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今夜鹰归何处》》 · 雪地里撒个野 · 2026-07-25
电话里传来了刘颖的妈妈的哭泣声:“女儿,你没事吧?你怎么也不给妈妈来个电话?你现在在哪儿啊?”
刘颖强装笑声,为的是不让妈妈担心:“妈妈,我们现在在泸定,明天就到西藏了!您放心,我很好,我们一行好多人那!大家都相互照顾的很好!这里的景色很漂亮!妈妈,明年我陪你来啊!”
刘颖的妈妈颤抖的声音:“小颖,那边冷吗?听说高原上缺氧缺的厉害,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刘颖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平时在家里,妈妈也无数次地用这样的话问寒问暖,她觉得那是上了年纪的妇女的一种通病——啰嗦。每当妈妈这样关心她的时候,她更多的是不太耐烦:“哎呀,妈妈,我知道自己的冷暖,您就别再啰嗦了,好吗?”在这个远离亲人的地方,当她再一次听到妈妈同样的语句的时候,她有一种深深的触动,她知道,这种母爱,会伴随她的一生,从她的出生,到妈妈的死亡。
刘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故作欢快地回答:“妈妈,没问题,人家老太太们都上青藏高原了!这里没有您想像得那么恐怖!妈妈,我不和您说了!代我问爸爸好!电话费很贵的!拜!”
刘颖着急着找那个电话。可是信息实在太多,她决定先给湖黎回个短信:“我很好,在泸定,晚10点网聊”,也不再看,把所有的湖黎的短信、手机呼一个一个删除,这下子信息少了很多,她可以一个一个地慢慢翻看了。
刘颖所关心的人,最先翻到的就是封卫竹,封卫竹给她发的第一个短信是:“刘颖你好!那边风景不错吧?等着你的照片啊!”第二个短信是:“刘颖,市里的大学生辩论大赛非常圆满!祝贺你啊!这次活动影响特别大,市里边和学校特别提出表扬我们了。另外告诉你,你为学生会挣了很多经费!大家都等你回来一起祝贺那!”刘颖会意地笑了笑,她知道,她组织的活动,一定会取得空前的成功。
浪哥发动了汽车,继续前进。刘颖听到浪哥给她说话,她只是“嗯嗯”地应付,心思只是在寻找她所关心的那个电话或短信上。短信和电话很多,几乎都是同学发过来的。她换上那张卡,仔细地盯着手机的屏幕,那个电话发的短信终于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禁不住一阵悸动,双手把手机抱在胸口,微闭上眼,头仰在车座得靠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她决定先让自己安静下来,再看短信的内容。
他还好吗?他的短信会给她发什么内容?那天晚上他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他肯定会给她道歉,然后一定要解释清楚那天晚上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的原因。她知道他的应酬很多,那天晚上肯定是喝醉了,她知道,他的酒量总是不行,可是总是不断地喝酒,每次都是被别人灌醉,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或者是手机没电了,找不到电话!也可能是手机被人偷了!她想像着,他当时一定很着急,满大街找公用电话的样子——可是深更半夜的,那里有卖电话卡的啊!如果他给她打电话,第一句话会说什么?肯定是嘱咐她一路多加小心,注意身体,还有祝她玩得开心!他还会说什么?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总是刻意地掩饰自己,尤其是他的感情世界,她看得出来,也猜得出来,他对她的那份感情,真挚而且不用一丝的矫情和粉饰。他对她的关怀和呵护都流露在他的一举一动中,她不需要听,更不需要去琢磨猜测,只需要慢慢地细细地体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会觉得安全、温暖,可以躺在他的怀里胡思乱想而不觉得没谱或者荒唐。
短信的时间显示是今天早上刚刚发过来的。刘颖双手捧着手机,像是怀抱着十世单传的婴儿,生怕手机有什么闪失从手中滑落,她不自主地先确认了一下手机的电量还充足,这样她可以反反复复地仔细地看和体会短信的内容。她甚至感到自己的双手开始轻微地颤抖。
“颖,爱你!注意身体。我很好”刘颖的泪瞬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说爱她。她反复地把这几个字仔仔细细地看了十几遍,心里边的感觉很复杂,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各种味道刹那间充满她的胸腔!刘颖双手紧紧地握着手机,泪眼朦胧地望着窗外。浪哥从后视镜里瞟见了刘颖在哭,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刘颖赶紧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声“嗯”,迅速地用手背拭干了泪水,幸福地眼望着窗外,慢慢地从新关闭了手机。
她就要他担心她,就是要他这样,不断地给她打电话而没有她的音信。她要好好地享受一下被他关心时的幸福。她想像着他每天得不到她的消息时那种心急如焚的感觉,她微微地笑了,轻轻地吐出声来:“活该!”
浪哥猛一回头:“怎么啦?”
刘颖:“浪哥!我想喝酒!”
浪哥看着后视镜中流着眼泪微笑的刘颖,纳闷无语:“……”
进入雅江县以前的几十公里路段路况很差,刘颖在电台里告诉大家这里是“动感地带”,让大家好好找找“屁颠屁颠”的快感,大家随着汽车的颠簸不停地大喊:“爽!”。出了出雅江县车队开始翻越剪子弯山口,这一段柏油路中间有几处山体滑坡路段,好在十几分钟后,路况就开始好转。过了卡子拉山口后一个半小时时间,就到了“世界第一高城”——理塘。从泸定到理塘,车队足足走了6个多小时,晚饭大家都在车上对付着随便吃点东西,女士们都开始有了高原反应。脑袋疼痛欲裂,浑身开始乏力,有人呼吸开始感觉难受。车队在路上停了两次,感觉不舒服的人开始吸氧。刘颖还没有太大的感觉,这和她经常锻炼,有着良好的身体素质有关。她只是昏昏沉沉的一路睡到理塘,到达理塘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半天了。浪哥带领大家找到他的老根据地,一家很不错的家庭是旅馆,大家都累得够呛,也不想出去吃饭,随便泡了些方便面,各自回屋休息。
这家旅馆条件还不错,和三星级宾馆房间设施没什么两样,而且每一个房间都配有电脑,可以上网,刘颖高兴极了,她下午足足睡了一路,这会儿反而来了精神。她首先迅速地打开电脑,然后迅速地脱掉所有的衣服,冲进卫生间,她要先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然后去网上找王湖黎。
王湖黎果然在网上挂着等她。小窗中湖黎的留言瀑布似地流淌出来。
“死丫头!你还健在吗?!”
“不会半路和帅哥私奔了把你?!”
“你还活着吗?先别牺牲啊!你赖好留句遗言,下半年的党费还没交那!”
“死人!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要急死我啊?!”
“……”
刘颖嘿嘿一乐快速地在键盘上打到:“死妮子,我来啦!你还健在吗?”
不到十秒钟,湖黎的回话就过来了:“你终于出气儿啦!说!在哪里?”
“四川理塘,明天到西藏!想我啦?”
“不光我想你!想你的人多啦!都快想疯了!我都准备好寻人启事了,你再不出现,我明天就去川藏线上往电线杆上胡贴了!”
“就怕你还没贴几张,就被藏族阿妈们给捆个人仰马翻,扔到派出所被当作宠物拉出去游街展览哩!”
“少贫嘴!快说说,有什么奇闻异事?感觉如何?有PP吗?快发过来让JJ瞧瞧!”
“PP没照多少。这才走到哪里啊?都没有时间拍照,净赶路了!明天估计有照片,我都发空间里了,你自己看吧!”刘颖回答。
“我说你个死丫头,你就逗我玩吧你!敢情我天天守着这破电脑等你等到半夜鸡叫,人家还以为我得了相思病了,半夜三更对着墙壁乱发情那!”湖黎没好气地回应她。
“嘿嘿,你这会儿是躲在被窝里吧?你那破笔记本还能无线上网啊?好吧,我把今天的照片倒出来压缩一下发给你。不多,但是别看完照片就发情啊!”
“去你的,看我撕你的嘴!哎,说点正事!封卫竹这两天天天找我啊!搞得我和同学们都开始误解了!我这会儿还在自作多情地胡思乱想哩!”湖黎回击刘颖。
“那你不是正好借机迅速地把他给搞定了,也好给咱校园的美女们吃一颗定心丸?告诉她们都别再做春梦了?”
“可惜啊!,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我这一往情深,天天怀春,人家就是不冲我来电,你说我命苦不苦?”说实话,王湖黎对封卫竹的感觉,就是一种征服的欲望,这是她的本性。只是碍于好朋友刘颖凭空横在这里,她不便下手而已。她内心的那种冲动不止一次地涌出来,有时候不可自制,这些都可以从她和刘颖平时的谈话中不自觉地流落出来,刘颖看在眼里,也不断地逗她。王湖黎并没有看中封卫竹硬朗阳光的外表和他的才气,她觉得这些她都已经得到过,而且很多,多的有时候她反而觉得那些是垃圾,她不需要这些,她需要从男孩子和男人那里得到快乐。可是这些快乐是现在的封卫竹不可能给她的。她更注重那种在别人克服不了的重重困难之中,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封卫竹青睐的那种感觉。她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有足够的智慧和封卫竹形影不离地以恋人的身份在校园里牵手漫步,享受众多女生羡慕的眼神。
刘颖非常清楚湖黎的心思,在湖黎面前,谈及有关封卫竹和她,她总是似是而非地不置可否。刘颖不想让她轻易地出手,更不想让王湖黎轻易地得逞。她觉得封卫竹很可能架不住王湖黎的攻势,她可不想让封卫竹成为湖黎的私人藏品时不常地拿出来招摇过市。在她自己搞不清自己对卫竹的感觉之前,至少他不能是别人的。她有时候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很荒唐,但是她很不由自主。
刘颖快速地敲击键盘:“命苦咱去找政府啊!对了,辩论赛怎么样了?”
湖黎回复到:“很成功!按照你的方案,这次辩论大赛影响很大,为咱学生会挣了将近10万元的经费!校领导很满意,把封主席好好地表扬了一顿!”
刘颖笑了:“那可要好好祝贺一下啊!”
湖黎回答:“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大家都盼你回来好好庆祝一番哩!”
刘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些天奔波的辛苦,她不想再回味这些事情:“好了,不说了,我瞌睡了,拜拜了先。到西藏再给你汇报!”
十一
十一
浪哥和晓玥一大早就离开了雅安,他们的目标是:芒康。
芒康县是个很有特色的小县城,县城的周围有很多农庄,藏族的民居多为两到三层的庭院。主人一般都住在二楼以上,下边是羊圈,建在旁边。每座民居都绘有类似图腾一样的美丽的图案,看起来这里的人们生活还是十分的富裕。政府招待所很干净,价格很便宜,浪哥和晓玥就决定住在这里。心情的喜悦已经被旅途的疲惫所替代,晓玥开始有了高原反应,虽然她事先做过好多准备,吃药吸氧,还是架不住连续的奔波和劳累。她感到脑袋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那种疼痛像针扎一样从头顶向全身发散。胃里是虚的,满满的都是胡乱逃窜的气体,让她觉得闷得发慌。浪哥很有经验,出发时就带了很多水果,他知道,有了高原反应肯定是吃不下饭菜,这时候各种各样的水果就会成为主食。浪哥安排晓玥躺在床上,悉心地照料着她,晓玥斜倚着床头,细心地感受着这种幸福。
晚上八点钟,到该给妈妈打电话的时间了。从晓玥离开妈妈上大学开始的那一天,每天晚上的8点钟,都和妈妈通电话,6年多了,几乎天天如此,从没间断。有时候电话一接通,她几乎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上学和上班她几乎都是千篇一律的生活,一天天地重复。她只是想,每天听一听妈妈的声音。妈妈的声音很柔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了大学以后,她很喜欢听妈妈的唠叨,这和她在家时的感觉迥然不同。在家的时候每当她听到妈妈嘘寒问暖,就被她迅速地打断,她总觉得自己长大了,无需这种日复一日的细心关怀,现在妈妈的这种常常唠叨给她一种温馨的感觉,她感觉十分的受用。有时候她也会酸溜溜地对妈妈温存几句而没有觉得像以前那样有任何的不自然。晓玥想着,人其实是个很奇怪的动物,每当爱在眼前时,都不会珍惜,感觉那是应得的,无动于衷甚至麻木不知回报。而当爱离你远去,你就会感到落寞惆怅,若有所失。晓玥离开妈妈的第二年,她的这种感觉越发强烈。爱是相互间的一种付出,不是单向的,她现在已经明白了,珍惜她所得到的所有的爱,从妈妈那里学会了爱其实就是一种无私的不求回报的付出。她愿意把自己所有的爱给她的妈妈还有她的丈夫还有所有爱她的人。
妈妈带着晓玥,两个人生活在一个安静的江南小城。听邻居们说妈妈做姑娘时出落的很漂亮,标准的一个苏杭美女,当年追她的男生真是多如星辰,不乏又帅又有文化小伙。当然,那个年代最有文化的也就是高中毕业。文革的最后一年,按照毛主席指示,初中刚毕业就到了安徽农村插队落户,接着就是毛主席他老人家逝世、粉碎四人帮,改革开放。妈妈家没有什么关系,当国家落实知青返乡政策的时候,大部分知青都回到了家里,找到了工作,她还是没有着落。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刻,晓玥的爸爸出现了。晓玥的爷爷是当时县里边新上任的县委副书记,晓玥的爸爸是妈妈初中时的同学,高她一届,在学校是个有名的捣蛋分子,在学校的时候不好好学习,对晓玥的妈妈明目张胆地穷追不舍,为此不少和男同学们打架。晓玥的妈妈对他是十分地厌恶,只是天天上学放学躲着他。妈妈一毕业就迫不及待地报名下乡插队,就是想早一天躲开他的无休止的纠缠。爸爸最后也被安排插了队,是离家很近的一个乡里,他几乎就没有到过位,天天躲在家里和一帮无业游民小流氓们玩耍、打架。知青返乡一开始,爸爸首先就回到了县里,到了县供销社供应科,又开始了新的游手好闲的生活。整天无所事事的爸爸就开始打妈妈的主意。他首先让晓玥的爷爷在城里农资公司给妈妈找了个工作,然后亲自跑到晓玥妈妈插队的那个村讨好妈妈,让她回城。一九七八年的夏天中国已经开始改革开放,下乡的知青几乎都已返城,就剩寥寥的几个人,要不已经和当地人结婚生子扎根异乡,要不家无门路,在城里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迟迟不能回去。晓玥的妈妈就属于第二种类型,外公外婆都是老实巴交的小学教师,就因为老实本分从不招惹是非不参与任何运动,小心翼翼地过平头百姓的寻常生活,从不犯什么错误,也不和任何人拉关系套近乎,所以也没有任何社会资源可以利用,对妈妈的处境是爱而心有余力不足。妈妈又是那种天生不爱去求别人、看别人脸色的那种人,自己也从没想过找关系回城。她觉得:人的命天注定,争来争去没有用。晓玥的爸爸在妈妈插队的村子里碰了一鼻子灰,遭到了妈妈的藐视和奚落,可是爸爸并不以为然,他决定要得到的,就想尽一切办法去得到,哪怕是不择手段。他又频频地跑到晓玥的姥姥姥爷家,以老同学的名义,不断买东西,买煤买米,不辞辛苦,花言巧语,极尽能是,把一辈子干的活在那短短的一个月里全给干了。两位老人家就这一个闺女,突然觉得这个孩子这么懂事又这么能干,不由得产生了好感。晓玥的爸爸时机把握的非常好,在一个非常恰当的时候,他把给妈妈安排工作的事告诉了晓玥的姥爷姥姥,并且几个人说定,怕妈妈个性倔强,只是说是一个远房亲戚给安排的,先回城再说。
就这样,妈妈就回到了城里并且到农资公司当了会计。
说实在的,自从妈妈回来以后,那时的爸爸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温文尔雅、举止得体,我那全看不出原来的那种小混混的摸样。在姥姥姥爷的极力撮合和爸爸的苦苦追求下,很快,妈妈和爸爸结婚了。结婚后的第一年,爸爸还能极力地掩饰自己粗暴的性格,但是晓玥的妈妈很快就发现他身上诸多恶习:抽烟酗酒打牌打架。每次妈妈数落他的时候,就会感觉到他那股隐藏在骨子里的的暴躁,她感觉到他不知那一天就会突然爆发,为此妈妈经常晚上从噩梦中醒来,看着声旁躺着鼾声如雷的丈夫,不寒而栗。他们结婚后的的第二年,就有了晓玥。
从晓玥出生的第二个月开始,听妈妈说,爸爸就开始对这个小生命给他带来的琐事和“麻烦”表现出了及其地不耐烦。可以想象,当时的妈妈肯定是要求爸爸多在家照看孩子,不要整天在外边喝酒滋事。爸爸不可能是守着家庭养儿育女的那种人,面对孩子给这给家庭带来的更多的内容,还是个大男孩的他显然无法适应这种变化,况且他的个性就不是属于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的人。他开始夜不归宿,和一帮狐朋狗友吃喝玩乐,后来发展到和外边的女孩子鬼混。妈妈在一次寻找他的过程中发现了证据,两个人爆发了一次大战,从此晓玥的爸爸就离开了这个家,丢下她们孤女寡母,再也没有回来。晓玥的爷爷也因为文革一结束,在那场浩劫中站错了队,被开除党籍,锒铛入狱,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被关在了哪里。从晓玥开始记事起,就再也没有听妈妈提起过爸爸的事,只是从姥姥姥爷那里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描述。
晓玥是在妈妈的儿歌声中长大的。她所接收到的妈妈的教育就是: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爱和被爱。但是爱对她来说是不完整的,她总觉得妈妈给她的只是一种义务,她需要的,无法得到,尽管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到底需要什么。
第二天早上,浪哥和晓玥起的很早。经过一晚上的充足睡眠,晓玥已经没有了高原反应。这一天的阳光特别的好,一大早就从山坳里慢悠悠地爬了出来照射在雪山、林海、草原之间,茶马古道悠远绵长,象一首古诗一样,穿透古今,纵吟生辉。
出了芒康县城12公里,翻越拉乌山(行车海拔4358米)下山到澜沧江边上的竹卡兵站后开始一路下坡,浪哥小心翼翼地驾驶着汽车,前方一辆大客车拼命地加着油门,发出一阵阵的巨大的“哼哼”声音,摇摇摆摆地急速前行。浪哥心里很明白,这种情况就是因为海拔过高,空气中含氧量较低,车辆发动机燃烧效率很低,感觉没有力量。雨季的这段路经常发生塌方,路况多为沙石,很不好走。晓玥紧张地拉着副驾驶门上的把手,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这是一段长长的沟谷,身边流淌的河是绒曲河是澜沧江的一个支流。大客车紧紧地占据着路的中央,浪哥也不着急,嘴里哼着小曲紧紧地跟随。
突然,前边的大客车加大了油门,排气筒发出“突突”的声音,看起来它要超前边一辆慢速行驶的货车。对面的一辆越野车也飞速过来,眼看没有了超车距离,大客车猛地紧急刹车,浪哥眼疾手快,跟着一个急刹车,晓玥在副驾驶位置上一个踉跄,脑袋猛然往前一栽,被安全带紧紧拉住,接着她就听到浪哥一声大叫:“哎呀!坏了!”等她抬起头来再看,前边的大客车已经不见了踪影,留在眼前的是一股烟尘,从路边的崖壁下乱蓬蓬地飘散开来!
晓玥立刻意识到,那辆满载旅客的大客车掉下了河谷!她几乎和浪哥一起打开了车门,跳下了汽车,直冲对面的峭壁。
顺着那股青烟往下看去,大客车已经翻落下去距路面七八米深,车的中央刚巧横在一块横出的巨石上,距离河谷还有大概10几米的距离。车身已经扁了一半,能看到的车窗玻璃已经全部破碎,整个箱体只有中间的一段横亘在巨石上,车厢的两头悬空,发动机还在运行着,一股巨大的烟尘顺着悬崖向上升腾。晓玥清晰地听到车里有人在痛苦地呻吟,有人在大喊救命。晓玥心里一紧,快速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势,找了一处自认为可以下去的山崖,头也不抬,就要下去救人。
浪哥一把抓住她的胳臂,两眼狠狠地瞪着她:“我不许你动!这里的山石都很松动,不能下去!我去拿绳索和急救包,在这里等着我!赶快先给110打电话!快!”
大巴车摇摇欲坠,车里的惨叫声连成一片,晓玥回头望了望正在往车的地方飞奔的浪哥,毅然感觉自己的决定没有问题,旁边的石头看起来很安全,下到客车旁边应该没有问题。浪哥转身回去拿绳索的瞬间,晓玥已经攀着崖壁的石头径直地下去。晓玥很灵巧,她充分利用着悬崖上突出的石块和树杈,很快就到达了那块承担着客车重量的悬在半空中的巨石。等她艰难地选择好落脚的地方,她面对的是黑乎乎的汽车变形的腹部和还在不由自主地转动着的四个轮胎,她急速地寻找着进入客车内的途径,车内的呻吟声她听着令人心碎。她一边冲车内大声喊着:“车里有没有能活动能说话的人?请告诉大家千万不要乱动!要不车子会摔下去的!大家要小心!我们来救你们!”这时候她才想起来浪哥交代她打110报警,她掏出手机,迅速地拨号,没有声音!再拨,还是没有任何声音!她仔细地看了看手机屏幕:没有任何信号!这时候她才觉得一个人势单力薄。这时候浪哥的身影出现在崖顶,他冲着晓玥大声地喊叫:“晓玥!你千万不要动!客车现在很危险!我马上下去!你先告诉司机关掉发动机!要不会爆炸的!听到了没有?110什么时候赶到?”
晓玥仰起脸看到浪哥在呼喊她,双手做成喇叭状向上大声回应:“明白!关掉发动机!下边手机没有信号!你在上边打打试一试!车里边听起来受伤的人很多,我喊了里边没有回应!怎么办?”
浪哥着急地看看自己的手机,同样没有信号!他俯身告诉下边的晓玥:“晓玥!听我命令!不许乱动!客车随时有掉下去或爆炸的危险!上边也没有信号!等我拦车让他们想办法报警!”浪哥一边拎着手机风车一样转着寻找信号,一边焦急地站在路的中央等着过往的车辆。那辆对面开来的汽车早已杳无踪影,清早的公路上不但没有人,连一个车也没有,最近的有人的地方就是十几公里外的竹卡兵站。浪哥着急地不停地搓着手,正在他准备自己开车回头去兵站的时候,前边的那辆货车倒退着开了回来,浪哥快速地跑过去,和司机寒暄几句,就站在路的中央指挥着那车掉头。还不错,车头掉了过来,车上下来了一男一女。浪哥迅速地带他们看了翻下深沟的客车,二人迅速发动汽车,往兵站方向驰去。浪哥迅速地跑到悬崖边,低头向下望去,晓玥没了踪影!
