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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今夜鹰归何处》》 · 雪地里撒个野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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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湖黎越是这个样子,刘颖反而越是感觉到心里挂不住。湖黎总是那么透明的,就是她刻意割断的校园内外的人际关系,在校园里,她的任何事情对她周围所有的人都是开放透明的,没有任何隐私,所以几乎就没有任何背后的议论。在校园外她也同样可以把她几乎所有的“男友”们纠集在一起,从不避讳地展示她和其中每一个人的关系,而且很容易地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搞得十分地得体和融洽。大家都十分乐意分享她给每个人带来的快乐。她感觉在开朗激情的王湖黎面前,自己有点太过小心眼了。这个歉她一定要道,这种憋在口中没有机会说出的难受的感觉从昨天到今天愈加强烈,以至于她在大家面前的语言明显地变少,心里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样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些歉意充分地向湖黎表达出来。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经骑到了车队的最后边,前边充满了在王湖黎调动下欢快的笑声。在快到上方山的时候,她停下车来擦了把脸上的汗水,看了看头顶上初春透明火辣辣的蓝天,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憋死了!

大家选好了住处,放下行李存好车子,开始爬山。在兜率寺的大门外,王湖黎终于扛不住累得在石条凳上坐了下来,刘颖理所应当地快速地坐在了她的身边,她冲李媛媛挥手,示意让他们先进去,这样就只剩下湖黎和她两个人了,她得意地笑了笑,心想:呵呵,这下看你还往哪里跑?逮住你还真不容易,你个臭湖黎!

刘颖一边递给她一张餐巾纸让她擦汗一边揶揄她:“行啊!到处都能跟人打得火热啊你!妞,欢累了吧?怎么着?我跟你谈谈人生解解乏如何?”“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我跟别人谈人生都谈腻歪了!怎么着?这些天难道中央又有什么新文件了?哎!对了,我倒是给忘了,你和卫竹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刘颖倒没想到王湖黎倒是反客为主,主动地提起封卫竹了。

“还谈他干嘛?都背着我把好事做成了!”刘颖仰着脸不看她东张西望地看着天说。

王湖黎面露惊讶地双手板着她的肩膀微笑着说:“是不是都生米做成熟饭了?哎,告诉我,什么时候上的床?封卫竹是不是很生猛啊?”

刘颖使劲推开她:“狗嘴里真是吐不出象牙来!还给我装蒜啊?!上床的是你吧?怎么样?什么时候请我吃大餐啊?怎么说也是告别了处女时代,怎么着也要庆贺一下吧?你们俩谁把谁给办了,讲给我听听!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对这些特感兴趣,特别是细节。快给我讲讲那一刻你的感受!怎么样?幸福吗?”

王湖黎伸手指头捣了一下刘颖的脑门:“说什么那你?你变态啊你!我都糊涂了!关我什么事啊?快说说你们两个怎么样了?”

刘颖笑里藏刀地用眼光上下左右地刻着王湖黎的脸:“还不坦白交代?就你那和封卫竹的破事,你还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老实交代吧你!”

王湖黎被刘颖看得发毛,两眼一片茫然:“我怎么觉得这屎盆子扣到我的头上来了?怎么,那天看戏,你们没有把对方搞定啊?看你这意思,要学孔融让梨,非要死气白列地把封卫竹让给我了?那我可不客气了啊!我可告诉你,我暗恋他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怕你不舍得。”

刘颖皮笑肉不笑地继续直勾勾地注视着湖黎的双眼:“我说,王相公,你装得越来越像了!我都几乎不认识你了!少废话,赶快交代你和封卫竹的那些臭事!还想瞒天过海啊你?”

湖黎一边推开她的双手一边往后边躲闪:“你个死丫头片子!我是千方百计地把你往封卫竹怀里推,你说你,就那么一层破窗户纸,你假装矜持害羞也就算了,既然我来帮你把它捅破了,你就半推半就从了卫竹呗!至今我也没有搞明白,你们两个到底是玩的什么名堂?!”她扭过脸去,不再看刘颖。

刘颖顽强地把王湖黎的肩膀给扳了过来,直视着她说:“这么说,你和她的关系我就搞不明白了!那你和他私下里暗度陈仓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把人封卫竹感情给玩弄以后,觉得没有新鲜感了,就把人家给抛弃了?然后顺手推舟甩给了我,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是不是?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湖黎惊讶地使劲挣脱刘颖的双手,“呼”地一声站了起来。她被刘颖的话给搞懵了!她听出来了,刘颖这些奇奇怪怪的一连串的话里边包含了很多对她的不满和揶揄。她终于从刘颖的话里边听出来刘颖认为封卫竹和她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并且这种想象的关系刘颖非常在意,甚至生气。她皱着眉头严厉地对刘颖说:“你都知道什么了?我和卫竹能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喜欢她喜欢疯了,就乱发癔症,三分想象加七分猜测,什么事情都楞往我头上安啊?我到非常想和他发生点什么!可是我告诉你:没有!我这死气白列地为你着想,机关算尽帮你们导演好戏替你们创造机会,可倒好,最后落个里外不是人!我吃饱撑的啊我!”她又气呼呼地背对着刘颖扑通一声坐下。

刘颖本来是想和湖黎重修关系,为她的恶作剧给她赔礼道歉的,可是她内心里实在是想搞清楚王湖黎和封卫竹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及关系发展到那一步了。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边天天膨胀,无法压抑。她虽然一再地告诉自己:那关我什么事,可是这种急于了解他们关系的念头牢牢盘据在她的脑袋里,挥之不去。她甚至身不由己地替他们设计了很多甜蜜的约会场景:在未名湖边、在图书管理、在香山、在海洋馆……,他们手牵手,王湖黎忽然变得很害羞的样子,紧紧地依偎在卫竹那宽宽大大的肩膀上在幸福地微笑,吊在封卫竹的脖子上没完没了地撒娇发嗲,卖弄风情。她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是这种还没有答案的场景被她的想象编辑演绎成N多版本,充满了她的脑子。他要找到打开这个问号的钥匙,把这些装满了他的脑袋的问题通通地清理出去,再也不要回来折磨她了!

刘颖不想再绕来绕去了,对于她想得到的答案她必须得到,否则她会对什么都会心不在焉。她站起来看着王湖黎:“其实我找你是两件事情,一是要弄清楚你和封卫竹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也不必隐瞒,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在阅览室看到你们搂搂抱抱的场面!那你为什么还要拉我来做你的道具?让我和封卫竹一起去看话剧?第二,我要给你道歉。情人节那天那个民工给你送鲜花是我导演的,就是为了报复你,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那是我的不对,现在正是给你道歉!骚瑞了!”

王湖黎爆发出一阵大笑,她笑得花枝乱颤,浑身抖动,不可自己:“我还真想不起来你看到的是什么场景了!可能是卫竹我们两个在阅览室里见过面吧?那也是为了你们两个的事情,给他送票!当时我说了很多刺激他的狠话,说他不够男人,我转身要走,他就拉住我解释,如此而已!我明白了,被你看到了,是吗?你想入非非了,是吗?吃醋了?是吗?告诉你,姐们我还真干不出来夺人所爱的勾当来!再说了,我也不至于谈个恋爱也背着人偷偷摸摸吧?那也不是我的风格啊!我就不会去公园里搂搂抱抱亲亲我我,干吗非要跑到图书馆去偷腥啊?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关于情人节那天那件事情,我起初很气愤很伤心,但是我很快想明白了,咱被人暗恋的多了,那只当是锦上添花,只是人家不好意思表白,想出奇制胜而已。但是一直困扰我的是,不知道那个送鲜花的人到底是谁!这下真相大白了!原来是你个傻丫头!呵呵!没事了!我从来没有在意过。”

刘颖非常懊悔,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界小人,这件事情让她在王湖黎面前又矮了半截。她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地对王胡黎说:“那就是说,你和卫竹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你也真的没有生我的气?”

“真的!你看,我们还是一家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放心吧,卫竹还是你的,什么时候想动手,需要帮忙,就言一声!”

