罢了。
到了贝特尔大陆,他很快地又遇见了蒂娜小姐。这是一位成熟的女性,格雷特也一直当她是自己的姐姐,依然没有给他带来女人的感觉。
但是今天,却是格雷特生命中第一次意识到女人这个概念。“水之圣女”德芙蒂尔以她温柔婉约、娴静如水的第一印象,彻底占据了格雷特心底曾经空白的那片区域。
缱绻于锡。布里兹的街头,格雷特甚至忘记了自己此行回来的目的。一时之间,他只是毫无意识地跟着感觉茫然地前进,在潜意识里渴望着再次见到德芙蒂尔。
突然之间,一个蓝色影子在很远的地方晃动着,格雷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有这么好的视觉,能够看到数条街之外的那个人影。不管是走还是跑都已经赶不上她,格雷特也顾不得惊世骇俗,居然当街使用“瞬间移动”。
“德……”话还没有说出口,格雷特便失望地停在街角处。那个蓝色身影的主人和他一样是位男性,只能怪自己太过于痴迷,才会有此误认。
黄昏已至,格雷特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无比的孤独与落寞,引来过往行人的注目。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深深地吸了口气,格雷特终于还是意识到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甚至还不知道我是谁!其实,在五年过去后,人才辈出的贤者大陆,早已把我忘却……”
他转身向西北方,那里是深特。喀斯特城的方向,也是他走向贤者之路的第一站。要想在这个时候动身去深特。喀斯特城已经是不可能,格雷特决定还是在锡。布里兹港先住一个晚上。
“魔法才是我生命中的唯一追求!”格雷特安慰着自己,义无反顾地迈开大步,走向街对面的一家旅馆。
一部马车载着那个美丽的蓝色身影,从另一条街疾驰而过,背对着马路的格雷特却没有看到。
“咦?怎么又是那个金发魔法师!”坐在马车上的德芙蒂尔又一次看到格雷特的背影。
“您认识他吗?小姐。要不要停下来?”车夫问道。
“噢,不,不用了。不是他。”德芙蒂尔摇摇头否定了这个可能。
※※※
除了十六岁生日前的那个晚上,因为兴奋过度而无法入睡,这么多年来,格雷特从来没有体会过失眠的感觉。即便是亲眼见到蒂娜和凯弗利尔死去的那段日子,他也只是屡屡被噩梦惊醒,并没有失眠的问题。
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格雷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整夜无法入睡。此时他正在锡。布里兹港到深特。喀斯特城途中的一个小镇子里过夜,明天黄昏的时候,应该就能抵达阔别已久的深特。喀斯特城。这样的夜里应该是很令人开心,很令人期待的,然而格雷特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
“好累啊!”格雷特很想睡,但却做不到。
失落、懊恼、烦躁……各种各样说不清楚地情绪困扰着他。不管是睁眼、闭眼,总有那么一片无法抹煞的水蓝色。有时甚至有掉头返回锡。布里兹港的冲动,看看是否有缘能再见她一面。想到她是去码头等待心上人的,格雷特的泪水甚至无法抑制地从面颊上滚落。
“我在哭?我居然在哭!”从小他就是个乐观而开朗的孩子,即便是在锡尔村最孤独的那段时期,他也会以魔法作为自己永恒的朋友,不曾忧伤落泪过。可是,此时的他居然为了一个甚至不知道自己姓名的女子的存在,而失控地落泪。
“我这是在干什么!?”格雷特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莫名的情绪,“一定要把她忘记!”
※※※
第二天的深特。喀斯特城里,接近黄昏的时候,载着德芙蒂尔的那部马车停在中央广场边上的魔法师总公会门口。
“回来啦?他呢?”渥特大贤者坐在堆满了卷宗的办公桌后面,头也不抬地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还是没有等到他……”德芙蒂尔一脸的失望。
“嗯?”渥特不解地抬起头,“可是据我的消息,他应该会在前两天抵达锡。布里兹港没错。”
“可是,我从头到尾看过海鸥号的每个乘客,里面确实没有他。”
“海鸥号?哈哈!”渥特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呀,老师!”德芙蒂尔纳闷地看着老人。
“这也不能怪你,事实上,根据我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他应该是搭乘青石号从翁尼斯特大陆回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跑到米妮斯蒂那里去了……”
“青石号!难道是他?怪不得我觉得好熟悉!”
大贤者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德芙蒂尔却再也听不下去。
“老师,我走了。”也不等老人回应,德芙蒂尔犹如一阵蓝色清风似地飞快跑出了公会大楼。
“这,这丫头!”渥特笑眯眯地看着她远去的身影。
……
格雷特所乘坐的客运马车从南门进入深特。喀斯特城的南城商业区,而在几分钟之后,从同样的路线上德芙蒂尔乘着马车迫不及待地再次驶向锡。布里兹港。格雷特再次地与这个俘虏了他全部心神的“水之圣女”擦肩而过。
第七部 绛紫之章 第二章 再见故友
(5)
“嘿!哪里来的小偷!居然敢在这里乱闯!”当格雷特回到记忆中的摩尔子爵府门口,探头探脑地走进无人看守的大门,背后传来一声似曾相识的女声。
格雷特想转过身来,不过一个硬物顶在他的背上,“不准动!小心我赏你一支‘魔法神箭’。”
“玛莎!是玛莎!”格雷特终于根据魔法名称判断出声音的主人,“我是格雷特呀!不认得我了么?”
“当然知道是你,跟你开玩笑的!”玛莎熟悉的笑脸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其实我早就认出是你啦,只不过看你鬼鬼祟祟的,象个小偷,我才故意逗你。”
“咦?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怎么没看到?”格雷特不解地转头看看四周,附近并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呀!才五年没回来,连埃兰住的地方都不记得啦!”玛莎喝斥道。
“是哦!原来你刚才躲在对面。”
“才不是躲!格雷特你说错了哦!”又一个女声从背后响起,这回不用说一定是玛琳。和玛莎不一样,她是从屋子里面出来的。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现在姐姐已经改名为玛莎。路德,你懂了吗?”
“呀!你已经嫁给埃兰!什么时候?”格雷特惊喜地叫到。
“别光说我呀,玛琳自己也已经嫁给布尔,再过不久就要当妈妈咯!”
“玛琳和布尔,那不是天天要斗嘴?”过去的回忆依然清晰。
“哪有~~~人家一直都是很温柔的哦。”玛琳的嗲声比五年前更具威力。
“真的已经有五年时间……”看着眼前的两姐妹,格雷特不禁又要发出如此感叹。
姐妹俩虽然调皮依旧,却已是嫁为人妻,娇俏的容颜之中不知不觉地增添了几分少妇的风韵。仔细地观察,还会发觉她们俩的发型也已经由当年贤者大陆少女们时兴的辫子款式改为更具女人味的晚妆头,让人一下子就能看出这是两个已经名花有主的少妇。
妹妹二十一岁,只比格雷特大几个月,姐姐虽然年纪更大一些,但也只有二十二岁。白皙的皮肤依然细致无暇,岁月的痕迹完全还未造访过她们,但原先体态单薄的两个小女孩也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正在慢慢的趋于丰腴,比之当年更加的妖娆动人。
至于她们与埃兰以及布尔的结合,虽然格雷特以前从未这么想过,但也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姐姐玛莎稍微温柔婉约一点,比较适合埃兰;而妹妹玛琳则更加淘气可爱,和布尔原本就是一对斗嘴的伙伴。其实这一切,只不过是水到渠成的必然。
“虽然已经是两个大美人了,但比起德芙蒂尔,还是有那么一段差距。‘水之圣女’,或许这确实是唯一配得上她的……”不知不觉中,格雷特的灵魂随着眼前两片美丽的蓝色而再次脱缰。
“玛莎,你瞧他!”妹妹拉拉姐姐的袖子,小声地说着。
“在想心事哦!”本就配合无间的玛莎自然明白。
“格雷特!……格雷特!快醒醒!”玛琳看着格雷特的眼神越来越迷蒙,不得不使劲地叫醒他。
“啊?……”
“想什么呀?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能不能告诉我们?”玛莎试探性地问道。
“哦!那个……”格雷特一时慌了神,虽然是机智过人的天才魔法师,在这一刻他竟找不出搪塞的语言。
“是不是在想人呢?”玛琳不客气地点破,“住在这里的?”
“哦,哦,是啊!”这点倒是提醒了格雷特,“他们几个呢?我们在这里聊了这么久,怎么都没见到干爸、干妈,还有埃兰他们?”
“嗯?你找的就只有他们?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这下子把格雷特问糊涂了,“干爸、干妈、埃兰、布尔、萨姆埃尔,最多再加上帕鲁伯伯,还有谁?我的记性没这么差吧!”
“呀!最重要的那个居然忘啦!”玛琳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真的还有一个?”格雷特将信将疑地看着姐妹俩,可是她们看起来并不象是在开玩笑。
“真没良心!”玛莎不平地说道,“你从贝特尔大陆托洛尔带回来的那位呢?”
“啊!啊,你说她呀。我一时没想起来,我以为你是说当年的这些人呢。”
“哼,你的小妹妹眼巴巴地跑到锡。布里兹港想去接你,你居然把她忘了!”玛琳也跟着瞪起眼睛。
“我,我真的没忘。她的嗓子好了么?能说话了么?”
“算你还懂得关心她!不过我可不告诉你,等她回来,你自己问她吧。”姐妹俩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不过是在试探格雷特是否是在想着当初送来的女孩。
“噢!原来她已经可以说话,这下我就放心啦。”
“你怎么知道,我可没告诉你。”玛琳对格雷特的未卜先知相当疑惑。
“你不是说了么,等她回来,我自己问她?”
“啊,不小心说漏嘴啦!嘻嘻……”玛琳仅剩下的一丝丝伪装的严肃终于崩溃。
“瞧你,口风一点都不严。不过,她也应该回来了呀?”玛莎不解地望着门外。
“或许她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反正格雷特一点都不想她,我们替她着什么急!”
“就是,就是,我们不管咯。格雷特,你早晚会后悔的!”
“不过,格雷特已经四年时间没有看见她,把她忘了也是正常的哦。”
“只是可怜了我们的小妹妹……”
“可怜哪!”玛琳边说边看着格雷特的反应,然而,并没有她期望中的效果。
姐妹俩一人一句地说着,格雷特也终于暂时地将德芙蒂尔水蓝色的身影再次埋藏到记忆的深处。
看着格雷特向着大厅里走去的身影,玛琳忍不住向姐姐问到,“玛莎,难道,他真的把她忘啦?”
“我也不知道,”玛莎摇摇头,“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当格雷特再次见到她时……哼哼,一定想忘都忘不了!”
“这倒也是。”
※※※
“哎呀!你们姐妹俩已经五年时间没有给老爸老妈带礼物,这一次居然又带来如此大礼。”刚从外面回来的露西还是老样子,唯一不同的是额头上新添了几条小细纹。
见到这样的开场白,格雷特忍不住就笑了。完全可以肯定一个事实,姐妹俩的淘气是从母亲这里遗传过来的。
露西转头忘向格雷特,“我们的宝贝干儿子真是狠心!”笑嘻嘻的表情里没有一丝的责怪,只是充斥着慈爱。
“怎么个狠心?”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明白母亲想说什么。
“当初只是叫你到外面避避风头,等选拔大会的那股热潮过去后就回来。可没叫你到贝特尔大陆去躲五年啊,真是的!也不知道写封信回来。”
“不过,还算他又那么一点良心,居然从贝特尔大陆又给我捎回一个宝贝干女儿回来……”
“妈!”姐妹俩一人一边拉住母亲的双手,玛莎更是凑到露西的耳边嘀嘀咕咕地不知说些什么。
“是嘛!还没见到?”
“嗯。”玛琳也在一旁点头。
“这样的话,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露西的脸上是一幅很镇重的表情,“也别忘了和大家打声招呼。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两个去办吧。我还要和格雷特说说话。”
“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格雷特看着母女三人交头接耳地策划着什么,不由得一阵心慌。
“没什么事,我只是想知道你这回回来,总不会忘了给干爸妈带点礼物吧?贝特尔大陆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哦。”
“啊……”露西转移话题的目的立刻达到了,格雷特尴尬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我……”
“噢!忘啦!”露西侧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嘿嘿,我连贝特尔大陆有些什么特产都没搞清楚……”格雷特硬着头皮答到。
“算啦,你们这些男人就是这样。我从来就没指望过你带礼物回来,你能够平平安安地站在这里,已经是最好的礼物啦!”露西笑着把格雷特拉到身边坐下,“其实,你在贝特尔大陆的事情,只要魔法师公会知道的,渥特大贤者都会告诉我们。”
“你呀!到了哪里都有那么多的事,真是!想不出名都很难。”玛莎也很清楚格雷特的事迹。
“还好啦,”格雷特有点害羞,“其实,我发现现在的贤者大陆几乎没有多少人还能记得我。”
“是啊,因为现在有人比你更出名。”玛琳同意地点点头。
格雷特立刻又想起了德芙蒂尔,不用讲,她正是如今贤者大陆所有目光的焦点。
“算啦,我们不说这些。”为了避免再次深陷,他急着要转移话题。
“就是,跟我们讲讲别的。这么久不见,不要浪费时间讲那些。”这次露西似乎也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居然没有借此调侃一番,很配合地将话题转开了。
……
夜幕渐渐地降下,奢华无比的深特。喀斯特城西城区再度迎来了纸醉金迷的漫漫长夜。当然,在北城工作的大小政务官员们也纷纷回到家中。除了带兵远在蒙斯特山脉外围的萨姆埃尔,其余的人几乎都到齐了。
玛莎和玛琳主动地当上了联络人,除了备置酒席外,她们在大门口等待着归来的摩尔、埃兰和布尔。正因为这样,当大家看见格雷特时,也不会显得那么惊讶,显然是从侯在门口的姐妹俩那里得到了消息。
“啧!又长高啦。”看着仅比埃兰矮半个头的格雷特,布尔羡慕地叹道,“以后一定会郎才女貌的!”
玛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瞪着布尔,用唇语无声地喝斥着他,“你给我小心点,不是叫你不要乱说话了吗!”
“哦,是,老婆大人!”布尔拍拍自己的头,表示认错。
看到小两口默契地比划着,格雷特笑呵呵地说道,“呀,你们两个是不是常常这么谈情说爱呀?”
“是啊,玛琳要求我这么做的。”
“你少恶心了你,谁跟你谈情说爱啦!”玛琳难得红着脸。
“那,那我们刚才在谈些什么?”布尔故意装傻。
“你!”玛琳愤愤地咬着嘴唇,“晚上有你好看的!”
“玛琳是不是打算用‘急速冰冻’把布尔冻在床下?”格雷特趁机调侃。
“哪里,人家这么温柔!”布尔捏着嗓子,模仿玛琳的声音,“而且我才没你那么厉害,哪里施放得出宗师级的魔法。”
“哼!难道我就不能用‘冰箭’射你么!要不然还可以用‘冻僵’!”玛琳这回真的咬牙切齿了。
“还是用‘冻僵’比较好,你舍不得用‘冰箭’的。”格雷特立刻抓住了她话语中的漏洞。
“呃!”玛琳冲着大家吐出俏皮的舌头,飞也似地跑开了。
“这丫头,还没长大!”摩尔看着她的背影,开心地笑着。
……
由于摩尔只有这么两个宝贝女儿,两年前玛莎嫁到斜对门的将军府后,虽然近在咫尺,但终究不是在自己家里。所以,去年布尔要娶玛琳时,便被要求住到子爵府里来。一直和萨姆埃尔一起住在埃兰家的布尔并没有亲人在这个世上,自然接受了这样的提议。毕竟全都挤在将军府也不方便,而且住到这边来也能照顾摩尔夫妇,两全其美的事情是大家乐于见到的。
埃兰和布尔相继成家后,把食物看得比婚姻重要的萨姆埃尔便告别了将军府,自愿选择前往蒙斯特山脉驻扎。平常抽空上山猎捕几头怪兽,烹出一锅上等的美味便是他最大的追求,让他完全没有回深特。喀斯特城来的打算,或许这也是因为五年前在蒙斯特山脉的那段经历所致。
虽然摩尔和帕鲁只是两个不得志的小政务官,两家都没有强有力的后盾支持子女平步青云,但凭借着自身的实力,埃兰他们三个正在成为议会军新一代的栋梁之才。这两年来,两家的俸禄也都增加了不少,地位也在慢慢地提高着,日子明显比以前过得好。
摩尔还在外交官署熬着日子,帕鲁却选择了退休一途,“反正有埃兰这样的儿子,我这个不中用的老东西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这么说来,你这几年的过得还挺坎坷,完全没有我们这么安逸。”只不过听了格雷特简要地诉说自己的经历,众人便不由得感叹。
“是啊,贤者大陆是安逸的,贝特尔大陆却是苦难重重,翁尼斯特则是个自给自足的世外桃源。”格雷特的声音中不觉有了沧桑。
※※※
“对了,你这次回贤者大陆来有什么打算吗?选拔大会去年就已经开过了,下一届还要等三年。要不,我们找人先给你安排些事情做?”第二天早上,临出门的摩尔突然这么问到。
“不用了,我不会从政的,而且我也没机会参加选拔大会了,我是魔导士了啊。”
“对哦,我倒忘了这点。”
不过摩尔的一番话,倒是让格雷特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我要先去见见渥特大贤者。”
“见他!?”三位女士立刻瞪大了眼睛,“该不会……”
“我只是有事找他,关于魔法方面的。”由于还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可以获准参加贤者考核,格雷特并不想在此时说明。
……
虽然已经不止一次地听到或者谈到过渥特。鲁锡德这个名字,虽然一直仰慕着这位被公认为大陆乃至世界上最优秀的魔法师,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上看到他,对于格雷特来说这还是第一次。
(罗兰:“抗议!渥特什么时候变成‘最优秀’的魔法师啦!?”)