浪哥觉得自己的脑袋“轰”的一声就爆炸了!他声嘶力竭地冲下边喊道:“晓玥!晓玥!!”车里边传来晓玥清脆的声音:“我在车里!车里的人伤的很严重!”听到晓玥的声音,浪哥“扑通一声”蹲坐在地上,长长地出了口气。他迅速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找的了悬崖边一个比较坚实的岩石,一边系着绳索,一边大声地往下喊道:“晓玥!一定冷静!听我命令!先看看司机能不能活动!让他把发动机现关掉!再数数车里有几个人!几个伤者,几个还能活动?!先组织能活动的人从车厢两头等比例的向中间集中!注意动作要慢!减少震动!否则车会坠落下去!我已经拦了一辆车回兵站报警!你要注意安全!我马上就下来!听明白没有?”
晓玥是沿着车的中部被摔得突起的横梁爬到了车顶,然后小心地顺着破碎的车窗玻璃进到了车里。她听到浪哥的喊声,一边快速地在一片狼藉中找到落脚的地方,观察着车里的情况,一边回答浪哥:“明白了!你也注意安全!”她首先看到客车的司机歪倒在方向盘上,车座紧紧地向前,变形的方向盘紧紧地顶在他的腹部,破碎的车窗玻璃不规则地粘合成一片一片地覆盖在他的脸部,左手无望地直直地伸出窗外,悬在半空中。客车的下边断断续续地传出:“咔咔吱吱”的声音,感觉随时都会坠下河谷。晓玥也不敢轻易地向驾驶位置运动,怕影响客车的平衡。车厢里横七竖八地躺了很多人,血、衣服、散乱的行李、躺在地上不断呻吟的人乱成一片。她大声地叫喊着:“有没有没有受伤的?还能活动的人?请说话!大家千万不要乱动!一定要听我指挥!客车随时都会失去平衡掉下深谷!”她大概数了数摞在一起的人,大概有20多个人。她脑子里边急速地盘算着怎么能够组织车里的人迅速撤离。车里的呻吟声里边也传出人的说话声,可是晓玥竖起了耳朵听也没有听明白这些声音都说些什么,她忽然明白了!从车里边人的穿着来看,都是藏族人,他们都说着藏语,自己肯定无法听懂!有几个人从人堆里抬起头,冲她伸着手,嘴里边嘶哑地说着话,显然是在求救。晓玥拼命地比划着又喊着,不让他们乱动,可是没有人听她的,冲着她胡乱地爬来!车身在晃动,越来越明显!晓玥着急着大声地喊叫,拼命地摆着手,可是无济于事,车里边没有人能听明白她在喊些什么!浪哥这时候已经沿着绳索下到了车的旁边,他听到了车里边晓玥着急的喊声,急切地喊:“晓玥,我下来了!他们可能都是藏族的,听不懂你的话!你想办法稳定住他们的情绪,千万不能乱动!我马上就进来!”老浪迅速地解下绳索的安全扣,把绳索系在了车上,拿着急救包找到车的中间位置爬上了车,从破碎的车窗里进入车内。他看到晓玥满脸满身的划痕,一阵心疼的感觉涌来,他使劲拥抱了下晓玥,用他知道的简单的藏语告诉车里的人不要乱动,现在就救他们。大家似乎都听懂了,呻吟声开始变小,都呆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这两个天外飞来的两个年轻男女。
浪哥迅速地做着决定:“晓玥,你去车尾,查看一下有几个能活动的,几个轻伤,几个重伤不能动的?我去前边,先关掉发动机,然后听我命令在开始下一步动作!注意,咱两个要保持一致,以免车发生晃动。好,开始!”晓玥很钦佩浪哥在关键时刻所表现出来的那份镇定和从容,这是一个久经生活磨练的男人所积累起来的内涵,有条不紊,从容不迫。晓玥以疼爱的眼神看了一眼浪哥,答应一声:“嗯”,两人相互配合着往车厢两头移动。
到达车头时,浪哥是处在车厢的地步,车是侧躺着的,司机的位置悬在远离悬崖边的半空中,浪哥指挥着晓玥拉着车里另外一个还能活动的人朝车尾对角线方向移动,以保持车的平衡。半分钟不到,浪哥就迅速地关闭了汽车的发动机,他摸了摸司机,他还在呼吸,可能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拉起一个受伤比较严重的妇女,指挥着晓玥和那名乘客,慢慢地向车厢中部靠拢,晓玥迅速地在手所能及的范围内收集衣服被单,撕成布条拧成绳索。几个人靠近车厢中部浪哥让晓玥两个人帮忙把妇女驮在后背,用被单紧紧捆在身上,二人一起用力,浪哥手扒车窗,艰难地爬出客车。他告诉晓玥,让她在车里边先把伤员包扎一下,自己马上回来。浪哥背着那名受伤的妇女艰难地爬下汽车,把她放在了大石头仅有的一处落脚之地,记好了绳索,等待上边救援的人到来,自己又反身爬到车内。
这时候车里边又有两个没有受多少伤的男旅客集中到了车的中央。大家比划着,决定先把受伤的妇女儿童救出去。10分钟过去了,车厢外边的巨石上已经躺了三个妇女,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上边的悬崖上出现了两个人影伸头向下张望。浪哥冲他们打着手势,要他们帮忙往上边一起拉绳索,两人示意明白开始配合他们救人。第一个妇女被拉了上去,第二个、第三个…抢救的速度明显地加快了起来。
车厢里边尾部的一个年轻藏族妇女手里边紧紧地拉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怀里便还抱着一个看起来没有几个月大的婴儿,显然是被吓坏了,卡在座椅中间瑟瑟发抖,任凭晓玥他们怎么动员,就是不动,紧紧地搂着两个孩子惊恐地往回缩。晓玥没有办法,组织大家先救其他人,最后再来救她。
110、120的人还没有过来,车里边就剩下卡在驾驶座里的驾驶员和抱着两个孩子的年轻妇女。司机卡的很紧,浪哥试了几次,因为不敢太用力无法把他从驾驶座上拉起来,只有等着营救人员到来。年轻妇女在浪哥他们两个的连比划带说的劝说下终于被浪哥慢慢地拉了起来。两个人分两次分别把大人和孩子就出车外,年轻妇女两腿看起来已经骨折,躺在巨石上紧紧地搂住她的孩子痛苦地呻吟。晓玥也精疲力竭地蹲坐在客车与峭壁之间的缝隙里不停地喘息。浪哥安排晓玥先休息一下,照看住那个几个月大的婴儿,自己则扶起受伤的妇女和他的稍大一些的儿子,把她们用救生索紧紧地捆在身后,系上锁扣,旋紧上边的螺丝,上边的人一起用力,把他们慢慢地拉了上去。
浪哥很快地把救生索连同锁扣一起放了下来,大声地交代晓玥:“先把孩子用床单裹在胸前!然后把救生索系上!记住!在腰部,多绕几圈!双手拉紧绳索,我们把你拉上来!”晓玥觉得脑子里边昏昏沉沉地,手脚有点不听使唤。她慢慢地站起身来,一种胜利的喜悦从心里升腾起来,她感觉似乎有了点劲,她看了看被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的婴儿,正冲她傻乎乎地笑哩!小圆脸红彤彤地多么可爱啊!她亲了亲这个还不谙人事的小家伙,看见他额头上渗出了一丝血迹,赶紧从兜里边掏出急救纱布和药棉,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然后把他用撕碎的床单紧紧地捆扎在自己的胸前,亲了亲他的小脸:“乖,咱们现在就去找妈妈,好不?”晓玥把垂下的绳索在自己的腰间缠了又缠,确认没事,然后取下锁扣,扣在两条绳子的两端。她抬头望了望上边的浪哥,浪哥高声喊道:“晓玥!准备好了吗?!”
晓玥觉得自己简直没有力气回答,她抬头看见了浪哥那张沉着的脸,冲他笑了笑,抬起右手对着上边的人上边作了个“OK”的手势。
上边的几个人开始一起用力,晓玥觉得绳索一下子收紧,双脚立刻就离开了大石,她双手紧紧地抓住绳索,她开始觉得自己在半空中晃荡慢慢地向上。
突然,晓玥怀中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晓玥感觉可能是缠在晓玥腰间的救生索缠住了孩子的脚,她冲上边的人大声喊叫:“先停一下!缠着孩子了!”她赶快让自己的脚踩到峭壁上,松开一只紧握绳索的右手,试图打开锁扣把缠在腰间的绳子稍微松一下把孩子往上提一下。可是绳索太紧,一只手实在是无法打开锁扣,她就决定同时松开握住绳子的左手,这样会容易一些。就在她松开左手的一刹那间,悲剧发生了!她在一瞬间突然发现,固定绳索的锁扣的安全螺丝她没有拧上!突然的重力下坠,锁扣开口处的活动挡舌被上边突然拉直的绳索向外弹开,绳子瞬间从她的腰间飞了出去!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忽”地一声开始旋转,救生索刹那间从她的腰间一圈圈地脱离,她本能地尖叫起来,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孩子,无助地、飞速地向深谷坠落下去!
峭壁上边的人们被这一幕突然发生的变故惊呆了!浪哥突然感到手中的绳子猛然一轻,然后光溜溜地在半空中晃荡,再看晓玥已经瞬间跌到了车上,随着大客车的晃动滑落,一起飞速坠入谷底。从绳子滑落的一瞬间开始,周围人的耳膜就被他的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震破,他绝望地呼喊着晓玥的名字,不断地用拳头捶击身子下边的石头和自己的头,他的头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已经是一片空白,脑袋像是被瞬间强大的电流击中,各种思维集中向空中发散,麻木和撕裂感顺着他的脖颈过电一样传遍他的全身。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狂喊着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周围“嗡嗡”地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浪,尖利而刺耳。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又觉得脚下的大地在不停地哆嗦、抖动,腿一软,“扑”的一声趴在了悬崖边上,失去了知觉。
旁边的人立即围过来过来搀扶浪哥,一边往下边放绳索下去救人。下边的河道里,一片紫色的衣角像盛开的睡莲一样随着河水向下游漂浮,慢慢地向下沉去。
消防车和120急救车鸣着凄厉的警笛先后赶到。开车回去报警的人是先到达了兵站,可是兵站就剩下一个值班的人,他们在兵站打了110、120,消防官兵和医护人员一个多小时后才赶到现场。120救护人员首先对地上躺成一片的旅客进行紧急救护,消防官兵在听了周围群众的简单讲述后迅速组织人员下到山崖下边,一路去抢救卡在驾驶室里的客车司机,一路下到河谷底部寻找晓玥。周围的群众越聚越多,大家纷纷自发地沿着河谷,拿着工具去寻找晓玥和那个孩子。
晓玥的遗体是五个小时以后在河谷的下游发现的。那个婴儿还紧紧地裹在她的胸前也已经停止了呼吸。看得出来,从跌落谷底的一刹那,她已经失去了知觉,她把自己永远地留在了西藏,这块让她魂牵梦萦的地方。
老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手还挂着吊瓶,周围围着很多关切的眼神。他“倏”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声地询问周围的人:“晓玥!我的晓玥,她怎么样了?啊?她怎么样了?”他还清楚地记得晓玥从悬崖壁上飘落的那一瞬间,他只想着,那是河水,晓玥会游泳!晓玥一定会没事的!周围的人都低着头,有几个人在偷偷地流泪,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的全身迅速地一阵颤栗,他看到了自己裸露的左臂上起得一层鸡皮疙瘩像苔藓向他的身体蔓延,胳膊上的青筋也开始暴起,变得十分地扎眼、难看。但他绝对不相信,不相信晓玥会出什么事情!她是那么地聪明!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是会有很多办法!她会游泳!她会抓着岸边的树枝,或者一块大石头。她很累!她需要休息!她肯定是在大石头上休息,她肯定是睡着了!有人叫她,她还冲山崖上的人挥手!那样子,就像是一只飞在天边的紫蝴蝶。他拉着旁边一个人的手,从床上弹了起来:“我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跟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她肯定也在这里!让我去看看她!我要去看她!”他赤脚下床,挣扎着朝门外冲去。旁边的迅速过来两位女护士,紧紧地把他抱住,声音沉重地对他说:“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能走动!那个女孩子,她已经……”两个护士忍不住低声地抽泣起来。浪哥大吼一声:“放开我!告诉我她在哪里?!我要去看她!我要去看她!……”随后浪哥爆发出来一声巨大的哭喊:“我要去看她啊!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要去看她!!!……”这句反反复复地话很快被淹没在他没有节奏的痛哭声中,他的双腿一软,瘫倒了地上。
他在芒康停留了一个星期。周围走马灯似地来了很多人,他依稀记得都是一些县市领导、各路新闻记者。他浑身象散了架一样,感觉根本无法把自己的骨骼按原来的规矩排列好,更没有任何力气去应付这些人,只是对大家的慰问一次又一次地表示感谢。对各家媒体的采访一律很客气地谢绝,他没想、更没有心情去出头露面,甚至成为被宣扬的对象。他急需要安静。他知道晓玥无时无刻不在他的周围,晓玥也不会喜欢,她肯定如她的个性一样,不喜欢喧闹和张扬。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当地的头等新闻,甚至还传回了郑州、惊动了北京的媒体。网络上的各种评论铺天盖地。浪哥的情绪一直被失去爱妻的悲痛所笼罩,他处理完晓玥的后事,送走了远道而来晓玥伤心欲绝的妈妈。在征得了晓玥妈妈的同意后,他决定带着晓玥继续前行。他把晓玥的骨灰紧紧地抱在怀中,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紫红色的骨灰盒上:“玥,我的爱妻,我爱你!咱们继续走吧,你看,天是多么蓝啊!”他的哭声越来越大,断续而撕心裂肺,他把脸紧紧地贴在骨灰盒上,浑身颤抖不能自己。一阵阵被掏空的感觉钻心地像脑袋里边一会集中一会漂浮,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堵堵黑色的高墙,向他慢慢地挤压过来。他感到黑墙之外凛冽的寒风在呼啸奔走,卷起的积雪把整个世界完全覆盖、掏空,拼命地搜刮着他的全身,无情地不给他留下任何的东西。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看到晓玥被漫天的风雪吹起,在半空中张开很漂亮的紫色翅膀,很无助地被狂风撕扯、蹂躏,渐渐远去。
他知道,自己必须坚强!必须完成晓玥的愿望:带她走遍青藏高原。老浪把晓玥的骨灰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把那块晓玥天天戴在胸前的绿色翡翠轻轻地给她戴好,包裹上自己的鸭绒棉衣,露出前边的雕花镶衬和绿翠。他把晓玥休息的枣木的那个小屋用两个靠垫高高垫起,以便她能够看到窗外的美丽景色。他又帮晓玥系上安全带,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玥,咱们走吧!”。芒康,就像是记忆中的一片玻璃一样,被痛苦折磨得支离破碎。
十二
十二
出了理塘的坝子,车队沿着两山间的无量河上行。眼前山水一体,绿色葱茏,刘颖感觉空气中的含氧量忽然一下子多了起来,她贪婪地呼吸着窗外带着青草味到的空气,心情十分的惬意。导航上显示,理塘至稻城全程约140多公里,均为新修建的柏油路面,中间需翻越海拨4000多米的海子山。
理塘河象一条青翠的绿色玉带,紧紧地依偎在公路一边。清澈的河水时而湍急,时而舒缓。公路的最高处,河水已经钻到你的心田里,不见踪影。公路两边两旁的山坡上,青翠欲滴,巨石横陈。奇Qīsūu.сom书山上披着一层薄薄的轻雾,慢悠悠地划着优美的弧线飘向前方的路面,笑颜妖大叫:“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真是让人欲死欲仙啊!”
高原的地形真是转瞬间千变万化,眼前又出现了一片十分开阔的绿色草原。一望无际的绿色,毛茸茸地直挠众人的心窝,远在天边的山就是中国水墨山水画里的轻描,一点点地淡下去,一直淡出人的视野。公路笔直地穿过一个一马平川的绿丘,进入了方圆3000多平方公里的海子山区。海子山区的平均海4500多地形地貌属于宽阔的丘陵舒缓地带。这里常见的是浑圆的山体或者稍稍突起的山脊,山与山之间沟壑分明,浅浅的山谷中,溪流奔腾,欢快如歌。乱石丛中青草和小树顽强地站立着,把稚嫩的绿涂抹在半空中。山坡上、公路两边开满了各种颜色的小花,紫的耀眼、红的钻心、黄的温暖。海子山区的湖泊特别多,听旅居此地的四川人讲,大大小小有超过一千个之多!真是星罗棋布!湖泊在藏族人的心目中是神圣的,很多大的湖泊被藏族人顶礼膜拜,被称作为“圣湖”。雪山、湖泊、溪流、小河,在青藏高原上密如繁星、交织如锦,滋润着这万里清秀河山,各种各样的生命在这里无忧无虑地繁衍生息,日月轮回,亘古不顽。海子山区中生长的很多种类的野生动物,湖泊中的鱼也很多,候鸟的种类也很多,湖面上经常可以看见群鸟起飞,掠过平静的湖面,吹起一片片涟漪的壮观场面,它们已经习惯把这里当作栖息生育的家。高原上的景色因为它们带动,显得更加生动,新鲜又充满生命的活力。
按照计划,今天的行程比较短,车队一路走走停停。中午时分就抵达了稻城。
稻城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小的其实就是两条街。因为一路上的景色秀丽,进入稻城以后反而内心有些失落。浪哥领路,大家找到了网上非常有名的“藏巴拉”旅馆,一个全木质结构的、充满着藏族民俗民情的旅馆。旅馆很清洁也很便宜,40元一个床位。大家下车收拾行李入住,浪哥宣读计划:“在稻城休整一天,明天我们出发去‘雪山之村’亚丁!半个小时后大家集合,吃午饭!”
刘颖已经完全没有了高原反应。开了房间,扔下背包拉着月光宝盒冲下楼出去逛街。刘颖非常喜欢新鲜的事物,譬如新衣服、新装备、新想法、新地方、全新的风景等等。她对每一件新的东西都充满好奇和冲动,总是抑制不住地一种高昂的情绪迅速地加以尝试、加以分析再慢慢地体会。她觉得,每一件新的东西、一个新的事物、一处新的地方都会让她有一种莫名的亢奋而无法自制,她必须先试为快。虽然有很多时候,这种冒然的尝试让她感受到很多不快和郁闷,但是很快就会被她迅速地忘却,她的注意力又被另一个新的事物所吸引。她的情绪是迅即的和集中式的,她可以在短暂的一刻把所有的脑细胞集中在一件事物上或一个人身上,并且集中一段时间——这个事件的长短是由另外一件更新的事物或人的吸引力而决定的。如果后者的吸引力足够强,那么前者很可能被她迅速地遗忘。
稻城甚至青藏高原的一切,对她的吸引力正是如此。她急于发现这里的一点一滴,民族风情、山水景色、每一种动物、每一个传说甚至这里的一草一木。她们来到俄出街上,街道的两旁都是小小的店铺,里边是各种各样的藏族饰品和祭祀用品。远远近近地都是朝圣的善男信女,有的手持转经轮,有的扶老携幼口中低讼着祈祷的经文。他们面向着每一个圣山朝拜,祈祷着幸福和平安。店铺里的音响里传出仰抑顿错的诵经声,和着诵经的器乐,非常动听。刘颖不断地收集着关于青藏高原的一切:风景、民居、民俗、音乐、舞蹈、历史、宗教,她要把这一切当成礼物带回给他,她相信,他肯定会和她一样,喜欢这里的一切,喜欢这里的神秘。她开始对藏民信众手中不停转动的转经轮发生了兴趣,她拉着宝盒来到了一个摊位旁边,拿起一个外表好像银质的转经轮,向藏族摊主讨教它的渊源。摊主从内室的书架上找出两本汉版线装的《经轮利益具十万功德》和《唐多括罗.上师开示集》,帮她找到了有关转经轮的注释:一、预言经曰阿难勿忧恼,我于未来时,转作文字形,而利益汝等。于后五百岁,我住文字体。应作世尊想,于彼生恭敬。其意义是,在未来末法时代,释迦佛会转作文字形,用法舍利来利益众生,见到转经轮就如同见到佛本身一般。要生起恭敬心。凡见到、听到、忆念,接触到经轮者,都可令诸众生趋入善法。二、功德藏语“唐多括罗”意为解脱转经轮。内有佛经及陀罗尼咒数十种。释迦牟尼佛在经中说“转动唐多括罗功德不可思议,可使日、月、山河、大地、河流的众生都可解脱,可令所在地方吉祥圆满……。”佛还说“大地的尘埃可一一数尽,转动一圈经轮之功德不可数,每一众生作一次生命布施的福报我可知,但每一众生转一圈经轮之功德不可知。”这样的善行功德,可消除不祥之兆,身患绝症,或遇盗贼,八灾十六难等,可求子得子,求财得财,一切所愿皆得成就。人生一世之命运,多是因无始以来所积业力所致,如一个人不从消除无始所积之业力着手,宿债不去做功德以消除,即使凭你之世智辩聪全用尽,及至苦苦刻意追求于一生,拼博一生,到头来也会“漏蓝多泄,难成积福之功用故。”若不知其理,而于现世继续造诸恶业,后世必苦上加苦。特别是当今末法时代,人人都为生活而奔波忙碌。没有足够时间修行,转动经轮是简而易行,利益巨大之方法,是普传、普摄、广利一切根机之有情方便消业之极佳助缘法器。千万亿劫难遭遇的广大的殊胜甚深之大方便法门,是吾等多生累劫亿万古今修积来的殊胜佛缘故。
在2003年5月大藏寺祈竹仁宝哲讲授与澳洲悉尼佛教显密研修院传经时的单行本里记载:
经轮亦称为“法(叉)轮”或“玛尼解脱轮”。在西藏,到处都有许多经轮。衲在悉尼道场建立了一些经轮。除了在严冬及不在悉尼时,衲都尽量在清早到花园转动它们。
经轮藏转教法的传承:在很久以前,观音大士嘱咐龙树祖师去龙宫,把龙王经轮带来南瞻部洲,并说:“龙宫中的龙王是菩萨的化身。龙宫有一座经轮。这座经轮十分殊胜,凡见者、闻者及思念及它者,功德皆会增长,修持亦会增长。你应把它带回南瞻部洲利益众生。”龙树祖师便以神通去了龙宫,并对龙王说:“观音大士命我求取您的殊胜经轮,以供在南瞻部洲。”,龙王答:“对,我的确有这样的一个经轮。很久以前,我们这里曾发生严重的饥荒,以致民不聊生,当时的佛赐了这座令见者、闻者及忆念者皆得福之经轮予我们,解决了我们的灾难!”于是,龙王便把这经轮转赠予龙树祖师,龙树祖师把它带来了南瞻部洲,许多众生因此而得益。这座经轮内所装的文字,是观音大士在最初发大心时,对十方诸佛所发之大愿内容。此后,有关经轮的种种教法便由龙树祖师传予狮面空行母,再辗转传至帝洛巴、那诺巴、玛尔巴及冈波巴等,后来到了大宝法王嘎玛巴希的手中,再经历代祖师传下来,至今传承未断。
在有关经轮的教法中,述及了建造经轮的方法及规矩。经轮内的经文,在古代是用版刻印造或手抄的。依传统,经字或咒字之大小以能清楚看到为宜。现代有些人以高科技把咒字缩印至肉眼不能看到的极小文字,其发心是令经轮内能放更多遍的咒句,不太肯定这是有利或无利。经轮内的中轴,一般以檀香木或柏木所造。以檀香木作中轴所造经轮,与四事业中之息灾相应,故此特别利于息灭灾劫、病患及障碍。以柏木作中轴之经轮,则有与怀爱部事业相关之种种利益。经轮的本身,上者以纯金所造,次者为纯银,铜再次之,铁造的再次之。
除了手动的经轮外,在有关经轮的教法中,亦开示了风力、水力及热力驱动的经轮之造法及其利益。以风力推动者,风吹过它们后再吹到任何众生身上,这些众生皆会得益。水力推动者,凡此水流过的地方之水族或饮用此水的众生都会得益。其他如热力推动之经轮等,亦各有类似效用。总之,但凡推动、见到、闻及或念及经轮的众生,皆会结上法缘。
有些人认为,单单用手拨动经轮或用风力吹动经轮,只是一种西藏的迷信传统,不可能带来利益,亦不可算是修行。这是一种很错误的观念。经轮教法来自印度古代佛教,有源自佛陀的清净传承,并非西藏发明。我们持咒或持佛号时,出自内心之愿望,而体现于口语。在推动经轮或动手建造风力或水动经轮时,同样是发自内心之善愿,分别只在于此善愿体现于身体的行动上。在本质上这同样是修行,故此同样能带来利益。
转经轮的利益-嘛尼轮的来源(索巴喇嘛写)。
大悲怙主授记龙树祖师:在龙族地域的龙王宫里,菩萨拥有一个威猛的经轮,凡是看见、听说、触摸,或者想起这个经轮,会快速地从恶趣的痛苦中得以救度。你将会利有它做出利益众生大业。
无量光阿弥陀佛说:为了利益末法时期的众生,我已宣说嘛尼轮的利益。边修边转嘛尼轮的功德与供养千佛的功德相等。
无与伦比的圣释迦法王告诉DripaNamsil菩萨:转经轮一次的利益胜过一位上根行者闭关禅修一年的利益;胜过一位中根行者闭关七年的利益;胜过下根行者闭关九年的利益。
文殊菩萨说:四大护法和十大守护神将守护你而不受诸障。恶趣、五无间罪、及十不善业的不善业报均得以净化。你可遍游诸佛净土,并生往极乐净土;在极乐净土,你会化生于莲花狮子座上;你将到十方去行诸佛之所行。文殊菩萨说:此伟大的经轮护佑不受恶神、天众、龙族、夜叉等天龙八部的损害。
ThePeerlessWish-GrantingJewelTantra:每转六字大明咒的经轮一次,就相当于如闭关持咒的数量。
在地、水、火、风中建立经轮的益利:当你在风中举起六字大明咒经轮的时,所有被这风吹到的众生、或顺风向的有情,将从恶趣的痛苦中得以救度;当你置经轮于火中时,烟熏到的众生和那些看到火光的众生都将从恶趣的痛苦中得以救度;当你置经轮于地里时,所有触到它的尘埃的有情与那土里的众生将从恶趣的痛苦中得以救度;当你置经轮于水中时,这水里的众生及喝这水的众生均将从恶趣的痛苦中得以救度。因此,转此大经轮:上根者得菩提心并饶益众生;中根之人得暇满身并得遇佛法;劣根之人得以投生善道,远离不善业。如果在你的家里供奉经轮并转经轮,那么房子里的有情亦得到救度,这个家也变得如同观音净土一般。死时,如果你将六字大明咒经轮放在头旁边,恳切而虔诚地默祈,那么不需修破瓦法(迁识),你的神识亦会生往观音净土。因此,对无上的经轮没有刹那的犹疑,我们应珍视经轮,坚定不移地造经轮,并以大愿转经轮。
圣慈氏弥勒说:如果对甚深的经轮供养锦衣,将在未来五百世得好衣服的果报。对甚深的经轮供养,将直达解脱之道。供养华幔,将成为所有有情的怙主。你积聚的功德胜过颂100,000遍、10,000,000遍咒的功德。神灵和天魔将顶礼你。你将主宰人类、财富和食物。有关你的一切将富有深意,就连你的影子掠过的众生均从恶趣得以救度。如果对六字大明咒经轮做各种食物等的供养,你将成为千辐转轮圣王,尽享所愿。最后你将得遇无上悲藏观音大士。具福行者向他人示显六字大明咒的经轮,或解说或传此轮的教授,就如同传佛陀的教授一般。
TheTantraPossessingtheLotusGarland里说:简言之,一切恶行、挫折、堕落等的积聚,不需努力就能得以净化。看见和听说就可令人解脱。
TheTantraoftheCircleofSixThousand里说:当有人转此宝轮时,任何众生看见、听说、想起或触到,就积聚了二种功德,得以净障,并发菩提心。
TheSutraoftheGreatChuLung:对经轮供金尖所生的功德,可享永世安乐。由于供养的功德,这个人会拥有善心和清净的心智。转经轮的人会成为千佛之子,有情的导师。佛陀对此给予了相应的解释。当死来临时,将经轮放在你的顶上,你就不必修破瓦法。当你携带经轮遇到其他有情时,即使那些是杀父杀母的众生也将得到救度。即使看到桥上的经轮的众生亦得以解救。
刘颖认真地拜读着经书里的描述,她被经书中的文字吸引,开始对转经轮和甚至对藏传佛教神秘的渊源开始发生了兴趣。是啊,人的一生所有的成长、理想、奋斗、追求都将是最终的一场“解脱”,这种解脱可以是一种“得到”的幸福感觉,也可以是一种抛弃痛苦、豁然释然的精神解放。人生短暂,所欲所求,不必刻意,只求顺其自然。所有的烦恼都是源于欲望不能得到满足,所有的争执都是缺少宽容,所有的苦难都是源于心理无法承受。人生一辈子可能就是这么几个字:退一步海阔天空。
刘颖买了这几本线装书,又买了一个转经轮。她试着微闭双目,左手立在自己的鼻子前边,按照摊主介绍的方法,顺时针把转经轮转动起来,心中默默地为他祈祷,她要天天为他转动,为他祈福!