刘颖难为情地拉起湖黎的手,她惭愧得很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看着湖黎那张阳光灿烂单纯简单快乐的脸,她很不能调转手臂,偷偷地抽自己几个嘴巴。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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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大家按照早已计划好的行程,决定在墨脱真正体会一次“驴族”的感觉。因为大家心里很明白,自己离真正“驴”的要求相差甚远,不管是从经验上、体力上、装备上、对乐趣的发掘上都会被真正的“野驴”们所不齿。因此在出发前大家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在网上找了很多攻略,以弥补大伙经验的不足。好在浪哥还算有点经验,但是他也从来没有去过墨脱。装备上大家准备的比较齐全,这一段徒步路程的装备由浪哥负责准备。这段路程经常阴雨连绵,即使不下雨,路途中的很多溪流也会把鞋和衣物打湿,所以防水的衣物包括冲锋衣、冲锋裤、两双舒适的旅游鞋和N双袜子是必不可少的。大家都找出了边境证,以备查验。

真正的驴族都是从波密徒步到墨脱,然后再从墨脱到派乡的松林口全程188公里。这是全中国的“驴”甚至是全世界的“驴”们的梦中天堂。从波密到墨脱144公里的路程,只有前80K勉强可以通车,大家对车依赖惯了,虽然从波密出发时大家一起振臂高呼“没问题!”,但是每个人心里边都非常清楚,这段路的艰辛,还是决定省去这前80K不徒步从80K处到墨脱走个来回。刘颖的脚踝恢复得很好,还是有点疼痛,大家都担心她的状况,但是刘颖反而是最坚定的一个,坚持要拄着拐一定要走完这段路程。正是这种艰辛过程中对美的追求和感受鼓舞着很多怀揣着各种各样梦想的人来到这里,体会那种苦并快乐着的感受。直到今天,墨脱县城仍是中国唯一不通公路的县城。1994年2月6日,新华社播发了一条新闻--“汽车开进墨脱城”,说墨脱作为“全国唯一不通公路的县”的历史宣告结束。但是八一镇和波密的人或去过墨脱的人都知道,这条路修了无数次,牺牲了很多生命,直到如今还是被塌方和泥石流阻断,从80K以后还是无法通行,只能徒步进入。从波密到墨脱的路都是以距波密的公里数来命名的,据说是因为这100多公里的路段每年都会被反复反复地抢修,到后来人们就只记得这段路程的公里数了。大家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定要进入墨脱,去看一看雅鲁藏布大峡谷。

雅鲁藏布江的被翠绿的群山紧紧地包夹,墨脱的村寨像一个个闪烁的云团,被牢牢地固定在这个细长神秘的河谷和半山中间。南迦巴瓦峰巍然屹立,雅鲁藏布江从它的怀中倾泻而下,不过四十公里的距离里,江水从海拔2000多米湍急下跌到海拔几百米的高程。来自南边印度洋的热带暖湿气流沿着雅鲁藏布大峡谷逆流呼啸北上,遇上喜马拉雅与来自西北方向的寒流狭路相逢,这里就出现了一种特殊的层层递进气候。随着海拔从4000米左右的雪山上开始,是飘飞的鹅毛大雪和堆积着冰雪的高寒地带,跟随着山势的急速下泄和忽然上冲,春夏秋冬各种季节在眼前此起彼伏,白色的雪、绿色的植被、金黄色的果实交相辉映,让人恍然若梦,似在天上人间一样充满了奇特的感受。

前80K的路程相对好走,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汽车很颠簸,几乎把人的五脏六腑给颠出来,大家只好放慢车速。这样的路只是勉强可以过车,路上最艰难的事情就是和对面会车,小心翼翼亦步亦趋是最考验司机驾驶技术的时刻。浪哥在电台里不断提示前方路况,反复提醒大家一定要小心驾驶。

过了24K后,开始爬嘎龙雪山,山坡缓慢缠绵,一望无际,阳光穿过每个人的墨镜,刺得人眼晕,旁边就是万丈深渊。浪哥每次开车到悬崖处都会神经质地不停地呼喊着大家减速注意。自从晓玥坠落悬崖以后,他对任何一处悬崖都心有莫大的恐惧,他倒不是害怕自己坠落下去,他是怕任何其他任何其他任何什么东西坠落下去,哪怕是一块石头坠下去发出的声音,也会使他浑身惊秫,心脏在一瞬间就会被揪紧缩成一团,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爬过山口开始下坡,路很奇怪地被浓雾笼罩起来,大家都打开了大灯,只是能开到前方两三米的距离。悬崖紧紧地一路跟随着,浪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不断地要求大家一定要跟着他的车辙,注意点刹车。刘颖感到好像是在天堂里行走一样,腾云驾雾的感觉让她兴奋地把头伸出窗外,不停地惊叫,浪哥几次紧张地伸手一把把她抓回来,使劲地按到副驾驶的位置,刘颖的屁股底下就像是安了弹簧一般,转瞬间又把大半个身子弹出窗外,老浪干脆刹车停在原地,让她下车张开双臂,在云彩眼里飞个够。

车队慢吞吞地穿行在离江面几米高的烂路上,几次遇到塌方和山上滚落下来的灰色的泥石流,好在并不多,好像被人刚刚清理过。有一处路面坍塌,坑坑洼洼的石头路面直接一头扎进了江里。一辆北京牌照的悍马正撅着屁股冒着白眼,哼哼哧哧地从水中爬出,冲上前面的斜坡,大家的眼球都被悍马吸引过去。浪哥指挥大家先行停车,自己涉水查看路况。他知道他们这三辆车和那辆方方正正坦克车似的悍马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过这一点路段困难不小。没有办法,他只有驾驶着刘颖的那辆破大切,在大家的指挥下,第一个下水。四个而车轮刚刚接触水面,大切就不争气地熄了火,打着火加油门,就是趴窝不动,再接着熄火,然后干脆就打不着火躺在水里再也不动了,任凭大家使尽吃奶的劲,还是原地不动。难道是刚装的涉水排气系统不灵了?浪哥检查了一下似乎不是。拿表一量,电瓶电压过低!刘颖行前没有检查过电瓶,又没有备用的,只好想办法把车拖上去再说。前边的悍马已经爬上了破,停下车来,从里边下来两位身穿迷彩服的平头青年。其中一位手搭凉棚,远远地看见刘颖,眼睛一亮开始疯狂地边跑边喊:“师父!师父!是我啊!MyGod!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大家听到前方的喊叫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片迷惑不解的眼光,这周围再没有其他人了,这两个人是冲我们在喊吗?只有刘颖顺着喊声仔细地瞧了瞧,两个健壮的平头青年摘下了帽子拿在手中边跑边舞动,口中不住地大喊:“师父!师父是我啊!”这下刘颖看清楚了,跑在最前边的竟然是那天晚上在成都“巴黎童话酒吧”里边那个挨她一顿臭揍的流氓。她禁不住哑然失笑,转身对站在水里的大家说:“同志们,瞧,俺徒弟来救咱们了!我说那,这一路上这么平静,总会发生点什么事情吧?这下子可要热闹了!”

等两个人跑到大家身边,浪哥首先认出了跑在最前边的那位,刚要开口说话,那位平头青脸的一脸笑容,满脸的横肉把小眼睛挤成了一条细线:“我说,哥几个,兄弟姐妹叔叔阿姨们,我总算找到你们了!”

月光宝盒并没有看出来眼前这两位眼前这两位大仙,纳闷地望着刘颖:“小鹰,这荒山野岭的,你从哪里捡来的这两位大款亲戚啊?怎么也不言一声啊?够保密的啊!”“什么啊,宝姐姐,你仔细瞧瞧,这两位仁兄,你没有见过吗?成都的酒吧里边?你仔细看看!”宝盒仔细地看了看:“嗨!见过流氓,没见过这么持之以恒的流氓!跟到这里来了?想报复我们吧?也不至于这么辛苦一路吧?!”刘颖瘸着腿笑得前仰后合:“您放心,他们是为咱们服务来了,你瞧瞧,他是帮咱们拉车来了!”