(威索:“就是,你把你外公我放到哪里去啦?魔法师总公会主席并不代表就是最优秀的魔法师!”)
(罗兰:“这个不要脸的老家伙,一点都没有优秀魔法师应该具备的谦虚美德!”)
(渥特:“呵呵!我可什么也没说,这是格雷特自己这么认为的,你们怎么能够怪我呢?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为老不尊,没给年轻人留下好印象。”)
(罗兰已经准备好了“火球”,威索也高举起法杖,“你再说一遍!”)
(渥特:“呵呵,我没说什么,公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要先去忙了。不过,难得看见你们两个如此有默契。呵呵!”)
身为贤者大陆魔法师总公会的主席,渥特大贤者事实上也被所有的魔法师看作是各大陆所有魔法师公会的最高主席。相比之下,贝特尔大陆的索依尔。弗斯特大贤者的名气就略显不如。
虽然在五年前的选拔大会上,曾经远远地看到过渥特的身影,但毕竟没有看清。这一次,格雷特可是很仔细地注意了大贤者的容貌和衣着。
通常来说打量一位长者的装扮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但对于已经在外行走几年的格雷特,只要不经意地看一眼,便已经对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公会主席了然于胸。
渥特是一位年近八十的老者,满头的霜发比格雷特略短一些,自然地下垂着。红润的圆脸上有一双深邃的眼睛,里面似乎蕴藏着大贤者无尽的智慧。脸颊略微有些胖,所以皱纹并不是很多,这让渥特给人以一种和蔼的感觉。
蓝色的水系贤者之袍包裹着略显臃肿的体态,那是他中年时通过贤者考核后获得的。据说这种袍子有许多附加的功效,在市面上是无法买到更好的,只有通过贤者资格的人才能从魔法师公会获得。
渥特四十出头便第一次进入贤者之塔,成功取得水系贤者资格。仅过了五年,他第二次进入贤者之塔,获得大贤者资格。在他五十岁之后,正式就任魔法师总公会主席,直至今日。至于罗兰。菲尔特和威索。布雷里,也差不多是在四十到五十岁之前获得贤者和大贤者的资格,只不过由于未在公会中任职,所以名气远不如渥特。
(渥特:“说实话,威索比我幸福,无需为诸多的俗务所困扰,可以专心的研究魔法。虚名这种东西,对于我们这些人,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你来啦。”公会主席似乎一直在等着格雷特的到来。
知道渥特这几年来都在关注着自己的动向,格雷特对于大贤者的话也就不感到奇怪,“是的,我找您有事。”
“说来听听。”渥特并非不知道格雷特的来意,但他还是愿意听到格雷特亲口说出来。
“我想……”格雷特忽然发觉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开口。
毕竟参加贤者考核是翁尼斯特大陆的米妮斯蒂要求的,虽说已经答应了大地司祭,但要他亲口向渥特大贤者说出来还是有些困难。毕竟自己只有二十一岁,即便是贤者大陆公认的天才魔法师洛尔。索伦,也只是在这个年龄取得大魔导师的资格。要他主动提出参加贤者考核,格雷特还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嗯,不管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还是先让我看看你这五年来的进步吧。”看出格雷特的犹豫,渥特还是决定帮帮他。
……
经过渥特亲自用魔晶球鉴定,格雷特成为继洛尔之后又一名在二十一岁时达到大魔导师的天才。
“恭喜你达到火系大魔导师的级别!从现在起,只要你做好准备,随时可以报名参加贤者之塔的考核。”渥特的话几乎是一种明示。
“哦,我知道了。”格雷特沉吟了片刻,考虑是否应该做出点表示,“随时都可以,是吗?”
“报名是随时都可以,但考核的时间必须由公会来安排。要知道,每年来自三个大陆报名参加考核的大魔导师数以百计。虽然通过的人很少,几乎每年只有一两个,但很多人还是锲而不舍地坚持每年参加。或许这些人一辈子都无法通过考核,但我个人还是相当敬重他们的。”
渥特的话语无异于对格雷特的一种鼓励。话说到这个份上,格雷特也不能再顾忌什么。
“其实,我这趟回来,还有点事情。”
渥特笑眯眯地看着他,并没有插话。
“翁尼斯特大陆的米妮斯蒂老师叫我一定要回来参加贤者考核,可是我……您知道,我还那么年轻……”
“呵呵,贤者考核并没有年龄限制。而且取得大魔导师资格的人都有权利参加考核,魔法师公会是不会泄漏出失败者的名字的。”
“我并不害怕失败,我只是,不好意思。”格雷特的声音很小,不过并不是完全听不见。
“哈哈,和洛尔那孩子一样。你们锡尔村里出来的孩子,有时有点谦虚过了头。”
听到洛尔,格雷特与渥特之间的感觉不由得又亲近了些,“洛尔他好吗?他准备何时参加考核?”
“呵,他呀,他需要你刺激他。自从你发明了‘回复之雨’后,他明显有了更多的动力。所以,就算是为了洛尔,你也完全有理由参加贤者考核。有什么好害羞的呢?傻孩子。”
格雷特羞涩地挠挠头,“可是,我好像还没掌握火系的禁咒呢。参加贤者考核,不是应该掌握一定的禁咒吗?”
“是需要掌握禁咒没错,不过马上学习也不算太晚,魔法师公会可以提供必要的卷轴供你学习。”
“我,能学得会吗?”
“呵呵,过分谦虚就会变得缺乏自信。你难道真的觉得自己很差吗?我可不是这样认为的。而且,我希望你在开始学习禁咒之前,应该先了解一下公会关于禁咒使用的规定,免得由于疏忽而触犯了相关禁令。你要知道,我可是很为难呀。”
“啊?为什么?”格雷特听得一头雾水。
“你还不知道吧,那么我给你举个例子。封印历二十三年春天,在贝特尔大陆的布尔沃克要塞。”
“那不是……”这个熟悉的时间和地点不禁让格雷特的心里嘀咕起来。
“当时有人使用了一个水系禁咒,对参与围城的军队展开攻击。”
“禁咒!”格雷特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他并不记得当时那里有什么人施放出禁咒。
“是啊,是个禁咒没错。‘召唤洪水’虽然也是‘召唤水元素’的一种表现方式,但那确确实实是个水系禁咒。按照规定,这是个限制攻击类魔禁咒,使用者只能将这个魔法用于被迫防卫。”
“这么说,当时在那种情况下是可以使用那个禁咒咯?”格雷特试图确认自己没有违反规定。
“可以使用没错,不过……”
渥特的这个“不过”,让格雷特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过,根据规定,那个魔法师也应该在施放后的三天之内向魔法师公会报道,接受审核。”
“啊!那怎么办?”格雷特脸色都煞白了,按照规定,这样的行为可是要以暗黑魔法师论处的。
“唉,可惜我们不知道那个魔法师是谁。”渥特露出很惋惜的表情。
“不知道?!”
“是啊,虽然我们事后调查过,但当时在场的人都不愿意透露那个魔法师的名字,所以公会也查不出那个违禁的魔法师是什么人。可以肯定的是,那人一定是属于大陆志愿者医疗队的。我们考虑到这些年来医疗队所作的贡献,也就决定不再追究那名魔法师。”
“不再追究。”格雷特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魔法师公会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打算追究,你还是要从中吸取教训,别犯了和他一样的错误!以后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渥特说话时,似笑非笑地看着格雷特。
“嘿嘿,我知道了。”格雷特也把握到了大贤者的真正意图,“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的决定,是否报名?”渥特觉得此时是最好的时机。
“好的,我报名。”自信心已经充盈了格雷特的身心。
渥特还想说些什么,他稍微地打量了格雷特一番,将视线停留在颈部的位置。
“你还戴着那条项链啊?”
“是啊,一直以来都戴着。这是个很好的宝贝,您也认得它吗?”
“宝贝!呵呵。进了贤者之塔可就不能再带上它了,要记得。”
“是啊,贤者之塔的考核不允许借助宝物的力量。”格雷特掏出项链,不舍地摩挲着。
“哈哈哈~”渥特终于无法克制自己的笑意,“宝贝!你到现在还把它当成一个宝贝,真是个傻孩子!不过你也真是不简单,居然把‘封印项链’当成宝物。”
“封印项链?这条项链的名字原来叫‘封印项链’,好奇怪的名字!”这是格雷特第一次听到项链的名字,“难道它不是宝物么?”
“当然不是,这是一种用来封印佩戴者对元素感知能力的项链,通常作为训练使用。佩戴这样的项链,只会使你处于低于自身真实水平的状态,并没有别的作用。”
“怎么会呢?那如果把它摘下来,握于手中呢?”格雷特想起离开锡尔村之前,罗兰老师的告诫。
“那样,你就不再受到封印,能够发挥出正常的实力。握于手中,那只不过是个托词罢了,与摘下它并没有什么不同。当然,封印项链还是有好处的,可以让长期佩戴它的人对元素的活动更加的敏感,仅此而已。”
“这么说,我只是变得更加敏感?这么说,我以前所施放出的任何一个魔法都没有借助过项链的力量,都是我的真实的实力!”格雷特对于这样的一个事实,并没有特别感到欣喜,只有一种无以名状的惊讶。
“现在我们先不谈这些,等你参加完贤者之塔的考核,我还会告诉你关于封印项链的其它事情。在此之前,你还是先来看一些火系禁咒的魔法卷轴吧,考核的时候用得上。”
※※※
渥特留给格雷特阅读卷轴的时间并不多,只有两天时间。事实上,学习禁咒不同于学习一般的魔法,由于公会对于施放这类魔法的限制,学习者并不能象对待一般魔法那样反复尝试。只要领悟能力足够,两天的时间用来记住几个限制攻击类或保护使用类禁咒已经绰绰有余。至于能不能放得出来,那是另外一回事。
渥特并非舍不得多给格雷特几天时间,只是根据考核的日程安排,格雷特就只有两天的时间去记住这些魔法。参加贤者考核的魔法师很多,以至于短期内格雷特并没有更多的挑选余地,只能被安排在十天以后的六月四日。
从深特。喀斯特城搭乘公会的马车前往蒙斯特山脉外围需要两天时间。按照公会的要求,所有参与考核的魔法师必须由贤者小道步行进入蒙斯特山脉,直至贤者之塔,作为第一道考验。因此,除去在山中行走可能需要花去的五天时间,以及一天的休整,格雷特确确实实只有两天的时间学习禁咒。
至于对魔法的理解与消化,从深特。喀斯特城前往处于蒙斯特山脉中的贤者之塔这段路途,就是他所剩下的时间。能不能掌握其中的某个魔法,一切都只能看他的实力与运气。
至于渥特为何非要将考核日程安排得如此紧凑,恐怕还是另有原因。不过,此时的格雷特并不知晓,一切可能要到考核有了结果之后才能真相大白。
短暂的两天时间是如此的紧迫,除了填鸭似地记住所有允许他学习的火系禁咒,格雷特还要详细阅读魔法师公会发布的《禁咒名录》,以免今后再次触犯禁令。这一次渥特可以故作不知地放过他,下次可就没有这样的好事。更何况格雷特清楚自己事实上已经是两次触犯了禁令,而不仅仅是一次。只是在伊沃尔山用“龙卷风”破坏亡灵转换阵的那次,更加的不为人知而已。
不过,有过两次成功施放禁咒的经验,让格雷特对于此行充满了信心。毕竟他是个擅长火系的魔法师,就连水、气两系的禁咒都难不倒他,更何况是火系。
怀着前所未有的自信心,格雷特坐上了前往蒙斯特山脉的马车,向着生命中的目标进发。
第七部 绛紫之章 第三章 重逢佳人
(5)
蒙斯特山脉再次出现在格雷特的眼前时,距离上一次进山的地点足有数百里远。马车落脚的地方是在一个叫普若伊恩的小镇子里,从这里往前的路,就要完全依靠格雷特自己的双脚。
不管怎么说,参加贤者考核也是一件非常隆重的大事,玛莎和玛琳自然是不愿意错过,就连埃兰和布尔都特意请假,一同乘车前来。
最让格雷特高兴的是,普若伊恩镇离萨姆埃尔的驻地并不远。事先已经得到消息的这名巨汉早已赶在众人之前抵达小镇,就等着与格雷特相见。
“哈哈!又长高啦!”沉重的巨掌拍在格雷特并不是很厚实的肩膀上,差点令他跌倒在地。
“笨斧头,你也更有力气啦!”格雷特高兴得借用了姐妹俩给萨姆埃尔取的外号。
“是啊,蒙斯特山脉的怪兽养育了他。”布尔在一旁打趣道。
“怎么样,要不要品尝一下我亲自烤制的冰魈肉?”萨姆埃尔俨然已经成为一名美食家。
“怎么,难道你还随身带着怪兽啊?”
“当然,我知道你要来,昨天特地进山抓了一只。”萨姆埃尔那种轻松的语气,仿佛冰魈只是种唾手可得的家畜。
“你一个人?”格雷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当然,难道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进步吗?大家现在都很努力。埃兰梦想成为剑圣,而我想成为狂战士。”
看着萨姆埃尔裸露的肩膀上布满的伤疤,可以想象他这几年来在蒙斯特山脉与怪兽们的一场场生死搏斗。
“看来你成为狂战士的梦想已经不远了,一个人就能杀死一头冰魈,很厉害哪!”格雷特欣慰地看到曾经出生入死的伙伴们都成长起来。
“嘿嘿!”萨姆埃尔式的傻笑依然不变,“哪里能和你相比,很快就要成为万人敬仰的贤者咯!”
“瞧你说的,我只不过是取得考核的资格而已,并不代表我就能通过考核。”
“话也不能这么说,”玛莎也插进来,“能够成为大魔导师,获得参加贤者考核的资格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象我和玛琳,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么一天的。何况你今年才二十一岁,就算这一次无法通过,也还有许多的机会,不是吗?”
“是有很多的机会,不过这次我并没有取得成功的奢望。我只是想通过这次的考核,看看自己与真正贤者的差距有多大。我想,这也是无数魔法师屡败屡战的动力所在。”格雷特很客观地分析着自己的心态。
“嗯!没错,就算失败了也不要紧,重要的是心中的理想永远都不能放弃!”埃兰越来越有领导者的气度。
玛琳今天有点反常,出奇地安静,只是一直张望着普若伊恩镇的入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应该都到齐了啊?”格雷特看看周围的伙伴们,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似乎并没有缺少什么人。
……
众人闲聊了一阵子后,太阳也渐渐地沉向了科锡德山脉那一头。格雷特突然想到,如果这次有幸通过了考核,那自己不是达成了理想,可以获准再次进入锡尔村吗?
“呵呵,想得也太美了!如果我能够在三十岁之前取得贤者资格,那已经是很幸运的。”据格雷特所知的历史,获得贤者称号的魔法师,最年轻的也已经超过三十岁。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现在也不是进山的好时机,不如先在这里住一晚吧!我还想听听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呢。”萨姆埃尔热情地挽留。
“是啊,是啊!明天再走。”姐妹俩也立刻应和。
“好吧,反正就算现在进山也要立刻宿营,事实上也节省不了什么时间。”
当晚,众人再次享用了萨姆埃尔烹制的冰魈肉,那种喷香扑鼻的美味让众人忍不住要回忆起五年前在蒙斯特山脉的时光。
这名粗线条的斧战士也只有在饮食方面表现出了罕见的细腻,其烹调水平足以赶上专业的大厨,可见这几年他在这方面的用功。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捕猎到这头冰魈的,事实上就格雷特所知,这并不是一种常见的山区怪兽。
若不是为了让格雷特能够保持旺盛的精力进山,这几乎是一个不眠之夜。在埃兰的劝说下,众人才依依不舍地各自休息。
“五年前,每天都是埃兰第一个睡醒,然后一个个地叫大伙起床。现在颠倒过来,变成是在叫众人睡觉。”躺在旅馆的卧榻上,格雷特依然没有任何睡意,只是一个劲地胡思乱想。
一直以来,格雷特大部分时间都是很孤独地一个人游荡于异乡。凡事都要靠自己,自己决策、自己动手。再次回到贤者大陆,再次与过去的伙伴们团聚,格雷特很享受这种感觉。有埃兰这么个议会军的中级指挥官在,似乎一切都无需自己费心,一路上的食宿几乎都是他照顾着,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刚离开锡尔村的时光。格雷特并不是没有能力照顾自己,或者是想要偷懒,只是现在的他特别需要感受有朋友可依靠的快乐。
朋友们都成长起来了,埃兰是不用说,萨姆埃尔也已经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议会军将领。至于布尔,出神入化的射术隐隐已经赶上当年在选拔大会上击败他的“天才射手”,成为议会军中数一数二的神箭将军。
“倒是玛莎和玛琳,似乎已经放弃了身为魔法师的角色,开开心心地成为埃兰和布尔幸福的妻子。有点可惜,不过,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也不能算是什么错误。”格雷特也知道这对姐妹在魔法的天赋上并不是非常高,但也不是应该随便就放弃的那种庸才。
……
“还是睡吧,明天还要进山呢!”他这么对自己说。
默默地在脑海里温习了一遍火系的各种禁咒之后,格雷特终于进入了梦乡。
※※※
似乎众人在这一夜都不是睡得很深,当格雷特按着往常的习惯在大清早起来后,发觉除了萨姆埃尔依然睡眼惺忪,其余的人都精神奕奕地在楼下的餐厅中等着他。
“怎么,你们比我还兴奋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天都还没亮哪。”格雷特之所以这么早起,更多的还是为了与清晨的植物进行交流,这是弗里及。格罗斯大贤者的木系魔法理论。
“是啊,这可是很振奋人心的!”布尔的口才和他的箭法差不多好,“一来我们想到很快就会有个贤者好朋友,真是令人兴奋!再来就是贤者大陆已经有五年时间没有诞生过一位新的贤者,这也是很罕见的现象,就等着你来改变咯。”
“呵呵,这么重的担子全都放在我一个人身上,压力未免也太大了吧!你们就不怕影响我的发挥。”格雷特也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
“那可不,你一贯是我们最信任的伙伴。在我的记忆中,你还没有失败过。”埃兰的话不象是在说笑。
“不跟你们说了,越来越离谱!”朋友们过分的信任让格雷特有点不好意思,“我也该上路了。”
“这,不行!”玛琳没由来地反对着。
“不行?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连埃兰都无法理解。
“不行就不行,还要多等一会儿,你们不要问那么多!”玛莎也站到妹妹一边。
“算啦,别开玩笑,我真的该走了。”格雷特已经收拾好了行囊。
“真的不行!”姐妹俩似乎真的有什么事情,着急得一人一边拉住格雷特的双手。
“喂,有什么事情你们就说出来,不要浪费格雷特的时间!越早赶到贤者之塔,他就能争取更多的时间休息。这可是很严肃的事情。”布尔也觉得玛琳这次闹得有点过分。
“我们的事情也很重要,只是不能告诉你们。只要格雷特多待一会儿,最多半天,难道半天也不行么?”玛琳娇滴滴的声音实在无法让人生气。
“噢!我明白啦!”埃兰猛然醒悟。
“明白就明白,不许说出来!”玛莎立刻提出警告。
“原来如此!”看到埃兰脸上的表情,布尔也立刻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你们在说什么啊?能不能偷偷地告诉我?”萨姆埃尔却是完全不能理解众人的哑谜。
“你!不告诉你。格雷特不明白是正常的,你不明白就不应该了。就是不告诉你,让你和格雷特一起去猜吧。”玛琳毫不客气地拒绝。
“真有这么重要?”格雷特不解地望向埃兰,希望从他嘴里得到点什么。
“不能说,不然玛莎饶不了我的。不过我个人认为很重要,值得你花半天时间等一等。”
“什么嘛~~~人家怎么会饶不了你,把人家说得那么坏!”玛莎提出抗议。
“是么,那埃兰你就放心地说吧。”格雷特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不行!”玛琳却再度出面制止,“姐姐舍不得修理你,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呵呵,那倒是。格雷特,别怪我。为了我自身的安全,还是不说为妙!”