稻城实在是没有什么可玩的,大家决定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往亚丁。
“亚丁”在藏语里意思为“向阳之地”,其核心为在世界佛教二十四圣地中排名第十一位的三怙主雪山,是众生供奉朝神积德的圣地。三怙主雪山为鼎立而峙的三座雪峰,北峰仙乃日,意为观世音菩萨,慈善安祥,温馨平和,海拔6032米,为稻城第一高峰;南峰央迈勇,意为文殊菩萨,端庄娴静,冰清玉洁,海拔5958米;东峰夏诺多吉,意为金刚手菩萨,英俊刚烈,神采奕奕,海拔5958米。三座雪峰呈“品”字形,雪峰周围群峰林立,大大小小共30余座,千姿百态,美丽壮观。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颠簸,亚丁村终于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这里雪山环抱,谷底温暖如春。冰川、雪山、瀑布、溪流、森林、草甸、海子、湖泊、寺庙,原始而古朴;野羊、獐子、猴子、鹿、藏马鸡、牦牛,各种各样的动物悠然自在,欢畅嬉戏,嬉戏跳跃于林间草丛,勾勒出一幅人间仙境。弯弯曲曲的小路上,远远近近那些朝圣的善男信女,手持转经筒,口诵经文,祈祷着幸福安康。
亚丁村很小,也就是二十几户人家。这里没水没电,更谈不上有什么夜生活。浪哥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本来今天时间宽裕,大家路上商量好晚上要狂欢一下,看来一切都需要自理。一到达亚丁村,一问,连电都没有,计划只能作废。与其住藏家旅馆,不如在外安营扎寨,反正也无法洗澡。大家问好了路线,直接把车开到了去落绒牛场的沟口,然后下车租马,直奔央迈勇雪山。
大家原本憋着一股劲,要亲自触摸一下雪山的美丽。殊不知爬雪山远比远远地欣赏雪山来的辛苦。大家早已换上了厚厚的登山服,在山脚下还是欢呼雀跃,刚爬了不到20分钟,大家已经是气喘吁吁,不能自己。刘颖和浪哥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在前边远远地鼓励着大家努力向上。不一会大家就到了雪线之上,纷纷惊叫着望天空中跳跃,没几下,就都躺在雪地里呼呼地喘气。笑颜妖、一路望、宝盒等人纷纷喘作一团,望着近在咫尺的山顶,露出无奈的眼神。大家的腿和内脏们已经好像集体浮肿,沉重得无法抬起、无法呼吸,打死也不愿再往上去了。刘颖热情高涨,对着大家双手合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连请求带威胁,一个一个地动员大家,继续登顶,可以去看“五色海”和“牛奶海”。笑颜妖边狂喘不休边高喊着:“誓于阵地共存亡!打死我、我也不动啦!今天我就守在这儿啦!谁也别想打我这儿过去!党中央给、给我发来短信了!我瞅瞅!敖!是告诉我们,让我们撤退、退到红色根据地,保存实、实力,好与敌人决一死、死战!”
一路望嘲笑他:“就你这体格,还想和敌人决一死战?还没折腾几步路,就憋得小脸通红!敌人如果来了,怕你早就脚软腿抽筋,这会儿早被敌人给蹂躏得不成人样了!”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只有刘颖一个人坚持着要登顶。浪哥担心她一个人出什么问题,只好陪她前往。交代好大家扎营的地方,浪哥和刘颖一起向上顶爬去。
刘颖飞快地向上登去,身体轻盈地像蝴蝶一样在山石间左右腾飞,如履平地。浪哥紧紧地跟在后边气喘吁吁,不停地喊她“休息一下”。刘颖第一次攀爬雪山,兴奋异常,她并没有感到有什么高原反应或其他任何地不适,只顾手脚齐用,奋力盘向山顶,嘴里边还大声哼着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小调,不时地回头看着浪哥,得意地朝他挤眉弄眼,爆发出阵阵银铃般地笑声。浪哥很快被她的笑声所感染,身上也来了劲头,一口气爬到海拔4800米处。两个人找到一块石头,坐在雪地上休息。两人抬头望天,天空蓝得刺眼,阳光带着充足的紫外线毫无顾忌地扑向人脸。云彩很白,没有一丝杂色,不多,但很温柔,一小团一小团地在眼边漂浮,在脚下的雪上投下一片片游动的阴影。两个人被这种出奇的洁净融化,各自凝望天空,想着遥远的心事。
翻过一个小土丘以后,他们终于看到了五色海。阳光照在风吹过的湖面,折射出五颜六色的颜色和满眼的银星。五色海静怡而神秘。湖水湛蓝,雪山上的融化的积雪顺着山脊的小溪涓涓而下,落海无声。两人坐在雪地上,双手抱膝,下巴抵在手背上,默默地望着湖水,被湖面闪烁的七彩光线照射得微闭双眼,仔细地体会着雪山和湖的那份宁静和纯洁。刘颖感觉自己的身心好像被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经过了一次认真的洗礼,在这样的蓝天白云下边,只有感受它的无暇,这一刻不会再有感情的困惑,生活的疲惫。
他们远眺了“牛奶海”,又看着三座神山发了好一会呆,拍了很多照片才开始下山。
下山的时候,刘颖才开始感觉有点累。雪很滑,浪哥在前边试探便领着路,不时地回头招呼着刘颖小心。
半空中,一只雄鹰从云彩眼里飞出,不规则地伸展着翅膀朝他们飞来。刘颖首先看到,兴奋地高声大喊“雄鹰!一只雄鹰!快看哪!”她疯狂地高举双臂,冲着那展翅高飞的雄鹰大声呼喊:“哎~~~~~~!我在这里!我是小鹰!你是老鹰吗?你是妹妹还是姐姐?快飞过来啊!”浪哥抬头望天,一只苍鹰在天空中翱翔,翅膀舒展地划着优美的弧线,蔚蓝的天空顿时有了活力。它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时而抖动翅膀,展翅高飞直入云端,时而低垂羽毛,向雪山俯冲。半空中的白云羊群一样被它所带动,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簇拥着,和着它的翅膀张弛出的节拍欢腾地跳跃着。天空巨大而无垠,让它自由地无拘无束地享受,快乐和欢歌从透明的蓝天中毫无遮拦地飘到高原和雪山上来。它在这个广阔洁净的天地间,显得十分的孤独和高傲,所有的痛苦、束缚、羁绊都与它无缘,此刻,它只知道尽情地去享受着自由的快感,把自己的激情毫无顾忌淋漓尽致地挥洒着。它不想让这种自由的感觉很快地离去,它要拼命地占有整个蓝天,在其他雄鹰到来之前,尽可能地释放者自己的个性。此时此刻,它不需要争斗,因为,这里的所有的一切都属于它;它不需要关心别人的目光,不管美丽或丑陋,它都不用顾忌;它不关心跌倒或者碰壁,因为蓝天给它自由的空间实在是过于奢华;它不需要安慰和怜悯,任何的失意和酸楚在苍穹下都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和不堪一击;它不需要粉饰自己,天空给了它更多的超脱自然的美丽和修饰;它不会懒惰和甘于平庸,因为雪山和高原会给它带来无尽的激情和向上的动力.它穿越在阴霾和暴风雨之中,体验着经历过暴风雨洗礼后展翅飞翔的快感……
它需要的也许仅仅是一个家,在它折腾得累的时候,有一个温暖的窝。
刘颖被雄鹰优美的姿态深深地吸引,她忘情地高举双臂,兴奋地高高跳起。在她落地的一瞬间,她已经忘记了下山的路上的积雪,右脚先着地,身体的重心忽然往右边偏离,一声尖利的叫声从浪哥的头顶传来。浪哥回头看见刘颖的时候,她整个人正在倒向右下方的山坡。刘颖感觉到一阵钻心的刺痛从右脚踝处顺着她的小腿瞬间侵入她的大脑,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姿势,从空中重重地摔向右前方的山坡,紧接着惯性让她的整个身体木桩似地顺着山坡向下边急速地滚去。她感觉自己的头被雪地里冒出的石头不断地撞击着,耳膜“轰轰”作响,她断断续续地听到浪哥尖利地呼喊:“小鹰!双手抱头!脸贴胸前!小心避开大石头!小心……”
她艰难地抽出双手紧抱在脑后,浪哥的声音越来越远,她还是无法自主地沿着山坡滚下山去,身后激起团团洁白的雪雾。
老浪的心情迅速地从蓝天中的雄鹰身上收回,脸上的微笑转瞬间变成了惊愕和担心。他很快地找到一条积雪比较连续的下坡,蹲坐在雪地上,快速地滑向刘颖滚落的方向。
等浪哥接近刘颖的时候,刘颖已经停在一处舒缓的雪地里,她已经昏了过去。浪哥大声地呼喊着她,没有一丝反应。刘颖的脸上布满从额头流下的血丝,浪哥试探了一下刘颖的鼻息,还好没有问题,他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扑通一声瘫软在雪地上。在冲下山坡的路上,浪哥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他无法知道从山坡上向下滚落二三百米中间还有那么多的石头,会对刘颖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自从晓玥离开他以后,他身边的朋友、亲人,哪怕是一点点的闪失,都会让他感到惊惧和揪心,他甚至觉得自己变得很脆弱和不堪一击。他已经无法承受自己周围的人哪怕是一点点的伤病和痛苦。他很快地镇定下来,摸遍了全身,上山的匆忙让他忘了带上急救包,身上只有一台对讲机和手机和一把瑞士军刀。他掏遍了刘颖的口袋,也没有发现任何急救用品。他迅速地脱掉所有的衣服,因为他知道只有内衣是纯棉的,可以用来包扎伤口。他坐在雪地里,把登山服套在身上,把刘颖的上半身搬到自己的怀里,他一边用用军刀把脱下的衣服划成布条,一边用雪清理着刘颖还在不住流血的伤口。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任何信号,然后掏出对讲机一阵呼叫,对讲机里没有任何回音,其他车友可能已经骑马返回,距离太远,信号可能无法达到。刘颖全身上下的衣服除了葬并没有破损,还是很完整,很好地保护了她,这要归功于专业的装备。包扎完毕,刘颖的头上象陕北的农民一样,缠着一层厚厚的毛巾,样子很是可笑,浪哥长长地出了口气,被刘颖的样子给逗乐了。他拍了拍刘颖的脸:“小鹰!你醒醒!快醒醒!你感觉怎么样?你快醒醒!”
刘颖从懵懂中感觉到自己的腮帮子火辣辣地疼,右脚踝部位疼痛难忍,身上的各个部件左右开弓,疼痛由全身冲向脑袋一声微弱的“哎喓”声从牙缝里挤出。她努力地睁开双眼,模模糊糊地看到浪哥黑黑的胡茬子和裸露的胸膛,她使劲地做着表情,想来一个微笑,表明自己很好。她吞吞吐吐地一字一本:“我——没——事,同、同志——们,都、都安全——撤离了吗?”
浪哥放心地扶她坐起,对她微笑着说:“放心吧,同志们已经全部安全撤离!他们临走之前都说,还真有点舍不得你哩!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群众们还需要你啊!怎么样?感觉还能走吗?”
刘颖卯足了劲,在浪哥的搀扶下试图站起来,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脚踝从全身的各个地方向上传来,她一个踉跄腿一软向前扑去。浪哥紧紧地拉住她的左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右手环在她的腰部之上拉住她,阻止了她的下坠。脚下的地势开始平缓起来,离雪线已经不远。浪哥命令刘颖别动,自己蹲下身来,把刘颖驮在肩上,双手抱住刘颖的膝弯,一使劲站了起来。刘颖的双臂紧紧地环在浪哥的脖子上,嘴里边还要强地含糊不清地说道:“放下我,我、还能、能行!”浪哥微侧一下头,站稳了脚跟,对她说到:“你受伤了,别再撑着了,能不能行我还看不出来吗?快老实呆着别动,要是回去晚了,小心野兽!”刘颖知道自己确实无法行动,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到处都是钻心的痛,就干脆把头歪在浪哥的肩头。她努力地使自己放松,全身的骨架像散了一样,感觉自己就像个八爪鱼一样粘乎乎地贴在浪哥的后背上。她觉得很安全,很放松,浪哥宽厚的肩背很结实厚重,让她觉得十分踏实。下山的路不算艰辛,可是浪哥还是每行走几十米就要把刘颖放下来稍作喘息休息。折腾了将近两个半小时,二人才到达栓马的地方。藏族老乡看到二人,都远远地跑过来帮忙。大家一阵忙乎,才把刘颖安置到马背上。刘颖自己晃晃悠悠地无法坐稳,双手连拉马缰的劲都没有,老乡让浪哥也坐上同一匹马,在刘颖的身后紧紧地搂住她的腰,以防不测。走了好长时间电台里才传来其他车友的声音,老浪简单地把情况跟大家做了说明,很快,笑颜妖、一路望等人就赶了过来。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刘颖弄到落绒牛场的卫生所里,大夫拿捏过以后说应该问题不大,都是些外伤,最好到县里医院里拍拍片子,确定一下是否有细微骨折。刘颖坚持说,只说按行程前进,她感觉好多了,路上有大的医院,再仔细检查不迟。
晚上的烧烤晚会,刘颖只能躺在行军床上等着大家把烤好的东西送到嘴边。她感觉很舒服、很温暖。看着大家说笑打闹,她也胡乱插话,挑逗群众斗群众。笑颜妖打开他的帕拉丁的后门,一对巨大的音响矗立在行李箱中。他放进一盘CD,音像巨大的声音异常震撼地迸发出来,回荡在静静的夜空里。大家双手握住鸡腿、羊串、香肠等各种食品,在野营灯的的光影里,边吃边喝边胡乱地摇摆着身躯。刘颖在床上也开始舞动起双臂,天上的星星异常明亮耀眼,伸手可及,亚丁的夜开始变得鲜活生动起来。
十三
十三
有道是,皇上不急太监先急,王湖黎对刘颖和封卫竹的事情显得十分着急,似乎很不能天天看见这两个人手挽着手在校园里招摇过市。
对王湖黎这个官员家庭出身的女孩子,从小就从任职于天津市城市和国有企业发展局局长的爸爸那里学到了很多为人处世的真谛和柬言。爸爸四十多岁的年纪,山东农村长大的他完全靠自己的能力上了名牌大学,又读了研究生,一步一步地从企业走向政府机关,没有任何背景,全靠自己的才能和打拼。湖黎从小看着爸爸努力工作,应付各种事务,游刃有余、伸缩自如,辛苦但从来不知疲倦,她很是敬佩。她从爸爸那里学会了怎么为自己设定目标,然后通过不遗余力的努力,最终得以实现。与爸爸不同的是,她有时候很看不惯爸爸一本正经的处事习惯,明明有更好的机会,爸爸只会通过拼命工作来展示自己的能力,来得到更高的职位拓展自己施展抱负的平台和空间,她会考虑到用其他手段寻找捷径来快速地达到自己的目的。她的同学中很多人的父母都在政府机关任职,她经常清楚地经常听到某某同学因父亲或母亲通过什么样的手段而青云直上而自豪地吹嘘,其实他们根本没有爸爸那样的才能和为工作付出的努力,她经常为爸爸经常感到愤愤不平。她觉得,人生如战场,又是那么地短暂,不管在学校还是在社会,如果有机会,她就会不遗余力地去争取得到,任何客气和忍耐都是对自己人生的极端不负责任,哪怕采取各种手段。如果在竞争中伤害了别人,她会以一种胜利后的喜悦降低姿态去补偿那些在和她的争斗中受伤害的人,不管他们领不领情。
封卫竹在信息技术学院在读博士,比她们高三届,再过一年即将毕业。她以自己的眼光对封卫竹的前途已经做过了一个明确的设定,毕业以后肯定以他的志向,是国家公务员,然后从政。王湖黎对自己也是同样的要求,她对从政非常地感兴趣,除了爸爸对她影的响外,任职常林区政府秘书长的妈妈对她的教育和影响更加实际。妈妈除了在领导面前完美地工作,更加巧妙地游走于各个政府部门之间,充分展示则自己女性的魅力和手中的权利。湖黎经常看到在妈妈下班的路上,年轻的男下属在她面前唯唯诺诺汇报工作时滑稽的表情,妈妈总是面带微笑,恰到好处地拢一下飘起来的短发。所以,王湖黎从小就喜欢权力,更喜欢在权力场的众多男人当中成为胜者甚至是王者,享受那种受很多男性尊崇、仰慕甚至敬畏的那种快感。作为一个女人,她很清楚自己已经具备了最基本的条件,那就是天生的一副姣好的容貌和一个名牌大学的招牌,还有爸爸妈妈的位置,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未来的老公,能为自己的前途增砖添瓦增加很多筹码的男朋友。为此,她已经早早地开始游走于各色男人之间,从校园老师、同学,到社会上的各色人种,她都不拒绝,但是决不无选择。她很能把握各种分寸和火候,她非常清楚每个男人都在想些什么,都想得到什么。当然对方也会有激情燃烧的时候,她每次都在危机的时刻巧妙地化险为夷,给对方以更多的幻想而从不轻易地突破尺度。她的热情此起彼伏,在不同的对象和不同的氛围下,被她调控地得心应手。她甚至觉得自己天生的是一块演员的料,但她又不想受一帮年轻粉丝的追捧,她知道,粉丝们因为狂热,注定他们必定年轻,可是年轻是短暂的,不能给他的人生带来永恒的快感。况且,对于女人看来说,年轻和容貌也很短暂,会很快被后来者代替的。她也清楚地知道,这世界上什么是最好的东西?就是你通过各种努力永远得不到的东西。男人们,几乎如此。
王湖黎其实很在乎封卫竹对他的感觉。尽管她在校园外社交很广,但是她对所有的同学几乎都是守口如瓶,唯一的例外就是刘颖。同学们都能感觉出来她整天行踪不定,只从她口中得知她在外边勤工俭学,一个字“忙”,并不知道其中内情。她癔然地断定,封卫竹看中的是刘颖,从她作为一个女人的敏感和对他们两个人的悉心观察。不知道封卫竹到底是什么原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不表达?也许两个人心照不宣或者早已暗度陈仓?她决定单独见一见封卫竹,以给他们两个牵线搭桥作个理由,试探一下封卫竹内心到底是什么想法。
王湖黎从一个叫席宏石的房地产老板那里搞到了两张人艺的话剧《雷雨》的门票。席老板开着大奔停在离学校门口500米开外的一个家属院内,这是王湖黎和所有她结交的社会关系们设定的距离,不得跨越半米,否则翻脸不认人。席老板整天象老房失火般地紧追着湖黎不放,尽管吃不到一点腥,却被王湖黎逗得欲罢不能。王湖黎的青春靓丽给他带来了更多的欢快和遐想,他起码从她那里分享到了年轻女孩子青春欢快的气息。王湖黎非常轻松地游走于各个社会名流之间,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在他们高兴地忘乎所以的时候很恰当地拼命地消费着他们的财富,她称之为“还之于民”。不过她有两个个底限:绝不出卖自己;可以接受礼物,从来不收取现金。她很清楚地把握着心中的那个“度”,从来不为虚情假意所动,不降低在这些人眼中的品味和档次,更不想因为这些关系的处理不当影响自己的前程,她只是在认真地培养自己以后可以加以利用的社会资源。她从各种各样的人那里很有分寸地得到她想得到的东西,然后回报他们娇柔的话语和迷人的微笑。
席老板把车停好,满心欢喜充满遐想地来到京大校园南门,10分钟后王湖黎一身短装轻飘飘地从校园里来到他的面前,表情夸张地隔着四五米站定,冲他喊着:“哥,我在这儿!”,唯恐周围的人不对她侧目而视。席哥一脸错愕,左右环顾,都是投向王湖黎的目光,他迅速地纠正好了表情,满脸堆笑趋步上前,压低声带小心翼翼地对她说:“花妹,星期天晚上我来接你去看不就成了?还让我现在跑来一趟送什么票啊?”湖黎在不同的人面前给自己起了各种各样的名字,而且她一一对号,从不会搞错。有些名字甚至很土很傻很天真,她自己听见就想呕吐。
王湖黎从微笑着的眼角里挤出一丝恼怒来,斜过来直插席表哥的胸肺她压低了声音对席哥说:“哥哥,咱两个以后再一起看戏啊!我这是送人,人情票!你不送来,我还要去找你,你说,你忍心折腾你妹妹吗?多谢哦!我就不送您啦!拜拜了先!”说完接过票,也不等席表哥答话,便转身走进校园,留下满眼期盼可怜楚楚的酸溜溜的老席站在原地,怅然若失。
湖黎在下午时分在图书馆电子阅览室里找到了封卫竹。卫竹正在专心致志地上网查资料做他的课题。湖黎猛然从他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的旁边,双臂抱在一起,脑袋快要探到了卫竹的脸上。封卫竹脸孔对着电脑屏幕,看也不看她一眼,问道:“找我有什么事?王大小姐?”