刘颖面带微笑地迎着两个人一步一歪地走去,平头青脸的那位跑得太快,一下子冲到刘颖跟前,一个踉跄向水中扑去,高兴得满脸的横肉绽开了花。刘颖赶紧往后一闪,平头“噗通”一声趴在了水里,被石头咯得嗷嗷直叫,后边的那位赶过来要扶他起来,谁知道这家伙一甩手一瞪眼,坚持跪在水里就是不起来。他转过头来,重新把脸上的横肉调动起来,用痛苦的声调看着刘颖:“师父啊!你撇下我到哪里去了?Howhard!自从那天晚上你走后,我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啊!我让人跟到你们的Hotel,才知道你们要去西藏啊!听Hotel的人说你们好象要来墨脱,我这就一路走来,没想到竟然跑到你们前边来了啊!It’smyluck!真是缘分哪!缘分!”刘颖闻到一种Versace男用香水味,她对香水非常敏感,应该是从这个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刘颖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往后紧退两步摇晃着双手:“你赶快起来!我什么时候收了你这个徒弟?别玷污我的门风!不要找打,赶快起来!”

平头一脸的虔诚,双手抱拳把脑袋从水中捞起,仰着脸望着刘颖:“师父师父,您受伤了?您是不是崴着脚了?Everything’sallright?快让我瞧瞧!我车里有云南白药和正红花油我给你拿来吧!你抹一抹,效果不错的!”说着就伸手要去摸刘颖的脚脖子看个究竟。

刘颖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手中的拐棍一使劲,向后紧蹦了几步厉声喝道:“不要碰我!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哎,怎么狗啃麦苗,装起羊来了?这满嘴乱冒英文,搞得我还真不太适应!”

平头又重新把脑袋捅进江中,腾出嘴巴冲着自己的肚脐眼说:“师父!您有所不知,我在新西兰留过四年学哩!当然,没有学成什么!习惯冒出些鸟语,不好改了,我多注意,多注意!师父,您如果不收下我这个徒弟,打死我也不起来!我要这样跪到地老天荒!我愿意和师傅一起一路西行,我愿意和你一起吃苦受累绝对无怨无悔!您就收下我这个徒弟吧!您就收下我吧!”大家都一个劲地捂住嘴偷笑,刘颖无奈地看着大家,被他这一副流氓像气得直乐:“估计你上的八成是新西兰的野鸡学校,一听那洋泾浜英文就知道那学校是什么样子的水平!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跪在那里唧唧歪歪,也不知道难为情,就冲你这辆悍马的面子,我就暂时先收下你这个徒弟不就得了?快起来!说好了啊!这是短期合同!可以随时解除的啊!”

那家伙听刘颖答应收他为徒,刷地一下从水中站起,高兴地在水里像浪里白条一样欢蹦不停,双拳抱在胸前,重新单腿跪水:“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咣咣咣就是一通脑袋碰水的声音,旁边的那位赶紧紧走两步,把他从水中搀起。

刘颖厌恶地皱着眉头:“我说,你还有完没完?你这千里迢迢跑到这深山野岭来,就是为了这个?真是令人感动啊!你这死皮赖脸的劲儿,可真的不好对付啊!横的咱不怕,就怕这哭哭啼啼瞎煽情的!真让人受不了!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以后别在我面前玩英文单词了,你就不嫌丢人现眼?”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浪哥带头鼓起掌来:“人家这刚从国外归来吧?在新西兰养成的很多毛病一时半会肯定不好改过来!我看就随意吧!这也算是好事啊!人家这么老远追随着你,小鹰,这种虔诚是真情啊!还不快把咱徒弟拉过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刘颖撅着嘴,满不在乎地说:“谁知道他是哪路神仙?只知道他是一个流氓!还一流氓中的海龟!我可不知道他是谁!”她转过头来对还站在水中的平头青脸的那位喊道:“哎,我说徒弟,给大师我和大伙介绍一下,你姓字名谁,到底是什么来历?”

平头青脸一路踉跄,从水中奔了出来,从上衣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包“大中华”,低眉顺眼地给每一位发烟,见男性都“哥哥”,女性统统“大姐”,叫得酸溜溜的,跟久别重逢的亲人似的。他殷勤地给抽烟的每位点上火,面向大家站好鞠躬,满脸堆笑地开始介绍自己:“诸位大哥大姐好!鄙人姓牛,名茫,茫然的茫,和那本名著‘牛虻’一个音,不好意思。英文名叫Brake,祖籍浙江,在北京开Transport公司,大家都叫‘物流’‘物流’,今年23岁。这位是我的兄弟,林行远。成都那天晚上,我喝HIGH了,跟人打赌,给美女套磁儿,就是我师父,不好意思!结果被我师父给狠狠地教训了一通。真是不打不相识啊!有幸认识各位!幸会幸会!Nicetomeetyou!”接着要一个一个和大家握手。月光宝盒赶紧缩回了手:“别介!你这门派,俺还真是一下子接受不了!这名字很有个性啊,叫不好还真叫成‘流氓’了!干脆我替你师父给你送一个法号叫‘小流’算了!哎,我说这位徒弟,这辆悍马不错啊!不会是把谁的车给顺走了吧?”

牛茫用手摸着自己的平头,不好意思地说:“各位见笑!那是家父送给我的,他在山西开煤矿,我家还有一辆。如果大家不嫌弃,我就用它把大家的车拉上去。这家伙,劲大着哩!”

大家还真的没有仔细地研究过悍马,笑颜妖大叫:“好啊!能不能让师伯师姨们感受一下悍马的性能?咱开一下过过瘾如何?”

牛茫开心地大献殷勤:“Noproblem!请随意!请随意!”笑颜妖兴高采烈地接过悍马的钥匙,叫上刘颖,大家一窝蜂地从水里边奔出,直奔那辆悍马跑去。

这是一辆经过美国Legendary公司改装过的悍马h6型深蓝色越野车,方方正正地很有棱角,车顶装满了一排长方形的探照灯,银色的HUMMER标志镶嵌在车的前后面板上,引擎盖上百叶窗似的散热孔象一张唯启的大嘴,六个宽厚的车轮前二后四看着非常扎实有力。方方正正的前脸装着粗大的保险杠,突出的悍马体征。后视镜非常宽大,视野很好,门把手也是锃亮的银色,很有个性。

笑颜妖拉开车门,他坐上驾驶位置,刘颖也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刚坐定下来,他们就被里边的布局装饰惊呆了,好大的空间!好奢侈的装饰啊!这辆悍马的内饰一看就是典型的美国风格,门板上排列着众多的电子调节装置,触手可及,使用起来很方便。空调口像轰炸机的头部微微突出,充满了车内的每个角落。座椅除了带加热功能外,还有两组加热记忆功能。驾驶位置的功能非常丰富,空间非常宽敞,就是四速的档位稍微显得落后一点。方向盘上设置了各种各样的功能按钮,让人感觉眼花缭乱。自动档的把手就像是飞机上的操纵杆,粗大憨厚结实。靠近前边的天花板上有一块向下打开的液晶屏,正播放着强进的音乐。最吸引人的就是加长行李厢部分了。被加长的部分被改造成了一间小型的酒吧。转角沙发、杯架、射灯、影音系统一应俱全,三五个人在后面唱KTV绝对没有问题。天花板被装饰成几层不同颜色的霓虹灯围绕银色的蜘蛛网状的不锈钢板,周围散落着内嵌式的小射灯。加长后的内测车窗一侧被设计成了一个小小的吧台和液晶电视屏。而打开行李厢盖之后,大家都小小地吃了一惊。在后备箱内还有一套影音系统。一个液晶屏和两个喇叭组成的这套系统可以在车下娱乐的时候使用,甚至可以在户外开Party的时候派上用场。大家一起都上了车的行李箱,在沙发上坐定,好奇地东瞅西望。笑颜妖顺着音响的声音数了数,车内一共有十个音箱,再加上两个低音炮,音质绝对称得上HIFI。笑颜妖笑着对车外边站立的牛茫说道:“牛徒弟!给大伙介绍一下这辆车的性能好吧?”