……
在这一阵七嘴八舌中,时间倒也过得挺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午。就在此时,原本非常宁静的普若伊恩镇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轱轳声,显然是一部疾驰的马车正进入小镇。
“来啦!来啦!”玛琳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
姐妹俩不由分说地一人架起格雷特的一支胳膊,将他推出旅馆的大门。
“喝,什么事这么着急?”格雷特还在说笑着,但当他转过头时,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
众人落脚的旅馆是普若伊恩镇唯一的一家,也是由魔法师公会经营的,专门用于接待各地前往蒙斯特山脉中的贤者之塔进行考核的魔法师们。若非是前往贤者之塔的必经之路,这样一个地处偏远的小镇根本没有开设旅馆的必要。
旅馆所处的位置在镇公所侧面的一条街上,同时也就是在魔法师公会办事处的背后,与之紧挨着。那辆驶进普若伊恩镇的马车此时停在镇公所前的小广场上。从旅馆门口可以看见小半个广场,包括那辆刚刚停稳的马车。
从马车上下来一个格雷特非常熟悉的身影。虽然这只是第二次见到这个身影,但格雷特却确信自己永远都不会忘掉这个身影,更不会搞错。
“德……德芙蒂尔!”格雷特一阵错愕。
能够在这样的一个偏远小镇中见到这个魂牵梦萦的身影,不用说是舌头,格雷特就连大脑里一贯清晰的思维都在这一瞬间打结了。而且这一次的距离比上一次更近,只不过是那短短的二十米,格雷特甚至觉得可以感受到她呼出的空气。
虽说这几天来,他总是强迫自己把德芙蒂尔忘掉,但事实上,这个水蓝色的倩影一刻也未曾离开过他的心底。即便今天只是第二次看见她,格雷特依然觉得似乎这个身影早在前生就已经牢牢地镌刻在他的灵魂深处,以至于他随时可以在脑海中描绘出锡。布里兹港海边的那一幕。
德芙蒂尔今天不再是当日的那身水蓝色长袍,而是换上一身纯白。就如同一朵雪白的浪花,在海浪的衬托下,向岸边拍打过来。
“拍打过来!像一朵浪花般拍打过来!……她在向我这个方向跑来!”
格雷特惊奇地发现德芙蒂尔正向上提起长及脚踝的法师袍,轻盈地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跑来。她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迫不及待,似乎在追求着生命中最可贵的事物一般。顾不得满街惊异的目光,德芙蒂尔竟然连手中的法杖都已经抛开了,任由它在地上撞击、翻滚,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来找谁呢?”格雷特很想回头看看,看看自己的背后是哪个人有这么大的魅力,能够让这个为整个大陆所惊艳的美女如此地急切。
但是他舍不得回头,舍不得让自己的目光离开这美丽的身影片刻。可以肯定,在德芙蒂尔从马车上下来直到接近格雷特身边的这短暂的片刻,他完全摒住了呼吸,更不用说眨眼,那绝对是一种浪费。
德芙蒂尔并没有闪过呆愣在路中间的格雷特,继续他身后跑去。而是直接地扑进他的怀里,格雷特的怀里。水蓝色的长发就在他鼻子下面,散发出淡淡的幽香,直接令他彻底迷失。
“这!是怎么回事?”格雷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一切都停止了,思维、器官、呼吸……有如被“石化”了一般,格雷特全身的肌肉都僵化了,硬邦邦地站在那里,任由德芙蒂尔将她的俏脸埋进自己的胸膛。
不,还有一样没有停止,那就是他的心脏!格雷特的心脏从没有一刻如此剧烈地跳动着,每一下都仿佛要跳出他的胸腔,仿佛要崩裂一般。
“快要爆炸了!我的心脏……但是,好幸福、好幸运!”
“格雷特,格雷特!你终于回来啦……”德芙蒂尔突然抬起那张如花的脸,这么呼唤着完全在茫然之中的格雷特。
“她知道我的名字!?她在叫我的名字!?真的吗?”格雷特认为自己应该是在睡梦之中,“那还是不要醒来的好!”
“格雷特?”德芙蒂尔又叫了一遍。
“做梦真好,能够在这么近的距离上看到她的脸,还能听见她的声音……”格雷特的声音有如梦中呓语。
见到格雷特依然没有回应自己,德芙蒂尔也意识到他此时的状态。
“你忘了吗?是我呀,我是你的小妹妹呀!那个不能说话的小妹妹!你说过你要亲耳听到我告诉你我的名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叫德芙蒂尔,德芙蒂尔。索伦。虽然这不是我原先的名字,那个已经被我遗忘,但这将是我永远的名字,属于你的名字!格雷特!”
“女孩!”德芙蒂尔的话语犹如闪电般地掠过格雷特的心头,“我救的那个女孩,就是‘水之圣女’!德芙蒂尔就是我救的女孩!”
格雷特知道此时自己的嘴巴一定张得很大,但他却也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可不是么!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正深深地看进格雷特的眼中,探索着他的想法,并给出肯定的答复。一切似乎并没有改变,只是曾经的小女孩成长为如今的大美人,曾经因为自闭而失去声音的嗓子如今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
“是啊,格雷特。如果你到现在还没办法认出她的话,那就太没良心了哦!德芙蒂尔特地要求使用索伦这个姓氏,就是为了表示她永远是属于你的。”玛莎也在一旁提醒着。
德芙蒂尔的双手环绕着格雷特的腰,晶莹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袍子。
“我并没有忘记你呀!只是,我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一切都象是做梦一般……”这些话语在格雷特的脑海中盘旋着,但却无法说出口。
他的一双手依然僵直着,举也不是,放也不是。他很想就势搂住德芙蒂尔那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肩膀,但即便知道这就是自己当年所救下的女孩,格雷特也没有勇气触碰这位“水之圣女”。
德芙蒂尔已经停止了哭泣,迷离的双眼再次望进格雷特的眼中。
“才不是呢!玛莎姐姐你别胡说,格雷特一直都对我最好了!”她已经对格雷特的心情有了些许的明悟,毕竟在自己不能说话的日子,两个人都是用眼神进行交流的。
“呀,现在就在为他说好话,那以后呢?”玛琳忍不住也要插上一句。
“讨厌!玛琳姐姐最讨厌,老是要开人家玩笑!”经过两姐妹四年来的熏陶,德芙蒂尔撒娇的功夫一点也不输给她们,听得格雷特全身酥软。
“格雷特,你还在发什么呆呀?就不懂得帮帮你的德芙蒂尔?”布尔在一旁消遣到。
“嗬!你居然帮助他们来欺负我!”玛琳娇嗔地喝斥他。
“真的是你吗?”说出这句话也足以让格雷特流出一身的汗,不过这却是他对德芙蒂尔的第一次开口。
“嗯!是我,格雷特!我好想你哦!”德芙蒂尔笑了,俏丽的小脸仿佛绽放的花朵,“虽然已经分别快要四年了,可是我一天都没把你给忘记。”
“你,一直都在我的这儿,还有这儿……”她指指自己的额头,又指指自己的心口。
如白玉雕琢的手指在格雷特的眼前晃动着,如悦耳的天籁般的倾诉在格雷特的耳边回旋。如此直白的话语让他脸红耳赤,心跳的更快了,血管也象是燃烧般灼热。
“呀,脸红了,格雷特脸红了!”玛琳毫不客气地大声宣布着,生怕在场的人错过这个镜头。
“讨厌!”格雷特忍不住要借用她们的语言。
※※※
“我要和你一起走,我一刻也不要再离开你!”
在德芙蒂尔的痴缠下,在自己近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格雷特不明不白地又浪费掉了一个白天。可是这个“水美人”却怎么也不肯离开他半步,就如同当初在贝特尔时那样。
“水美人”是玛莎和玛琳姐妹俩去年为德芙蒂尔取的外号。如果说“水之圣女”是德芙蒂尔在外人跟前表现出来的气质高洁、不可侵犯的一面;那么“水美人”就是她在亲人朋友们面前所表现出的娇俏婉约,和柔情似水。
可以这么说,自从被格雷特从尸堆中刨出来的那一刻,德芙蒂尔就把自己的全身心都交给了他。
“四十八天,当初我们一共相处了四十八天!”德芙蒂尔可以清楚地记得当时与格雷特在一起的每一刻,“再次见到你却让我等了一千三百四十六天!”
即便是相处的时间远远地短于不在一起的日子,即便是过去的一年中又无数的王公贵族子弟的追求,德芙蒂尔却只把自己当成格雷特的一部分。没有格雷特,也就没有她自己。在玛莎和玛琳姐妹面前,她总是毫不掩饰地表明自己对格雷特的心迹,坚定得让人无法置信。
她可以忘掉姓名、亲人,乃至过去的一切,却把格雷特的容貌刻画在了心里。因此在锡。布里兹港的时候,她总是对格雷特的一头金发和背影相当敏感。
这是格雷特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甚至比取得贤者资格还要有纪念意义。虽然没有把握在五天后的考核里取得贤者资格,但他却知道,那只是早晚都能实现的理想。但德芙蒂尔却是独一无二的,不管以前如何魂牵梦绕地想着她,格雷特却从来没有奢望过会有得到佳人垂青的一天。
“实在是无法想象!”即便是今天亲身体验到了德芙蒂尔扑进自己怀里的那一刻,格雷特还是无法接受如此美妙的事实。
“她,居然,一直在等着我!”这个事实更是让格雷特不能自已。
混乱,格雷特的大脑就象一个充满了气泡的沼泽地,粘稠而浑浊。若是以这样的状态进入贤者之塔,通过考核,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不行啊,按照规定,参加贤者考核的人只能孤身一人进入蒙斯特山脉。否则,我们也很想陪着他一起进去。”埃兰不得不出面劝阻德芙蒂尔。
“不,我不!人家一定要跟格雷特在一起!”一贯温柔而善解人意的“水美人”突然变成了一个执拗的小女孩。
“你是担心格雷特一个人进山会有危险么?不用担心,格雷特是很棒的!”布尔也在帮忙。
“不是,我知道格雷特是最棒的,可我就是不愿意离开他!一刻也不愿意!”
“我不是离开你,我只是去参加贤者考核,几天而已。”虽然自己也巴不得每时每刻和这么个柔情似水的美人腻在一起,但格雷特还是能够明白事情的轻重。
“不要!我怕,我怕和你一分开,再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才是德芙蒂尔真正担忧的。
“哈哈哈!”她的回答引来哄堂大笑。
“羞羞羞!”玛琳又开始逗她,“这么大了,还象个小孩子,整天腻在别人身边。”
“才不是什么别人,格雷特是我的!”
说实话,德芙蒂尔撒娇时的神态诱人至极,不要说男人,就连身为女人的姐妹俩都忍不住想要逗她。
“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但是这种短暂的分别并不包含在内。你放心,我又不会丢掉,一定会回来的,不过是几天时间而已。嗯?”
“真的?”看来也只有格雷特的话语才能安慰德芙蒂尔不安的心情。
“真的!”格雷特很肯定的回答,这实际上也是他自己所渴望的。
“那好,我先到贤者之塔下面等你,你一定要赶快过来哦!”
“什么!”众人差点跌倒在地。
“这么做,好像也不算是违反魔法师公会的规定哦?”格雷特不得不征询众人的意见,可以想象,这已经是德芙蒂尔让步的极限。
“当然不算,渥特老师也会到贤者之塔下面去等你的。”德芙蒂尔很懂得自圆其说。
“那我们也要去!”玛琳和玛莎说什么也不肯放弃这种凑热闹的机会。
“说真的,我也想去。”这回埃兰倒是没有阻止大家。
普若伊恩镇上的魔法师公会办事处给大家反馈了一个很好的消息,那就是镇上有一个通往贤者之塔的传送魔法阵,可以将众人送过去。当然,办事处肯提供这样的方便,多少是因为德芙蒂尔的缘故,任何人都很愿意巴结象她这样的美女。
“那么,五天后黄昏,我们在贤者之塔下见面。”好不容易说服了德芙蒂尔,格雷特终于能够在抵达普若伊恩的第三天早上启程。
“不行!”德芙蒂尔的拒绝再次让众人担心起来。
“为什么?”格雷特也担心她反悔,这样一来,自己又走不了的。
“我要在第四天的黄昏赶到贤者之塔,说不定你会提前一天到那里的。”原来她想的是这个。
“呵!”格雷特不由得庆幸起来,还好她没有提出更多的要求,否则自己一定很为难。拒绝这样的一个美人提出的要求,可以说世上没有几个男人能够做得到。
※※※
走在怪兽出没的贤者小道已经有两天的时间,作为第一道考验的这些怪兽们曾经都是那么的凶狠、强大,但在此时的格雷特眼中却变得微不足道。通常他只是用一两个简单的小魔法将它们制服,并不愿意做过多的纠缠,一来是节省法力,二来是他不愿意杀生。
真正令格雷特烦恼的是,由于过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德芙蒂尔的身上,他几乎无法静下心来钻研禁咒。
“嗨,听天由命吧!”他很快也就看开了,当然是因为拥有了德芙蒂尔后的好心情在作怪。
“加速”、“瞬间移动”,格雷特用尽一切办法来提高脚程,说是要追回浪费掉的时间,其实心底里是渴望在第四天的黄昏再次见到德芙蒂尔的芳容。
德芙蒂尔的身影仿佛就在小道的前方,牵引着格雷特一步步地靠近贤者之塔。在这种动力的驱策下,格雷特居然神乎其神地在第四天的中午就赶到了贤者之塔所在的山峰上。
望望四周,贤者之塔所在的山峰并不同于蒙斯特山脉的其它地方,这里光秃秃的完全没有植被,一座孤零零的石塔矗立在山巅。
“德芙蒂尔还没来!”格雷特居然有点失望,“不过也对,现在只是中午而已……”
趁着这个没人的时间,他决定研究一下一直挂在颈间的“封印项链”。虽然渥特大贤者说过这条项链并没有其它辅助作用,但是每次摘下项链握于手中时给格雷特带来的感受实在深刻。他并不能立刻就接受那样的事实,所以现在他决定试验一次。
格雷特摘下项链,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所有的元素仿佛围绕着他在活动,感觉是如此清晰。他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放下,然后退到稍微远一点地方。
“感觉依然如此良好!”对元素敏锐的感知能力并没有因为与项链距离的拉远而变弱。
格雷特试着走到更远的地方,还是一样。这样一来,他不得不相信这条项链确确实实没有提高他的任何实力。
收起项链,格雷特全身心地感受着那种没有束缚的感觉。突然,贤者之塔的前方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是水元素。
格雷特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直到找到向他发出召唤的东西。那是一个感应魔法,当格雷特靠近它时,一个人形迅速地出现。
“格雷特,你到啦,等我一会儿,我马上来。”是渥特大贤者的声音。
差不多一刻钟之后,贤者之塔前面的魔法阵中一阵水光闪动,渥特大贤者的真身也伴随着出现在格雷特的跟前。
“速度还是挺快的嘛!见到德芙蒂尔了没有?”显然渥特也对此事有所了解。
“见到了。”格雷特红着脸点了点头。
“害羞什么!年轻人要大方点。要是我在年轻四十几岁,我一定会很嫉妒你的,哈哈!”一向稳重的公会主席居然也会调侃人。
“喏,这是你的‘鉴定之章’。把你的魔法师徽章佩戴起来,然后把‘鉴定之章’贴在上面。只要你通过贤者之塔的考核,‘鉴定之章’就会与魔法师徽章合二为一,证明你的贤者身份。”渥特的手上是一枚红色的标贴。
“红色的,那就代表火系是吗?”