湖黎呵呵地笑了起来:“不愧为才子啊!脑袋灵,其它部件也不含糊!说一说,你是怎么就嗅出我的味道来啦?”
卫竹一乐:“还用嗅吗?你是顶风香飘十里外,人未到,香已至!半个小时前,我就知道你要来了!”
湖黎给了他一拳:“吹吧你!你这是埋汰我啊还是奉承我?哎,找你说点正经事。”
卫竹直面液晶屏幕,头也不扭:“哎哟!你找我会有什么正经事?快说,我这儿正忙着那!”
湖黎伸手把他的电脑屏幕给关掉:“是关于刘颖的事!你先休息半个小时好不好?”
卫竹的表情不易察觉地微动了一下,他突地转过脸来,看着湖黎:“她怎么啦?”
湖黎撇着嘴:“瞧瞧!瞧瞧!还能再继续掩饰嘛!表情不算很镇定啊!我要说刘颖出了什么事,你会不会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冲下楼去啊?”
卫竹拿眼瞪着她:“我说,王湖黎,你这是没事拿我寻开心来了吧?刘颖到底怎么了?如果没事,我可要继续查资料了啊!”
湖黎笑里藏刀地直视着封卫竹:“好吧,我如果不说,现在就走,我敢保证,你扭头就会跑下楼去打听刘颖到底是怎么了。嘿嘿,咱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卫竹,你觉得你们两个这样下去,有意思吗?”
卫竹低下了头又很快高高仰起:“湖黎,其实很多事情,你并不是十分清楚。”
湖黎眼含恼怒:“那你就等到地老天荒吧!”她发怒地站了起来,转身指着封卫竹的鼻子:“封卫竹同学!请你撕下你那虚伪的面孔!别装出一副清高、冷漠、不食人间烟火的表情来!你很清楚,你自己心里边是怎么想的!你害怕失败,你不能承受,你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气概!我算看透你了,我现在对你表示严重的鄙视!”
封卫竹显然被湖黎的一番尖酸刻薄的话语激起了情绪,她起身拉住湖黎的胳膊:“你先坐下,你不是要和我谈吗?好!我现在就给你说我的想法!”
这时候的刘颖正巧来到电子阅览室的门口,她要来电脑上修改有关辩论大赛的策划方案,刚踏入门口的一瞬间,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看到封卫竹紧紧地拉住湖黎的手臂,她有点不知所措。她条件反射般地捂住了自己张开的嘴巴,快速地后退几步,疾步下楼。
封卫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王湖黎,理顺了自己的语气:“你的感觉没错,我是很喜欢刘颖。可是,我不能!其实,我在老家廊坊早已经有了女朋友,虽然不是什么海誓山盟,但是我也不可能抛弃她!我们都相恋了六年了,我这一毕业,就要和她结婚!你不知道我的家庭情况,我家里只有妈妈自己一个人,前两年患了脑血栓,一直偏瘫在床。我女朋友在市里边的一家酒店上班,还要天天照顾我妈妈!我头两年的学费除了自己在外兼职挣取的一部分,其他的都是我女朋友寄来的她自己的工资。我妈妈的退休工资还不够给自己买药,虽然现在病情还算稳定,但是还是缺不了让人照料。你说,我能做忘恩负义的人吗?再说,刘颖她,我觉得我们的距离太远!她的家庭、她的生活、她的思想等等,和我简直是两条永远不可能交叉的外八字线,只会越来越远!她追求的是生活的品质,而且从小都享受到了良好的生活品质,而我那?我需要自己不懈地奋斗,我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甚至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承担责任。你明白吗?湖黎?”
王湖黎重重地往椅背上一靠,翻着白眼叹着气说:“我算明白了!”他又转下头看着卫竹不依不饶地问道:“那我问你,你爱你那个女朋友吗?她漂亮吗?”
卫竹很坦诚地对她说:“我也说不清。谈不上爱不爱吧。她并不漂亮,但很善良。”
王湖黎很释然地松了口气:“那就好办!没有爱情的婚姻早晚就是一座坟墓!这个道理我想即使你不知道,那么多的电视剧里的情节早已经告诉过我们了!爱是婚姻的前提!现在你是爱刘颖的,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爱!你为自己的爱设定了很多前提,你就没有问问刘颖,你的那些所谓的假设存不存在或者很荒唐可笑?据我所知,人家刘颖还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人家为爱情可以抛弃一切,可以和你一起浪迹天涯!再说了,刘颖才貌双全,以后肯定会助你成就一番事业!这一点你那个现任的女朋友恐怕没有这个能力吧?放弃她并不意味着你忘恩负义,因为你留在北京,肯定会成就一番大事业!而你回到廊坊那?你就会泯然众人,静悄悄地苟度一生!卫竹,你是中国这所数一数二的大学里边的名列前茅的精英!不能就这么埋没自己的才华!你如果非要去顾及那份愧疚,说大了是这个社会的一大损失,说小了,你也对不起辛苦培养你的妈妈和这所学校!大家都眼巴巴地盼望你成为栋梁之才啊!至于你现在的女朋友,她为你付出的这么多,你也没有必要用你的一生来报答她。你可以为她付出更多,你只要有一个好的前途,可以十倍地报答她!我想,刘颖也会愿意!她肯定会同意你这么做!”湖黎慷慨陈词,完全是发自内心,帮朋友两肋插刀的激情全情激发,全然忘了自己此行的其他目的——她确实想知道封卫竹对她有何评价,更明确地说,她想非常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的有没有位置或者到底是什么位置。这个时刻的王湖黎,全部是发自内心的话语,此时此刻,她真的非常希望他的好朋友——这一对校园里的金童玉女能够为大家书写一篇美妙的童话故事来,作为离他们最近的人,她殷切地甚至于迫不及待地急于分享他们的幸福,就像读一部传奇爱情小说一样,一页一页地打开,读着他们的故事,看着他们,祝福他们,和男女主角一起体会爱情的浪漫和甜蜜。她很倾注,以至于把自己那点小小的心事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卫竹很认真地听着王湖黎的慷慨陈词,他点了点头:“你说的也不能说没有道理,我会认真考虑的。可是短期内我可能无法做到。我无法想象自己一辈子生活在愧疚里那种状态,肯定无法置身度外完全解脱!那样,也是对自己未来的妻子也是一种折磨和不公。我需要时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和我现在的女朋友讲明!她为我付出的太多!”
王湖黎又气愤地站了起来:“封卫竹!没见过你这样懦弱的男人!你以为人家刘颖就是为你准备好的非你不嫁吗?你要明白,明年你就会走向社会!刘颖那么漂亮优秀,追她的人海了去了!保不准明天人家就会名花有主啦!你就准备好抱住马桶尽情地哭吧!给你!这是演出票!刘颖也去,一起的!但是她不知道是你去!不要告诉她我给你的票,要不她会生气。我告诉你封卫竹,人生的机会不多,往往是被有些人死要脸皮给白白地错过了然后抱恨一生!去是不去,你自个掂量着办!”说完,扭头就走。
留下封卫竹一个人双手握着《雷雨》,在椅子旁边久久地站立。
晚上吃饭也没有见到刘颖,王湖黎问遍同宿舍的人,没有一个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湖黎急于实现自己的计划,给他们两个创造一个单独见面的机会,好捅破这层窗户纸。她是个急性子的人,事不隔夜,现在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刘颖,把这张演出票赶快交到她的手里,自己则可以放心地睡觉,只等后天晚上的这场只有她知道的大戏的开幕。想到这里,湖黎甚至有点激动和忘情。
湖黎飞奔出宿舍,骑上单车在校园里开始飞奔。教室、图书馆、湖边凡是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不见刘颖的影子,手机也是关机状态。她隐约地感到一种不好的预兆,不由得替刘颖担心起来。
刘颖其实是跟辅导老师请了假,下午就回到了家里。她看到封卫竹拉着王湖黎的双臂的那一瞬间,忽然觉得心头有一种隐隐的刺痛。尽管她想尽办法不去想象那种场景以后的事情,但是脑子里好像是钉进了一颗铁钉,紧紧地牵扯着她的神经,死死地把她的思维钉在原地。那种隐痛沿着脑神经不断地传向全身,喳喳作响。她不断地问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不应该这样!她试图拼命地把思绪转移到其他的事情上,可是他无法做到!失控的脑海里不断地编织着王湖黎和封卫竹在各种各样的场所相互缠绵的场景。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表情是多么地失态和不知所措。她痛骂自己怎么就没有一点出息,她害怕她的这种失态会被其他人尤其是王湖黎察觉。她只能回家,只能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今晚,她感觉有点冷,只有家,才能给她温暖。她已经无法否认,自己实际是很在乎封卫竹的。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刘颖才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最后一个坐在了教室的最后排。刚一坐下,就发现前边两排角落里的王湖黎正在回头四处张望寻找着她,两个人四目相对,湖黎黑着眼圈冲她挤眉弄眼歪鼻子,频送秋波,算是打了招呼。其实湖黎昨晚上整整一夜就没有入睡,自己骑着单车在学校周围的所有的地毯似地地方找了个遍,也没发现刘颖的踪迹。不过她对刘颖的安全还是绝对的放心,就算是碰上流氓或劫匪,碰上刘颖也是白给。也许这丫头背着她悄悄地和他人约会去了?这夜不归宿的,也不应该啊!她就瞪着眼开着台灯看书等着刘颖回来,一直等到自己实在支持不住,进入了梦里水乡。两人对完眼神,王湖黎就轰然倒下,头枕胳膊,睡开了大觉。下课的时候,王湖黎被呼呼拉拉的人群声惊醒,她立马从座椅上弹出来,连跑带颠地来到刘颖面前。
“你个死妮子昨天晚上被谁勾走了?害得我一宿没合眼!快!给你一张话剧《雷雨》的票,很多电影明星主演,很有味道!我看过了,就这一张票,给你拿去!”湖黎欢快地说。
刘颖早就想去看《雷雨》,她毫不客气地伸手从湖黎的手中夺过那张票,让自己欢笑起来:“有急事回家了昨晚上。谢谢啊!不用给你钱了吧?你肯定不会掏钱请我看话剧的!说,票从哪儿来的?”
“请你看你就看,哪那么多废话?你管我怎么搞来的票?”湖黎故作神秘。
刘颖冷冰冰地看着欢快的湖黎,生硬地说:“多谢王大小姐赐票!我这有事,再见先!”转头就走。
刘颖做什么事情都很准时,这点她和爸爸一样,从来不拖泥带水,她很鄙视很多女孩子约会老故意迟到,玩假清高。她提前半个小时就坐在了人艺宽敞的的演出大厅里。她手里翻看着《雷雨》的剧情介绍,其实不用看剧情,她早已熟知在心,她很关心今天晚上的演出阵容,一看果然是大腕云集。她很喜欢话剧这种表演形式,因为现场演绎,和电影不同的是,容不得半点闪失,最能展示演员的功力。剧场的灯暗下来的时候,全场已经坐满了观众,刘颖看了一眼,只有她右边的位置还是空着。等到舞台上周繁漪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刘颖的身边的座位上挤过来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她被舞台上的剧情吸引,并没有主意身边的座位。等那个身影重重地坐下,她才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邻居。刘颖这一看,惊讶地张开了嘴,是封卫竹!她倒吸半口气停在半空中:“哦!”紧接着“怎么是你?!”她脱口而出,继而是满脸的疑惑。
封卫竹也故作惊讶;“是啊,你怎么也在?这么巧?!”
刘颖知道,封卫竹是不会来人艺欣赏这种高雅的艺术的,她马上就想到了这肯定是王湖黎导演的杰作!你们两个都那样子了,凭什么还拿我来考验他啊?!这个该死的家伙事先也不给我通报一下,就给我来这一套!你们两个好好地谈你们的恋爱,还拿我开什么心?刘颖不由得心中一阵火起,她瞪着封卫竹压低了声音喝问:“封卫竹,请你实话告诉我,你的票是不是王湖黎送给你的?!”
封卫竹在来剧院之前,经过了一天激烈的思想斗争。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王湖黎还是不放心给他打个电话催他一定要去。湖黎的一句:“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有什么话说清楚也算了结了你们两个一桩心事!你非要把自个给活生生地憋死啊?”他才下定决心,决定前往,起码这是个很好的就会,他能和刘颖好好地单独聊聊。封卫竹看见刘颖气愤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他在他脸上寻找着答案,心里一下子唐突起来。他有点理不直气不壮地转脸看着舞台,回避着刘颖犀利的眼神,压低着声音心虚地回答她:“这票和湖黎没有一点关系,是我们做项目的公司老板给送的,你不要太多心!我也不知道你会在这里,这只是巧合而已”。刘颖生气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厉声喝道:“封卫竹!你说谎!我看不起你!”也不顾周围观众奇怪的眼神的围堵,起身离去,留下了座位上尴尬万分的封卫竹。
十四
十四
第二天,刘颖就被扔到了帕拉丁的展开的后备箱,其实就是相当于一个双人床,铺好了充气垫,刘颖几乎不需要卷缩着身子,感觉很舒服。浪哥驾车,宝盒坐在前边和浪哥聊着天。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刘颖的全身除了感觉稍稍有点疼痛外,就剩下脚踝部位肿胀不能活动。她乖乖地躺在车后,身上盖着浪哥的冲锋衣,耳朵里塞着MP3,好了伤疤忘了痛,自娱自乐地瞎哼哼个不停。
车队朝着梅里雪山方向前进,从亚丁村到乡城有250公里,让后经过四川境内最后一个县城——德荣,进入云南省的奔子栏,到达梅里雪山然后就到了传说中的大“香格里拉”地区,这段路程有100多公里。从得荣到奔子栏有几十公里的砂石路不太好走,其他路段路况不错,一天的行程比较满,大家的情绪逐渐从缺氧的萎靡中振作起来。对讲机里传来了把酒问何的亢奋的声音:“我说弟兄们,妹妹们,你们的热情哪里去啦?为了调动大家的激情,我提议!大家一起来做个游戏!怎么样?”
刘颖伸手抓起对讲机,高兴地欢呼响应:“好啊!严重支持!积极参与!”
笑颜妖问何抢线:“喂,问何兄,有什么奖罚啊?要不大家没有动力啊!”
把酒问何接着说:“大家静一静,听我说规则!这个游戏叫‘造谣大接力’!就是从我们中间选择一个主人公,以他为主角,编造故事,越离奇越好!由第一辆车开始,每辆车只能编两句句,而且最后一句话必须以疑问句的形式结尾,第二辆车接着第一辆车编,内容必须是回答第一辆车提出的问题。每辆车的时间是30秒钟,而且必须博得其他车的笑声!否则算输!然后周而复始,直到某一辆车超时或编不出来为止!如果本车输掉,这一车的人就要受到集体惩罚!惩罚的内容由大家来提议!然后再从下辆车开始第二组人重复游戏。”
笑颜妖尖叫着在车台里边喊:“我同意!我提议谁输了就要背美女小鹰爬梅里雪山!我愿意!愿赌服输!”
把酒问何喊道:“你尽想美事!昨天晚上我和小鹰已经情定后花园,小鹰已经答应做我的八姨太,准备跟着我天天吃香地喝辣地,享尽人间荣华富贵,立志做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居家女人,你没戏啦!”
笑颜妖接过话茬:“你们也没问问人家小鹰什么想法?告诉你们,昨天晚上我和小鹰促膝长谈了一夜,彻底地谈透了人生!看破了滚滚红尘!人家的理想是与我一起车马衣锦裘共避之而无憾!喜欢惨淡而浪漫的人生,准备和我一起离家出走、浪迹天涯哩!”
月下静吻跟着起哄:“问何哥哥,咱前天出门的时候可是已经订了婚约了啊!我这会还揣在兜里那啊!上边可按有你的指纹!你上边还写着‘爱你到地老天荒’,你怎么是属老鼠的啊,撂爪就忘啊?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小冤家,呜呜呜~~~~~”对讲机里传来静吻假惺惺的哭声和笑颜妖哈哈的大笑声。
老浪打断了大家:“哎,我说各位兄弟姐妹们,别拿人家小鹰开涮了!一会人家小鹰还真的摸不住头脑、拿不定主意到底要嫁给谁了!我来定怎么惩罚吧!输的一组人在途中如果扎营野炊时负责烧烤做饭,怎么样?”
大家爆发出一阵欢呼:“严重同意!”“顶!”“撅住屁股支持!”
一路网主持:“现在由第一辆车开始!浪哥和宝盒接耳一合计浪哥拿起对讲机:“大家请注意!现在游戏开始!第一个传奇故事的主角是——笑颜妖!”。
电台里传来笑颜妖的嚎叫:“奥!麦噶德!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刘颖拿起对讲机抢先发言:“话说,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楼洞里窜了出来,他左手提了一只猫,右手拿了一只大公鸡,急匆匆地钻进了小树林!大家一定很好奇,这深更半夜的,妖哥这是干嘛哪?!”
笑颜妖哈哈大笑:“你让我提点别的东西成吗?”
问何的声音:“那是你的全部家产了!你还能提什么?上次你搬家让我过去帮忙,我过去一看,呵!就这两样东西!对了,刚出门碰到楼下的小朋友,非要哭着扒你的裤头,说那是你向人家借的!”
把酒问何接着:“看起来笑颜妖在这个故事里注定是很不幸了!呵呵。现在由第二辆车接着编!”
第二辆车的一路望接着编:“原来是笑颜妖急着去机场赶后半夜的夜班飞机去南太平洋岛国瓦努阿图去吃宵夜!可是为什么笑颜妖为什么要进那片小树林那?”
大家在对讲机里此起彼伏地狂笑不停。
第三辆车的笑颜妖接着:“我前几天刚泡上的小秘在小树林里等我,她左等右等不见我过来,等得一只眼发红,一只眼发绿,我纳闷了:开了这么多年车,还没见过红绿灯同时亮的,就犹豫不决到底是踩油门还是急刹车,结果我撞树上了!”
静吻打断他:“那猪哩?猪撞你屁股上啦?”大家又是抢电台,爆发一阵大笑。
笑颜妖大喊:“嗨!还没完那!大家肯定要问,我的伤情如何?”
宝盒接过来:“你肯定条件反射,举起双手先保护住你的脑袋!可你忘了你手里还拎着只猫和鸡啊!你这一栽跟头不要紧,一口啃到了猫鼻子上,猫羞答答地说啦‘妖哥哥,再来一次嘛!人家要嘛!’,那公鸡受不了了,气绝身亡!这时候笑颜妖的小秘是什么反应那?”
刘颖笑得喘不过气来:“笑颜妖挺招母猫喜欢的啊!哈哈!”
把酒问何继续:“笑颜妖的小秘急忙跑过来,一看,气得花容失色:‘你个挨千刀的!连猫你都亲!你给我的定情物那,不会就是这么一只死鸡吧?赶快看看,机票带上了没有?’。笑颜妖到底带没带去瓦努阿图的机票哩?”
笑颜妖旁边的静吻接茬编:“笑颜妖全部家当就那么多了,那有钱去买机票啊!再说了,哪里有去瓦努阿图的飞机啊!这不过是笑颜妖欺骗那个傻妞的雕虫小技而已,那小妞说过,只要笑颜妖能带他出国,发达的去不了,不管哪个国家都行,她就愿意跟他一辈子直到地老天荒!况且她压根根本就不清楚哪里是瓦努阿图。那笑颜妖没有钱买机票,瓦国又不通飞机,他怎么才能到瓦努阿图哩?”