牛茫站在车窗外如数家珍、滔滔不绝地给他们开始讲解:“OK!这台H6全球只有24辆哩!它的动力来自一台6.5升涡轮增压柴油Engine。它位于车子中部,好使整车的重量均匀分布。一种密封的中央稳压装置能保持系统压力平衡并保护主要部件不受玷污。每个部件上的通气软管都汇集到一条来自空气滤清器的中央软管。这个系统使悍马能在近1米深的水中开一整天而不怕水,沙子和泥巴的侵袭。焊接而成的钢车架上有5条重负荷横梁,它们能充分吸收在恶劣路况下满载行驶时遭受的应力。这种结构赋予悍马无与伦比的力量和灵活性。高负荷多重冷却系统为冷却液,机油,变速器/分动器油和转向机油提供高质量的冷却服务。保证这些液体处于正常工作温度能延长发动机部件的寿命并使车子即使在最恶劣的状况下也能安全运转。GENERALMOTORS的4L80E自动箱被广泛认为是有史以来最好,最耐用的4挡变速器。它不但使悍马驾驶更Easy,而且能通过平顺的动力传递提高车子的越野机动性。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它还能适应并迎合你的驾驶方式。大多数越野车的后轮都采用鼓式制动,因此倒车下坡时车子很难控制。这部车采用的半轴内置4轮盘式制动器不论是倒车下坡还是向前行驶都十分有效,所以说4轮盘式制动器是不可替代的越野装备。这辆车的分动器让驾驶员能改变传动形式以适应不同路况,提供分高低挡的全时4驱服务。整个传动系统的齿轮减速比为史无前例的33:1。极高的传动系中心线和带齿轮的轴头等设计赋予该车近半米的离地间隙。在城市车流中和在野外丛林中它一样敏捷。不论是在交通高峰时的公路上还是在拥挤的停车场里,该车驾驭起来一点也不比别的车费劲。助力转向,4挡变速器,独特的悬挂和小得惊人的转向半径使悍马异常灵活,操控起来不象卡车,更象跑车。”牛茫钻到了车里,越讲越来劲:“大家肯定会很好奇,这多出了一排轮子,它是怎么驱动的?实际上最后的两个轮子并没有驱动轴。还是原来的那套4驱系统。因此结构上就变成了6×4的形式。另外还带CTIS中央轮胎充气系统……”

刘颖很惊异,在成都那个晚上结结巴巴说不连贯话的小流氓,一说起车就两眼发绿,连绵不绝不带打咯的,真是判若两人,令人刮目相看。看来这流氓还有点素质,刘颖不由得再一次仔细打量那张满脸横肉的脸。

一路望感叹道:“咱这撅住屁股干一辈子,不如有个好爹啊!悍马啊!我的梦中情人!哎,流氓兄弟,能不能让咱也试驾试驾?”

牛茫很爽快地答应:“OK啦!我师父的哥们,就是我哥们!我的车就是她的车!随便开了!”

把酒问何紧紧地握着牛茫的双手,使劲地上下摇晃,装得很满脸激动的表情:“真是好兄弟啊!不对啊!我们都是你师伯才对啊!可不能乱了辈分,称兄道弟的不合适呀!我有一个问题,你干吗费这么大劲找我们,非要拜小鹰为师?他到底能教你什么功夫啊?是不是想跑到这里泡妹妹啊?你光有钱可不行,她可不是吃素的啊!”

牛茫傻笑着回答:“岂敢岂敢!我明白,我明白。我师父那天晚上可把我给整惨了!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的武功啊!连我的几个没用的保镖都被他给废了!真是太酷了!我要跟她学一身好功夫,并无他想、并无他想!”一路望开着悍马,把车队的三辆车一个一个从水中拉了出来。

把酒问何把牛茫车上装备的大功率车载电台的频点调好,大家几乎都挤在了悍马里边,只留下三位司机驾驶后边三部车,又把牛茫两个人给赶到了后边车上。问何高声在电台里说:“小刘兄弟,这拜师酒要喝吧?晚上准备怎么安排你这帮师叔师伯们好好地撮一顿啊?师伯师姨们也好天天在你师父面前替你美言啊!”

牛茫说话象小鸡啄米:“当然当然!晚上我请客,一路上我都请客!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都千万不要客气,千万不要客气!有机会为大家效劳,是我的荣幸!对了,各位和我师父都什么来历,鄙人是否可以略知一二?”

把酒问何把所有的几个人连吹带编地给他一一介绍,尤其是把刘颖神乎其神地大书特书了一番,把她的功夫来源都编到了和东邪西毒发生了关系,牛茫殷勤地和每个人在电台里和每个人打着招呼,算是和大伙认识了。

大切被牵引打着火以后,浪哥一直小心翼翼地开着,生怕它再次熄火趴窝,一路望在最前边,开着牛茫的悍马探路。接近80K的路越来越窄,只能容下一辆车的宽度,每次会车都要折腾半天。旁边有一个座落在半山坡上的小集镇。这一带山路崎岖危险,走夜路很不安全,一直到了晚上,大家才赶到80K处。

80K处的集镇其实就是一个物资转运站和客栈。这里像流水似地不断地来来往往着全国甚至世界各地的背包族驴们和开着满身泥浆的越野车的自驾者。各种各样的货物被一辆辆破旧的货车从波密拉到这里,再由背夫们背着转运到这里的各个乡村。门巴族的孩子聚集在镇子里的石子路上,每天都重复着他们做喜欢做的一件事情:追逐一群鸡,和它们一起欢蹦跳跃。各种各样的出租越野车的司机懒洋洋地躺在汽车里等客。门巴族的背夫们疲惫地东倒西歪地聚在一起喝酒打牌。不远处的高山上,一个落差极高的瀑布从天上的云团之间出现,飞溅而下,把山给活生生地劈成两半,那是80K的标志性景观。远眺雅鲁藏布大峡谷,就像一条盘踞在山谷里的巨龙,腾云驾雾,奔腾而来,呼啸而去,江水拍打着两边的峭壁,轰轰作响,生生不息。一路上手机没有信号,大家都落得个清静,当然,网也无法上,浪哥每天向论坛上传送照片,向每天关心着他们的车友和家人汇报情况、分享美景地工作,也只有暂停了。

大家找到了墨脱县住80K招待所,还算干净整洁,除了床什么都没有,每人十元。旅店提供喝的热水和炉灶柴火,吃饭需要自己动手。大家安顿好车辆和行李,簇拥着来到仅有的一条铺着石板的街道上寻找餐馆。这条简易的街道两边都是用木板搭建的灰暗的房子,一些小商店、餐馆、旅馆、录像厅、台球案子没有规矩地零散地分布左右。大家问到了两家没有挂牌子的四川人开的小餐馆,这里是有人吃饭了才开火。找到了老板一问,还有些菜品可吃,甚至有鸡肉。笑颜妖悻悻地说:“我看这里的条件就是这了!大家就不要奢求啦!就是便宜了流氓徒弟了!氓弟,咱先记着帐啊!”

牛茫微笑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只要咱能买得到,吃什么都行!我全包,全包!”

大家围着一张早就掉了油漆的低矮的八仙桌坐下,刘颖很厌恶地找个离牛茫最远的位置坐下。牛茫从他的车里边拿出来了两瓶五粮液和袋封的牛肉、麻辣鱼等一大堆东西,足以码成一桌大餐。牛茫初来乍到,自然而然地成为大家关心的中心。

笑颜妖拉着牛茫的手,装出一副久别重逢很亲热的样子问道:“小刘兄弟,咱家老爷子是怎么发家的,给大伙讲一讲咱家的财富故事,我们也可以学习学习,赶明儿等咱有了钱,也给俺儿子买辆悍马!”“对!快讲讲!有什么秘方?”大伙一起起哄。刘颖斜眼看着牛茫那张满脸堆笑长满横肉的脸还是摆脱不了她内心的厌恶,冷冷地说:“肯定是狗肉上不了席!坑蒙拐骗呗!”起身走向灶台,在炉膛前的小板凳上坐下,准备生火做饭。在一旁忙活洗菜的浪哥说话:“就让人家讲讲,说不定是一部血泪史那!”月光宝盒说:“那也肯定是一部他父亲手下员工的一部血泪史!资本家的财富往往是伴随着工人阶级的血泪而发迹的!我敢肯定,你们父子俩的手上一定沾满了咱工人弟兄的鲜血!”