“没错,如果是水系,那就是蓝色的。贤者之塔会根据你佩戴什么样的‘鉴定之章’,决定你考核的内容。已经取得贤者资格的人,再次佩戴同一元素系的‘鉴定之章’进入贤者之塔,就会进入大贤者的考核程序。”
“原来贤者之塔是根据这个东西来决定考核内容的啊。”
“如果没有‘鉴定之章’,是无法进入贤者之塔的。”
“那么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格雷特虽然这么问了,但他却不希望得到肯定的答复,因为他还想再见德芙蒂尔一面,否则他将无法安心地完成考核。
渥特好象知道他的心思似的给出了否定的答案,“现在还不行,塔里面还有一个考核者。看来他很有希望啊,已经坚持到了第五天。”
“怎么说呢?”
“哦,这个差点忘了和你说明。贤者之塔的每一层只能给你一天时间去通过,超过这个时限,就算失败。当然,如果失去意识,或者受到严重伤害也会被判定为失败。贤者之塔会将失败的人自动地送出塔外,并剥夺‘鉴定之章’。”
“里面的那个人已经待到第五天了,也就是说,今天将决定他是否能够成为贤者,是吗?”
“是的,让我们等等看好了。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好好地休息一下吧,明天才轮到你进去。”
这样一来,与德芙蒂尔再见一面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格雷特终于松了口气。
第七部 绛紫之章 第四章 贤者考核
贤者之塔是一座有五层高度的石塔,据说每一层代表一种元素,每一层都有一种不一样的考验,只有通过所有五个元素的考验,方能取得贤者资格。由于石塔的塔身没有开窗,不但外面的人无法看见里面的场景,身在塔内的人同样也不了解外面的状况。
贤者之塔的外表并不起眼,若是放到其它地方,一定会被人认为是座废弃的古塔,然而它却已经在此矗立了近千年。从来没有人知道创造它的人是谁,更多的说法,这是由神创造的塔,虽然大部分元素魔法师们并不信神。
虽然这是一座很不起眼的石塔,但矗立在这样一座荒山上,却也是非常醒目的。支撑着石塔的这座上之所以会如此荒芜,据说是因为贤者之塔随时都在不停地从外界吸取各种元素,籍此补充自身所需的能量。
※※※
黄昏的时候,德芙蒂尔和众人如期地出现在魔法阵中。在此之前半个小时,正在贤者之塔中接受考核的那位魔法师狼狈不堪地被石塔传送到魔法阵中,宣告了他的失败。
虽然那名魔法师已经是极其疲惫,但看到站在魔法阵外的渥特大贤者以及那个更令他不敢相信的年轻的大魔导师,他还是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您也是来参加考核的吗?”不用格雷特回答,魔法师看见了那枚红色的“鉴定之章”。“真是年轻啊!”
“您没事吧?要不要帮你疗伤?”
“噢,不用,您需要节约法力。”魔法师很为格雷特着想。
“还是我来吧。”渥特几乎不费什么功夫,便让魔法师容光焕发。
“您是洛尔先生是吧?”魔法师猜测到。
“噢,不,我叫格雷特,格雷特。索伦。”
魔法师更是一阵错愕,“比洛尔。索伦更年轻的大魔导师!”
他是从渥特的出现来猜测格雷特的身份的,此时仔细想想,如果是洛尔,那么“鉴定之章”的颜色应该是蓝色才对。
“您也姓索伦,该不会是洛尔先生的弟弟吧?”
“哦,不是,不过也差不多。我们是邻居。”
“邻居!哦,真是个好地方,盛产天才!”魔法师的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眼光。
“我送你回去吧,深特。喀斯特城行吗?”渥特并不希望这位魔法师继续待下去,过一会儿,德芙蒂尔就要来了。如果让她看见这位浑身是伤的魔法师,说不定女孩会阻止格雷特参加贤者考核的。渥特对这个宝贝学生的了解,并不亚于玛莎和玛琳她们。
送走了魔法师,德芙蒂尔很快地也就抵达了。
“格雷特,你居然比我还早!”一出魔法阵,“水美人”立刻又扑了上来,似乎格雷特的胸膛就是她的归宿一般。
四天不见,对于德芙蒂尔来说就已经是一种煎熬,“早知道我再提早一天到这里等你。”
“那也不至于,格雷特才刚到了半天而已。”渥特笑吟吟地在一旁看着。
“啊,老师!您什么时候也来啦?”德芙蒂尔这才发觉大贤者的存在。
“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来的。我只知道,一看到格雷特,我就高兴得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话语中的调侃,即便是小孩子都能听得出来。
“嗯~~老师,您真坏!人家只不过是没有看见您嘛,谁叫您没有站在魔法阵前,而是躲在一旁。”
“噢?”渥特低头看看自己站立的地方,又抬头看看前面的魔法阵,“谁把我挪到这里来啦?我刚刚明明是站在魔法阵后面的,现在怎么会在前面的?”
“哈哈哈~~~”揶揄的笑声响彻整个山头。
(罗兰:“喂!格雷特,你要赶紧通过考核呀,带着你的小美人回来,让村里人瞧瞧,也让我见识一下。”)
(渥特:“恐怕你没有机会见到她。”)
(罗兰:“为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渥特:“嗯,我也不知道,这是感觉,这是秘密。”)
……
第二天一早,终于到了格雷特进入贤者之塔的时间。
“等一下!”德芙蒂尔不知又有什么花样,众人都提心吊胆,生怕她提出要陪格雷特一起进塔考核这样的要求。
还好德芙蒂尔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她只是为格雷特加持了一个“祝福”。
“格雷特,这可是我给你的‘祝福’呦!你一定会成功的!”
“傻丫头!”渥特毫不客气地打破了她的美梦,“别浪费你的法力了,任何在进入贤者之塔前加持的魔法,都会被贤者之塔自动消除掉的。”
“讨厌!小气!”如果贤者之塔也有人类的感情的话,一定会被德芙蒂尔的撒娇所软化的,她就有可能作弊成功。
“那我进去咯。”格雷特最后看了一眼众人,毅然地走进已经向他开启的塔门。
“快点出来哦,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这是塔门关闭前最后传进来的德芙蒂尔的声音。
“快点?如果我在第一层就失败的话,你今天又能见到我了。”格雷特自嘲地笑了笑。
※※※
刚进入贤者之塔,从太阳底下直接进入阴暗的塔身内部,格雷特一时还不能适应光线的变化。他只是警惕地站在原地,并不敢轻易地移动,直到视力完全适应了此处的光线。
在他面前是一条狭小的通道,通道的两边是两堵直达天花板的墙壁。从纹理上来看,构成墙壁的应该是岩石。通道并不长,十步远的地方就是另一堵墙,两条岔道分向左右两边。
石墙散发出黄蒙蒙的微弱光线,就是这里唯一的光源。格雷特试图施放一个“照明弹”,以增加通道的亮度,更好地观察此处的情况。然而就和当初在瑞泰尔雪山的情形一样,“照明弹”失败了。
格雷特这才想到自己依然戴着封印项链,赶忙摘下,放进贴身的衣袋内。果真,这里没有火元素的存在,甚至除了土元素,另外三种元素也都不存在。
“哈!只有土元素!”格雷特似乎有点明白。
这么说,墙上所散发出的黄光就是土元素的光芒。整个贤者之塔的一层,此时就只有土元素的存在,其它元素都已经被隔离开来。在这种情况下,格雷特又考虑了片刻,决定先给自己施加一个地系的“石头皮肤”的保护,才大步地向前走去。
走到通道尽头,格雷特惊讶地发现左右两条岔道居然都和刚走过的这条一样,十步之外又是一堵石墙和两条岔道。
“迷宫!”这下子格雷特完全了解了第一层的考核。“要在迷宫中找出通往二层的路。”
再次仔细地感受周围的土元素活动,他可以确定,在这里除了自己就再也没有其它生物存在。这样一来,用魔法战斗是不需要的,关键是如何走出迷宫。
“小意思!”虽然以前没有经历过任何一个迷宫,但是格雷特不止一次地在书籍中研究过迷宫。“那就‘靠墙走’吧。”
“靠墙走”是前人总结出来的,最简单、最有效的一种走迷宫的办法,只要选定迷宫入口处的左边或右边一堵墙,一直走下去,就一定能够到达出口。
“虽然有点浪费时间,但这样一个迷宫,用不了多久的。”格雷特不再多做考虑,直接选择靠右的这边,开始他的迷宫之行。
第一层限定的时间是一整天,只要方法正确,那是完全足够的。
……
单调的迷宫一直不停地在格雷特的身前分出左右两条岔道,墙壁、地面、屋顶,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一致,只有单调的岩石灰黄的色彩。由于仅有单一土元素的存在,这个迷宫甚至无法产生幻象,因为“幻象”魔法是地系与气系的复合。
“没有怪兽,没有亡灵,甚至没有机关,比起爱恩矿山里的坑道,这个迷宫实在无聊!”由于没有其它情况的出现,格雷特只能一路胡思乱想。
不知走了多久,格雷特甚至又想起了在贤者之塔外面的德芙蒂尔。“也不知道她在外面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着急?虽然只有一墙之隔,可是我离开的时候,她那种表情,仿佛生离死别似的!”
“一墙之隔?!”格雷特停了下来,“再怎么说,贤者之塔的一层也就只有几米见方,怎么能够容纳得下如此大的一个迷宫?”
“不过也对,这应该是由塔身创造出来的一个特殊空间,自然是容得下这个迷宫的。要不然第一条通道的尽头,就已经走到塔的另一面了,迷宫也就不复存在。”他很快地就放弃了心中的疑虑。
※※※
格雷特在里面想着德芙蒂尔,同样的,女孩也在外面外面想着他。
“德芙蒂尔,格雷特要通过考核,需要整整五天时间耶!然道你真的要一直在这种荒山野地里面等着?”连玛琳这么淘气的人都已经对周围单调的环境感到厌倦了。
“嗯!我答应他一定要在这里等着。我希望他一走出贤者之塔,第一眼就能看见我!”这已经不仅仅是执着了,简直就是执迷不悟。
“老师,能给大家说说贤者之塔吗?我想知道格雷特现在在里面做些什么?”德芙蒂尔还有一个想法就是给大伙找点事情做,免得大家觉得无聊。
“怎么说呢?”渥特无奈地笑了笑,“我也不是很清楚。”
“什么!您不清楚,那还有谁清除?”这样的话题果真引起玛琳的兴趣,“您可是两次通过考核的大贤者哦。”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连埃兰都被挑起了好奇心。
“这个问题,事实上没有一个魔法师能够给你们一个确切的答案。我甚至不知道格雷特现在所在的第一层是什么元素的考核。”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对这个话题充满兴趣。
“贤者之塔会随机决定每一个参加考核者的考核内容和顺序。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在塔的第五层和‘鉴定之章’是同一个元素系,其它四层则是将另外四种元素系打乱顺序进行考核。”
“那每一种元素系考核的内容呢?也不确定吗?”埃兰说出大家心中的疑问。
“是的,考核的内容都是随机的,没有人知道出现在你面前的会是什么。可能是个禁咒要你破除,可能是个魔法陷阱要你解开,甚至可能是一场战斗,与召唤元素之间的战斗。”
“那格雷特会不会有事?”德芙蒂尔开始紧张起来。
“不会的,只有参与考核的魔法师失去了获胜的可能,贤者之塔就会将他逐出,不会让参加者受到生命危险的。”渥特的回答中隐瞒了受伤的可能。
“那就好!”女孩松了口气。
渥特立刻将话题转移,“贤者之塔的这种特性可以避免参加考核的魔法师进行作弊。说起来,当初建造这座塔的人不管是谁,绝对是无与伦比的天才!”
“那是,要不怎么大家都传说这是由神建造的。”
……
“唉!真希望格雷特快点通过考核。”
“水美人,你也太心急咯!”玛莎实在无法忍受德芙蒂尔对格雷特的痴迷,“他才进去两个钟头,你就开始唉声叹气地想念他。要知道,考核需要五天时间耶!”
“我觉得格雷特只需要三天!”
“嗯?你也太会替他吹牛了吧!”玛琳凑了过来。
“才没有!我希望他能够提前一天,在第四天的时候完成考核。但是,格雷特总是比我预期的做得好,所以只需要三天!”
“胡扯。”玛琳忍不住在她那白皙嫩滑的脸上轻轻地捏了一把。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渥特突然插一句,“贤者之塔只是限制考核时间不能超过五天,并没有规定整个考核一定需要五天。运气好一点的人,确实能够在三天通过。”
“是吗,我就说了,格雷特一定能行!”德芙蒂尔开心得脸都涨红了。
※※※
估摸着有两个钟头过去了,格雷特还是一成不变地在通道中右转,再右转。迷宫依然没有尽头。有点累了,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原地坐下休息。
“也太长了吧!这个迷宫!”他叹了口气,“我一小时可以走五里路,两个钟头也就是十里。”
“十里!那这个迷宫该有多大?”
“对哦,是太大了点!而且,还有更奇怪的,正常的迷宫应该有很多死路,而这里一路靠右,居然都走得通,这样一来‘靠墙走’的方法岂不是失效了?”
“真是个不一般的迷宫,看来不是‘靠墙走’这么简单就能走出去的!”
“也对!”格雷特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如果这个迷宫能够简单地用走出去的话,那还算什么贤者考核?叫个武士来都能通过!”
静下心来,他努力地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构成迷宫的土元素中。虽然感觉上土元素控制的范围好像有无穷远,但其实那只是一种错觉,格雷特很快就察觉到其中的假象所在。
看似不断向外蔓延的土元素屏障,实际上只集中在很小的一个范围内,之所以会让人产生无穷远的错觉,是因为这些土元素的分布有一种人为造就的立体感,层层叠叠、无穷无尽。以至于格雷特刚进来时,就错误地认为这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事实上,格雷特仔细地感觉了一番,这个所谓的迷宫,也就只有塔身一层那么大的范围,而他自己则一直在这么狭小的范围内打转。
“背后居然就是入口!”格雷特愤愤地想到,“走了一个上午,居然都没有任何前进!”
贤者之塔一层的这个地系迷宫,实际上是在不停地变化着的。格雷特每转过一个弯,所有的土元素几乎只是在一瞬间,又在他的前方重组出一条全新的道路。不管他选择什么方向,事实上都无法走出这个迷宫,因为这里根本就不存在正确的道路。或者说,这就不是一个迷宫,而是会不断根据当时情况自行重组的巷道。
“那么出口的位置呢?”他望着通道前方的那堵墙,“就是那里?”
“原来还是需要用魔法解决!”这是这个早晨格雷特唯一正确的决定。
他再次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前面的那堵墙上,可以肯定,在那后面就是通往二层的楼梯或者其它什么通道。
那是一堵很厚实的墙,汇聚在那里的土元素明显地多于其它地方,要想用普通的办法打破它肯定是很难的,不过也可以说明这里应该就是唯一的出路没错。
“可以使用的也就只有地系魔法,除去地系禁咒和需要其它魔法元素配合的复合魔法,可以使用的也就只有二三十种而已。会是哪一个呢?”
把现有的地系魔法逐一地试过去,一定会找到一种可行的办法。但这样势必要耗去大量的法力,就算通过了这一关,到了贤者之塔的二层,也会遇到大麻烦的。因此格雷特并不打算采用这种笨方法。
“那我就用想象来模拟一下吧。”格雷特干脆坐在地板上,紧闭双眼,全力地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恢复类的魔法肯定是没有什么效果,就不用再试……”
“‘石箭’那么渺小的攻击力,在这土元素密集的地方,那不过是石沉大海罢了。既然如此,‘石箭雨’也好不到哪去。‘陨石’的威力应该足够,但这里的空间实在太小,根本就难以施展。”
“如果是‘地石突阵’呢?从石墙的下方,将整座石墙顶破。好办法!”他终于下了决定。
“……凝聚成无坚不摧的石柱……”咒语念到此处,格雷特却嘎然而止。
“嘿!嘿嘿!”一个更好的办法在他心中形成。
※※※
“老师,您说我们在外面怎么才能知道格雷特现在的情况呢?”德芙蒂尔又提出新的疑问。
“这个我也没法答复你。不过,至少我们可以知道他什么时候通过了哪一层。”
“是吗,怎么说?”
渥特正想解释,贤者之塔却在此时迸发出一阵的蒙蒙的黄光。除了他,背对着塔身的德芙蒂尔和昏昏欲睡的众人都没有看见。
“呵呵,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格雷特刚刚通过第一层的考验!”
“啊!您怎么知道,快告诉我!”