静吻一个皮球踢到了一号车,浪哥、宝盒、刘颖笑成一团:“是啊!这身上身无分文只有这不中用的猫和鸡,怎么才能把笑颜妖这对野鸳鸯给编到国外去那?难那?!”宝盒继续:“不行!那只鸡可不能死!,就这一点财产了,关键时刻要派上用场哩!那鸡忽然间睁开了眼睛说‘同志们,这是我这个月的党费!’说着从胳肢窝下摸出一元钱来,递给笑颜妖:‘请带我转交给组织!真受不了你们两个,我先睡会儿!’笑颜妖有了一块钱,接下来他该怎么办那?”
把酒问何抢着发言:“老妖拦了一辆出租车,他从兜里掏出假证:‘公安局的!临时征用车辆!’,他谎称执行任务,不能走高速,因为高速收费啊!车到机场,妖哥两人迅速拉开车门,跳下车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司机!这飞机场总算到了,可是没有机票,怎么上飞机啊?!”
笑颜妖笑得快岔了气:“缺德吧你们!干吗非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有这么干的吗?出门不让我带一分钱,连飞机票都不给,带着两个不让登机的猫和鸡,还编出一个不通飞机的瓦努阿图来!怎么不给我往美国、英国编编那?!老天啊!我哪里得罪你们了啊?!这点问题别想难倒我,看我怎么去瓦努阿图!”
笑颜妖顿了顿,清了下嗓子:“听着!我有一哥们叫施瓦辛格,在美国空军开阿帕奇和F16,这哥们我俩特铁,前几天受我之邀访问中国,一起喝酒时我劝他投诚:‘哥们,以后跟我混吧,我保你吃香喝辣天天去尚都论坛风采版块泡妞!’,那家伙就这样投诚了!说好了那天借他阿帕奇一用,去瓦努阿图一游,这哥们二话没说,就爽快地答应了!可是那阿帕奇航程短,这可咋办呐?”
刘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妖哥,你可真能编那!你干脆把自己捆导弹上,一按电门,把自己发射到瓦努阿图算了!别在咱这里瞎折腾了!”
宝盒接道:“怎么地也要捆一个国产的神七啊!把他捆在整流罩外边,等整流罩一脱落,正好落在瓦努阿图的国王府里!要不就飞到月球上了,没氧气胸闷了怎么办?”
浪哥接着编:“施瓦辛格那哥们的舰队正在香港补充粮草,他驾驶阿帕奇带住笑颜妖两人,还有那只猫和鸡,来到了尼米兹号航空母舰上,偷偷上了一架F16。可是F16仅有两个座舱啊!三个人怎么坐那?这可难坏了笑颜妖。”
一路望抢线:“笑颜妖此时为了伟大的爱情,毅然作出了牺牲,决定把小秘坐在飞机里,自己则绑在机舱外边,抱着鸡和猫取暖。可是等飞机起飞了他才发现,走得匆忙,后座舱里忘带降落伞了!这可怎么办那?!”
笑颜妖大叫:“我为什么总是那么倒霉啊!”
月下静吻继续:“施瓦辛格可是一级驾驶员,他对两人说:‘没关系,妖弟只管抱紧座舱罩,我紧贴海面头冲下倒过来飞,等接近瓦国,我一按电门,就把你们弹到海里去了!你们再想办法游上岸去,不就结了?’。笑颜妖闻言大喜,究竟他能不能到瓦努阿图哪?”
笑颜妖不满:“你们就不能给我编一只豪华游艇出来?真不江湖啊!”
刘颖续上:“等二人抱着猫和鸡游到岸边,被瓦国海岸警备队抓获,人家摆手,那意思是:‘动物没有经过检疫,不得入境!’,这下可好,连人带鸡又被扔回了海里!妖哥大喊‘我是来扶贫的!扶贫的!送鸡来了!’,对方摇头说:‘听不懂!听不懂!’不予理睬。这可怎么办?”
笑颜妖打断了大家:“我说哥哥姐姐们,你们就饶了我吧!你们就快点把我给折磨死算了!真是真不如死啊!得了,晚上我给大家掌勺烧烤,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很快大家就到了梅里雪山跟前。梅里雪山又被称作雪山太子,位于云南省德钦县东北约10公里的横断山脉中段怒江与澜沧江之间,平均海拔在6000米以上的有13座山峰,称为“太子十三峰”,主峰卡瓦格博峰海拔高达6740米,是云南的第一高峰。1908年法国人马杰尔·戴维斯在《云南》一书中首次使用“梅里雪山”这个名字。梅里雪山位于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三江并流”地区,北连西藏阿冬格尼山,南与碧罗雪山相接,主峰卡瓦格博海拔高度为6740米,坐落在怒山山脊的主脊线上。梅里雪山的主峰卡瓦格博是云南第一高峰,为藏传佛教宁玛派分支伽居巴的保护神。峰型有如一座雄壮高耸的金字塔,时隐时现的云海更为雪山批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被誉为“雪山之神”的卡瓦格博作为“藏区八大神山之首”。梅里雪山以其巍峨壮丽、梦幻神秘而闻名,卡瓦格博峰下,冰斗、冰川连绵,犹如玉龙伸延,冰雪耀眼夺目,是世界稀有的海洋性现代冰川。山下的取登贡寺、衮玛顶寺是藏民朝拜神山的寺宇。梅里雪山是云南最壮观的雪山群,雪岭雪峰绵延数百里。梅里雪山不仅有太子十三蜂,还有雪山群所特有的各种雪域奇观。卡瓦格博峰下,冰川、冰碛遍布,其中的明永恰冰川是最壮观的冰川。此冰川从海拔5500米的地方下延至海拔2700米的森林地带,长达8公里,宽至500多米,面积有73.5平方公里。此冰川号称世界上少有的低纬度海拔季风海洋性,是中国纬度最南冰舌下延最低的现代冰川。据网上藏友描述,山脚下的雨崩村落更是保存完好的原始藏族村落,很值得一去。梅里雪山共有明永,斯农,纽巴和浓松四条大冰川,年融水量2.32亿立方米。每当骄阳当空雪山温度上升,冰川受热融化,成百上千巨大的冰体轰然崩塌下移,响声如雷,地震山摇,令人心惊魄动。卡瓦格博峰的南侧,有一处从千米悬崖倾泻而下的瀑布,在夏季尤为神奇壮观。因其为雪水,从雪峰中倾泻,故而色纯气清;阳光照射,水蒸腾若云雾,水雾又将阳光映衬为彩虹。雪山的高山湖泊、茂密森林、奇花异木和各种野生动物也是雪域特有的自然之宝。高山湖泊清澄明静,在各个雪蜂之间的山涧凹地、林海中星罗棋布,且神秘莫测,若有人高呼,就有“呼风唤雨”的效应,故而路过的人几乎都敛声静气,不愿触怒神灵,完好、丰富的森林则是藏民们以佛心护持而未遭破坏的佛境。
在松赞干布时期,相传卡瓦格博曾是当地一座无恶不作的妖山,密宗祖师莲花生大师历经八大劫难,驱除各般苦痛,最终收服了卡瓦格博山神。从此受居士戒,改邪归正,皈依佛门,做了千佛之子格萨尔麾下一员骠悍的神将,也成为了千佛之子岭尕制敌宝珠雄狮大王格萨尔的守护神,称为胜乐宝轮圣山极乐世界的象征,多、康、岭(青海、甘肃、西藏及川滇藏区)众生绕匝朝拜的胜地。卡瓦格博雄居八大神山之首,统领另七大神山,225中神山以及各小山神,维护自然的和谐与宁静。藏族认为,每一座高山的山神统领一方自然,而卡瓦格博则统领整个自然界之所有。在卡瓦格博山下,你不能谈论一切细微之处的美丽,因为对任何出自自然的微瑕之美的言语称赞都仅仅赞美了卡瓦格博山神统领的整个自然界的极其微小的一部分,而这些都是对卡瓦格博山神的不敬,也是对广博而和谐的自然的不敬。当老驴们在卡瓦格博山间旅行时,藏族同胞的这一禁忌还是要予以尊敬的。
在藏文经卷中,梅里雪山的13座6000米以上的高峰,均被奉为“修行于太子宫殿的神仙”,特别是主峰卡格博,被尊奉为“藏传佛教的八大神山之首”。藏区流传的指南经引人入佛境:“……卡瓦格博外形如八座佛光赫弈的佛塔,内似千佛簇拥集会诵经……。具佛缘的千佛聚于顶上,成千上万个勇猛空行盘旋于四方。这神奇而令人向往的吉祥圣地,有缘人拜祭时,会出现无限奇迹。带罪身朝拜,则殊难酬己愿……。”在指南经中,对外转路线沿途所有景物,皆依佛教的内容作指引和解说,因此,所有景物都成了佛的印迹灵物。据佛教之说法,佛性的有缘之人都可在转经时得如意妙果,护佑今生来世。转经路上可见诸多玛尼堆群,刻写堆集了朝拜者的朝佛心愿。在拉萨甚至有这样的传说:登上布达拉宫便可在东南方向的五彩云层之中看到卡格博的身影,可见其颠之高,其辉之远。在藏语言习惯中,卡瓦格博是太子雪山主峰、山神及整座太子雪山概念的三位一体的称呼,自古以来受藏民崇拜。在藏民的心中,卡瓦格博峰是他们保护神的居住地。当地人认为:人类一旦登上峰顶,神便会离开他们而去。缺少了神的佑护,灾难将会降临。梅里雪山在藏民心中是一座圣山,藏语中称为“绒赞卡瓦格博”。主峰卡瓦格博,其左(北)边的山峰有布穷松吉吾学、再北为扎堆吾学,被称为无敌降魔战神;其右(南)依次为帕巴乃丁吉著、巴乌八蒙、吉娃仁安(五佛冠峰),再往南就是身姿优美的女神峰缅茨姆,缅茨姆是卡瓦格博峰之妃,大海女神,药王的侄女,又有传说为丽江玉龙雪山之女。藏区称卡瓦格博峰为“绒赞卡瓦格博”,绒:指河谷地带;赞:属于很厉害的神;卡瓦格博:白色的大雪山;整个意思为:圣神的白雪山峰。
不远处的梅里雪山被一团团紧簇的白云所覆盖,显得格外的神秘,据当地人讲,很少时间能够看到它的真容。傍晚时分,大家到了飞来寺,一看,住宿条件还真的不错,就决定在此安营扎寨。进去一问,寺里边规定,女同胞不能在寺院里留宿,大家悻悻出门,只好选择户外扎营。飞来寺往西数百米是远眺梅里雪山的最佳位置,在那里有一座佛塔,是为纪念十世**视察德钦所建造。那个地方正对着卡格博山峰,“中日梅里雪山登山勇士殉难纪念碑”也建在这里。飞来寺德观山台是拍摄梅里雪山全景德最好角度,从南到北,依次可以看到面茨姆、吉娃仁安、布迢松阶吾学、卡格博、玛兵扎拉旺堆、奶日顶卡、粗归腊卡等峰。观山台前面的佛塔,刚好能够作为近景,每天早晨第一缕阳光把山顶映成粉红色的时候,是按动快门最佳时机。大家就在附近找了个宽松翠绿的地方,开始扎营。
阳光艰难地透过云层的缝隙,把整天空的一角涂成红彤彤地帷幔,光线随云朵翻滚,像是巴黎红磨坊翩翩飞舞的巨大裙裾,不於余力地滚动,展示着她们亢奋的脸颊和激情的身姿。草地上的帐篷像是一个个小小的七彩蘑菇,很乖很认真地蹲在一片苍茫绿色之中,被阳光感染得小脸通红,激动地抖动着各自的肚皮。笑颜妖一边唱着“阿凡提”,一边拿着个巨大的破扇子,愉快地吹着烤箱中的木炭。蓝色的炉烟一个箭步从炉边跨越过去,又被迎面的含着青草气味的微风吹回来,在笑颜妖的头顶恋恋不舍地盘旋、上升。把酒问何、月光宝盒、月下静吻在旁边的小树林里坐在防潮垫上“斗地主”,酒神问何还是一如既往地很逍遥地左手拿瓶“小二”,右手不断地伸向塑料袋中的有炸花生米,边喝边斗、快意如侠。一路望大哥嘴里叼着烟,哼着拉网小调帮笑颜妖穿食物。一路望打开特的车后备箱,装入了韩红的CD,一首“天路”从低音炮中轻飘飘地传出,带著一种煽情的高音,被低沉的鼓点送入天空和每个人的耳膜。浪哥一个人蹲坐在三脚架下,静静地注视着梅里雪山腰间的火烧云,若有所思。刘颖光着脚躺在草地上,手里捧着那本《挪威的森林》看得出神入化。风很干净,细致入微地从她的脸颊划过,她的脸和头发上被余晖染成了淡淡的红色,空气很一尘不染,很友好,很温柔,把树林中的青草的芳香一遍又一遍地耐心地送遍她的全身,她时不时地抬眼看一下不远处的浪哥和高耸云端的梅里雪山,很诗意地保持着微笑。她很舒展地伸展着身体,尽情地享受着大自然和《挪威的森林》带给她的遐想和愉悦,全然忘了所有的情感纷扰,这一段时间,只属于她自己,太多的问题需要她认真思考。可是现在,她实在是不愿意动任何脑筋,她只想一个人清静地尽情地享受这高原雪山给她带来的心旷神怡的快感,她要抓住和体会这一路上的每一个细节,她不想与青藏高原的任何一处美景失之交臂。
早上的太阳刚刚露出脸来,刘颖便蓬头垢面地从帐篷里爬了出来。昨天晚上除了浪哥和她没喝酒,其他人都喝得七晕八素,昏头大睡。她随便地拢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用橡皮筋把它们斜扎在脑后,拄着三脚架拿着相机一瘸一拐地去抓拍清晨的太子山主峰。云团很奇怪地慢慢地散开,把一抹阳光巧妙地让了过来,阳光很柔和地小心翼翼地把云团层层分割完毕,一片一片地耐心地驱散,大片地雪白的山峰出现在刘颖的眼前,她激动地冲到每一个帐篷跟前,呼喊着每一个熟睡的人起来,可是帐篷里边没有丝毫的激动,只是传来有节奏的呼噜声和翻滚声。刘颖无奈地返回,不断地调转镜头,一阵猛拍。这时候浪哥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头里,一个驻足远望的淡淡的剪影,和雪山草地日出浑然一体,刘颖的镜头紧紧地跟随着浪哥的脚步,不停地按动快门。她看到浪哥忧郁的眼神和满脸凌乱的胡须,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浪哥如此深沉的表情,她觉得这个时候的男人是最美的,若有所思中带着一点怅惘忧伤的眼神,在如此美丽的背景下显得更加朦胧和神秘。
上午的计划是看完梅里雪山,就去明永冰川。明永冰川旁边的明永村很古朴,有50多户人家近300人口,全部是藏族。旧时男性常赶马外出营生,他们见多识广,个个通晓汉语。飞来寺至永宗桥至明永村的公路很好,车队很快就到达了村边,永明村里大多数人家饲养骡马,供远道而来的游客骑乘。
冰川离村子很近,蜿蜒曲折,澜沧江像一条奔腾不息的玉带牢牢地穿行在冰川的中央。阳光强烈地照射在斑驳陆离的冰面上,奇彩夺目,气势如虹。大家下车,带好了安全器具,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冰川。眼前的景色晶莹光怪,有奔腾的游云、凌空飞架的晶莹剔透的桥梁、有苗条挺拔的冰笋、有透明幽深的冰窟、有万马奔驰的雕塑,姿态万千,让人顿觉时空悠悠,空恨人生易老天不老!一种油然而生的超然人世的感觉袭上每个人的心头。当头的阳光带着强烈的紫外线从湛蓝的天空中俯冲而来,冰川上腾起阵阵薄雾,巨大冰柱轰然坍塌滑落,冰块的撞击声若轰雷,四千军万马奔腾呼啸,顷刻地动山摇,惊心动魄。雄鹰在蓝天中展翅翱翔,穿云博雾,刘颖又一次看到雄鹰激动地忘情大喊:
“快看!雄鹰!那就是我!来吧!让我做你的天空!快在我的心海里,自由地飞翔!”
十五
6
十五
刘颖终于在学校的操场找到了跑得满头大汗的王湖黎,拦着她劈头盖脸地一连串的谴责喷到了王湖黎的脸上:“这就是你导演的好戏?!请不要拿我做你的试验田好不好?你们如果好,就光明正大地走阳光路线!那是你们的自由!拜托,别那么鬼鬼祟祟的,好不好?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何必那么偷偷摸摸拿别人做试金石,做你的刀下之鬼?!”
王湖黎满脸疑惑地看着刘颖恼怒的表情,张口结舌地问:“怎么、回事啊?这么早就回来了?话剧看完了?”
刘颖厉声地打断了她:“收起你那怪招吧!我还以为是什么好戏,原来是一台肥皂剧!王大导演,请你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这些蹩脚的闹剧!请你搞搞明白,我根本不想在这里边充当任何角色!也不想被人拉去当个愚蠢的观众!我现在的感觉是:腻味!想呕吐!你明白吗?!”王湖黎被她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数落弄得莫名其妙,摸不住头脑,她狐疑地摆着头,被刘颖恶狠狠地又瞪了两眼,委屈的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刘颖一甩头,余恨未消地转身离去,留下跑道上傻乎乎的王湖黎和一大群好奇陌生的眼光。
封卫竹深深地为自己的懦弱的表现感到懊悔不已。他在周围观众惊愕不解的眼神解剖下在剧院座位上坚持了五分钟时间。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去给脾气火爆的刘颖去解释,况且,他也觉得没有必要去给她解释什么。他本来应该迅速地站起身来紧随着刘颖出去,拉着她和她好好谈谈,但是他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或者自己缺乏那个勇气。他明白其实自己并不需要向她表白什么,也不需要证明自己的无辜,这仅仅是一次单独的见面而已,他们可以谈很多事情,可以闪烁其词,谁都明白那种心照不宣的感觉,也许说出来会使两个人的交往多了一层顾忌,反而不像现在这种相互尊重相互维护的氛围,倒是破坏了那种美好微妙的感觉。在他想明白、处理完现在女朋友的事情以前,和刘颖其实并不会有什么关于感情问题的交流,他觉得那样是对刘颖的不尊重和不公平,况且他跟不是那种在个人问题上脚踩两只船的人,他无法承受。其实他很清楚,王湖黎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在他给自己规划的人生道路里,远在廊坊的女朋友游郝乐不仅不会带来任何的帮助,而且很有可能会把他紧紧地捆在那个小家庭的柴米油盐和儿女之中,让他无法自拔,平淡一生,这是肯定的!他不想那样苟且一辈子碌碌无为,整天围着老婆孩子菜市场转悠。但是郝乐是那么的勤劳、善良、善解人意,他不敢盘问自己的良心!还有妈妈,她绝对不会答应他去娶一个郝乐以外的女子,如果那样的话,她肯定不会让他们进家门一步。他经常被这些问题折磨得神经发木,脑袋像无绳的气球一样膨胀、升腾、爆裂。随着毕业的临近,这个问题更加频繁地光顾他的脑海,像蛇一样紧紧地缠着他不让他有片刻的喘息机会。尽管他在校园里永远都会装出一副激情和阳光来,可是内心的烦躁天天像蚂蚁一样慢慢地仔细地折磨着他。王湖黎的话倒是直指他的痛处,好像是给他这个久病不可医的脑子里注射了一记及时的解药,是该下定决心的时候了。
封卫竹非常清楚人生的两件事情:事业和爱情(也就是家庭),假如在他面前有一条事业上的坦途,他宁愿放弃所谓的“爱情”,因为成功的男人,从来就不会缺少女人的关爱,而且总会在以后的家庭生活中扮演强势的角色。他不愿意听人摆布和安排哪怕是他的母亲或者未来的妻子,他觉得自己更适合在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干出一番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他相信自己的才能。他在高中的时候已经早早地入了党,这为他以后的人生道路早早地铺平了一条道路。他的能力和经验在这所世界著名的学府的几年中得到了充分的熏陶和锻炼,从一个毫无名分的普通大一学生,一步一步升职为全校瞩目的学生会主席的位置,整个过程,他是历历在目。他早已习惯了许多正规不正规的竞争,还有很多无奈的相互倾轧。在京大这个才子云集的小社会里能够成为一名耀眼的明星除了德才兼备,还需要更多的策略、宽容和机智。更重要的一点是,在瞬间既失的机会面前把握它的勇气和信心,当然,在学校领导面前如何能恰如其分地充分展示自己的才能也很重要。他和同学们的关系保持得相当好,不管是他曾经的对手也好,他的秘诀就是一个字“勤”,他总是能在同学们或者下级需要帮助的时候,尽可能快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并且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们,这为他在同学之间赢得了跟多的好感和支持。他觉得同学之间或者未来的同事、妻子的关系可以简单地用六个字来保持,那就是:信任、欣赏、宽容。互信是以诚实为基础的,只有在互信的基础上才能建立有效的沟通和理解,它可以使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避免猜疑、妒忌、攻轩。欣赏就是多看到对方的优点并加以赞赏、学习,对方做的每一件事情尤其是对你做的每一件事情,不管其出发点如何,也不管其过程和结果的好坏,都要从中找出其中的善意,给对方传达你的赞赏和谢意,不要管这件事情是否伤害了你。不断地持之以恒,对方肯定会被你的真诚感动,并对你的为人加以赞赏。宽容就需要很强的毅力,宽广的心胸。被宽容的对象可以是任何人甚至是自己的对手甚至是敌人。宽容他们对你的无理,宽容他们的无意中的过失,甚至宽容来自别人的攻击、诅咒、谩骂。因为没有一个人是完美无缺的,每个人都存在着或多或少的这样那样的毛病和缺陷,常看到别人的优点的时候,证明你在进步,常关注别人的缺点的时候,你就无形中降低了自己的起点,会在不知不觉中牢骚满腹,就会不断地退步。当然,任何宽容都是必须有底线,譬如说法律和道德,一旦触犯了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则必不可恕,坚定地与之斗争。封卫竹很明白,人需要在任何时候在这个社会的舞台上扮演一位站得高望的远的角色,从不因为小人小事而停下脚步与之争执不休,为自己的目标疾步前进、努力向上,才是自己人生的真谛。
封卫竹离毕业还有一年的时间,已经有很多知名的跨国公司上门预约登记,都想把这位才子揽入自己的怀中。他并不想在企业里边发展,他知道企业要的是业绩,而官员要的是政绩。业绩是有指标的,必须以数字来衡量优劣,不进则退;进则意味着更多位的数字,退则意味着漂泊不定。而政绩则可以是按部就班地及时地完成任务,如果在政途要求更进一步,那就要努力创造出非同一般的成果来,也可能失败,最多止于原位,最多安于现状,不至于伤筋动骨。当然,你可以不做那些突破,不出人头地,老牛拉车,完成本职工作万事大吉,也就是原地踏步一辈子,碌碌无为无功无过一生罢了,没那么多的压力。他觉得他更喜欢从政,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用自己的能力去说服别人继而去领导别人。他早早地为自己设计了几条未来的人生之路,上上策就是从政,因为他具备从政的基础和条件,而且在学校的几年里给他积累了大量的处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宝贵经验,因此他有充分的自信。
他觉得在处理和刘颖关系的这一点上,他显得特别的没有办法甚至是愚蠢。因为他的顾虑,他无法正视自己内心深处对刘颖的好感和爱恋,更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些问题,这和他的性格是不符的。他平时在处理和学校领导、导师、同学等各种各样的关系时总是得心应手,瞬间就会产生很多解决问题的办法,并且总是会带来很好的结果。他被刘颖靓丽、青春的外表和活泼充满激情的性格深深地吸引,也憧憬着他们两个未来美好的生活,刘颖肯定会在他每天疲惫的工作之后给他更多的温柔和激情,以她的才智和聪慧,肯定是他事业上的贤内助和好帮手。他甚至一厢情愿地想象着他下班回家,刘颖帮他脱下外套,在沙发上帮他按摩脖颈的那种场景。和老家的游郝乐相比,他更愿意跟刘颖交流关于他事业上的事情,与他一起分享他的成功,在他不得志的时候感受她似水的温柔。在良心与感情的搏斗中,他很忧郁,举棋不定。
王湖黎实在是搞不明白刘颖为什么冲她大发雷霆,她除了惊愕并没有生气。她把自己这几天在刘颖面前所做过的每一件事情都认真地梳理了一遍,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地方做的对不起刘颖啊!可能是晚上的话剧他和封卫竹话不投机,产生了争执?要不她也不会这么早就回来啊!那个封卫竹个傻瓜,连见个面就那么一点小小的氛围就搞不定!真是头蠢猪!按卫竹的性格,他也不会一开口就把刘颖给得罪了啊!肯定是刘颖这个死丫头说了什么,把两个人的话题给引爆了不可收拾,回来拿我撒气!行!姐们我这次做这个垫背的还做定了!非要扒下你们两个这层虚伪的画皮!她快步冲向宿舍,看到了侧身躺在床上看书的刘颖,她劈手夺过刘颖手中的书,大声喊道:“刘颖!别给我装神弄鬼!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刘颖猛地拉着被子盖住了头,从被窝里挤出恶狠狠的话来:“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边最清楚!别以神不知鬼不觉,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好事啊!关我什么事把我拉进来掺乎什么?你嫌你的绿叶们还不够多吗?!”