牛茫赶紧摆手:“不会不会!我爸爸他老人家也是出身贫苦,对手下的人都非常关怀非常仁义,他们都非常尊重和爱戴我爸。他老人家二十多年前也和那些矿工一样,从浙江老家只身一人跑到山西,给煤矿老板打工井下挖煤,所以他最能体会手下工人们的辛苦。那时候我爸很机灵,干活最快,很快就掌握了采煤技术,并和工人们打成一片好,他在那里,哪里就高产。不久他就成为采煤组长、队长,成了老板眼中的红人,矿工弟兄们心中的好哥们。那时候时兴搞承包,我爸爸干脆就承包了一处将近废弃的矿井。他事先留了心眼,私下里找过煤炭研究员的专家对那个废弃的矿井周围做过勘察分析,认为再继续在原来的井下向西掘进不到50米,就会有一处优质煤层,大卡非常高。我爸爸非常幸运,果然如那个专家所说,那是一处非常优质的烟煤区,发热量在6000大卡以上!我爸爸含而不露,找老板商量,他愿意出钱买下该矿井的采掘权80%。我父亲很明白,煤矿所牵扯的智能部门太多,他的老板在这个行业里边是个老江湖,所有的关系他还必需要他来帮助摆平,所以留下20%股份给那老板,把他紧紧地捆在一起。那个老板很信任我父亲,以为那个矿井已经废弃,便很快就同意以极低的40万元的价格把那个矿井卖给了他,并应我爸爸的要求重新成立了公司。那位老板帮他很快把所有的手续搞定,我爸爸东拼西凑凑足了100多万元,欠了一屁股债,这才开始有了自己矿井。短短的一年半时间他就还清了所有借款开始了盈利。后来在90年代中后期煤矿行业不景气,很多人都赔本退出,他反其道而行之,四处抵押举债,趁机买下了几个矿的股权。挺过过了几年的萧条时间,煤炭行业终于迎来了转机。在国家关闭压缩小煤矿的政策下,他想尽了办法终于使自己的矿井经得住了严格的检查存活了下来。这才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了他事业的高峰。其中的酸甜苦辣,无法用语言描述啊!我经常和我妈两个人被忘记在家中,有时他长达半年时间都不在家,和矿工们一起吃住下井作业,挣的也都是血汗钱那!”

把酒问何面色严肃:“照你说,你爸爸的发迹史就是咱无产阶级翻身做主人的一本活生生的教材!只要努力,锲而不舍,总会有收获的那一天啊!”

一路望接着问:“那说说你吧,你是不是从小就好吃懒做,拿着你老子的钱整天花天酒地、风花雪月,从来就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和惭愧过?”

“NO,NO!”牛茫转眼看了看正在专心在炉膛里点火的刘颖:“Sorry!不好意思!不说英文!不再说英文了!”他举起酒杯:“来来,各位,初次见面非常荣幸!大家碰一杯!我再给大家说说我自己。”

笑颜妖微笑着举杯:“对!对!尤其是你的风流韵事,我比较关心!细节!一定要讲讲细节!”

牛茫一仰脖一闭眼,一杯五粮液下肚,开始了他的故事:“五年前,我从北京的一个私立中学毕业,是一个国际中学。当然以我的成绩也上不了那所学校,我跟着我爸爸生活的时候,他就对我要求非常严格,从不随便给我买东西,也不在我身上乱胡花钱,当然除了学习。我父亲在他们那一代算是稍有文化的吧,但是还是高中没有毕业就为生活所迫去煤矿打工了。他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我这个唯一的儿子能够好好读书,长大了能上一所好的大学,要比他强,这是他的面子。就因为这一点,我经常挨他不少毒打。他经常不在家,我妈几乎是文盲,对我又十分溺爱,我除了逃课和人打架、追女生,从来就没有好好学习过。我爸爸每次回家都要和我妈生气,并且打我。以至于我都不敢看见我爸爸,一见他回家,我的腿肚子就知打哆嗦,躲在我妈的身后寻求她的保护。最后他没有办法,初中一毕业,就把我送到北京的那所高中。他想着也许换个封闭的环境,会把我改变过来吧!就这么又混了三年。学校要求很严,我也曾经想努力,怎么也无济于事。要不是我爸的钱和关系在那里撑着,恐怕人家早就让我退学了。总算是混过了三年,同学们都被国外的名牌大学录取,在我爸爸的央求下,学校也为我联系了纽西兰的一所私立大学叫莱布登大学,就是交钱就让上的那种大学。就这么算是在国外又混了四年,不好意思,喝酒喝酒!”一仰脖,又是一饮而尽。众人鼓噪一起碰杯。

月下静吻问:“小牛,新西兰的学习生活怎么样?我特想了解了解,赶明儿也准备把儿子送出国去镀镀金!”

牛茫使劲地把嘴里的牛肉咽下去,放下筷子:“我爸跟着我把我送到了纽西兰。到了位于惠灵顿郊外的学校安顿好,一看,好家伙,这个‘大学’也就是有我们中学那么大,除了校长是个白人老外,其他的包括学生几乎全是黑头发黄皮肤说着各种各样汉语的咱中国人,但是吃住和教学条件非常好。我就随便选择了一个运输专业。那里是离不开汽车的,连买个东西都要开车跑上半天,看到同学们都有各种各样的汽车,我爸爸也给我买了一辆美国的道奇,在同学们中间,那算比较差的车了。那里除了空气好和风景美外,感觉就像在国内一模一样啊!就是太自由了,以后再也没有我爸的啰嗦了!也再也没有人骂我打我了!从此以后,我就想脱离了牢笼的小鸟一样,很快就考了驾照,一到假期就开着车和同学们到处乱跑。那里的鸟假期特别多,短短半年时间就跑遍了纽西兰。新鲜期一过去,剩下的事情就百无聊赖,开始泡妞喝酒看艳舞了!”牛茫端起酒杯,开始口无遮拦竹筒倒豆子一般讲述他的艳史。笑颜妖听得目不转睛:“说下去说下去!”

把酒问何打断了他:“这三杯酒下肚,该进入正题了!我说流氓老弟,这拜师酒还没有喝那!先敬你师父一杯,再和各位师伯、师娘们干一杯,咱再说不迟!”

牛茫赶紧站起找杯子倒酒:“对对!我都忘了!来,我先敬我师父一杯!”双手端杯来到刘颖跟前:“师父,徒弟敬您一杯,略表心意!请你多多关照!”说完又要玩单腿跪地。刘颖头也不抬,坐在原地冷冰冰地说:“得了啊你!你给我站好!告诉你,我不会喝酒!你自己和大家好好喝吧!多喝点,好好地揭揭自己的短啊!”大家一起起哄,说出千般理由,让小鹰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杯拜师酒喝下去。刘颖无奈,执拗不过,只好以茶代酒,算是走了一个过场。