“自己看。”渥特对着贤者之塔努努嘴,亲眼所见的事实远比费尽口舌解释来得容易理解。
众人也被德芙蒂尔欢快的叫声所惊醒,齐齐地将目光投注向贤者之塔。
夏日午后的阳光是如此的强烈,然而从贤者之塔不停向外散出的黄光却一点也不逊色。贤者之塔在这一瞬间,仿佛成了另一颗太阳。与此同时,浓烈的土元素从石塔的一层散发出来,密集得象一阵黄色的烟雾。
知道众人又要七嘴八舌地提出疑问,渥特干脆提前说出自己的见解,“呵呵,虽然我也不知道格雷特遇到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但可以肯定,他很漂亮地过了这一关!只要参加考核的人通过了任何一关的考验,贤者之塔总会显现出相应的异象。虽然塔外面的人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里面的人确确实实是通过了这一关没错。”
“我就说咯,格雷特一定能够在三天时间通过考验!”此时的德芙蒂尔信心更足。
※※※
此时,挡住出口的那堵横向石墙已经不复存在,一道通往二层的石阶出现在格雷特的眼前。他用的方法相当取巧,着实堪称是一次破解迷宫的典范。
当他突然意识到挡在身前的那堵墙根本就是由土元素造出来的,一个巧妙绝伦的办法取代了原先用强力魔法破坏的下策。
“石墙”本身就是一种大师级地系防御魔法,是除了禁咒以外防御力最强的一种魔法。虽然同样是大师级的“地石突阵”或者有能力将其摧毁,但消耗大量的法力却是绝对无法避免的。格雷特却想出了一个反其道行之的办法,按他当时所想的,也就是“拆墙”。
魔法造出的石墙自然就能用魔法消去。原理是大量汇聚土元素的“石墙”魔法,与其相反的做法就是让土元素扩散开来,石墙自然也就消失。在塔外的众人,之所以能看见土元素浓雾的形成,也就是格雷特从里面把它们扩散出来的结果。
这种“拆墙”办法并非格雷特的首创,但却是他极富想象力的创举。本身“石墙”魔法就和木系的“荆棘壁障”一样,有一段与之匹配的、专门用来在不需要“石墙”的时候将它消去的咒语。虽然这段咒语仅限于施法者本人使用才有效果,但对于格雷特这种改造魔法的专家而言,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魔法。
更可贵的是“拆墙”用的魔法并不需要消耗多少的法力,与“地石突阵”相比,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只用了短短的几个钟头,格雷特便轻松地上到贤者之塔的二层,准备迎接即将面临的第二个考验。
……
走在通往二层的楼梯时,格雷特就在猜想着前面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元素系的什么样的考验。但当踏上二层的最后一级台阶时,出人意表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踏上那最后一级台阶之前,整个二层还只是空旷而平静,通往三层的石阶就在不到十步远的前方。那种平静所给人带来的感觉,就仿佛这一层楼根本没有任何考验,只要直接走向对面的石阶就能通过。
当格雷特并不怎么在意地踏上最后那级台阶后,一股强烈的晕眩感立刻将他笼罩。两眼发黑,踉跄地不知向着哪个方向走出几步后,他终于跌坐在地上。
晕眩的感觉消失了,发黑的双眼又恢复了视觉,眼前的场景却让他长大了嘴巴,久久不能说出一句话。
水!这一层是水的考验。大海,一望无际的大海就在眼前,左边、右边,还有身后也是。格雷特发觉自己已经处于一个小岛之上,或者说在一块白色的礁石上。
不管向哪个方向,两步之外就是海水。试着把手伸进海水里面,那种冰凉、湿润的感觉确实就是水,而非幻象。和在贤者之塔一层遇到的情形一样,这里就只有水元素的存在,就连脚下的礁石也是水元素。
“等等!礁石?”格雷特这才发觉自己脚下的硬物并非礁石,而是一块冰。说确切一点,格雷特是站在一块浮冰上面。
“嘿嘿!还真是彻底,连脚下站的都是水元素。”他不知道是要咒骂还是要称颂贤者之塔,居然能造出如此绝妙的场景来考验他。
水元素的分布也和一层的土元素差不多,给人一种无边无际的感觉,根本无法单纯从元素的分布探查出出口的所在。由于当初在晕眩的时候曾经移动过几步,格雷特现在已经完全无法找到出口和入口的方向。这样一来,想要凭着记忆一举向出口方向跳跃过去,也是完全不可能的,更不用说能不能跳得到出口。
虽然明知道这一层还是需要依靠魔法来解决,格雷特还是存在着侥幸心理,“如果这一层实际上也只有很小的面积,那么是否可以用游泳的方法找到出口?”
“反正天气很热,权当下水消消暑好了。”格雷特跃入水中。
“哇!救命!”
虽说是由水元素汇聚成的海水,但由于汇聚的密度远不如真正的水。这样的海水浮力实在是很小,根本不能承载格雷特的体重。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在水里扑腾着,才勉强使自己不至于沉到水里,要想游泳,那根本就不可能。
费尽千辛万苦,格雷特终于扒上了浮冰的边缘,免于直接失败的命运。
“呜呜!我的干粮!”等他爬上冰面,这时才感到欲哭无泪。由于一时地贪图省事,反而把随身携带的干粮都遗失到了海里。
“哎!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通过所有的考验,光是饥饿,就足以让我失败!”格雷特不得不咒骂自己的不智,居然明知故犯地选择那种不可能成功的方法。
面对着一望无际的蓝色,格雷特终于感到一种强烈的挫败感,“贤者考核,还真是没那么容易……”
在通过第一层考核之后,由于过于兴奋,格雷特根本还没吃过午饭。又在浮力很小的海水中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后,他已经接近透支。饥饿的感觉在遗失了干粮的此时更加凸现,令他跟到四肢无力。没有足够的干粮,要想通过需要将近五天的所有考核几乎已经没有可能。
“怎么办?”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失望与自责让他失去了平常心。
躺在冰冷的浮冰上,格雷特得脑海里一片噪杂,根本想不出有什么魔法可以帮助他通过这片大海,找到隐藏在某处的出口。饥饿带来强烈的疲惫,困倦的感觉侵袭了格雷特。很快地,他便进入了梦乡。
※※※
“德芙蒂尔,你真的要待在这里吗?”玛莎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是的,我一定要留在这里,你们先回镇子里去吧。”
“唉,你不走,我们怎么能走呢。我可舍不得把我们的小妹妹扔在荒山野地里,要是被怪兽给吃了,那多可惜呀!”
“是啊,要是格雷特出来后,见不到你这个‘水美人’,他可是会伤心的哟!”玛琳也来消遣她。
“那你们呢?是不是先回去?”玛莎问的是在场的男士们。
“我可不敢先回去,有我们的玛琳在这里,说什么我也得留下!”说话的是布尔。
“我也是。”埃兰立刻表示同意。
“我跟着大家好了。很久没有和兄弟们相聚,我跟着埃兰行动。”萨姆埃尔虽然已经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带兵将领,但是在埃兰面前,不知不觉中还是恢复了往日的依赖性。
“这些傻孩子!也罢,我叫普若伊恩镇送些宿营用具上来,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我老人家可是要先回深特。喀斯特城去处理一些公会的事务,过两天再来看你们。”大贤者可是真的没那么多的时间再和大家耗下去。
夕阳再次向着西方落下,在落日的余晖中,贤者之塔镀上了一层金光,更添神秘色彩。可惜的是,从中午格雷特通过第一层考验之后,这座石塔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一如往常般,静静地伫立在山岗上,遥望着夕阳进一步地下沉。
“我该走了。”渥特安排好了一切,正打算走进传送魔法阵。
“老师!您说,为什么大半天过去了,贤者之塔却没有什么动静?”心焦的德芙蒂尔抓紧最后的片刻提出心中的疑问。
“哈!傻孩子,你真以为格雷特每过几个钟头就能通过一项考核!那他岂不是一天多的时间就能到达塔顶?哪有这么好的事!别再胡思乱想,我真的该走了。”随后,大贤者消失在魔法阵中。
……
夜幕慢慢地笼罩了整个蒙斯特山脉乃至贤者大陆,贤者之塔也沐浴在了夜光之下。三男三女却依然锲而不舍地坚持在这里,期盼着格雷特的胜利。就连吃饭的时候,德芙蒂尔也是一刻都不肯放松对那座纹丝不动的石塔的关注。
“你真的不睡?”玛琳睡眼惺忪地问道。
“嗯,我睡不着,贤者之塔一直都没有动静,真不知道他在里面怎么样了?”
“咳,小傻瓜!格雷特他现在也在睡觉呀,难道你认为他应该不吃不睡地直到通过所有的考验?”
“我知道,可是我怕在我睡着的时候错过了他通过第二层考验的景象。”德芙蒂尔的顾虑之多,实在令众人叹为观止。
“那你自己一个人熬夜吧。这种事情,我们可不会陪你。”
不过片刻,一顶顶帐篷中或者传出如雷的鼾声,或者传出喃喃的梦中呓语,唯独德芙蒂尔一人独自守在空空荡荡的营地里。可是她哪知道,她所牵挂的格雷特,早已在下午的时候进入了梦乡。
第七部 绛紫之章 第五章 难关重重
“你真的一夜没睡啊!”
所有人早晨起来时都会问德芙蒂尔同样的这句话,以至于当最后一个醒来的萨姆埃尔向她走过来时,她毫不犹豫地抢先说道,“是的,我一夜没睡。”害得还没完全清醒的萨姆埃尔当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
又一个中午到来的时候,德芙蒂尔不仅开始有些失望,“怎么还没有通过二层?难道就这么失败了?”
“会不会是在你不注意的时候,他已经上到三层去了?”
“绝对不可能,我一直都这么盯着!”
这下子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根据时间上判断,格雷特在二层待的时间已经将近一天。再有那么一个钟头,一天的时限就将截止。那么格雷特将被贤者之塔判定为失败,强制送出塔外。
“怎么会这样?渥特大贤者不是说过吗,从理论上来说,在登上最后一层之前,贤者之塔一至四层的考验在难度上并没有什么不同。格雷特既然能够那么轻松地通过一层的考验,为何二层会用去这么长的时间呢?”不止是德芙蒂尔,连玛莎也忧心忡忡。
“或许他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吧?”埃兰如此猜测到。
※※※
或许是感受到了塔外众人的担忧,格雷特此时才刚刚从深深的睡梦中醒过来。虽然肚子更饿了,但睡了将近一天的他还是恢复了些许体力。
挣开睡肿的双眼,眼前还是那个蓝色的世界,蓝色的水面与蓝色的天空连接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蓝光。除此之外,就只有自己和脚下的浮冰不是这种颜色。
“这里真的有天空吗?还是连上面的那些蓝色都是水元素?”格雷特并未完全清醒,只是坐在浮冰上对着远方发呆。
“同样是蓝色,为什么她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可爱,那么的讨人喜欢;而这里的水元素,却如此的单调,如此的讨人厌!”他的思绪又飘到德芙蒂尔身上。
站在海边的德芙蒂尔带给人的是一种清新的蓝色,与海天融为一色的蓝是如此的协调,当然这一切是都是因为有了周围世界的五颜六色的衬托所致。
相比之下,贤者之塔二层的这个纯蓝世界就无法给人带来如此美好的感受。单调的蓝色充斥着格雷特的眼睛,原本就对通过这一关考验缺乏信心的他,在这种蓝色的感染下更加地变得无奈。
说这里是海也并不怎么确切,没有风浪,没有潮汐。说是湖它没有波澜,说是水潭它又太大,这只是一泓望不着边际的死水,一切平静得有如静态的画面。
单调令人烦躁,蓝色带来忧郁,负面情绪占据着格雷特的整个内心。
“哪怕是有一点点的风也好!”
在贤者之塔二层的这个世界里,除了供格雷特呼吸的空气之外,似乎就只有无穷无尽的水元素。本来气元素是无所不在的,只要有空气,就有气元素。依靠气元素的力量,格雷特还可以尝试“飞翔”这样的气系魔法。然而这一层摆明了就是要考验水系魔法,所有的气元素活动都被贤者之塔压制住了。虽说依然有空气存在,但不能流动的气元素无法实现任何气系魔法。
格雷特还在发呆时,二层的世界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水元素们突然轻微躁动起来,他立刻就感应到了这种变化,也终于令他稍微地又振作了一点。
“这是……”格雷特警觉起来。
水元素很有规律的脉动着,仿佛在传达一种讯息。
“会不会是在暗示通过考核的方法?”想到这种可能性,格雷特瞬间将所有的负面情绪抛开,再度展现出自信的一面他专著地感受着这种脉动,试图发现什么。水元素的讯息似乎是专门为格雷特传达的,不一会儿,一个模糊的图像便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那是一个钟面的图案,“嘀嗒,嘀嗒”,时针几乎是指着正上方,而分针也在离正上方不远的几格之外,秒针则是不停地顺时针转动。
“啊!”格雷特终于明白了水元素的信息。
“还剩下五分钟”,这就是水元素要告诉他的,贤者之塔正在对他进行倒计时。
“嗨!我以为是什么好消息,原来是这个。”格雷特难免有些失望。
“就要失败了么?”除了倒计时的脉动,眼前所处的这个水元素世界并没有其它有益于格雷特的变化。
格雷特向脚下望去,“如果这块浮冰再大上那么一倍,我就可以赌上一回。随便闭上眼睛朝某个方向跳过去,如果碰巧能够跳到出口就算胜利,即便不能,最多也就是一个失败。”
“那就把浮冰变大吧!”他开始回忆“冰冻”咒语。
水系的“冰冻”咒语也是个大师级的辅助魔法,在战斗中虽然没有直接杀伤力,却可以把目标物冻成冰块。比起高级的“冻僵”稍微强一点,比起宗师级的“急速冰冻”却要弱一些,效力缓慢一些。
“等等!”格雷特突然停了下来,再次地头看看脚下的浮冰,又抬头望着前方的水面。
“难道,这就是暗示!?从一开始就暗示我破解的方法!浮冰!”
按照一层的经验,二层水世界的规模应该也还是塔身的实际大小,只不过是被水元素模拟成更大的范围而已。就比如格雷特曾想到的跳过去或者游过去,只要有一个合理的办法通向出口,那么这个水世界应该就会恢复成二层的本来面目。
“冰,就是这里的破解方法!要想令整个大海结冰,即便是禁咒也无法办到,然而此时在眼前的并不是真正的大海,而是水元素虚拟出来的。也就是说,只要我能够将整个二层范围那么大的水面全部凝结成冰面,这个考验就应该会通过!”
倒计时的信息依然在传达着,所剩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堪堪足够完成一个“冰冻”魔法的时间。
“不管成败与否,在此一举!”不再犹豫,格雷特对着浮冰周围的水面,施放出这个决定成败的魔法。
……
随着脚下的冰面不停地向着四周延伸,在冰面的面积达到某一个界限之时,正如格雷特所预料的一般,二层的水世界瞬间发生相应的变化。二层的地面再度出现在格雷特的眼前,原本一望无际的大海连同脚下的浮冰则在瞬间退去,彻底消失无踪。
更让格雷特欣喜异常的,是那个曾经沉入海水中消失不见的背包就跌落在他的脚边。
“干粮!”格雷特感动得差点落泪。
三步并作两步,他扯起背包,慌忙地跑上通往三层的楼梯,生怕多待片刻就会因为超时而落败。
“谢谢你!贤者之塔!谢谢你的浮冰,谢谢你的暗示!”他还是回头最后看了二层一眼。
※※※
“耶!”塔外焦急观望的众人也在格雷特成功的瞬间欢呼起来。
贤者之塔这次出现的异象是蓝光,蓝色的水光中还带着一缕缕的白雾,就连离塔身有一段距离的众人都能感觉到白雾中所携带的寒气。
“是冰魔法吗?”玛琳问德芙蒂尔。
同为水系魔法师,虽说“水之圣女”仅仅是从四年前才开始学习魔法的,但由于有渥特大贤者这样的名师指导,再加上自身的天赋,此时她的水平已经远胜过玛琳。
“是的,应该是水系大师级的‘冰冻’或者更高级的‘急速冰冻’。”德芙蒂尔的猜测相当的准确。
“真是好险,应该就只差几分钟工夫!”埃兰不禁为格雷特捏了把冷汗。
“地系和水系都通过了,那么下一层呢?”玛莎在为身处塔中的格雷特分析着即将面对的考验。
“反正不是木系就是气系!”玛琳并没有多想。
“咦!你怎么知道不会是火系?”萨姆埃尔好奇地问道。
“你!”玛琳对这个完全与魔法绝缘的战士无话可说。
※※※
在抵达三层之前,格雷特这一次很小心地停在了倒数第二层台阶前。他决定先吃点干粮,慰劳一下已经空荡得只剩下空气的胃袋。距离上一次吃饭的时间,已经足足过了二十五个钟头,如果没有事先在这里吃个饱,真不知道等下还会遇上什么样的考核。
水足饭饱,格雷特却并不打算急着上三层,“至少也先研究一下地形,以及通往四层的楼梯在哪里?”他是这么考虑的。
然而贤者之塔并没有向他泄漏情报的意愿,从这个位置来看,石塔的三层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一切就和下面的两层通过考核后的情形相仿。
“那就凡事小心为妙。要谨记,慎重、慎重、再慎重!”格雷特反复提醒自己,以免再犯第二层时莽撞的错误。
不管如何的慎重与小心,在他踏上三层的楼面时,贤者之塔再次地发动了偷袭。这一次,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条粗大的树藤,在格雷特还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时候,卷上了他的双腿,直接把他拽上半空。
被甩得头昏脑胀的格雷特勉强能死死地抓住自然之仗,至于那只多灾多难的背包,不知又掉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还好刚才有先吃饱才上来,否则这回真的会被活活饿死!”他不得不抱怨贤者之塔考核方式的“不择手段”和“不近人情”。
树藤一圈圈地将他缠绕起来,如同在困缚一个急剧危险的怪兽一般。很小心地将双手和法杖高举过顶,格雷特才免于被树藤彻底五花大绑的厄运。
还好有这么一个明智的举动,格雷特才能在第一时间对接下来发生的事件做出及时地反应。就在树藤停止进一步行动的时候,一只巨大的木系树蛇从不远处悄悄地游来。看见这个无法逃逸的猎物,树蛇高兴得发出嘶嘶的声响,提醒了格雷特危险的存在。
“想趁火打劫呀!就算我现在不能移动,你也未必是我的对手!”格雷特自信地向着树蛇打出一记“木刺”。
虽然“木刺”是最初级的木系魔法,但只要使用得当,用于消灭这只长达十米的树蛇也未必不可能。在这种紧要关头,格雷特也不会再抱持着过分的仁慈,他直接将“木刺”打在树蛇“七寸”,也就是心脏的位置。
看见树蛇被“木刺”钉在地面,痛苦地挣扎了两下后便不再扭动,格雷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对不起咯!不过我知道,你一定不是真的怪兽,这里面的一切应该都是由贤者之塔创造出来的虚幻之物,你就安息吧!”