王湖黎气得糊涂难当:“哎!我招你啦?我这为你鞠躬尽瘁,鞍前马后效劳,累得口吐白沫,最后还落个不得好死!我贱骨头啊我?!”她委屈地双腿一软,坐在了床边,嚎啕大哭起来,双手不停地抹着眼泪说不出话来。刘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发狠地想:你还好意思哭!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蒙头不再理她,听任王湖黎在床边痛哭流涕。
王湖黎的几滴眼泪很快就挤干了,她的哭声戛然而止,嘴里哼着粗气,气哼哼地迅速站起:“好好!算我瞎了眼!真是狗咬吕洞宾!我咱宰相肚子还撑得起这船!”转身冲出宿舍。
一个星期多了,刘颖没和湖黎搭一句话。王湖黎在冲出宿舍以后,就拿起手机拨通了封卫竹的电话:“封卫竹!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是怎么搞的?你把人家刘颖怎么着了?!”
电话中的封卫竹出奇的镇静:“没什么啊!挺好的。谢谢你啊!”王湖黎竖了半天耳朵,期待他的下文,电话里的封卫竹静静地再也没有半句话回应,王湖黎狠狠地挂掉电话,她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她对封卫竹的平淡的口气感到十分恼火,好像这件事情本来是就她王湖黎的本分,她理所当然地应该担当这个牵线搭桥的角色,而且不该奢求这两个人的任何回报,更不应该去了解其过程和结果,她的使命就算是完成了,这里边已经没有她任何事情了!连自己头上为什么挨拍也没有权利知道。过河拆桥还不说,还回头来踩上她几脚。她气愤难耐又无人诉说,只有仰天大叫:“这是怎么了?!我真是活该啊!老天哪!麻烦你给我解释清楚啊!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啊?!”
刘颖第二天就找女生部调换出了这个宿舍,她决定不再理王湖黎这个虚伪的家伙了。
随后的几天里,在刘颖的脑子里一直充斥着封卫竹拉着王湖黎的双臂在阅览室里四目激情相对的场景。那场景就像磁铁一样,牢牢地吸附在刘颖的心里,王湖黎设计的这一出滑稽的闹剧让她气愤难平。几天内一切自私、狭隘、非理性的念头像电影镜头一样在她脑子里边仔细认真地排列、打乱、再排列。她有几次感觉自己的这些念头有点过头了,但是她抑制不住自己狂乱的情绪和那种报复的冲动,被一种杂乱的愤怒往前推进。她跟本无法平抑自己的情绪,好好想一想这种情绪的来源,就决定就那么干了,也让王湖黎感受一下被别人捉弄的滋味。
一周后2007年情人节到了,大街上到处都是为情人们设计的花花绿绿的促销广告,搞得恋爱或没恋爱的人都怦然心动,急于先出,抢先出手为恋人或暗恋的人尽快地献个殷勤。校园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躁动和激情,除了傍晚成双成对的情侣搂得更紧外,激情的海报、沙龙、舞会、音乐节此起彼伏,为大家尽量地煽情。玫瑰花束从校园内外各个角落潮水般地涌向京大各种各样的女生,她们的脸上或害羞、或激动、或张扬,欢乐充满了整个校园的空气。王湖黎事先给所有暗恋她、追求她的人都发了通告:不许把任何东西送进校园。她已经提前有选择性地分别和几个不同的“男友”聚餐、电影、酒吧或蹦迪,很有秩序合理地分配着她的时间,把每个人都安抚的心里甜蜜蜜心底心惺摇曳,醉不可支。中午王湖黎正悠然地哼着小曲排队打完饭还没有来得及就座,学校的广播里忽然传出了寻人启事:“新闻学院06级的王湖黎同学请注意!学院教学大楼门前有人找,请速赶到!”广播声连续播放了三遍,里边的女高音把正在播放的音乐声压得很底。王湖黎听到广播,并没有十分在意,旁边的同学何姿拉拉她的衣袖冲她挤眉弄眼:“好事来了,我说咱们湖黎在情人节里也不应该没有什么动静吧?瞧,你的白马王子来了!”
湖黎不以为然地伸手打了一下何姿:“去去去!我可是打小就许配人家了啊!谁还会来做第三者活活拆散我们?”她放下餐具,心里快速地过滤着,到底是谁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会来学校找她?
等王湖黎来到教学大楼前几十米,就远远地看见一个农民工摸样的年轻小伙子高高地站在教学楼门前的台阶中央,他右手拿着一个喊话筒并抱着一大束鲜花,左手拿着手机不停地看。小伙子乱蓬蓬的头发从黄色的安全帽的边缘无规则地冲出,浓眉大眼,高大强壮的身子穿着一身布满斑点的蓝色工装。从楼里楼外不断出入的人同学都好奇地驻足看着这位不速之客。王湖黎边走边四处张望,也看到了这个神色紧张的蓝色小伙,她的眼神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快步向台阶走去。除了同学给她频频点头示意外,她并没有发现其他任何她认识的人。就在她离台阶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那个蓝衣小伙子突然把手机装进裤兜,从库兜里掏出一张白纸来,左手举起了话筒,扬起头背对着教学楼的大门对着话筒满口的陕西话拉长了声音高喊起来:“王湖黎!王湖黎!王湖黎!”他先喊了三遍胡黎的名字,然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片接着喊道:“俄爱你!俄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我一粒,你一粒,把你吃到俄心里!你心里有俄,俄心里也有你!你要不出来,俄就咬死你!”王湖黎惊得一下子呆呆地站在原地,周围的同学微笑好奇的目光一刹那间齐齐地转向她站立的方向。她感到自己的脸在燃烧,火焰从脚底火辣辣地直扑她的脑门,她不知所措地张着惊讶的嘴看着那个小伙子不停地在重复那几句“诗”。她恨不能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迅速地消失,可是她已经气得浑身颤抖,腿已经不听自己使唤,呆若木鸡似地瞪着惊愕的眼睛站在原地,无法挪动一步。她感觉到周围各种复杂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一层一层地把她的衣服剥开,让她赤裸裸地站在这个小广场上惨遭凌辱。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开始从王湖黎的眼里没有任何节制地掉了下来,她感到很无助,很羞耻。等那个小伙子念完五六遍停下来东张西望被一个快速赶来的保安拉走到一边时,她才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似地打了个冷战,羞恨交加地双手捂住脸扭身狂奔而去,不敢顾忌身后同学的喊声,一路冲出了校外。
王湖黎独自一个人跑到校园外的咖啡厅里闷坐了一个下午,她把脑袋都快想瘪了,还是不知道这是谁导演的恶作剧。她很清楚那个无辜的民工小伙子只是个被人掏钱雇来的演员,背后那个可能喜欢她的人到底是谁?她把所有的她认识的交往过的男人通通地梳理了一遍,感觉应该不会有谁会这么大胆,违背她的命令让她的秘密昭之于天下。也许是校园里的男生?她数了数那几个和她有过短暂“恋爱”关系的男生,平时都和他保持着很好的同学友谊,平时也经常聊天来往,谁也不会这么冒昧和冲动况且也看不出他们对她的那份炽热和浓烈的感觉啊!没准是哪个痴情的学兄学弟抑制不住暗恋她的冲动,通过这种方式向她示爱?想到这里,王湖黎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微笑,她对自己充满了自信她甚至觉得这样的事情应该是早早晚晚顺理成章的会发生的。比这种求爱的方式更火辣更直白的还有很多那!去年的情人节不是有男同学拉了一车玫瑰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心,放在教学楼门外的小广场上向一个女同学求爱吗?她回想起当时那个女生羞答答地从教学楼里边低着头走出来,幸福地脸颊绯红,一下子扑到那个男生的怀里,两个人亲密相拥的那个瞬间。她很受感染,自己竟然站在那里被感动的哭出声来!他们是多么的幸福啊!想到这里,她反而一扫刚才那种消极苦涩的情绪,心情慢慢地好了起来。她决定首先要好好地享受一下被人“爱”的这种幸福,让别的同学也感受到她的幸福和快乐,另外她一定要把这个暗恋她的人从人丛里边给挖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这件事情在校园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各种各样的议论很快传到了学院领导和封卫竹的耳朵里。王湖黎接连几天都没有到学校上课,习漂灵只是受到了王湖黎总共就6个字“有事请假几天”的短信,便“你所呼叫的手机已关机!”他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从学生们中间听到了情人节那天发生的有关王湖黎的那件事情,感觉王湖黎的逃课一定和那件事情有关。这些和学生谈恋爱相关的时间每年都在发生,每年都层出不穷,有些甚至影响到了学生的学业,甚至出现了不少争斗、伤人、自杀等等不良倾向,年轻人的心理素质太脆弱。每一次学校出现这种情况,学校都要组织心理辅导和普教,亡羊补牢,想尽办法引导大学生树立正确的恋爱观。现在习漂灵最怕的就是在他的系里边也发生这种这种悲剧,他不知道这个王湖黎会出现什么样的举动,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也不知道那个送鲜花的躲在背后的男生会怎样对待王湖黎。他觉得学院实在是没有办法出面去追问这一切尚未发生的事件,但他也不能不从最坏处着想,把一切可能发生的不良后果都充分地预计,然后提前把它消灭在萌芽里边。他找到了刘颖,因为刘颖和王湖黎是最好的朋友,她对王湖黎应该最了解,而且最应该能够知道王湖黎的思想动向和现在到底在哪里。可他的要求被刘颖软绵绵、懒洋洋地给回绝了。刘颖向他保证:“您放心吧!她没事!我保证,她下星期就会回到学校!我这还忙着搞辩论大赛那!”。习漂灵还是不放心,他又想到了学生会主席封卫竹,是啊,这件事情让学生会出面会更好一些,再说,听说封卫竹平时和王湖黎她们关系也挺好的,让封卫竹去了解一下王湖黎的思想动向,防止他有什么异常的行为,是最合适不过了!下午下课的时候,他就到信息学院找到了封卫竹,把他叫了出来。
“卫竹,这几天王湖黎同学没有来上课,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习主任开门见山地问封卫竹。
“那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也很为她担心,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封卫竹在昨天的时候还想給刘颖打个电话,询问一下王湖黎的情况,但是自从上一次刘颖带着气愤的表情从剧院里出去,他就没有停止过内心的忐忑不安。他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怎么消除刘颖对他的误会。他唯一想出的办法就是再拖一拖,让刘颖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以后,找个适当的时机和氛围,和她解释一下。他害怕刘颖那种一点就着的干柴似的如火般的个性,在她心情不佳的时候,千万不要去捅她的马蜂窝。他也知道这些想法明明是在为他的犹豫和懦弱寻找借口,但他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刘颖,他无法在爱着他的人和他爱的人之间当机立断地做出选择,这是他最大的心结。
“卫竹,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就是一定要把王湖黎的下落快速地落实,要保证她平安无事地回到课堂上来!我觉得你最合适做这件事情!”习主任一一种信任的力度拍着卫竹的肩膀。
封卫竹一如既往地像每一次领到学校交给他的任务时那种庄重的姿势和语气回答:“习主任,您放心吧!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把一个活的王湖黎给您带回来!”
那束鲜花王湖黎当天从咖啡馆回到学校就从教学大楼的保安的手里取回,用个巨大的塑料袋子装着拎出了校园保安还微笑着让她签字确认。她紧张地低着头匆匆地转身就走,生怕生后的眼睛对她投来新的惊奇,以至于完全忘了向保安询问那个农民工的身份。她就是要知道按常规那束放在鲜花里的卡片里到底是署的谁的名字?走出校园的那一刻,她故作轻松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她断定,此时此刻肯定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在观察着她的表情。她的目光很凌厉,恨不能一下子把他从人丛中揪出来,以胜利者的姿态指着他的鼻子好好地数落一番。可是令她失望的是,并没有任何人对她的匆匆的脚步感兴趣,她走出校门,环顾无人盯梢,就一个人打车直奔老席的公司而去。在车里她翻看着花束,花束里边果然有一张小小的卡片,上边还是那首“老鼠爱大米”,没有任何署名,这使她很是失望和迷茫。王湖黎这几天把所有学校外边她的“粉丝儿”们通通地走访了一遍,用尽花言巧语加上恶毒威胁,始终没人承认那件事情是自己干的,反而纷纷取笑她防“君子”没防得住“小人”。当她打开手机时,封卫竹的短信发了过来,问她在哪里,有要事要找她商量。
王湖黎和封卫竹约在咖啡馆里见面。这个咖啡馆离校园很近,面积很小,很有异国情调,布置得非常紧凑,灯光和布局好像专门为校园里的恋人所准备,色彩明快多情。三三两两的各色老外把这里挤得满满当当。这里的消费非常实惠,还可以免费上网,老板也是另外一个学校的刚毕业几个大学生,非常殷勤好客。这里成了王湖黎和刘颖的根据地,尤其是王湖黎几乎每天都拿着书本泡在这里读书上网喝咖啡,还经常和各种各样的男士约会享受她自己的生活。封卫竹来到咖啡馆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角落里戴着耳机上网的王湖黎,眉飞色舞的表情不知道正和哪位网友聊得非常投入,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为那件事苦恼的任何表情。他很佩服王湖黎这种大大咧咧过眼就忘的性格,任何烦恼在她那里都会转瞬间烟消云散,她从不会把任何人任何事情挂在心上磨磨唧唧地滥情,脸上即使有阴云也是转瞬即逝,大大咧咧、心口一致,从不会转弯抹角地去分析一件事情也不会对结果感兴趣,她只是对现在将要发生的一切感兴趣,所以从她的表情里很难看到有什么烦恼来。封卫竹走了过去,坐在了王湖黎对面的沙发上。王湖黎头也不抬,从嘴角里挤出两个字来:“来了?”
卫竹双肘支着桌子,拳头抵着下巴,盯着王湖黎的脸:“看着脸色,好像是日子过得很滋润啊!逃到这里逍遥来了?大家都以为你为躲避亲事和情郎私奔了哩!”
王湖黎摘下耳机,端起咖啡,很优雅地呷了一口:“我还真舍不得让自己去深山老林里为所谓的海枯石烂般的爱情去劳苦一生哩!我太留恋这个花花世界了!我这辈子还没有享受到荣华富贵呢!凭什么就把我打发到荒郊野外去,为所谓的虚幻的爱情把自己的美好前途给弄夭折那?我才不干那!”
卫竹皱着眉头打断了她的高谈阔论:“别谈你的人生观了!说点真的。这几天你不到学校,也不打个招呼,老师和同学们都替你担心那。快点回去吧。”
王湖黎问封卫竹喝点什么,卫竹让她不要管自己喝什么,他只喝白开水,湖黎也不客气,随他便。封卫竹感觉到和王湖黎在一起很轻松随意,没有什么顾忌和虚伪,更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自己想干什么想说什么,都随自己的便。这让他感觉到很轻松、很随意。王湖黎很不在意地边打着字回应着聊友,一边回答着封卫竹:“前几天天津来了几个高中同学,我陪他们去香山、长城去了。你别说,还真累!走得急,心想也就两天时间,就不用请假了。谁知这一回来,整个人都瘫了!干脆就把这个星期给过去再去上课也不迟。”
封卫竹摇了摇头说:“你倒好,跑到这里逍遥自在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担心你吗?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你心里边还有没有大家啊?你个麻木不仁的家伙!”
王湖黎停止了打字,转过脸来狠狠地瞪着他:“你还好意思说‘麻木不仁’啊你?我正要问你哪!那天去剧院你到底是怎么着刘颖了?弄得她一回来就莫名其妙地冲我发脾气!要不是你麻木不仁,我趟你们的这浑水干什么?我吃饱了撑的?!”
封卫竹被她这一句话给一下子噎得面红耳赤,他试图解释:“其实我们并没有说一句……”
王湖黎气愤地盯着他的眼睛,用手指着封卫竹的鼻子:“我告诉:你封卫竹!你迟早会为你的懦弱付出代价的!我以为你以后的人生路会一帆风顺,你会平步青云,看来我错了!其实你是个糊涂蛋和十足的笨蛋!你为什么来这个名校上大学?你又为什么在学校里那么勤奋?那么不遗余力的一步一步坐到了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难道仅仅是为了毕业回去和你那个‘童养媳’生儿育女,安享太平生活吗?你烦不烦那?!”
王湖黎的话又一次像刀子一样毫不留情地把他给扒了个精光,他觉得自己已经赤条条地无地自容了。每次和王湖黎的对话,都必然是他败下阵来,败得一塌糊涂,连一点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封卫竹低下头来,无奈地听着王湖黎的每一句苛刻无情的话。他的内心里翻江倒海,已经全然忘了他此行的目的和使命。王湖黎依然不依不饶:“怎么不说话了?心里有想法吧?哎,烂泥糊不上墙!不说了!好吧,说说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真的要回去和你那个女朋友结婚了此一生吗?”
封卫竹不敢直视她那咄咄逼人的眼神,抵着头说:“我还是想留在北京发展,而且有很多机会在等着我,就是现在还拿不定主意。”
王湖黎笑了“我说那!你瞧瞧!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吧?其实你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好的,如果想在北京,进机关的话,我倒可以帮你忙,有个好的机会。”
封卫竹把王湖黎这最后的一句话听得十分清楚,他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好的机会。他抬头以故意不解的眼神看着王湖黎:“你还会有什么好的机会会帮上我的忙?”
王湖黎迫不及待地伸过脸来,压低了声音说:“我前天给爸爸打电话的时候,前天他有一个在北京的同学去天津了,去天大考察一个学生。我爸爸的这个同学是共青团北京市委组织部长,去天津大学是为共青团北京市委选拔未来的干部。我在北京经常去他家,他和我爸爸关系好着那!共青团北京市委,你知道那是什么单位吗?是咱团中央和咱们党的人才库和后备军啊。以咱们学校的名气和你的条件,肯定没问题!”
封卫竹这时才对王湖黎的每一句话开始感兴趣。他按耐住自己的心情,问王湖黎:“能成吗?”
王湖黎已经完全忘记了刘颖和封卫竹的事情,她在刘颖冲她莫名其妙地发完脾气后,她就决定从今以后再也不过问他们两个的那些烂事情了,她觉得刘颖太过矫情。她把果盘里边的一个红樱桃放进了嘴里对封卫竹说:“应该没问题,我试试吧!”
其实封卫竹已经去找过那个保安和那个农民工。那个农民工就是在学校里的奥运场馆工地上干活。他说情人节的那天一个个子高高的长得很漂亮的女生给了他一束鲜花,还给了他200块钱,吩咐他中午时分到学校广播室,先把花放在楼门口保安那里,然后就到广播室说自己是王湖黎家的亲戚随便他编个什么表哥一类的都行,急着找王湖黎让她到新闻学院教学楼门口。随后他走出广播室从保安那里从新拿起那束鲜花,用五分钟的时间跑到了新闻学院门口的台阶上,然后两三分钟后他就开始拿着那个漂亮女孩子交给他的喊话器开始冲着人群开始念那首“诗”。封卫竹听着哑然失笑,他已经知道这肯定是刘颖一手导演的好戏,时间、情节衔接的非常到位,他微笑着拍着那个农民工小伙子的肩膀对他说:“你干的很好!”小伙子很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已经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了,关键是他发现,王湖黎早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忘到九霄云外了。既然这样,他不想再在王湖黎面前提及这件事情,让人感觉好像他是在背后搬弄是非,这也是对留影的一种保护吧,他想。他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到王湖黎所说的那个职位上来了。
十六
十六
浪哥的日记本上的第一页写着:“两个人的西藏”。
从他带着晓玥独自一辆车从芒康重新上路,他就开始写日记。他把每天的心情和风景以及要和晓玥说的每一句话,都写在了日记里,每天一大早,他就把这本日记最新的一页打开,放在晓玥的小房子上边让她看。每天晚上他都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下边抱着她默默地流泪,他几乎每天都是做梦、两眼通红。他已经记不清楚在这个破旧不堪的小县城里发生的一切事情,感觉自己脑袋一直昏昏沉沉,只知道周围有很多人不停地和他说话,他机械地不分每一分钟紧紧地盯着床头那个暗红色的装着晓玥的木头匣子,长时间地发呆。这种状况从他重新发动汽车时才被眼前的蓝天白云给改变了过来,他的头脑不再昏昏沉沉,他决定一定带着晓玥,带她继续他们的青藏浪漫梦想之旅,那是晓玥的愿望啊!
芒康——左贡——八宿,分别有156和201公里。重新来到晓玥坠落悬崖的那个地方,老浪不自觉地浑身颤抖,他觉得整个车身都在随着他的腿在颤抖,他不能自己,手足已经无法正常地操纵他的帕拉丁,他赶紧集中了全身几乎所有的力气踩下了刹车,脖子已经无法支撑头脑的沉重,他前额滴着方向盘,呜咽着狂吼:“晓玥!我对不起你啊!我是个笨蛋啊!我怎么不知道给你说要检查安全扣啊!”他疯狂地捶击着方向盘:“我他妈该死啊!~~~~~~”
蜿蜒曲折的澜沧江在脚下,像汇集的泪水,咸湿的雾气在空气当中弥漫。他的悲痛在他慢慢坚定的的意志下,开始变成为一种力量,此时此刻他的泪水已经流干,他决定,一路上一定要给晓玥带来快乐,就像她活生生地在自己身边一模一样。他发动了汽车,温柔地抚摸着曾经挂在晓玥白净的脖子上的那块绿翠:“晓玥,这就是澜沧江。咱们现在走的是川藏公路,你看,江水多像你那条白色的丝巾啊,在山谷里边蜿蜒飘飞啊!它在跟你玩捉迷藏呢!快看,时隐时现,一直连到天边那!”