牛茫很兴奋,坐回座位,一一地给大家敬酒碰杯,又让自己的随从林行远为大家一一敬酒。林行远倒是个玉面书生的摸样,长相一般,但是很白净,身材高大强壮,面无表情不苟言谈,眼光总是离不开牛茫的脸,不断地从他的眼角中发现新的命令和指示。他敬酒时只有一句话:“我干了,您随意!谢谢!”,然后将喝干的酒杯高高举起,杯底冲自己,杯口冲他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对方,表情木然地等着对方喝下去。轮到刘颖,刘颖坚持不喝,林行远就那么微低着头杯口冲着刘颖举着,一言不发等待。大家都在起哄,刘颖大怒:“怎么着?看来今天这杯酒我不喝,这位就要象电线杆一样站到地老天荒了?!快滚蛋!别让我吐到你的脸上!”林行远还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牛茫见刘颖发火,赶紧对林行远摆摆手,示意他算了,给刘颖打个圆场:“我师父看来是有点累了,不便饮酒,不便饮酒!”刘颖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来了劲,自己也不知道胸中哪里积攒的一股恶气,直冲脑门,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累了不便饮酒?嗨,我这会儿倒是要你看看,姑奶奶我到底能不能喝酒?来,找个大杯,一杯一杯地碰,谁先倒下谁是孙子!”大家心里都觉得刘颖有点莫名其妙,就是在成都大家结下了梁子,也早就过去了,本身也没有多大冤仇,有点过了。浪哥首先放下手中的菜刀,对刘颖说:“喝酒点到为止,图的是一个气氛,高兴为上,小鹰,别斗气!既然大家有缘在千里之外相见,都是朋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听我的,好好烧火!大家随意喝,就只当我和小鹰不在场没我们事!请大家随便,请!”刘颖余气未消,愤愤然坐下,嘴里边嘟嘟囔囔:“还不知道喝酒还带强迫的啊!我还要看跟谁喝!就是喝也不是跟这种下三滥的人举杯!”林行远抬起头,脸上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恼怒的表情,从刘颖脸上瞪过去,然后落在牛茫那张微笑的脸上,低头不语。

笑颜妖赶紧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小刘兄弟,你好像是说到了在新西兰看艳舞和泡妞那一段了!说说,怎么泡的?那外国的洋妞味道怎么样?”

牛茫已经把自己灌得七晕八素,把嘴里的鸡腿放下,嘴里边的舌头已经不太好使:“我们一到NEWZLAND,就像发、发了疯一样,一有机会就、就开车出去,当然,不能喝、喝酒开车,那你会被送、送进大牢,保险费还、还会成倍的上、上升。我们去酒吧就打TAIX,看艳舞,操!真他妈一丝不挂!”牛茫脸色绯红很兴奋,刘颖狠狠地瞪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浪哥,看到他在微微地发笑。牛茫接着说:“后来才、才知道,要是看裸(叉)体女人,多、多了去了!有天体海滩,还有无、无上装游行!后来就、就他妈麻木了!除了游玩,老外的圈子,咱、咱也进不去,那帮家伙天一黑,就猫在家、家里不出门,我们整天没、没事情干,就只有泡、泡妞,都是国内去的妞,和我一样,都闲、闲得发慌!”

笑颜妖饶有兴趣:“说下去,说下去!”

牛茫继续:“后来我们干脆搬、搬出去租别墅同居,整、整天躲在房间里喝酒、听音乐折腾,整整四、四年!纽西兰的人都叫我们‘trash’,就是‘垃、垃圾’!呵呵。”

刘颖嗤之以鼻:“真够‘rubbish’的!看来咱们国家海关失职啊!怎么把这些新西兰制造的洋垃圾给倾倒在咱们国家啊!我说这会怎么会有一股臭气那!好难闻那!”

牛茫听到刘颖说话,忙不迭地接道:“师父过奖!师父过、过奖,我一定努力、努力!”

大家一阵哄堂大笑拍手尖叫,刘颖也哑然失笑:“这流氓真是皮糙肉厚不知廉耻啊!谁夸奖你了?你不用努力了,你已经是流氓界的精英了!都出神入化没有脸面了!”

吃过了饭,大家都回房间昏昏睡去。刘颖和宝盒两个人来到破落的街道上散步,各种各样的昆虫杂乱地鸣叫,石子路两边的简易木房子里边发出各种各样疲惫的鼾声。月亮迟迟地驾临,不动声色地一步一步把山林笼罩。江水怕打着礁石发出的琐碎的声音绕着弯在河谷里边传播。她试了试转动一下自己的脚踝部位,感觉还行,疼痛感不算十分强烈。这几天宝盒天天为她做热敷和按摩,再加上红花油的渗透,看来效果不错。宝盒姐姐对她的关心很细致,和认真入微,可以想象她在家里边肯定是一个贤妻良母。每当这个时候刘颖就会想起自己的妈妈。妈妈的呵护一直伴随着她的成长啊!她现在长大成人了,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小女孩似地依偎在妈妈怀里几天几夜。她开始想象和他在一起的场景:同样地躺在他的怀里,他也会这样细心地为她按摩,讲他的故事。她憧憬着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他要和她一起周游世界,每天给他带去很多的快乐,一定会让他成为全世界最快乐幸福的人!肯定会让他忘掉所有的烦恼和痛楚!

刘颖觉得自己的脚脖子应该还行,她早听说去墨脱路上的艰辛。是感受它的“奇险”还是感受它的“美丽”,不如说是感受它的“艰辛”。她的性格里边继承了她的父亲那种永不服输的精神,她可以自豪地对说有人说“我去过墨脱”,所以,她一定要去。想起明天开始的四天徒步,她甚至有点激动。她喜欢刺激,不喜欢平淡和波澜不惊。刘颖预想,这四天肯定将是一段不同寻常的经历。

十九

十九

关于辩论大赛选拔赛的组织策划方案,刘颖用了两个晚上就形成了文稿。星期天的早上,她约了封卫竹和湖黎通知学生会的其他成员,一起到学校图书馆的电子阅览室共同商讨。

刘颖对着投影屏幕,手点鼠标,开始了她的陈述:“同学们好!关于咱们学校明年参加全球华人大学生辩论大赛校园选拔赛的方案,我已经起草完毕,现在给大家做一个简要说明,希望同学们多提宝贵意见!”刘颖环视了一下在座的各位学生会委员,接着说:“明年就是奥运年,我想同学们可能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那就是本次辩论大赛要紧紧围绕着北京奥运会选题,这是第一项,也是这次选拔赛的核心主题。第二项就是大赛的组织方式,我认为,我们不必像以往那样拘泥于校园,要让比赛走出校园,走到企业、部队、学校、甚至广大的农村。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宣传奥运,当然也可以扩大我们学校在社会上的影响;第二,如果操作的好,也可以给我们学生会创造一定的经济效益。大家现就这两个问题讨论一下,如果大家赞成的话,我会进一步就选拔赛的具体操作的细节方案给大家做一个详细的说明。谢谢!下边请同学们讨论”刘颖坐下,看着大家,拿起笔准备做记录。

大家交头接耳,体育部长薛鉄陇首先举手发言“我赞成!不过我有一些补充意见,请大家参考!”这是一个体格十分健壮高大的男生,脸上布满了青春痘,眼睛小鼻梁笔直,留着一个近乎光头的姚明似的“板寸”,身上的大号红色足球球衣松松垮垮,不停地抖动着一条腿,慢条斯理地说:“我认为,辩论的主题很重要,一切要源于同学们所关心的有关国计民生的问题,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观众,才能更好地展示作为决定中国未来的新一代的大学生的素质。当然,即将临近的2008奥运会是当前我们学生、北京市民乃至全国老百姓、国际社会普遍关心的一个项重大事项,围绕奥运会选题是必不可少的。我要说的是,除了奥运之外,今年的全国人大会议,涉及了很多有关国计民生的政策,这也是普通百姓们所关心的话题。我认为,让辩论大赛走出校园当然是好事!形式上有了,但是内容上更应该加入一些有关百姓生活的话题,这样才会更加丰富的内涵。因为选拔赛的场次很可能超过50多场,为了避免选题的重复单一,也为了是辩论大赛更好地走出校园,真正地深入到普通百姓的生活中去,我建议适当地增加一些有关百姓生活的辩题。我的发言完毕!欢迎同学们批评指正!”