消除了眼前的威胁,格雷特才有空研究自己身陷的困境。贤者之塔的三层根本就是个热带丛林,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的植物环绕在四周。更远的地方虽然看不清楚,但无疑也是一片绿色。如果说二层是个蓝色的世界的话,那么三层就是个绿色的木元素世界,当然还点缀着五彩斑斓的奇花异草。
“这一关应该换维戈来考的,光是研究这些奇花异草就足以让他开心透顶。呵呵!”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分心想到了远在贝特尔大陆普林罗斯王国的好朋友。
“虽然消灭了树蛇,眼前的麻烦还有两个,一是如何脱离树藤的纠缠,下到地面上去;二是如何找到通往四层的出口。唉,看来和前两关的考验并没有多大的不同,最多多了点并不怎么样的怪兽骚扰,贤者之塔实在没什么创意,换汤不换药嘛!”想到这里,格雷特也不是很着急,甚至有闲工夫对贤者之塔的考核内容评头论足起来。
“这里的景色真美,那些花似乎比维戈家院子里的还要漂亮,不愧是贤者之塔,去哪里收集这些的?如果这些花不是虚幻的就好了,可以摘几朵出去,送给德芙蒂尔,她一定很开心!”
※※※
“格雷特在搞什么呀?又过了好几个钟头!难道后面的考核真的有这么难么?”德芙蒂尔并不知道格雷特此时正在想着摘花送她,否则她会开心得如同盛开的鲜花。
“你倒是真着急啊,如果贤者考核真有那么容易的话,为什么我们没有资格呢?格雷特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就耐心点等吧!”玛莎不得不替格雷特说点好话。
“是啊,这几天你有点不正常哦!自从见到格雷特,你的话都变多了,叽叽喳喳的象个小麻雀,太开心了是不是?”玛琳也趁机消遣她两句。
这两天来对着这座连怪兽都很少靠近的荒山,除了萨姆埃尔整天到邻近的山上打猎,乐在其中以外,其他人都快闷死了,只能不时地拿德芙蒂尔开几句玩笑。
“人家着急嘛!格雷特应该在第三天黄昏完成考核的,照他现在的这种速度,怎么能够来得及?”
“不会吧!你真指望他能在三天完成考核!”布尔拍着额头想替格雷特大叫救命。
※※※
“这根树藤好大呀!这应该是个‘纠缠’魔法吧,贤者之塔的法力确实是强,居然能够控制如此粗大的树藤!”
外面的德芙蒂尔已经在焦急中等待了数个小时,天色也渐渐地在转暗,眼看着考核的第二天很快地又要过去了。格雷特还在胡思乱想,一点都没有要开始想办法通过第三层考核的意思。
“那朵花好奇怪,怎么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好像会变色!刚才还是蓝色的,现在有点紫,等一会儿又会是什么颜色?”
“还有,还有……”想到这里时,他的目光突然陷入呆滞,无神的双眼直愣愣地望着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
此时的格雷特完全处于迷茫的状态,连一开始的胡思乱想都完全停止。他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他不知道石塔外面朋友们的期盼,有的只是迷茫,再迷茫。甚至他握着法杖的那支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松开,还有那么一点点,法杖就要脱落……
“啊!”迷茫中的格雷特突然叫出声来,一阵刺骨的疼痛从右手小臂上传来,引发整支手臂的一阵抽搐。抽搐使他所有的韧带都强力地收缩,即将脱落的法杖也终于被牢牢地握于手中。
“怎么回事?”他仿佛刚睡醒般地看着四周,这才惊觉自己依然处于贤者之塔的第三层之中。“考核?我还在考核!”
右手的手臂上此时正扒着一只灰色的大蜘蛛,虽然一时想不出它的名字,但格雷特清楚地意识到蜘蛛正在吸取他的血液。而且,这一定是只毒蜘蛛,因为他发觉手臂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麻痹。刚才的疼痛是蜘蛛咬破他的皮肤,将自己的毒牙深深地扎进格雷特的肌肉时带来的痛感。
迅速地将法杖交至还有知觉的左手,并顺手用法杖将蜘蛛拨落到地上。毒蜘蛛似乎也已经吸饱了鲜血,不再做过多的纠缠,挪动着它圆滚滚的肚皮,满意地向旁边的密林中爬去。
“可恶!我的血!”
手臂上的黑气正不停地向上蔓延,顾不得杀蜘蛛报仇,格雷特先给自己来了一个“解毒”魔法。还好“解毒”也是个木系魔法,正好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中使用,否则他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输在一只蜘蛛口中。
毒性很快就消退了,但深入肌肉的伤口却也重新恢复了痛感。格雷特正打算用“再生”魔法来治疗越来越感到疼痛的伤口,然而他却又停止了。
“这支树藤有点邪门!”他回想起在被毒蜘蛛噬咬之前曾有一段时间的记忆空白,“在抵达贤者之塔第三层的这段时间里,我都作了些什么?”
“先是被树藤捆起,然后就是杀了那条树蛇,再难后就是,胡思乱想?”
“再然后呢?”
“是完全没有意识的空白……果真如此!这里并不是要求破解困境并找到出口这么简单,除了‘纠缠’之外,还有‘迷茫’魔法在作用着!”
“这么说来,还要感谢你咯!毒蜘蛛。要不是它的那一口,我现在还在迷茫之中呢!或许还要再迷茫下去,直至被贤者之塔判定为失败!”
想到这里,格雷特到抽了口气,“那还是不要治疗手上的伤口为妙!疼痛有助于集中精神,免得再次陷入迷茫!”
这时,格雷特才第一次认真地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粗大而斑驳的树藤缠绕着全身,每一轧都比他的大腿还要粗上一点。这种直径的树藤,以格雷特这样的一个魔法师,即便他身上总是带着那么一把备用的匕首,想要凭借武力来驱除它也是完全不可能的。
由于转不过头,格雷特无从知道身后的情况。树藤从哪里伸出来,属于什么样的一株植物,都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是被树藤“绑架”到了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高度。
“既然没办法先解开纠缠在身上的树藤,那么先想想找到出口的办法吧。”
找到出口,若是在昨天之前,对于格雷特来说还会有那么一点难度。但在此时,把握到贤者之塔考核目的的他,已经不再把这个问题当成一个难点。
“参照前面两层的思路,不管这个密林有多大,它实际的存在范围仅仅是三层楼面的大小而已。那么,只要象对付前两层一样,破除这个由贤者之塔创造出来的模拟空间,就能让出口现身。”此时的格雷特已经没有在二层时的那种盲目。
“而且,要以木系魔法来破解这个密林……”
并没有花去多少时间,灵感就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哈!那不是和当时的情况一样么!贤者之塔,这回你的雕虫小技可难不倒我!你会用‘纠缠’和‘迷茫’来对付我,我也会用‘荆棘壁障’来对付你!”
是了,格雷特想起当初在狭道山脉受困于岩洞时的情形。植物生长的力量就是木系魔法的源泉,大师级的“荆棘壁障”虽然没有攻击力,但其不断生长扩大的特性却是最有力的武器。当初既然可以将封闭岩洞的巨石撑开,如今也必然能够利用它的生长力量将周围的密林往外推挤开来。如果贤者之塔强行阻挡“经济壁障”的生长,甚至有可能被植物的生长力撑破塔身。
格雷特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施放出的荆棘和藤蔓在周围茁壮地成长,并不断地向外蔓延开来,与原先就存在的植物交织在一起,形成更加致密的绿色屏障,有如一堵绿色的围墙。附近的空隙不一会儿就被填满了,藤蔓不得不继续向外寻找继续生长和扩展的空间。
“这样下去,只要我的‘荆棘壁障’占满贤者之塔第三层的空间,那么贤者之塔就只能乖乖地认输,开放出第四层的楼梯。”
正如格雷特所预料的一样,达到这样的一个结果,并没有花去他多少工夫。片刻之后,“荆棘壁障”的藤蔓似乎已经触及了贤者之塔的内壁。在一片绿光闪耀中,眼前的密林和格雷特的“荆棘壁障”,在同一时间消失了。当然,还包括那条一直把格雷特吊在半空中的树藤。
“噗通~”格雷特摔了个四脚朝天。
“什么嘛!该死的贤者之塔,即便认输,你也不能这么借机报仇啊!”他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转头看看四周,果不其然,曾经遗失在密林中的背包正静静地躺在墙的一角,并没有真正地消失过。
※※※
“快起来看呀,有绿光!是木系,格雷特通过了第三层考验。第三层是木系考验,那么下一层一定就是气系没错啦!”不顾众人刚刚睡下,德芙蒂尔开心地叫道。
“恭喜!恭喜!这下子你可以安心地睡觉了吧?”玛莎的声音中已经充满了疲惫。
“是啊,你可是答应过我们的哦!我想,在这种三更半夜的时候,格雷特也应该准备要休息了,至少明天上午之前他是不会再通过下一层的考核。”妹妹也来帮忙劝她。
“好像也是哦!我也困死咯,已经整整两天一夜没睡过觉。”德芙蒂尔此时才感到浓浓的倦意。
“最重要的是,睡眠不足,再美的美女也会变成丑八怪的!你小心格雷特出来的时候见到你脸色发青,眼圈发黑,披头散发的恐怖模样!”
玛琳的这句话比什么都有杀伤力,德芙蒂尔俏皮地吐吐舌头,乖乖地躲进帐篷中。
“对了,如果贤者之塔出现什么新的异动,别忘了叫醒我哟!”探出头来交待完这句,她才安心地睡下。
“姐姐,你热恋的时候,是不是也象‘水美人’这样啊?”
“你问你自己当时是不是这样就行了,干吗要扯到我身上来!”
“人家只是当局者迷嘛,想听听姐姐你的经验而已。”
“少来,你自己又不是没经验。要不,你去问你的布尔呀。”
“才不,他最讨厌了。一定会说人家坏话!”
※※※
从贤者之塔中走出,格雷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上德芙蒂尔一面。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思想,“水美人”再次象一阵清蓝的风一般投入格雷特的怀中。
德芙蒂尔依偎在他的胸口,纤细的双手紧搂着他的腰,柔软而凹凸有致的身躯紧密地贴合着他。就和在普若伊恩镇里的情形一样,格雷特一双手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僵直地下垂着。
他很想勇敢地抬起双手,搂着女孩的纤腰,或者揽着她的香肩,抚摸着那头水蓝色的长发。但双手仿佛被树藤缠绕着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能偷偷地嗅几口散发自怀中美人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幽香,便是他最大的满足。
观察一下四周的情况,这里似乎并没有其他人。似乎除了德芙蒂尔,伙伴们并没有足够的闲情长时间地耗在贤者之塔外面,等待着格雷特的考核结果。
“对了,我通过考核了没有?”格雷特或许是个天才魔法师,但绝对不是个圣人。当怀中的美人是他朝思暮想的德芙蒂尔时,他心乱如麻,甚至忘了考核的情况。
“既然周围没有别人,那,我就偷偷地,偷偷地搂她一下,应该可以吧?”不知道哪来的声音在心底里鼓励着他。
好不容易,格雷特终于蓄足了勇气,艰难地抬起那两支颤抖的胳膊,慢慢地向德芙蒂尔的腰间移去。畏畏缩缩的感觉,比起第一次施放禁咒时的那种紧张感只有过之而不及。
“如果我的手触碰到‘水之圣女’那神圣而不可侵犯的躯体时,她是不是会当我是一个好色轻薄而缺乏内涵的男人?然后她会很失望地离去,不再理我!”想象着这种可能,原本已经离德芙蒂尔腰间不到一寸的那双手,立刻以百倍千倍于接近的速度逃离了这个危险区域,惊恐万分地藏于身后。
“可是,我真的很想拥着她!甚至,还想吻吻她的唇!天啊,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强烈的欲望反而炙烈地燃烧起来。
“她不是也搂着我么?难道,我就不能稍微地也搂着她么?”
“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她既然这么做,一定是对我的一种暗示与鼓励!”
格雷特的双手突然恢复了力量一般,从背后伸出来,紧紧地向德芙蒂尔的腰间搂去。
然而,就是在这么一瞬间,德芙蒂尔突然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一般。
“没有?没有!”身后没有她的身影,天上没有她的身影,甚至贤者之塔的背后也没有。
“在哪里?她在哪里?”格雷特一圈一圈地绕着塔身奔跑着,寻找着。
“德芙蒂尔,你在哪里呀?快出来吧!我并没有,并没有想要做什么!你别躲着我呀,我只是,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或许就像一瞬间从天堂直接堕入地狱。强烈的撕裂感从心脏的位置传来,整个躯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无力而空虚。
“比那时还惨……”他所谓的那时,是当日的布尔沃克要塞。
是啊,说起痛苦的程度,心爱的女子突然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确实要远胜于失去朋友。
……
“我不甘心!”格雷特还是不放弃地伸出双手,挥舞着,摸索着。他希望德芙蒂尔只是隐形了而已,并没有真正地从自己的身边消失。
“为什么空气中有种冰冷而坚硬的感觉?”右手传来怪异的触感。
格雷特发觉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换成了平躺的姿势,眼前也是一片黑暗。
“火球!”伴随着他的呼唤,一颗“火球”照亮了这个黑暗的世界。
“咦?我这是在哪?”他顺手擦掉不知何时挂在脸上的湿痕。
刚才右手触及的地方并不是什么空气,而是冰冷的地面。这是在楼梯的转角处的一个小平台上,自然之杖和装备着几天考核需要的食物和饮水的背包正躺在墙角处,在它们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沙漏。沙漏里的沙子大半已经泄到下面的部分,留在上面的沙子已经不多了。
格雷特这才意识到刚才的经历不过是一场梦,自己依然身处贤者之塔中。“怪不得刚才梦中一直想不出我究竟通过了考核没有!”
从沙漏的情况看来,他已经睡了有六个钟头。在六个钟头之前,他刚刚通过了第三层的考核。虽然不是很累,但由于身处贤者之塔中,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很容易因为缺乏足够的休息而心力交瘁。
那时他才想起渥特大贤者交给他的一个沙漏,“如果你不知道休息时间的话,那就用这个沙漏吧。”沙漏每一次的计时长度为八个钟头,只要在通过某一层的考核之后用它计时休息,那么至少可以保证留给下一层十六个小时的考核时间,不至于因为在睡梦中超时而被判定失败。
想到三层曾经有树蛇和毒蜘蛛出没过,格雷特还是不敢待在那里睡觉。他选择了在三、四层之间的转角处的这个小平台席地而睡。
“也就是这里。”他已经完全回忆起自己所处的情形。
“真是好险!”也不知他的这句话,是否是因为梦中的情形未曾真正地实现过。
“既然睡醒了,那就向下一层进发吧!”格雷特更害怕的是再次出现同样的梦境,相较之下,贤者考核似乎更没有压力。
第七部 绛紫之章 第六章 最后的考验
当格雷特准备踏上贤者之塔四层的最后一级台阶时,外面的世界正是凌晨的四点,德芙蒂尔依然处于甜美的梦境之中。在梦中,她幸福地依偎在格雷特怀中,感受着那炙热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
“他的心跳好快哦!身体也很烫,象发烧一样。你怎么都不敢碰我呀,我不是已经在你怀里面了吗?我也很喜欢你象我这样用力地拥抱着彼此。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不会的,我知道你也一直在想着我!瞧你那红通通的脸,比我这个女孩子还会害羞。我的傻哥哥,你知道吗,这四年来,我的心里面,一直只有你一个!”
可惜的是,在贤者之塔里面的格雷特并不能听见德芙蒂尔睡梦中的心声。
此时守夜的是萨姆埃尔,这个完全不懂魔法的战士甚至是背对着贤者之塔而坐。对他而言,只要格雷特能够顺利的通过考核,成为贤者,他这个朋友就已经开心得如同一个人独自享用一头炙烤冰魈。
至于格雷特是如何一层一层地通过什么样的考核,并不在他的关心范围。有这些时间,“笨斧头”不如到山下的林间多打几头美味的怪兽,也好在格雷特出来时慰劳慰劳他。
“还有那三个蓝色的小丫头,整天都说什么风啊、土啊的,什么系?不都是魔法么?又会有多大的区别?怎么这么麻烦!”萨姆埃尔费劲地想着。
※※※
格雷特此时正站在第四层之前,此时的他也不再幻想能够通过事先观察了解到什么。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一层一定是气系的考核,而且在气系为数不多的几种大师级魔法中,一定可以找出一种破解这一层的办法。
他为什么会这么肯定破解的方法呢,其实这很简单。格雷特参加的是贤者考核,根据魔法师公会的定义,贤者是掌握某个元素系的所有五级魔法乃至几个禁咒,并且同时掌握其它四个元素系不低于大师级的魔法的魔法师级别。
这样一来,贤者之塔的考核项目就相当的明了。既然一至四层是考核非主攻的那几个元素系,那么最困难的情况也就只能是考核大师级魔法的使用。结合前面遇到的三层考核,格雷特更加可以确定自己的判断。
同样的,了解到贤者之塔的考核规律后,第四层的考核就不再会有什么神秘感。“反正气系的大师级魔法也就那么几样,再笨的人只要懂得一种一种地试过去,通过第四层考核几乎是一种必然。看来,真正的难关应该出现在最后一层,那里需要火系的禁咒,那才是我应该担心的!”
没有犹豫,他把身上的背包扶正,抓紧自然之杖,义无反顾地踏上这一层。在迈出这一步之前,他甚至可以估计到即将面对的情形,那是……
一团迷雾,一片空白,格雷特从踏上贤者之塔第四层的瞬间,便被置身于这样的一个虚无的空间之中。没有怪兽,没有围墙,甚至没有天花板和地面,他在一片虚无中漂浮着。
然而格雷特并没有因此而惊慌,甚至不感到惊讶。“是了,就是这种情形,气元素的世界。在这一片除了空气就没有其它元素的空旷之中,贤者之塔要我找到通往五层的楼梯。”
虽然明知道在气元素那少数的几种大师级魔法中必然存在破解的答案,但格雷特并不打算偷懒。“反正时间还很充裕,在这一层节约下来的时间,并不会被贤者之塔挪到下一层使用。既然如此,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来研究这个由贤者之塔所创造出来的气元素世界,说不定对进一步学习和了解气系,会有不小的帮助呢!”