“这里的村寨叫竹卡乡,盘山公路有这多多的弯道,这么多超载的货车,拉的都是木材,尾巴伸出这么老长啊!这段路咱可要小心了。怎么?对我的驾驶技术还信不过?嗨!小菜一碟啦!多少年的老司机了!看!前边就是澜沧江的谷底了!什么啊?哪里会有螃蟹啊!这可是周围雪山上刚刚融化的雪水,温度很低很冷,螃蟹们根本无法生存!要不要下车感受一下江水的温度?”他找到一个直通江面的沙石小路,把帕拉丁直接开到了江水里。他把晓玥抱在怀中,用清凉的江水帮她擦洗一遍,重新裹上鸭绒衣,露出前边的绿翠。他拿出棉垫把车顶铺好,把晓玥轻轻地放在上边,他咧嘴笑了,他好像看到了阳光下晓玥美丽灿烂的笑容:“咱的车够脏了,你先休息一下,吃点水果,我先把车洗洗,再加点水。它可是够辛苦了!要把它给累趴窝了,咱可得风餐露宿了!我可不想让你跟着我遭罪!”他拿起一个苹果,在江水里洗净,很仔细地把皮削好,工整地摆放到晓玥面前,然后从车里边取出水桶和毛巾来,开始擦洗汽车。
从澜沧江的谷底绕过一片山寨,路上有一些塌方和落石,沙石路还算好走,川藏南线公路的这一段几乎都是在澜沧江的峡谷中时隐时现。翻越脚巴山口(海拔3908米),过了荣许兵站,就到了东达山口。在东达山,邦达草原气温可达摄氏零度以下。可是在澜沧江和怒江江畔气温却是20℃左右。一天经历的海拔落差起伏可近2500米。老浪看了看高度表说:“晓玥,现在咱们是在川藏线上最高的山口--东达山,你看看高度表,海拔都超过5008米啊。咱们这是在山口,地下的雪很厚,你冷吗?”他伸手把羽绒衣紧紧地裹住小木盒:“从这里往前看,公路和江水是多么地纤细啊!我都想融化到蓝天里了!”
抵达左贡后出发到邦达。海拔在4400米的邦达是川藏南线和北线的交会处,北通昌都,西至林芝、拉萨,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西藏东部唯一的机场就建在开阔的邦达草原,这里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民用机场。告别草原,翻越横断山最大的天险------怒江山,山口海拔4839米,经著名的九十九道拐下行到怒江边,直接通向八宿。途中路过充满宗教色彩的多拉神山,神山规模不是很大,但按照传统的来讲,有外圈、中圈、内圈,徒步转一圈约需4小时。浪哥决定带着晓玥在这里稍事休整,顺便拜褐一下这个著名的神山。他用晓玥的丝巾把她悬挂在自己的胸前,双手紧紧地托住她。他一边跟着一群游客,把导游的话讲给晓玥听:“晓玥,,你看,这是天葬台!天空中有雄鹰在飞啊!多少人的灵魂在这里得到了升华那!还有那边的石刻,它是为每个人在默默地祈祷哩!这是各种各样莲花生大师的佛像、佛塔、六字真言及藏文祈祷经。多拉神山的神秘可就在这满山遍野的石灰岩上,刻满了这些佛像和六字真言。也不知道是那个时代的古人留下的,这么长的时间了,少不了风吹雨淋,风化的很严重啊,早就没有了人工雕凿的印痕,这里不少人都相信这些佛像和六字真言是上天的鬼斧神工,是自然形成的。所以,你看,这些虔诚的佛教徒就认为这是佛的造化,虔诚备至,都在顶礼膜拜,深信不疑那。”
一路经过狰狞的怒江山和以泥石流,崩石闻名的嘎玛沟,怒江大桥一段为军事要区,有哨兵把守,地形十分险要.不允许拍照。过了大桥就是了怒江的支流——冷曲河谷。冷曲水流湍急,河谷是典型的干热河谷,两岸都是石山,几乎看不到一点绿色,就像是到了戈壁。公路沿路边冷曲河而行,每到雨季这里便是山洪,泥石流肆虐。现在路面已经过多次修整,路况很好。这个时节不在雨季,有惊无险。八宿藏语意为“勇士山脚下的村庄”,海拔3910米。沿途雪山、原始森林和田园风光交相辉映,景色出奇的美丽。这天的行程山势险峻,高原缺氧,对每个经过这里的人都是一个严峻考验。下午四点时分,浪哥的车才到达了八宿,他找到了八宿邮政招待所,很有特色的一些小木头房子,就像是建在度假村里的小别墅,很便宜每晚才15块钱一人,还有热水。老浪觉得自己开始有点疲惫了,他包下一个房间把晓玥安顿在床上,告诉她自己先洗个澡,一会再来陪她。他打开电视:“来,我给你擦把脸,帮你找个电视剧,你先看着,等我回来,我去去就来啊!”他拿出晓玥那条干净的白毛巾,认真地把红木匣子的每个部位擦拭一遍,把它摆放在床头,拿枕头在后边靠着床头垫好,打开电视选了个她喜欢看的言情剧,然后出去到公共浴室沐浴。
八宿的夜晚很寂静,一条空荡荡的大街穿城而过,只有几家临街的饭馆和商店还开着。夜空惊人的深邃清澈,众多在城市里的夜空里无法看到的星星秘密麻麻地拥挤着,构成了一条从东北到西南慢吞吞的银色飘带,风凉凉的,温度像调好了的空调,恒定、舒适。老浪和晓玥分别坐在木房子外边草地上相邻的两只木椅上,星光和月牙的光无影灯似地交相辉映,均匀地散落在他们周围绿油油的草地上。老浪拉了拉另外一把椅子的扶手,轻轻对晓玥说:“晓玥,这里是八宿。再过几天,咱们就会到拉萨了!去年我从网上看到了一篇文章,就把它给打印出来了。文章的叫‘八宿序’,八宿的美景和感受都写在里边了,写的很好,应该是一个南开大学叫什么‘nkshr’的网友的大作,你瞧,这是一个多么古怪的名字啊!很清雅、优美我念给你听。”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仰抑顿挫朗诵:
“周公旧舍,教主新府;星列北薇,地枕东燕;带三河而佩五湖,控书城而引食苑。允公允能,周郎辅神州之主;日新月异,流芳清南开之水。眉横青山,泉清云海,寒士起燕赵之地,秀女绝河洛之姿。领袖沈生之雅望,斧钺欺临;教主奚某之懿范,跳梁齐妒。三旬休假,灌手如云;千里迎对,水起汪洋。攡词擅藻,苏学士之词宗;冷艳冰霜,姜白石之艳体。独孤思故,何缘何起;王顾左右,忆梦蓝桥。
岁在重光,星维荒落;雯风尽而秋霖冷,烟光凝而夜霜清。驱长龙于海滨,寻风物于泰达;临裴航之仙岛,居姮娥之广寒。层台琼阁,渐出云霄;回廊流丹,目接无极。飞马东翔,送冀北之龙骧;佳木西临,尽山海之奇芳。
登钟楼,俯碧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盱其骇瞩。危楼北起,百里主宰之衙;闾阎萦缦,子贡陶朱之轴。炊烟暮鼓,万籁传寂。华灯与明月同辉,南泽共芳芷一色。书生映雪,悬梁四区之阁;水鬼冲浪,汪洋东海之岸。文豪挥笔,逸兴遄飞。奇文出而华章生,万水凝而千江止。环顾四方,谁欺貂禅之美;接言邀语,惊绝落雁之容。天人合,风云会。
穷清游于中夜,极幽思于暇日。岁月居诸,知时序之有穷;暑尽寒来,识归途之将至。望南开于日下,入八宿于晨昏。阴阳分而参商隔,秋风起而百花绝。重山千里,谁念只影之寒?横汾萧鼓,尽是他乡之鬼。失阿朱而不意,伤萧峰以何年?
嗟乎!高唐凝雨,洛浦无舟。英台易逝,公子缘悭。哭黛玉于焚稿,非无情种;吊太真于马嵬,岂乏明主。所谓红颜薄命,古今一理。哀而莫伤,尚存东山之志;醉而莫狂,不负青鸟之盟。友丐仙而觉豪,处梨园以犹欢。北溟虽遥,浮云可接;朝云虽美,暮霞犹妙。登徒何雅,空存好色之讥;钱益何尊,岂忍杨爱之哭!
若,三尺微命,一介书生。齐眉举案,慕梁鸿之有志;春堂茶戏,思李赵之风流。舍玉镜于名胄,奉帝子于长州。援司马之凰琴,趋王孙之华堂。他日坦腹,趣追张尚;今朝趋对,风凌伯虎。弄玉不逢,闻箫声而自叹;云英既遇,共仙舟以永航。
呜呼!胜地不常,盛筳难再。八宿已矣,项脊轩囚。临别赠言,度流年于伟饯;重过南楼,闻笛声于旧馆。悲从中来,泪垂衣衫。一言成赋,三台令成。哽咽君前,伏维尚俟云尔:
八宿、八宿,重访仙媛居处。登临百尺朱楼,遥望一江水秋。
水秋、水秋,欲醉徘徊终休。”
读完文章,老浪抬眼望着远处茫茫夜空,眼泪再次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他的脸颊不自主地流淌。他用手抚摸着晓玥那个冰冷的红匣子喃喃自语:“晓玥,文章好听吗?”他迅速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拭干了眼泪,点燃了一支香烟,望着茫茫星空,思绪万千。
公路的周围是连绵不断的高山和绿油油的草甸,远方的雪山、冰川清洁晶莹,然乌沟沟内千年不化、千奇百怪的巨大冰挂、冰柱、冰块构成的冰川坚实地躺在脚下。帕拉丁从巨大的冰缝中穿过,十分地刺激,有惊无险。然乌湖是著名的高原冰川湖,面积达22平方公里,海拔3850米。附近是绿草茵茵的广袤草场,到处生长着茂盛的青稞和油菜,五颜六色的杜鹃花怒放,湖边的山腰上是莽莽森林,再往上是五颜六的杜鹃花和灌木丛林,湖水碧蓝如镜,森林倒映,清澈见底,湖面的各种各样的鸟成群结队,好似人间仙境一般。老浪这几天各种复杂的心情被这平静无澜的湖水抚慰,难得地平静下来。湖水显得比天空更兰,湖边晶莹的冰川、皑皑的雪山、绿色的森林倒映在湖中,安静而有序。然乌湖从地图上看好像是连在一起的冰糖葫芦,有7个椭圆形湖面,从八宿出发到这里90公里的路程,一路上美景如画,老浪走走停停,到了然乌湖也中午时分了。太阳白的耀眼,透过低垂的白花花的云团直射到湖面,微波荡漾,极强的阳光通过清凉的湖水反射归来,车轮圈层层放射,刺得人眼无法睁开。然乌湖是雅鲁藏布江支流帕隆藏布江主要源头,然乌湖的神话传说更是美,老浪的记忆力很好,这个地方他已经不止一次地来过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鲜花丛中睡梦中的晓玥:“晓玥,我给你讲个然乌湖的传说啊!。你看,那座山叫猿猴碰头山。传说很久以前,康沙与然乌之间有座山,山上生活着很多猿猴,猿猴的智商很高啊,它们模仿能力很强,人们不管干什么它们都要模仿,然后就是把所看到的东西进行破坏,严重破坏了这里的人们生活。这些猿猴很机敏,大家对它们的破坏行为也没有什么好的有效的方法制止。大家都感觉到无奈和头痛。后来就有个聪明人想出了一个办法,将全村所有男人都叫在一起去,到山上去酿造很多青稞酒,又制造出许多与真刀真剑相似的木制刀剑。随后就在山上大量喝酒,喝完后人们就拿起木制刀剑进行决斗,决斗中人们纷纷假装中剑倒地死亡,后来人们都回到村庄并在山上留下许多酒和真刀真剑。到了晚上啊,这些猿猴们就上当了!开始模仿人的动作,先大量饮酒后也进行决斗,这样猿猴都中剑倒地身亡。最后只剩下一只,它看见自己的同类都死去,感到非常悲伤,就绝望地向山壁碰去而自杀。后来此山被人们叫做猿猴碰头山了!”自然景观与神美传说交融在一起,给然乌湖平添了许多诗情画意。
汽车驶出然乌镇后,驶入川藏公路最美的一段路,沿途林木葱郁,流水潺潺,雄鹰盘旋,雪山、湖泊、农田、村寨一幅幅绝色美景,应接不暇,令人陶醉。路随江走,江随山势。江的两边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冰川,正午的太阳很温暖,冰川在在太阳光的温情下,一点点的融化,汇集成清凉的小溪,从山谷中欢快地汇入江中。走了大约有90公里的路程,前边终于出现了柏油马路。眼前的绿色渐渐变浓,一片片高大的原始森林出现在路的周围,好像是远离了高原的荒芜。路上不断地看到泥石流冲过的痕迹,巨大的石块毫无规则地躺在马路的旁边昏昏欲睡。
从然乌到波密127公里的路程,到太阳就要落山的时候,老浪的车到了波密县城。阳光变成了金黄色,从林梢秘密麻麻地散落下来,雪山在树林的间隙里若隐若现。县城是一条笔直的大街,干净的像刚喷过漆的车顶,油光发亮。波密地处念青唐古拉山与喜玛拉雅山交界处,受印度洋西南季风影响,形成了独特亚热带半湿润气候带。这里雪山环抱,湖泊迷人,是中国最大的海洋型冰川——卡钦冰川的发源地。卡钦冰川长达19公里,面积约90平方公里。波密平均海拔4200米,而县城所在地扎木镇的海拔则为2750米。这里位于雅鲁藏布江东岸,年平均气温摄氏10度左右,四季如春。这里四季气候温和,雨量充沛,生物繁茂,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是典型的江南气候,享有“西藏的瑞士”、“绿海中的明珠”、“雪域的江南”、“旅游之胜地”的美誉。每年3月初春时节,当广袤的藏北大地还是冰雪覆盖、雪花飘飞、隆冬严寒的时候,春天的微风像信使一样,已经悄悄地来到了波密。在这个桃花盛开的季节,四周高耸的雪山包围着波密小村庄,大片的桃花、油菜花、青稞把田野染得红、黄、绿一片。群山远眺,白雪皑皑,顶戴银冠,群山之间莽莽林海、绿涛万顷。在翠绿色的丛林深处,桃花探春,簇拥飘摇、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清澈的帕龙藏布宛如一条舞者手中的长丝带缠绕盘旋在万里雪山之间,一江春水轻盈地从县城流过,把各种七色的竞相盛开的鲜穿起来,编织成一个个巨大的花环,在山林间飞舞、歌唱。青草和松油的味道伴着浓郁的花香,从河谷的底部慢慢地升腾、盘旋,亟不可待地扑向人们的鼻腔。绿色就像巨大的阿拉丁的飞毯,从天外铺向眼前,青翠又十分温暖。藏民的泥屋的房顶上飘出的袅袅炊烟,像少女似地舞动着长裙,把酥油茶的香甜味道送进远方的客人的肺腑。绿野上悠扬的牧笛声,从山涧里边纷至沓来,牦牛和羊群的叫声和着笛声,构成了一曲轻快的田园交响乐,在空旷的青藏高原上空回响。入夏的波密就像是进入了江南的梅雨季节,小雨朦胧,稀稀沥沥地连绵不绝。黑白相间的云团拥挤着挂在半空中的群山和林海之间,云雾贴着公路毫无目的的游走,让人感到好像腾云驾雾,来到了天上人间。在短短的雨过天晴的几日里,阳光从漂浮的游云里探出头来,把千奇百怪的淡淡的雾从山林里给赶出来,散漫地蒸腾,让波密的天空充满了神秘朦胧。日出的间隙,各种各样的山菌从草丛里边、枯树下边不依不饶地长出来,湿漉漉地绽放着勃勃的生机。每当金秋时节,波密的山林中处处都是茂盛的果枝,稻田里金色荡漾,暗香渺渺。千奇百怪的果实在各种树枝的梢头颤巍巍地唱着歌,愉快地传递着丰收的喜悦心情。鲜花如春天般地生机盎然,不断地盛开。树林开始披上了浓妆,从翠绿色变成了浓重的墨绿,使人感觉绿得很可靠、很扎实。远处的雪山依然是苍白依旧,高入云端,山和雪依然盟誓千古,难分难舍、不弃不离。冬天的波密会被漫天的大雪覆盖,雪花颗粒分明,谁和谁都没有半点关系,各自争先恐后地飘向常青的山林的静静的河床。白色从身后和脚下开始蔓延,无边无际地铺向山脚天边。只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颜色,从每家每户的屋顶袅袅升起,把各色的香味送到丛林深处。
然乌山被一层绿油油的青色所覆盖,山峰一个个高低错落,都披着一层皑皑的白雪。无数条棉絮般的小溪夹杂着冰块,从每一个两峰之间的垭口缓缓流出,在白雪和葱绿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罩在群山脚下。沿然乌湖边向上游走,然乌湖每一段湖面变幻出各种各样的颜色,湖边的田野里青稞葱茏,把湖面映成了一片翠绿。金黄色的橘子树把西藏江南的湖水染出金灿灿的光辉。河谷里地势起伏不算很大,沿河谷一直走下去就是然乌湖的源头,然乌湖16平方公里的主体及又6平方公里的子湖,两边的景色变幻无穷。这里盛长着著名的狼毒花,在靠近下游、人口较密集的地方,狼毒花很多。这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叶子长圆型,轮生,花单性,结蒴果,扁圆形。根有毒,可入中药,有祛痰、止痛等作用。狼毒花有红有粉,非常漂亮,但它是一种有毒的野草,牲畜不能吃。湖的上游,村庄稀少,狼毒花也逐渐消失。
上游的水面上中漂浮着很多不大的冰山,白白的尖尖的,像鲨鱼的鳍。接近源头地区,河谷的地面开始有些起伏,溪流没有规则地突然从路的中间穿过。两旁山的慢慢地合拢在一起,巨大的岩石凌乱地堆满了整个河谷,这里就是古老的冰川的留下的遗迹。拉古冰川拉着它长长的尾巴一直通到了湖里,湖面周围被湖水冲刷的竖直的冰碛包围,所以叫冰碛湖。落日的红霞把空气照耀得异常新鲜,空气凉凉的,把对面上山的经幡吹动,一股炊烟从山中升起,缠绕盘旋升腾。
晚上,当他一个人抱着晓玥从波密那条孤零零的大街上吃完饭回来,路人很少,都低着头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脚步匆匆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什么地方。微风从街道两旁的缝隙里曲折地流窜出来,吹向他的头发。天空中的繁星如云团一样密布,似睡非睡地眨巴着一片一大片很茫然的眼。树梢沙沙作响,把黑夜搞得更加寂静,只有青蛙和昆虫们显得很亢奋,在很细小的江水声中呻吟。他感到周围十分缺乏其他声音,觉得一种久违的孤独的感觉从他的后脊梁沟麻酥酥地爬了上来,顺着他的脖颈,钻进了他的后脑勺。街旁的一条吃饱的藏獒正抬着头好奇地不动声色地从昏暗的路灯下仔细地打量着他,露出不解的表情。他很害怕这种情绪蔓延到他的大脑,快步地走向旅馆。老浪还是一如既往地打开他的折叠椅和折叠桌,泡上了两杯茶水。他已经习惯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坐在草地上,呼吸着城市里边缺乏的这种清新的空气,看纯净透明的天。他害怕在房间里那种过于安静的环境,他无法入睡。每天晚上他几乎都要坐在室外,戴着头灯边看书边和独自地自言自语跟晓玥说话讲书中的故事。他必须把自己搞得达到几乎睁不开眼的地步,才和晓玥回到房间,然后还要开着电视机,把声音放到很小才能入睡。在没有电视的晚上,他也必须把短波袖珍收音机打开,总之他需要一种声音。自从他离开芒康的那一天开始,自从他身边没有了晓玥温柔的声音,一路上他只是不停地和晓玥说话,他也没有和周围的路人、游客、居民说话交流的欲望,只想一个人看着晓玥,静静地呆着。只是在芒康的最后一天,他打开手机接了几个好朋友的电话,清一色的“保重”,阿彭告诉他,《新旅游》这一期发行的很好,有很多新景区加盟,广告做了N个P,让他放心。画室里边按他的策划搞的两次名家拍卖会也很成功,让他尽管放心,多在外边散散心,什么时候想回来都行。手机他一直在关着机,因为他不知道对家的不断的嘘寒问暖怎么应对,他只能频繁地说两个字“谢谢!”,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脑子里一直是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对关心他的朋友说些什么,他也怕自己在电话里哽咽失态。自从他在唐山地震失去所有的亲人的那一刻起,他就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但是今晚的孤寂好像是漫无天际涨潮的海水一样,迅速地漫过他的全身。他打开手机,各种各样的短信象雪片一样飞来,他把每个人的话除了关心他的心情的文字以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晓玥听,他想象晓玥那微笑着听他说话的表情是那么的迷人。烟从他的手中飘出,恋恋不舍地向空中发散,把他的思绪带入到那几天和晓玥朝夕相处的仅有的那些时光。
每个周末都是晓玥从城市的最南端倒两次公交车到老浪位于北部的房子里。两房一厅的房子客厅收拾得很整洁,厨房里则是凌乱肮脏不堪,水池子里堆满了好久没有洗刷的碗筷,橱柜看起来很高级,上边都是乱七八糟的油污和一层厚厚的灰尘,间或有几个手指印落在上边。油盐酱醋瓶瓶罐罐和锅碗瓢盆散乱地随意地仍的到处都是。卧室的床上床下堆满了各式各样穿过的衣物,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烟叶味道和袜子的臭气。晓玥每次都是在周末的9点钟以前按响他的门铃,手里肯定拎着早餐奶和包子等以及一大堆午餐的原材料。那时候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第一次晓玥来他这里的时候,他还习惯性地在梦里酣睡,等门铃响了几遍,他才猛然想起晓玥今天要来,他像受了惊的弹簧一样从床上蹦起,光着膀子赤脚从卧室里子弹一样冲到门口,当他看到晓玥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笑嘻嘻地看着他的时候,他蓬乱的头发下胡子拉碴的脸中间,一双眼立即放出许多奇异复杂的电火花来。他清楚地记得晓玥进入他的厨房和卧室时,自己挠着头的那份尴尬和不好意思。晓玥很麻利地把厨房打扫完毕,又开始收拾他的房间,老浪在她的指挥下拖地。晓玥还是那样话不是太多,总是老浪主导着谈话内容。等到开始做午饭的时候,老浪帮晓玥打下手,他早盼着晓玥能搬过来和他一起住,试探着对她说:“晓玥,我看你是不是搬过来住?一是不要在外边租房了省些房费;二来,反正我也死心塌地地要娶你了,你住过来以后,咱们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晓玥娇嗔地用食指点着他的额头:“想什么哪你?咱们还没有结婚那!不经过明媒正娶,不用八抬大轿把我抬过来,休想啊你!”