生活部长陆希亚是个外表娇小,带着近视眼镜文质彬彬的漂亮美眉。她一举手开口讲话,大家马上就鸦雀无声。她的声音是标准的北京经济信息电台“情感热线”里的播音员的声音,温柔,富有弹性,充满了细腻的辐射和感染力。陆希亚手势配合着表情,声情并茂地开始了她的讲话:“各位同学好!我仅仅提一个小小的建议,希望不要把这次比赛搞得太上纲上线,主题太严肃不好。我认为此次选拔赛如果走出去的话,就要把形式搞的多样化,可以选一些轻松的和百姓生活或群众感情紧密相关的一些话题。不要再让空洞的引经据典和满场的煽情口号再泛滥了!我发现,这些年我们的大学生辩论大赛,离校园外的老百姓、离现实生活真是越来越远了!”

宣传部长袁方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却配了像是刚触了电,四处发散这头发的棕色的头。他举手发言:“我觉得,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学校,咱们既然走出去,就是代表咱们京大的形象!青春、富有朝气、又胸怀远大理想!我们的辩题一定要立意深刻,立足高远,从生活中提炼,源于生活更要高于生活!这样才能充分体现我们京大学子深邃的思想和远大的志向!如果流于普通的百姓生活话题,岂不是等同于街头的无聊争执?”

陆希亚立马打断了袁方的发言:“我不同意袁方同学的表述!百姓生后就是国计民生!一切政治都是为了经济,也就是为了百姓的生活!脱离了普通百姓,一切辩论将显得空洞和苍白,会变成喊口号和空泛的理论甚至是搬弄教条!”

一转眼,现场已经成了辩论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争执不休。刘颖抬头看了看封卫竹,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主持一下会议秩序。封卫竹冲她微微地点了一下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先安静一下:“大家讲得都非常好!这次咱们学校的辩论大赛初选赛,要有创新!要改变以往由学校组织,在校园里比赛的旧的做法。刘颖同学做得很好!她提出来的方案的宗旨很有新意,我想,已经得到了大家的充分认可。只是在具体的操作上,大家还有不同的看法和建议,我都作了详细的记录。我想,想在我们都先静一静,请刘颖同学把具体的操作内容给大家做一个详细的讲述,大家再作讨论,大家觉得如何?”

“同意!”大家异口同声。

刘颖重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非常感谢各位同学提出的意见和建议!下边,我就这次比赛的组织工作及一些细节安排给大家做一个说明。我们全院共有5个学部、41个院系共29584名本科、硕博士研究生。如果按院系为单位参加比赛,按一贯的淘汰赛制,需要将近40场比赛才能决出最后代表我们学校参加国际大赛的的队伍。我建议,不要再采用以往那种从全校选拔选手组队外出参赛的模式,这次就是从各院系代表队中直接选拔。他们经过层层筛选,不再需要磨合和演练,出去比赛可能配合会更加成熟。比赛场次很多,再加上这一次比赛是第一次走出校园,所以外联工作很繁重也很艰巨。这次辩论大赛选拔赛与往届的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的辩论对手并不是校园内的诸位学兄学妹学姐学弟,而是一个个普通的百姓!他们可能是工厂的工人、街道的大爷大妈、环卫工人、中小学学生、解放军战士……,所以,有两点很重要:第一个就是选题。我们要深入计划中参与辩论的对象,深入工厂、学校、街区,选好关系国计民生的和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辩题;第二,要挑选很好的裁判,他们一部分要来自专家学者,另一方面还要来自普通百姓。所以我们需要分成7个小组,第一小组负责寻找联系场地;第二小组负责外联就是寻求政府相关部门支持,搞到批文;第三小组负责拉赞助;第四小组负责联系媒体宣传;第五小组负责后勤保障;第六小组负责选题和百姓辩手的培训;第七小组负责校园内各队的组织协调工作;王湖黎和何姿负责本次活动的财务工作。这次选拔赛规模比较大,也是我们第一次采用这种方式来展现参赛选手的辩论水平,这就需要在座的各位齐心协力,同心同德……。”

刘颖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把她的计划和组织方案仔细地介绍给大家。在封卫竹的主持下,大家对刘颖的方案提出了很多修改意见,基本上都被采纳。封卫竹基本上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他知道,组织这么大规模的比赛,而且要走出去,会是多么的复杂和艰巨!他非常相信刘颖的能力,尽管他对她的方案有很多不同的看法和意见,他都没有当场表达。开会时他就一直是一种爱护、鼓励的眼光注视着神采飞扬的刘颖。等他仔细认真地听完刘颖的陈述,他就发现这个方案里边有一个很大的漏洞,就是裁判的打分问题。这么多场比赛,肯定至少需要八组裁判,这些裁判倒是能够找到,问题是这次参赛选手的辩论对手各种各样,并不是被淘汰的对象。怎么才能在公平的原则下,和不是辩论对手的参赛队伍分出个高低输赢,就很重要。这就需要设计一种客观公正的评分标准,就像是高考中的自由命题作文一样,要以分数高低来确定晋级选手,否则肯定会造成混乱。

自从那天刘颖从剧院里出来,他们两个人之间还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也想寻找合适的时机,给刘颖好好解释一下。过了几天,这种念头似乎消失了,他感到并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他也不愿意把自己置于被动的地位——给别人解释总会在心理上祈求的别人的理解或者原谅,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给她做什么解释,他必须在心理上占有优势。即使最后有机会和刘颖在一起生活,在家中他也必须是强势的,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老婆比自己更显山露水,在外边辛苦工作疲于奔命。女人,毕竟要以家为本,她们的最大的幸福就是去分享老公的成功。

他在犹豫是否提醒刘颖她的方案里边的存在的漏洞。他内心深处隐隐地有一种奇怪的念头,他甚至有点期望刘颖在这一点上栽个跟头,也好收敛一下她那盲目自信事事不以为然的粗放个性。也许到时候她没有办法去挽救混乱的局面的时候,她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他封卫竹。因为据他对刘颖地了解,他还是很有这份自信的。他知道,在校园里,真正能和刘颖一起讨论问题,在思维上有共同起点的只有他一个人!以往和刘颖讨论文案的经验也告诉他,没有其他人能够在各种综合能力上给予刘颖足够的帮助,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决定,不再提醒刘颖,到时候一旦出现混乱局面,她会主动找他的。

刘颖只是不经意的眼光从封卫竹的脸上扫过,她只注意到他那一贯面带微笑的脸,感受到他他频频地点头表示对她的方案的赞许。她心里边很高兴,陈述的声音也比过去提高了几度。刘颖把自己和王湖黎分配到了任务最艰巨的招赞助商的一组。这应该是王湖黎的强项。封卫竹负责政府部门的相关手续办理,以学生会和学校的名义应该更加方便,另外封卫竹自告奋勇地要辅助另外一组联系北京三套电视台以及其他媒体,因为他和这些单位常年都有联系。刘颖从内心里很感激卫竹,因为她知道,没有媒体的跟踪报道甚至是转播,她就不可能拉来赞助。她觉得卫竹总是在任何事情上默默地帮助自己,她对自己那天晚上在剧院里对他的那种态度有点懊悔和自责。分配完任务,其他人都各负其责,各就各位,大家约好每一次的聚会时间,好进一步落实阶段性进程,解决问题,调整计划。

刘颖首先是拉着湖黎两个人,罗列了一大堆知名企业的名单地址电话,印好了大赛宣传单,开始坐公交车一个一个地扫楼。王湖黎认为那样会很辛苦,不如先打电话联系。先电话试试吧!刘颖知道打电话是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效果的,接电话的人肯定不会是能够拍板决定的人,况且这种让人家企业掏钱的事情,必须和当家的老板阐明利益和好处,人家才会赞助。小组共5个人,大家确定一个原则就是先近后远,因为白天还要上课,星期天每个单位都不上班,仅有的没课几个下午,刘颖还要应付罗斯基姆公司的一个名人访谈节目策划文案和外联工作,她忽然感觉到时间一下子不够用了,每时每刻都是那么紧张,好在所有的事情还都在有序地进行,还算是是没有出现混乱。下午没课的时间王湖黎被她强拉硬扯地拉到中关村,先从外资企业扫起,一家一家按照事先互联网上找到的地址和联系电话,一家一家地过滤。

按照她们事先安排好的套路,先给每个公司的总机打电话转总经理办公室。对方“您好”后,一般是这样进行的:

“您好!请问马总在吗?”