抱持着这样的心态,格雷特放弃了轮番施放所有气系大师级魔法的捷径。他准备依靠思考和研究,把握这个气元素世界的规律,希望能够准确地找出破解的方法,一击必胜。
贤者之塔四层的世界除了无所不在气元素之外,确确实实只有一片虚无。不管格雷特怎么用心地去感受,他意识所及的地方就只有气元素。不象前面三层的那三种元素,气元素的世界更加的纯净,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当然,前提是把格雷特和他的装备排除在外。
“我是唯一的杂质,那么贤者之塔应该把我从这里排除出去,就更加完美!”格雷特笑了。
他悬浮在这一片虚无之中,无依无靠,甚至没有借力让身体稍微移动的办法。当然,手脚的活动还是可以的,但这对于通过考核,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对了,在这样的虚无之中,如果我的一枚‘魔法神箭’发出去,那么会击中什么呢?是贤者之塔的墙壁,还是什么也打不中?”格雷特突然有了试一试的想法。
想到就做,他开始念起咒语,却发觉自己没了声音。“有趣,贤者之塔还会来这一手,居然对我使用‘沉默’!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同样是气系魔法的‘驱除魔法’不就可以破解了么。”
但格雷特并没有立刻破解“沉默”的打算,他只是改成在心里面默念“魔法神箭”的咒语。
一支完全由气元素凝成的气箭在他的指尖形成并打出。然而并不像格雷特事先想象的那几种可能,气箭只不过在离开他指尖的一瞬间,便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地消失了,回归到它的同伴中去。
“‘魔法神箭’被气元素吞没了!”他惊讶得久久合不拢嘴。
“有意思,这么说来,所有的攻击性魔法在这一层都失效咯?”无奈地笑了笑,他继续想到,“这样也好,至少排除了用‘连锁闪电’破解这一层的可能。”
事实上,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刚才,格雷特还一直在为“连锁闪电”的施放效果感到担心。“连锁闪电”是气系攻击魔法中比较特别的一种,它是利用闪电特性,令所有离被攻击目标距离较近的物体都受到连带攻击。若是放到战场上,这是一个非常实用的魔法,作用到人群中,可以造成极大的杀伤力。但是在这个没有任何物体的气元素空间中,格雷特就不得不担心这个魔法施放出来的后果。
电这种东西不同于一般的物理或者魔法攻击,只要由魔法没有击中目标,“霹雳闪电”和“连锁闪电”这样的气系魔法就不会失效,而会等到某个倒霉的家伙成为电荷宣泄的目标。这样一来,在这个特殊的空间中,除了格雷特自身以外,并没有其它的物体存在。那么“连锁闪电”最终的打击目标就很值得商榷,如果没有办法从贤者之塔的四壁中宣泄出去的话,那些躁动的电荷就只能完全发泄在格雷特自己的身体上。
“如果一定要施放‘连锁闪电’的话,那不是等于在自杀!”他是这么想的。
“不能用攻击的手段来破解,难道是用防御或者辅助魔法?”虽然这也不是不可以,但格雷特还是很纳闷。
防御用的“大气神盾”是施放在自己身上的,应该不会为周围的气元素所吸收,但又怎么能够起到破解的作用。至于辅助类的几个魔法,“沉默”、“睡眠”、“加速”之类的,都是用来加持于人类或者其它生物身上的,对于这种虚无的空间,又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
“气元素除了形成风和电这一类的效果,还能有些什么呢?”他努力地想着。
然而正如他所知道的,风、电和幻境,这些似乎就是气元素所能制造出来的一切,所有的气元素魔法几乎都是围绕着这几个主题展开的。
原本已为很简单的这一关,如今似乎又变得有些棘手。格雷特烦躁地甩甩手,带起周围气元素的一阵流动,小小的旋风在他的手边旋起。
“风!难道解决的办法就是风!”
他又挥了挥手,更多的小旋风在手边形成。然而这些小小的旋风缺乏足够的动力,只不过在格雷特停手的片刻之后,构成它们的气元素又回归于静止。
“难道这一关要用‘龙卷风’这样的禁咒,用强劲的风力袭击贤者之塔的塔身,逼迫它开放出口?”
“不可能!”他随即否定了自己,“我又不是参加气系贤者的考核,绝对不会要求使用大师级以上的魔法的,别说‘龙卷风’,就连宗师级的‘北风劲吹’应该也无需用到。更不用说这些魔法是否能够施放出来,会不会也被周围的气元素所吸收。”
他又再甩甩手,新的旋风再次地生成。
“去,去!没用的东西!”他快速地挥舞着手臂,驱赶着这些小旋风。
小旋风并没有远去,反而在他高速挥动的手臂中变得茁壮起来,风速加快起来,作用的范围也扩到了不少。格雷特的脸上甚至都能感受的轻微的风力。
“咦?”格雷特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再次提高了挥动手臂的频率与力量。果真,小旋风更加地强大起来,虽然还是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格雷特已经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它们的风力。
“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知道啦,只要让你们更加强大一些,就可以用你们来攻击贤者之塔的塔身。这样一来,这一关就可以破解了。”
“看来贤者之塔还是挺有规律的,破解这一关的办法,果然还是大师级的魔法没错!”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把自己保护起来。”格雷特先为自己加持了一个“大气神盾”的保护。
※※※
封印历二十六年六月六日,天刚破晓的时候。
由于此时已经进入夏天,在还不到六点的时候,太阳已经从蒙斯特山脉东面的大海中悄悄地爬起。晨曦将贤者之塔笼罩在一片霞光之中。这时,距格雷特开始第四层考核的凌晨四点,还不到两个小时。
在这片金色的朝霞之中,贤者之塔的四层位置突然爆出一幕青色的光彩,就和白天时的天空那种颜色差不多。若是不注意,旁人一时还很难注意到这种变化,就比如守夜的萨姆埃尔。
萨姆埃尔还是背对着贤者之塔坐着,此时他已经很困了。要不是整夜不停地往嘴里塞着各种不同口味的怪兽肉干,他早已进入梦乡。天空已经渐渐地发亮了,大清早的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有那么一瞬间,这种光线似乎比其它时刻亮了那么一点。不过他没有在意,那正是贤者之塔所发出的青光。
“唔,起风了!”一阵风从背后的方向吹来,不过这种程度的风对于萨姆埃尔这样的壮汉,并且是在这样的初夏时节,并不会有寒冷的感觉。
风只是那么一阵而已,立刻,山顶上又恢复了平静。萨姆埃尔还是不知道,这风是伴随着贤者之塔的那阵青光出现的。
其他人也都还在睡梦之中,没有人愿意在不到六点的大清早起来,去注意格雷特是不是在这个时候通过了贤者之塔第四层的考验。
※※※
那股从第四层中吹出来的风又是怎么回事,恐怕只有格雷特自己才会知道,或许还要算上贤者之塔。
在为自己施加完“大气神盾”之后,格雷特双手开始使劲地挥舞,同时嘴里默念着大师级“加速”魔法。和初级的“加速”不同,达到大师级的这个魔法具备了群体加持的功效。当十数个小旋风随着来回挥舞的手臂生成之后,格雷特的“加速”魔法也完成了,目标正是这些小旋风。
虽然“加速”魔法通常是对人或者其它生物施放,格雷特还是打破常规地把它用于这些小旋风。接受到“加速”的作用,这些小旋风很配合地成长起来,不停地扩张着自己的体积和威力。
这些小旋风成长的过程中难免地在彼此间发生碰撞和移动,很快地便散布到格雷特周围的空间中去。不一会儿,这十数个小旋风每个都有一个人那么大,而且它们并没有就此停止进一步的成长。它们吸收着周围的其它气元素,继续茁壮着自己的身躯。格雷特也在一旁再度以“加速”为它们鼓劲。
旋风们越来越狂躁,越来越肆虐,不久便将整个气元素世界席卷进去。贤者之塔四层成为一个风暴的世界,而造成这一切的格雷特,却安安稳稳地躲在“大气神盾”的庇护里面。而且,具备反射魔法能力的“大气神盾”似乎也在配合着格雷特的举动和旋风们的疯狂,它将被旋风们卷过来的气元素纷纷反弹回去,形成更加混乱的气流,在塔内激荡着。
“还好这里是贤者之塔,换成是别的建筑,早已经被这么混乱的气流给拆散了。”格雷特还在说着风凉话,似乎是给贤者之塔听的。
终于,贤者之塔投降了,它将气元素的力量排泄出塔外,形成那股突如其来的山风。所有的旋风和乱流在一瞬间消失不见,第四层的本来面目再度出现在格雷特的眼前。
“那么,该面对最后的考验了,是吗?”格雷特信步走向通往顶层的台阶。
※※※
“老师,您怎么来啦?”德芙蒂尔惊讶地发现渥特大贤者又一次出现在魔法阵中。
“哦,你不是说格雷特今天一定会通过考核的么?我当然要来看看。”老人依然是那副慈爱的笑容。
“您在公会里的事情呢?都不用处理了吗?现在还不是时候,您干吗这么早来?”
“还早啊!说不定黄昏的时候格雷特就会出来了,你还说早?现在可是已经中午了,第五层的考验虽说也有足足一天的时限,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足一天的。结果通常都很快,要么很快地失败,要么很快地通过。所以我才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再不来的话,我可就错过好戏咯。”
“什么呀,老师!虽说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可格雷特连第四层都还没通过呢?您怎么说他在第五层呢?”
“欸?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还不如我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头清楚吗?居然说格雷特还待在四层?”渥特不相信这么多双眼睛,居然没有人看见格雷特通过第四层考验时的讯息。
“他真的在五层?”德芙蒂尔知道老师不会开这种玩笑。一个日理万机的魔法师总公会主席,可实在没有多少时间可供浪费。
“那么他是什么时候通过四层的呢?”
“是清晨,清晨不到六时的时候。我在公会得到的这个消息。”
“六点?那不是我在守夜的时候吗?我怎么都不知道?”萨姆埃尔居然也凑了过来。
“你!”德芙蒂尔为之气结,“不是说好了要叫我起来看的么?难道你也睡着了?”
“没,没有啊?”壮汉也是一头的雾水,“我那时还在吃东西呢,根本没有睡着!”
“那你有没有注意看贤者之塔?”更了解他的布尔问道,“还是,你根本从头到尾就没有看过贤者之塔一眼?”
萨姆埃尔挠着头,努力地回忆着,“是噢,我好像一直都没注意过那座无聊的石塔。我好像,是面对着山下的方向坐的。”
“哈哈哈!”众人忍不住捧腹大笑,只有德芙蒂尔遗憾地噘着殷红的小嘴。
“最后一关很难吗?渥特先生。”玛琳羡慕地望着那座石塔。
“是啊,最难的就是那关了。或许对格雷特来说,前面的几关几乎没有多少难度,只要他肯动脑筋那都不过是小小的考验而已。真正麻烦的是最后这一关,身为贤者的所有要素都会在那里接受考验。睿智、才识、机敏、博学……这些都缺一不可,魔法,事实上只能被排在这一切之后。”
“我不明白,老师?”
“不管格雷特是以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速度通过前面四层的考核。实际上,贤者之塔也一直在研究着他,为他制定出这最后的考验。前面的四层,说句实话,只要把握一个原则,并不是很难通过。”
“怎么说?”
“贤者考核的前面四项,不过是在考核魔法师是否真正地掌握了其它四个元素系的大师级魔法。也就是说,只要你掌握了各元素系的所有大师级魔法,再稍微地动点脑筋,就一定可以通过那些考验。就象格雷特一样,我想,再抵达第四层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这种规律。所以他能够只花不到两个钟头的时间就通过这一层。”
“是嘛!他只用了不到两个钟头!”听到这个消息,德芙蒂尔满心的雀跃。
“不过,最后一层就没有这么容易了。贤者之塔通过前面几层的观察,已经逐渐了解了格雷特的性格。他面对的,一定是他从未想象过的难题。对,难以想象!那是他的薄弱,贤者之塔会抓住他的薄弱。没有大智慧,是无法成为贤者的。希望格雷特能够有好运气!”
※※※
不过此时的格雷特依然没有踏上贤者之塔的最后一层,他停留在四层半的地方,拼命地回顾着前几天刚学习的几个火系禁咒。不管怎么说,这是温习这些禁咒的最后时机了,一旦踏上最后那一层,恐怕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他做准备。
“咳,反正能不能通过也不至于需要花去一整天时间,还不如多点时间准备准备。免得到时候慌乱得一个禁咒都记不起来。”
花去整个上午的时间,格雷特终于有把握自己确实牢牢地记住并理解了这些禁咒。至于到时候能不能成功地施放出来,那只有听天由命了。
深深地吸入一口贤者之塔内那种混杂的空气,他郑重地迈出踏向最后一层的脚步。
出乎他意料的,贤者之塔五层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四壁依然是四壁,地面依然是地面,并没有想象中地变成一片火海,或者什么其它的。
“你准备好了吗?”声音从墙角传出,声音的主人也随即出现。
“是……您!?”格雷特大脑在一瞬间乱成一团,甚至比德芙蒂尔扑进他怀中的那一刻还要乱。
“是的,是我。罗兰。菲尔特。”那张熟悉的脸庞正是锡尔村里的罗兰老师。
“菲尔特?罗兰。菲尔特!”格雷特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到了最大,“罗兰老师是罗兰。菲尔特,是火系大贤者!”
“是的,没错。这一关,我就是你的考验,你必须胜过我。”罗兰的表情中只有严厉,缺少了往日里的关爱。
“等等,等等!这怎么可能!罗兰老师不过是个平凡的乡下老人,怎么可能会是至高无上的火系大贤者!就算这是真的,我又怎么可能胜过您!”格雷特有理由怀疑自己又在做梦。
“这个我不管,你必须胜过我!”罗兰的声音中依然没有多少感情,一个火球径直打向格雷特。
虽然觉得自己在梦境之中,格雷特还是下意识地用手横在胸前,去阻挡那颗直扑胸前的火球。
“啊!”凄惨的叫声似乎在贤者之塔都能听见。不过还好,这只是格雷特个人的感觉,贤者之塔的石壁是隔音的。否则听到这样的惨叫,德芙蒂尔还不当场急疯了。
“这不是梦!”皮肉烧焦所带来的剧烈疼痛终于令格雷特作出这个正确的判断。“但眼前这个人也绝对不会是罗兰老师,罗兰老师不会是这么残忍的一个人!”
“哼,废话少说!我可不会对你客气,如果你依然不肯动手的话,你可以说声‘我投降’,或者被我打到失去意识为止!”
罗兰。菲尔特并没有因为讲话而停止手中的动作,随着手中的法杖挥舞,又一颗鲜红的火球直扑格雷特。
“你可以继续用手抵挡啊!我不会介意的!”
格雷特再怎么想不通,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下意识地,他在自己的身前竖起了一面冰盾,抵挡住了这一波的攻击。
“好小子,居然也懂得防守。我以为你决定放弃了呢!”
不过格雷特并没有在听罗兰说话,他惊异地发现在这一层里,居然不仅仅是可以使用火系魔法,而是所有的元素系魔法。
“既然这样,还想什么,事不宜迟!”
一个“治愈之水”后紧接着一个“再生”,格雷特不但止住了手臂上被灼伤的疼痛,连烧焦的肌肉都重生出来。
与此同时,罗兰并不急着进攻,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治好伤口。
“治好了,决定跟我对决了没有?”
“没问题了,告诉我怎么个对决方式?”
“我杀了你,或者是你消灭我。”罗兰的回答更加的冷酷。
“这!”这样的考验方式实在不是格雷特能够接受的。
不管眼前这个人是否真的罗兰老师,要格雷特对他下毒手都是不可能的。即便他刚刚用一个“火球”魔法伤了自己,格雷特依然认为他罪不致死。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除非你认输。”罗兰似乎看出了格雷特的心思。
“不可能!”格雷特大吼到,“贤者之塔怎么可能进行这样的考核!?我又不是暗黑魔法师,我绝对不会随便杀人。”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个我管不着。”罗兰依然是这句话。
“难道我被施放了火系的‘蛊惑人心’或者‘混乱’?”格雷特想到这种可能,他马上给自己施放了一个水系的“清醒”。
“如果你还想给自己加持什么‘祝福’、‘加速’或者‘强壮’,那么就请你快点!我又要开始动手了。”罗兰有点不耐烦了。
“真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格雷特悲哀地想到,自己居然在贤者考核中被迫地与罗兰老师进行对决。
罗兰可不管格雷特还在想些什么,火球一颗接着一颗地打在格雷特的“冰盾”上,眼看着这层防御就要被突破了。
“对了,他会不会也是个幻影而已?”格雷特这时才第一次意识到有这样的一种可能。
“那就试试看!”趁着冰盾还没有完全融化,格雷特开始准备一个“冻僵”魔法。“如果他是真的,就会被我的‘冻僵’冻住,如果是虚幻的,说不定就破解了这一层的考核!”
趁着罗兰还在努力地用火球击打那面冰盾,格雷特用“冻僵”把老人给冻住了。
“难道他是真的!?”眼前的老人并没有消失,而是僵在了原地,身上还在往外冒着白霜。
好景不长,罗兰居然又动了起来,“嘿嘿!你这个过于心慈的傻小子!居然没有趁机杀了我。”
“怎么可能?虽然‘冻僵’的威力不如‘冰冻’,但你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过来的!”