老浪摸着脑袋小声地说:“这都什么年代了?挺封建的啊你!那好,我给你配把钥匙,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再说,咱可以不住在一个房间里啊,那不还有一个房间,只当我是房主,你是房客,不过您的房租可以免了啊!代价是你要帮我做饭。怎么样?”
晓玥笑着白了他一眼:“我看不怎么样!我可知道,这里明明是一个狼窝,住到这里?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我自己说了算了!你啊,你就别打歪主意了!“晓玥温柔地倚在他的怀里:“我还是想,咱还是等到结婚的那一天好吗?我想,让我们的爱再浓缩一些!”
周末两个人要不就是出去疯狂购物,准备结婚用品,要不就是躲在家里看影碟、上网、听音乐、打游戏。老浪有一套自己淘来的原价十几万元的音响,音质很发烧,他们两个就动手把另外一个房间改成了听音室,两个人花了两天时间动手把墙面做了吸音处理,晓玥淘来很多发烧碟,几乎个星期天的下午,两个人躲在房间里,晓玥听音乐,老浪看他的书。吃过晚饭的时候散步回来,晓玥总是蜷缩在沙发里边看电视边给他做全身按摩。每次晚上9点以前,老浪准时地把她送到城市的那头她的住处。那一段的日子,包括工作时间,他都感觉到无比的轻松惬意,脸上的胡须也天天刮得铁青,身上的衣服也干净规整了许多。招致了啊彭很多羡慕的眼神和取笑他的话。
可是这一切,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月亮很纯洁,认真地每天都从同一个方向爬上来,照在帕拉丁和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仰着头,脑子里边空荡荡的,不知道未来的日子将要干什么,只知道要带着晓玥不停地走下去。他想起了阿彭在芒康和他分手时给他说的一句话:“人的命天注定,争来争去没有用;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路很长,保重!晓玥在看着你那!”他很感激阿彭,这个罗里啰嗦的家伙,和他在一起合作总是很轻松很愉快,他就像一台靠太阳光驱动的永动机,永远充满了激情和活力,总是在他们的事业出现问题的时候,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化解。两个人的合作非常的默契。阿彭真是一个难得的好朋友,没有他的时候,阿彭肯定很辛苦!可是他从来没有任何一丝怨言,反而天天给他发短信给他鼓励加油。此时此刻他很想念阿彭,想念他那张狡黠的脸,很想能够和他在一起在这样的月光下喝酒闲聊,享受人生。他从来没有在远在千里之外的异乡一个人天天伴着冰冷的月光,感觉这么无依无靠地孤独。晓玥很安静地坐在他的旁边,此时此刻她不能分担他的半点寂寞,他多想她能够和他在这清凉的月色里相拥,听她温柔的细语。他想起晓玥温柔的双臂紧紧地缠在他的脖子上,吻着他胡子,那种被扎得痒簌簌地欢快地笑声。这一切恍若梦里,他又一次地确认,那种场景再也不会来了。
晓玥还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认真地听他的自言自语。他蹲在草地上,双手抚摸着那个红匣子:“晓玥,你累吗?晓玥,你跟我说句话啊!我要听你的声音啊!我要听啊~…….”寂静的夜空里,老浪再一次泣不成声。他太需要她的声音,哪怕就是一句,一句也行啊!他恨这种宁静,他猛地站起身来,对着夜空疯狂地地呼喊:“晓玥啊~~~~!我不能没有你啊!”
“玥,我给你放首你最爱听的韩红的歌曲吧!”他转身拉开车门,打开汽车CD,把声音拧到最大,韩红的那首《你不会回来》从打开的车门里唱了出来:
月亮啊,向着我
似水凝望
也许她已经知道
我的心为你而存在
爱人哪望着我
泪水娑摩
相信天为我感动
让你的心回到我身边
月亮啊给我点温暖
冬天哪晚一点来
我在等待你给我的爱
可我知道你不会回来……
旅馆的保安很快地背着震耳欲聋的歌声引了过来:“你在干什么?不要影响别人休息,赶快关掉!”
老浪张着血红的双眼狠狠地瞪着发毛的保安:“关你妈的!你给我滚!滚!滚……!”
十七
十七
刘颖几天不见王湖黎来上课,心里开始有点发毛。这个玩笑看来是有点开大了,她有点内疚,回想起那一幕,她觉得把王湖黎给整惨了,这下子可让王湖黎在学院里边出了大名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激烈的的反应,那一刻她只想让王湖黎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现眼,想象着她的计划完成时,王湖黎那张尴尬无奈的脸和低着头羞愤交加的表情是多么地滑稽,一定要让她感受感受无地自容的感觉。这几天每当她看到王湖黎天天飞黄腾达阳光灿烂的脸,她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心中一种恶意在慢慢地积累。她在付诸行动时并没有觉得开心,只是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的火气,需要找一个渠道迸发出来,王湖黎导演的那场让她与封卫竹在保利剧院看话剧的闹剧,她实在是气愤不过,无法让自己的情绪从对王湖黎的激愤中摆脱出来。那场农民工给王胡黎在学院教学大楼门口献花的闹剧结束时,当她听到同学中间描述着各种各样版本的有关王湖黎和鲜花的故事,她长长地出了口气,觉得憋在胸中的那股恶气在快要发霉膨胀的时刻,终于发泄了出来。
她变得越来越孤傲,在校园内外独来独往,从不和同学老师打招呼,经常一个人在校园里抱着一本书低头匆匆地从人群中走过。她的情绪开始变得低落和喜怒无常,毫无缘由地和周围试图和她说话的的人激烈地争执。她迅速地发现了自己的不良的情绪,但是无法自制。几天后的周末晚上,她竟然一个人跑到首体北门的MIX迪吧,在熙熙攘攘疯狂扭动的身躯中喝得酩酊大醉,并一举成为当晚的“摇头女皇”。当很多图谋不轨的各种男人簇拥在她的周围,拼命地揩油占她便宜时,她也会回头报之以莫名其妙的微笑,伸手触摸对方那张不好意思的脸,以示她对对方的蔑视。迪厅里的灯光伴随着强悍的鼓点强烈地敲打着她的脑部神经,她左手拎着一只喝了一大半的“喜力”,眼冒金星,一个人站在小小的舞台中央,把自己的脑袋摇得跟荷兰农庄半山坡上无依无靠的风车似地。周围的人纷纷给她让出位置,站在台子下边随着她的节奏疯狂地喊叫、摇摆。啤酒和烟草的味道混合着人的口腔中的废气,在人缝中充分结合、升腾,然后灌到每个人的肺里。牛仔短裙把她臀部包的圆鼓鼓地,她麻木地摆动着两条长长的白腿,摆出各种各样性感风骚的姿势,拼命地试图把两臂伸到天花板上。台下的众生的情绪不断地被她的激情点燃,以口哨声、尖叫声给她加油打气,黑人DJ在音乐的夹缝里嘟嘟噜噜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英语。终于她把自己折腾得晕头转向,疲惫得再也不想站起来的时候,有个从竞争中胜出的长相模糊的男士,自告奋勇扶她出门要送她回家。临上出租车的那一刻,刘颖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到了一边,自己坐到了车里。那男士一门心思地要有所收获,缠着她要电话号码,刘颖很妩媚地冲他频抛媚眼,很迷人地一笑,伸手夺过那位绅士手中递过来的名片和笔,在背面飞快地写道:麻辣鸡丝,联系电话:3.14159265358979……伸手把纸和笔扔出窗外,然后挤眉弄眼地看着车外傻傻站立的绅士,一阵疯狂的大笑,乘车远去。
北京的夜色很迷人,午夜时分的三环路上没有了白天的车流,显得十分空旷笔直。北京音乐台的伍洲彤正用他软绵绵的话语和粉丝们一如既往地聊着天,伤情的音乐像瞌睡虫一样不断地冲击着她的眼皮,她迷迷糊糊地打车回了家,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扑通一声趴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中午她才昏昏沉沉地醒来。妈妈已经把两个煮好的荷包蛋端在她的面前,她从床上坐起揭掉身上的毛巾被,一把抱住妈妈,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妈妈,你真好!”
妈妈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皱着眉头关切地问:“小颖,你这是怎么了?”
刘颖忽然破涕为笑,搂着妈妈的肩膀撒娇:“没什么啊,只是好久没见妈妈,激动了!”
爸爸走了过来,脸色很严肃。刘颖知道爸爸生气了,她的房间里充斥着酒精在胃里发酵和酒吧里边各种各样的腐烂的烟草味道。爸爸坐到了床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额头严肃地说:“喝酒抽烟,什么都学会了!怎么?有心事了?能不能告诉爸爸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放纵自己?也许我能帮助你。”
刘颖头发蓬乱,倚在床头,低着头自知不对,低声地说:“没什么,只是去酒吧玩了喝了点酒。”
爸爸用严肃的眼光直直地看着她说:“肯定有事情!要不你会半夜三更喝得如此烂醉回到家里来?你只要平时不老老实实在学校呆着,一回家,保证有事。好了,如果你不想和爸爸说,那爸爸也就不多问了。好吧,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也许对你有用。”
“过去啊,有一个县令,为人正直不阿,从来都是秉公断案,不徇私情。有一次,巡抚的外甥在本县为非作歹杀人作孽,被他打入大牢,巡抚大人托人说情,又许以加官和金钱裘衣,被他婉拒。巡抚大人托人传话,要不想办法放掉他的外甥,要不他就要被贬官为民,孰轻孰重,让他自己掂量。他考虑再三,觉得对不住自己的良心,决定还是秉公执法,把巡抚的外甥打入死牢。家里的妻儿都非常生气,放着荣华富贵不享,仅为一介名声,丢官失势,天天不停吵闹,很是烦心。亲朋好友也劝他:仅此一事,做过则已,下不为例。如讨好巡抚大人,即可加官进爵,又可有权势可依。如丢官失权,岂不一世功名辛苦都将化为乌有?他仔细想想,的确很有道理。一方面自己从一个穷书生荣任知县,其中辛苦努力,只有自己知道,怎么能够轻易丢弃?另一方面,加官晋级,那是他日夜所梦,努力的方向啊!可是,他又不想愧对自己的良心,使冤者无头,自己恐怕一辈子都无法抬起头来,怎能安心做官?他很矛盾。第二天一早他就跑到附近的寺院,愿听老和尚善言,求寺院住持给卜卦,给他指明如何才好?那老和尚微闭双眼,听他讲完,告诉他:‘先去跟膳房致远和尚一起挑水去吧!’再不言语。县官悻悻而退,到了膳房,抄起扁担到后山泉里挑水去了。就这样从一大早挑到了晚上夜幕降临,每次挑水回来路过住持敞开的门前,都会看到老和尚双目微闭,手持佛珠,念念有词,好像把他的事情已经忘了。但是他有求于老和尚,不敢怠慢,每次路过他的门口都要故意使劲挺直腰板,做出一副很认真辛苦的样子,并不失时机地发出几声哼哼哧哧很累的声音,试图引起老和尚的注意。晚上时分,他实在是又累又饿,无法忍受,就决定就挑这最后一趟水,找老和尚问清楚去。他就费劲地挑起满满两桶水,转弯抬腿进了老和尚的房间。他看到老和尚闭目诵经,知道自己有求于人,不敢造次,也不敢放下水桶怕老和尚谴责他怎么不按吩咐好好挑水?就挑着水一直站在那里,不时地弄出点声响,想引起老和尚的注意。很快几乎一个时辰过去,老和尚还是纹丝不动,好像是已经忘了他的存在。知县此时已经双腿发抖发软,实在是支撑不住,心里边也开始怨气丛生,他‘扑通’一下放下水桶,冲着老和尚喊道:‘你个老和尚,求你给我指路,你可好,让我在这里做苦力,挑了一天的水,没吃没喝,你倒在此假惺惺地念个没完没了!’那老和尚睁开双眼慢条斯理地说:‘老衲并没让你挑那么多趟,老衲也没让你肩负桶水一直站立在此!你心过重,早就需要如此而已:放下!’县令听此两字,顿时恍然大悟,顿首而去。”
刘颖听爸爸讲完故事,若有所思,她的情绪一下子好了起来,翻身起床,搂着爸爸的脖子高兴地说:“爸,我明白了!您真好,您真是我的指路明灯、茫茫大海上的航标灯、司机手中的方向盘!谢谢你啊!我没事了!”
爸爸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小颖,要记住我给你说过的话,不管和谁交往,一定要记住这六个字‘互信、欣赏、宽容’,你就会发现生活原来是这么简单,你就再也不会有那么多思想包袱。有过不去的坎儿的时候,就出去走走,记住,你的世界里天空永远是无边的,不要被眼前的一些小小的娇艳景色所迷惑,往前走几步,也许是风光无限那!”
刘颖调皮地说:“老爸,这次我不打算往前走了,退一步也是海阔天空啊!”
爸爸笑呵呵地看着她:“这次怎么决定挂倒档了?我的女儿从来不是这种风格啊!什么时候学会进退自如了?爸爸我可是老喽!都有点跟不上你的节奏了!你这喜怒无常,一会满面乌云,一会阳光灿烂的,连我这个老江湖,也都有点开始摸不住头脑了!”
刘颖第二天就欢快地回到了学校。她想明白了,即使封卫竹和王湖黎偷偷地好上了,又有什么问题啊?也挺般配的啊!一个才貌双全,一个青春靓丽,她应该为王湖黎感到幸福,湖黎可是她的最最要好的朋友啊!至于对封卫竹,她已经决定把自己这点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彻底地从心底抹去。虽然她有点替封卫竹担心,怕王湖黎只是在游戏与他和她的众多‘情人’们之间,仅仅是把他作为一个战利品而已。卫竹也不至于那么傻吧?他可是具有一般人所没有的明断是非的能力,对王湖黎的‘热情’应该有自己明确的判断啊。也许只有他可以驾驭王湖黎那种在感情路上居无定所、信手拈来,不但不追求结果更加不关注过程的狂野个性,她相信卫竹肯定有这个能力,把个桀骜不驯的王湖黎给收拾地服服帖帖。她也发现了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就是这次王湖黎的表现可是大不一样,她只是在校园里隐蔽了她在外边满大街情人的事实,可是在校园里的追她的男生,和她曾经有很让人看不透彻关系的男生,都被她拿出来展示和炫耀,当然这些男生都是她慧眼识珠从众多追求她的帅哥群里边选拔出来的。她穿的性感时尚,和不同的他在校园里边招摇过市,每次都能把校园里的各式各样的眼光搞得火辣辣地投向她的脸、胸部、和大腿。她总是很完美地保持着走路的姿势,使自己翘起的臀部可以很恰当地以适当地幅度摆动,以最大限度地使周围的男生心跳加速,热血奔腾。她从来都要走在她的“男朋友”前方半步,抬着头一直向前看,从不回头看他是不是在跟着她,她能巧妙地把握用自己的鼻息或者从眼角荡出的信息来调动跟随者的步伐和情绪。她也从来不让这些“男朋友”挽她的手臂甚是妄想试探搂一下她那让人是在受不了的纤腰。这样那些不同的英俊的“男朋友”总是在她后边半步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跟她说着话,生怕得罪了美人给他玩个一去不归。她的火辣辣的个性和身姿经常会成为校园里晚霞下的最有味道的风景线,她喜欢展示自己野性的美。可是这次是如此的不同,王湖黎和封卫竹可是做的滴水不漏,够低调的啊!难道是湖黎真的是良心发现动了真情开始玩真的了?那她可要一定去劝劝王湖黎了!别再校里校外脚踩N只船了,那样是对卫竹的不公平!也许卫竹并不知道王湖黎的这些秘密,还以为在独自享用王湖黎给他带来的这道精神大餐哩!至于王湖黎在校园里带的不同的男生,大家心里都明白,那只是她展示自己的魅力的一个个很具体的活的道具而已。
刘颖觉得自己的恶作剧确实有点过头了,有点对不起王湖黎。可是她至今还不明白,王湖黎为什么要把她和封卫竹设计到剧院去一起看什么话剧。也许王湖黎和封卫竹只是刚刚开始,她心里没有什么把握,拿她来试一试封卫竹的表现?那也大可不必这么偷偷摸摸啊!她可以正经光明地告诉她让她帮忙做这么一次表演也未尝不可啊!她刘颖肯定会答应帮她这个忙并很好地扮演好这个角色啊!要不是王湖黎对封卫竹和她不放心,怕他们两个之间会弄假成真?这可以从王湖黎平时对她和封卫竹的关系的谈论中感觉到那种隐隐的醋意。那也不能用着用愚蠢的办法做测试啊!万一封卫竹和她看完戏成就了好事,那她王湖黎不就白费心机了?王湖黎这样的试验方法实在是够玄的啊!就不怕我把卫竹给当场搞定?你王湖黎也太自信了一点吧?!她刘颖可不是那种和人争风吃醋、横刀夺好友挚爱的人。为了朋友,她甚至可以把男朋友拱手让人啊!如果男朋友是可以让得出去的,你还要留着他做什么?况且封卫竹和自己有有什么关系?她真的很担心王湖黎这个游戏人生的家伙,只拿封卫竹消遣解闷,把他当成了一个新的练兵场。说实在话,谁也没有看到过封主席为谁倾情过,她也十分清楚各种各样有关她和封卫竹的想象和传闻,可是他为什么不亲自向她表白?难道她就那么可怕或者他有什么其他原因?卫竹应该也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性格呀!他是多么地好强和自信啊!还没有看到过他干不成的事情哩!眼看他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对于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可能不会有多长时间再容他这么磨叽下去了!她忽然又觉得自己太多情了,眼前的情形是:人家王湖黎已经暗度陈仓、捷足先登一步了!她刚刚要责怪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个脸面可能是那种虚伪的“女性尊严”不经常和卫竹多一点联系那?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其实很经不住推敲:自己真的是爱上了卫竹吗?她糊涂地皱着眉头,喃喃自语,不由自主地说出声来:“是啊,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轻轻地摇头,自嘲地嘴角向一边歪了歪,刘颖被自己的这些凌乱的甚至是前后矛盾的胡思乱想逗乐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先向湖黎表示祝贺才是!没想到,这个臭丫头隐藏得这么深啊!自己的好姐们,也不能让封卫竹一个人给霸占了!还有她现在最想做的,马上给湖黎道歉。这丫头,也太不经折腾了,就这么个事,也不至于几乎一个星期也不来上课啊!这太不符合她的个性了!
周四的下午刘颖在未名湖旁边的公告栏里看到音乐学院贴出的召集公告:“紧急召集!迎奥运音乐之旅——骑行上方山国家森里公园!”她立马来了兴趣。前几天音乐学院的李媛媛给她打过电话,拉她一起参加这次活动,她当时并没在意,只是含糊地说“看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吧!”随之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她曾经在学校乐队里边客串过吉他手和主唱,让音乐学院的帅哥们至今还眼睛发亮,夜不能寐。这样活动正好适合拉着王湖黎参加,她知道湖黎一贯是喜欢往人堆里扎,喜欢展示自己喜欢被人追逐,也更喜欢成为众人之中的焦点。选择一种出外旅游的方式可以营造一种轻松愉快的气氛,方便她和王湖黎的交流和沟通,就是赔礼道歉她刘颖也不能只是硬邦邦地说声“对不起”,她要把王湖黎从新拉回她的身边,重拾她们之间失去的的友谊。这件事情不知道把湖黎给气成了什么样子,她想像着王湖黎接连几天不断地抹眼泪的细节,哭得跟童话里的小泪人一样,一定伤心透了。
看见公告后,刘颖决定和王湖黎一起参加这次活动,外出爬山运动撒撒野,那样的场合比较适合她和湖黎之间的交流。这几天来第一次给湖黎打电话:“湖黎,你在哪里?”
电话里传来王湖黎欢快的声音:“我在回学校的路上那!怎么?想我啦?”“你这一提醒,我还真是有点想你了!这几天去哪儿了?我是在想你是不是
泡一老外,被人家给弄出国了?”“咱外语水平零下六级,昨碰一老外,特帅,冲人家比划半天准备和他调调情,你猜人家怎么着?扔给我一个钢镚!我都快崩溃死了!你说,姐姐我至于长得像个乞丐吗?”“我看你长得不像乞丐,倒是像一片荒山野岭,很有野性哩!得,说正经事!周六骑自行车去上方山啊!自行车我都借好了,音乐学院的乐队都带着家伙那,你可要上个节目,还有篝火晚会那!”“你杀了我吧!大前天去的香山,前天又去了长城,脑袋都累肿了!这刚休息一天,你这又玩自行车啊!你把我当骡子遛吧!不去不去!”“那可不成!就指着你添彩儿那!我就是驮着你也要把你拉去!”“你累死我吧!不去!”“哎,王湖黎,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能陪别人爬香山、上长城,就不能陪我两天?是谁能让你下如此大的功夫,逃课陪人去玩啊?不成啊!姐们就没被你放在眼里啊?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少了你,这台大戏没法唱。”“不会吧?我这就成了台柱子了?什么时候给我安排的主角?看来这个脸我还非要露不可。咱一辈子还没当过台柱子哩!就冲这主角我就非去不可!”“什么主角啊!就剩俩角色了,匪兵甲和匪兵乙,你随便挑!”“那有女匪首吗?腰里别着王八盒子特风骚特酷的那种?”“有你个头啊!别臭贫了,快来学校,我还需要你帮忙那!”刘颖知道,只要有王湖黎能成为角色登台,即使再苦再累,她也绝不会放过机会的,尤其是在其他学院组织的活动中。她也不是想扩大自己的影响,只是想在更多的人面前充分地展示自己的魅力,招来更多男生火辣辣的目光.她喜欢在众多男人火辣辣的目光的包围下高声谈笑,永远把自己放在人群中的制高点,把身体语言发挥的淋漓尽致,那是她最大的满足,仅此而已。她对湖黎太了解了。
65公里的路程,路很好,大家一路欢笑用了四个多小时就到了。王湖黎毫不费力地抢了众位女生的风头。在这种有不同的新面孔聚集的旅程里,刘颖已经不是她主要的对话对象,她一路上和大家说笑,俨然忘记了前几天的疲劳,成了这个小小团队关注的中心。刘颖没有办法和她单独相处,事先准备好的说词在嘴边跑来跑去,她总是在寻找机会把王湖黎给拉到一边,可是王湖黎就像是一只兴奋的领头雁一样,只顾自己一边高歌,一边自顾自地在前边飞,只是间或地应付她几句,不给她一点机会。她只好随着大家随意附和着她,听她讲各种各样的笑话,和不同的人眉来眼去开心地开着玩笑。她打心眼里佩服王湖黎这种大大咧咧的如风一样快乐的性格。她似乎只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感兴趣,不仅不考虑未来,也对过去的任何事情全然没有在乎过,哪怕是曾经触动过她内心世界的感情,很快就会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她很快能从满眼泪痕的极度悲情中迅速地转化为阳光灿烂,满脸的乌云转瞬间变成朗朗蓝天。她准备得那么多话,本来要和湖黎好好地交流一下,可她现在觉得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个王湖黎现在到像一个飞翔在头顶上的气泡,变幻无常,空空地让你触摸不住,简直让人无法下手!她怎么去开这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