“哼,你不知道吧,我身上这件是‘火系贤者之袍’,附加了许多火系属性,根本就不怕你的‘冻僵’。虽然会有那么片刻的时间失去行动能力,可是你却不懂得抓紧时机。下一次,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你给我听清楚,我不会再着你的道了,我也不会再对你客气的!”罗兰郑重地宣布道。
“天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要我杀了他!杀了我的罗兰老师!”格雷特痛苦得几近崩溃。
罗兰。菲尔特似乎也真正地动怒了,他不再只是以“火球”作为攻击手段,高举着法杖,他开始一长串的咒语。
“是个禁咒吗?”格雷特猜测着他的嘴形,“至少也是‘地域烈焰’或者‘恒星之火’这样的强力宗师级魔法!”
罗兰甚至闭上了双眼,完全无视于格雷特地存在,专心地默念着他的咒语。虽然这是杀掉对方的最好机会,但格雷特并没有动手的打算,他做不到。
不过,格雷特也不是会坐着等死的那种人。“至少不能让他杀了我!”他暗自决定。
这一次,他选择了“沉默”。如果罗兰失去了声音,虽然阻止不了他施展低级别的魔法,但却可以避免强力魔法的出现。
就在罗兰挥动法杖的瞬间,他失去了声音。“沉默”生效了,火系贤者之袍似乎没有办法阻挡“沉默”这一类的魔法。
罗兰立刻露出惊惧的表情,不过在看到格雷特没有动手加害他的意思后,他又笑了,甚至嚣张地向格雷特走来。
“杀了我呀!杀了我呀!”罗兰挺着胸膛走过来,挑衅的眼神似乎在讽刺着格雷特的仁慈。
格雷特不得不一步步地后退着,避免与老人的进一步冲突。终于他退至墙边,罗兰也停在了他的身前。
罗兰。菲尔特突然露出一种残忍的笑容,似乎看见格雷特已经走向死亡。
“这是怎么回事?”格雷特不禁有些毛骨悚然,“难道,他还有什么花招?”
罗兰又向前踏近一步,笑着看了看自己的火系贤者之袍,紧接着对格雷特挥挥袖子。
一头巨大的,浑身冒着火花的怪兽出现在格雷特的面前,张牙舞爪着……
第七部 绛紫之章 第七章 残酷的考核
“怎么会这样?”格雷特实在无法想象失去了声音的罗兰。菲尔特还能够有能力召唤出如此强力的怪兽。
“火系贤者之袍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宝贝,居然附加着如此多的魔法在上面。”显然他也已经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格雷特并不认得眼前这只熊熊燃烧的怪兽,这甚至是在《物种图鉴》中都未曾介绍过的一种生物。“这可能是‘召唤火元素’的某种形态吧?就象我当初召唤洪水一般。”
火焰兽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呼”声,就象火焰燃烧的声音,让听到这种声音的人产生一种强烈的焦躁感。赤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格雷特,那里面透露出嗜血的味道。那种神情仿佛在告诉格雷特,“我要把你撕碎!”
确实如同格雷特感受到的那般,伴随着眼神的恐吓,火焰兽以一种惊人的高速扑了过来。
格雷特虽然至今还无法接受眼前的种种事实,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完全放弃了抵抗和防御。他还一直保持着警戒心。
火焰兽的这一扑,并没有如预料般地扑到格雷特的身上,而是被一面突然出现的冰盾所阻挡。
事实上,就在罗兰一步步将他逼向墙角的那一会儿,格雷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防御准备。除了这面突然出现的冰盾,他还为自己施放了“加速”。
火焰兽的身体是青色的,而那些由背部冒出的,仿佛是鬃毛一般美丽却又令人畏惧的火焰则是淡黄色。按照格雷特的理解,这只怪兽身体的温度本身就应该高达2000℃以上,而其用以攻击的火焰必然也将会接近这个温度。
“这样的话,‘冰盾’魔法的效力是低档不住它的。”
不出格雷特所料,冰盾只是略微地阻挡了一下火焰兽,发出“嗞嗞”的声音,并迅速地在高温下化为一阵水汽。火焰兽得以进一步逼近格雷特,然而它却发觉目标已经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就在冰盾融化并产生大量水汽的时候,格雷特已经借助着这火焰兽视线受到阻挡的片刻从墙边跑开。火焰兽还在左右摆头寻找着格雷特的身影,而格雷特却已经跑到了罗兰的身后。
火焰兽虽强,但毕竟只是低智商的怪兽。它并不能理解格雷特的手段,只是无助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罗兰当然知道格雷特在自己身后,但苦于无法发出声音,他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个消息传达给火焰兽。他只能将手中的法杖重重地戳着地面,发出“叩叩”的声响,以吸引火焰兽的注意。
听到声音的火焰兽立刻转过头来,但在它的眼前却依然没有格雷特的存在,只有罗兰一个人站在塔的中央。火焰兽或许有很多附带的天然属性,比如它永远附带着“嗜血”,它低沉的吼声会令人“混乱”(要不是格雷特事先也对自己施放过“清醒”,恐怕此时已经着了火焰兽的道。)但它却失去了其它大部分怪兽都具备的嗅觉,甚至因为它那冒着火焰的眼睑,连视觉也要稍微地差一些。
因此,此时格雷特仅仅是躲在罗兰的背后,火焰兽却完全无法看见他,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罗兰,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笨蛋!”罗兰依然没有声音,他只能在心里面咒骂着。不过还好,格雷特并没有加害他的勇气与决心。即便是这么好的机会,格雷特也不曾生出过只要杀了罗兰就能通过考核这样的想法。
火焰兽是很笨,但罗兰不笨,他很快地就想到了对策。
看着罗兰向墙角走去,格雷特就已经明白自己不能再借助他来掩护自己,因此也就不再躲藏,而是直接与火焰兽对峙着。不过,在此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已经足够格雷特做好许多准备了。
“虽然我不能杀了罗兰老师,但我却可以消灭你。只要你不在了,罗兰老师对我也就不再有威胁。”
怪兽不再用扑的,而是缓缓地向格雷特靠近。
“虽然它的想法不错,但速度也实在有点偏慢!”罗兰这么想到。
事实上,格雷特早已偷偷地给火焰兽来了个“迟缓”。此消彼长之下,他已经拥有了与火焰兽相仿的速度,至少不必再担心对方的突然袭击。
火焰兽还在缓慢靠近着格雷特。它的那双眼睛似乎更红了,背上的火焰鬃毛也冒得更高了。火焰的外围部分,甚至变成了淡淡的青色。这一切对格雷特产生了强大的威压,甚至连站在墙角观战的罗兰都认为这一次格雷特是输定了。
然而格雷特还没有放弃,他还在做最后的顽抗。他居然施放出一个让罗兰匪夷所思的魔法——“纠缠”。
“他居然想用木系的‘纠缠’来束缚一头冒着火焰的怪兽!?”罗兰以为格雷特疯了。
正如罗兰可以想见的,用来纠缠火焰兽的藤条几乎是在接近身体前的瞬间便受不了高温而燃烧起来,化为灰烬。罗兰想笑,虽然没有声音,他还是笑了。不过,他的笑容立刻又僵住了。他发觉格雷特的真正目标并不是火焰兽,而是自己。不知何时从贤者之塔的墙壁上冒出几枝粗藤,已经偷偷地将罗兰全身牢牢地缠住。
“对不起,老师!”格雷特在心里面默默地道歉,“我并没有伤害您的意思,但如果不先控制住您的行动,恐怕我连收拾眼前这家伙的机会都没有。”
看来,格雷特另有打算。
※※※
“老师,您说贤者之塔会根据格雷特的弱点出最后一关的考核是吗?但格雷特的弱点又是什么?”
“这,你怎么会问我,我并不比你了解他。”
“我觉得格雷特并没有什么弱点,他几乎是无所不能的。”玛莎说出自己的真实感觉。
“我也这么认为。虽然我们和他相处的时间不算很长,但确实如姐姐所说的,几乎没有什么难题可以难住他。”
“你们所说的是魔法方面吧?但贤者之塔的考核并不是那么简单,否则只要按照公会对贤者的定义,我们就可以直接授予格雷特贤者资格,那还要什么考核?贤者之塔的考核,还包括了人性问题。”
“人性?人性中的弱点是吗?”这回说话的是布尔,“我并不认为格雷特的性格中有什么弱点。他善良、诚实、谦虚、勇敢、果断,几乎可以说是拥有了身为贤者的各种美德,贤者之塔还能从他身上找到什么弱点?”
“不,你错了,布尔。”埃兰突然反对,“我知道格雷特的弱点是什么,他过于仁慈。我不是说仁慈不好,但他似乎把所有的生命都看待得很重,这样很容易造成敌我不分。”
“也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若是对方没有能力伤害到你也就罢了,若是相反,只有先发制人者,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身为军人的他们,更能够了解这些。
“你们说的没错,或许,贤者之塔就会针对格雷特的这个弱点制定出让他难以接受的考验!”渥特开始有点担心。
“贤者之塔为什么要这么做?”德芙蒂尔相当不解,“这不是明摆着刁难么!”
“没错,贤者之塔就是要从受试者身上找出他不适合成为贤者的弱点。如果受试者能够克服掉这个弱点,就有资格成为贤者,否则就只有接受失败。这也算是为了格雷特好,至少让他今后能够更正确地面对一个生命。”渥特突然笑了,“呵呵,对于别人,我们一贯都是担心这个人会不会把生命看得太轻,过于轻易地消灭一条生命。对于格雷特,我们居然是要担心他是否会果断地消灭不应该存在的生命……”
※※※
还好,至少目前的格雷特已经不把眼前的火焰兽当成一个真正的生物,正准备采取行动消灭它。
火焰兽还在向格雷特逼近,格雷特却突然往旁边横移。这时,在火焰兽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两个格雷特并排地站在自己跟前。“究竟哪个是真的呢?”火焰兽一时没了主意,再次愣在原地。
“笨蛋!”罗兰又在心里咒骂着,“这是气系的‘镜像’魔法。虽然无法识别真假,但只要你冲上去,随便对着其中一个咬一口,假的那个立刻就会消失。”
然而火焰兽毕竟无法听见罗兰的心声,它只是无助地看看眼前的两个格雷特,又看看罗兰,希望得到更多的指示。
格雷特又继续贴着墙壁向旁边移动,而他的镜像也同步地往另一个方向移动着。很快地,真假两个格雷特就分别处于一堵墙壁的两个角落里。这样一来,火焰兽就更加为难了。
罗兰看见两个格雷特的嘴唇又开始一张一歙地不知念着什么咒语,“这样下去不行!”他知道若是让格雷特完成这个咒语,整个形势就会完全颠倒过来的。他趁着火焰兽再次转过头来向他求助的时候,对着离自己比较近的那个格雷特努努嘴,示意火焰兽先进攻这个。
接到了确定的指示,火焰兽也就不再犹豫,快速地向右侧的格雷特逼近。看到火焰兽向自己逼近,右侧的格雷特虽然没有停止口中的咒语,却也将手中的自然之仗横在胸前,做出防御的姿势。
“不对!”罗兰这才注意到这个格雷特异样的地方。虽然处于防御姿态,右侧的格雷特却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反而在眼神中露出一丝的得意。更重要的是,右侧的这个格雷特拿着法杖横在胸前的,居然是左手,而不是惯用的右手。
“哼哼!差点上了他的当!”他立刻用眼神示意火焰兽调头攻击另一侧的格雷特。虽然攻击错误并不会给火焰兽带来伤害,但这个时候,节约每一秒钟都会关系到整场战斗的胜败。
虽然火焰兽不明白罗兰为何在此时命令自己调头,但既然是主人的命令,它也乐于服从。
“果真如此!”罗兰发现在火焰兽转向左侧的瞬间,格雷特的眼神中终于露出些许的惊慌,嘴巴张合的速度也加快了,显然是为了争取时间完成咒语。
“好长的咒语呀!估计是个宗师级的魔法,水系的吗?可惜你没有时间完成了。”看着火焰兽最终扑向格雷特,罗兰觉得胜利已经摆在眼前。
“吼!”伴随着这声低吼,火焰兽扑向在墙角缩成一团的格雷特,并同时朝四周喷射出炙热的火焰,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扑上去了!火焰兽却一头撞到贤者之塔的石壁上,格雷特的镜像消失了。
“什么!右边的这个才是真的?”罗兰惊讶地看着格雷特,“他居然用眼神骗我!不简单!”
火焰兽也意识到主人判断上的失误,立刻掉过头来攻击真正的格雷特。然而这时已经太迟了,争取到罗兰的失误所造成的短暂的拖延,格雷特已经完成了冗长的咒语。
一头与火焰兽拥有同样形态的,却是一身水蓝色的怪兽出现在了格雷特身前,阻挡住了火焰兽准备开始的进攻。
感受到眼前的威胁,火焰兽也有所畏惧,慢慢地向后挪动着脚步。但它又不敢退后得太快,生怕过分地刺激到这只水蓝色怪兽。
“输定了。”罗兰已经不想再看即将发生的激斗。
“不过,输的只是怪兽,不是我!”他以一种毫无道理的得意看了格雷特一眼,然后居然无视于眼前的情况,开始闭目养神。
两只召唤怪兽的战斗可以说是一面倒的,不用说水系天生克制火系,就从速度上来说,被格雷特施加了“迟缓”的火焰兽也已经吃了大亏。
“去吧!”随着格雷特的指令,水蓝色怪兽扑向已经退无可退的火焰兽。没有撕咬、肉搏,格雷特召唤出来的水蓝色怪兽居然穿透了火焰兽的表皮,两只怪兽重合在一起,犹如虚像的重叠一般。
“嘶~~~”这是水与火近距离接触的声音。水元素怪兽的身体在熄灭火焰兽的火的同时,自己也快速地在蒸发着。就这样,两只怪兽在一瞬间都失去了灵魂,化作水与火互相侵蚀着对方,直至彼此完全消失。
“呼!”格雷特松了口气,终于消灭了一个大敌。然而胜利依然没有降临,因为真正需要他消灭的罗兰还在那里,在墙角藤条的捆缚中。
“我还是赢不了……”格雷特失望地想到,“除非我能狠心杀死自己的老师!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他只是假的。”
墙角的罗兰在此时有挣开了眼睛,虽然说不出话,也无法施放魔法。但他仍旧以自己的眼神在向格雷特挑衅着,“杀了我呀!杀了我呀!你赢了吗?你没赢!”
格雷特疲惫地向墙角走去,端详着老师的面孔。没错,还是那张脸没错!虽然五年不曾见面,但格雷特永远也不可能忘记罗兰老师的面孔。甚至连皱纹的数量都没变过!
“您是假的,是吗?”格雷特居然问罗兰这样的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说?”罗兰以眼神回答。
“因为五年过去了,您却一点没变,还和我离去的那天一模一样。因为,您是贤者之塔根据我的记忆创造出来对付我的,对吗?”
“是这样没错,你杀了我呀!”罗兰继续用眼神刺激格雷特。
“可是我还是做不到……”格雷特低下头,他注意到罗兰手中的那支法杖。“自然之杖,和我手里的,是同一支。”
两支法杖完全一样,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或许格雷特应该在一开始就识破这个骗局。但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依然无法下手杀害这个按照罗兰创造出来的傀儡。
“我知道您不是罗兰老师,罗兰老师总是说,不能随便轻视任何一条生命,那是步入黑暗的开始。而你要杀了我,或者叫我杀了你,这绝对不是罗兰老师的所为。”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还是无法通过贤者考核。”傀儡得意地看着他。
“我虽然不能杀了你,但我想请你回答一个问题,罗兰老师,真的是大贤者吗?罗兰。菲尔特。”
傀儡疑惑地看着格雷特,不知他为何还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这居然是真的!我想你是贤者之塔创造出来的,贤者之塔也曾经鉴证过罗兰老师,你当然知道这是真的。我居然也是大贤者的弟子,太好啦!”格雷特苦中作乐。“这样一来,曾经的许多疑问都可以迎刃而解,为什么威索大贤者和米妮斯蒂大地司祭都认识罗兰老师,这就是所有的解答!”
“那锡尔村又是怎么回事?为何罗兰老师甘愿呆在那种地方?”更多的疑问在他脑海里形成。
傀儡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此事。确实,二十六年前的封印之战与贤者之塔没有一丁点的关系,而贤者之塔也只知道在里面接受考核的人,对外界一概不知,甚至不知道罗兰现在身在何处。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格雷特其实是在自言自语。
“杀了我,或者放开我,让我杀了你!”傀儡的目标依然只有这个。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但我也不会杀了你,更不会放开你。你真的很危险!”格雷特完全明白傀儡的想法,“虽然我不明白贤者之塔为何会有这么奇怪的考验,但我觉得这没有道理!没有道理的事情我就不会同意。”
“为什么?”连傀儡都对格雷特的理论深感好奇。
“我是来参加贤者考核,而不是杀人考核的。成为贤者的要求里面没有一条是要求魔法师成为冷血的杀手。所以,这件事我认为是贤者之塔没有道理,所以我不会屈服,我不会杀你。如果仅仅是为了取得贤者资格,我就必须杀掉一个人,那么我放弃!”
“可我并不是人!”傀儡实在无法忍受格雷特的执拗。
“虽然我也知道你不是真正的人,但贤者之塔是在诱惑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是我不能接受的!今天我若是以‘你只是个傀儡,不是真正的人’这样的借口杀掉你的话,今后我也会以别的借口去屠杀别的生命!这是成为贤者应该做的吗?贤者之塔,你告诉我!”
“你这么质问贤者之塔又有什么用?贤者之塔不需要和你讲道理,反正你不杀我,你就无法通过考核,就这么简单。”傀儡突然很希望格雷特杀死自己。
“如果你是个真正的人,而且罪大恶极,不肯回头,那么我会杀了你。但你不是,你不过是贤者之塔的傀儡,是贤者之塔要你杀了我,你本身并没有这样的意愿。所以,我绝对不会杀你。”格雷特还是如此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