对方一般都是纳闷的问话:“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马总。”

“啊?!马总不在你们公司干了吗?他前天还让我给他打电话那!难道我记错了?你们公司的总经理不是马总吗?”

“对不起!您可能打错电话了!”

“那你们是**公司吗?我记的这个电话没错啊!不好意思啊!那他贵姓啊?前天我们和他定的一批**,我问他发货没有。”

“我们公司经理姓孙,您是不是找他?”

“啊!对了对了!就是孙总!好像叫什么孙晓才!我想起来了!”

对方扑哧一笑:“不是孙晓才,是孙孟翔孙总!”

“奥,对不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他这会在不?”

“我帮您把电话转过去试试,请稍等!”

电话转过去以后,如果有人接听,刘颖就把电话挂掉,径直上楼,一般冒充孙总的表妹或其他什么亲戚,公司迎宾小姐电话请示完总经理后,基本上每个心存疑问的总经理都会让她进去见一见这个“老家”来的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表妹”。除了极个别的总经理心情不好以外,大多都很乐意请她坐下和这个美女聊上几句。刘颖就千篇一律地把事先准备好的说词用动人的表情背给他们听,回答他们的疑问,却希望得到他们公司的赞助。临别的时候她一般都是得到的模棱两可的一句话:“我们会认真考虑的!以后再联系,再联系!”

两个星期过去,5个人一无所获。卫竹那边倒是传来了好消息,北京三套答应给他们录播八场,每一场给他们三分钟的广告时间,这无疑给刘颖本来很是失落的内心打了一剂兴奋剂。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成功!

随后的一个周五的下午,刘颖正在和林纳寒、魏富华商议一个访谈节目,女主角是时下最灿的著名女歌星梁茹帧,女歌星画完妆后显得格外性感妖艳时髦,早已经坐在演播室里等待,各机位已经准备好,灯光打上,乐队已经就位。林纳寒一直想让刘颖上镜,做一次主持。他认为无论从刘颖的外表、形体语言、脸部表达、语言能力,都非常适合做一个主持人。刘颖倒是有点心虚,生怕搞不好,那个女明星会生气,把节目做砸。大家一直都在劝说,怎么地无论如何都要让她练练兵,试一试再说。林纳寒鼓励她:反正不是直播,都是录播,不行的话多来几遍,要相信自己!她刚集中精神准备上场,这时候来了一个电话。

“喂,你好!请问您是刘颖小姐吗?我是茵海威网络公司。”

刘颖赶紧接电话:“我是刘颖。请问您贵姓?”

“我姓谢,茵海威公司办公室主任。我们陆总约您下午来公司找他一趟。您的方案,他原则上同意,有一些细节还要和您探讨一下!”

刘颖激动地捂住手机话筒,攥紧右拳,低声“耶!”了一声,马上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用一种很平静的声调回答:“谢谢您,谢主任。我今天下午有一个重要事情正在办理,估计要到5点以后。麻烦您转问一下陆总,看他6点以后有没有时间,我拿上方案文稿,找个地方,占用他1个小时时间。”

“那我请示一下陆总,您稍等!”

话筒里传来电话拨号的声音,接着就是谢主任对陆总的描述,最后的几句是“好,我明白了,我马上给她回话。要不要安排地点?好的,我明白了!”

“刘小姐,陆总说6点半在知春路绿茵阁咖啡2楼大厅等你。他穿着一件白紫相间的T恤,这是他的手机号,到时你可以联系他。”

记完手机号,刘颖道声“谢谢谢主任!”高兴地一下子把笔和手中的本子抛向了空中。魏富华和林纳寒面面相觑:“这妞傻了?”

刘颖冲着魏富华一努鼻子:“你才傻了那!为什么骚动?为什么呐喊?彼得留拉的匪徒来到了乌克兰!哈哈!”

刘颖是在一种亢奋的状态下完成了节目的录制,几分钟前的紧张情绪一扫而光,荡然无存。她表演得非常到位,表情和肢体语言从随着梁茹帧的喜怒哀乐而千变万化,梁茹帧的情绪被她的访谈话题和情绪调动的恰到好处,十分自然,喜怒哀乐全情展现,没有一丝做作。心酸的童年一直到成功后的喜悦和烦恼加以事先录制的背景画面,一个真实的大明星的感人的成长经历跃于画面。林纳寒在导录位置上不断地冲她伸出大拇指表示赞许,镜头转移的时候,她也会不时地冲林纳寒做着鬼脸,表示感谢。

两个小时的录制结束以后,刘颖迫不及待地来不及换上衣服,就一身职业装地冲出演播大厅,打车直奔绿茵阁咖啡厅。

二十

9

二十

“红酥手,黄藤酒,满成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老浪很疲惫地洗漱完毕,一看手表,才刚刚过了七点半。西部的太阳总是升起的很晚,他站在门外的草地上,嘴角沾着牙膏泡沫左手举杯,右手拿着牙刷冲着太阳仰着脸高举着双手念念有词。这些天来他总是失眠,安静的夜晚让他脑子经常走神,胡思乱想没有一点章法,久久无法入睡。早上又是一大早就醒来,没有一丝睡意。自从晓玥离他而去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没有刮过胡子。满脸的胡茬生硬地拥挤在他的腮帮子和下巴上,眼睛总是红彤彤地没有一丝神采,眼角平添了几条细细的皱纹,宽阔的肩膀也消瘦了下去,使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苍老。朗诵完诗词,他觉得憋闷的胸腔舒畅了很多,呼吸也重新变得有力起来。

波密到林芝的318国道有214公里的路程。前边的33公里,公路修的很好,再后面就是土路,一直沿帕隆藏布向西。老浪听路上道班的人说,通麦地区有塌方,上午12点以前由波密往林芝单向放行,12点以后是林芝往波密方向的单行。还好,正赶上上午波密到林芝方向放行时间,路上车不算很多。老浪到达帕隆藏布和易贡藏布交汇处的通麦大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大桥守卫的武警检查了证件,询问了两句就给予放行。通麦距离排龙有22公里的大塌方区,这里是易贡藏布与帕隆藏布交汇流向雅鲁藏布流去岔口,这里的山体有大量的碎石和泥土组成,非常疏松,极易被雨水冲刷而形成泥石流和塌方。三江的两岸绿树成林,气候潮湿闷热,塌方在一年四季都会发生,尤其是每年的4到6月,9到10月份最为频繁。这一段路程狭窄,坡陡弯急。很多地方可以看到用木桩做的路基,车行驶在上边,真是让人感到脚下无根紧张心虚。好在路上有武警维持交通秩序,因为时间的交错,短暂的会车造成的堵塞也没有多长时间,还算顺利。

帕拉丁在路上慢慢地穿行,不断地有骑单车、骑摩托、甚至还有背包步行的“野驴”,三三两两地为同一个梦想向西行进。大家擦肩而过的时候都无一例外地互相挥手致意。马路边的山坡上经常可以看到拖家带口的藏族信众,一人开着三轮摩托,带着鼓鼓囊囊的全部家当,其他人全部全都步行,一路等身长跪,三步一叩头向他们心目中的圣地跋涉。看着这些虔诚的教徒从青藏高原的数不清的角落跋涉千里,源源地汇集去拉萨朝拜他们信仰的圣灵,这种信念是多么的伟大啊!信仰其实就是力量的源泉啊!老浪看到匍匐在地又不断站起,三步一叩首,一步一双手合十祷告的情景,感到心灵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是啊!这才叫毅力!这才叫信念!人的一切所谓的辛苦、烦恼、追索、期望、失落都显得那么的渺小、矫情、虚伪和不堪一击!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板,这么多天来的萎靡一扫而光,心里的负担和压抑一瞬间灰飞烟灭,他决定一定要带给晓玥快乐,他要用自己的快乐感染晓玥,每一天。

老浪抚摸着副驾驶位置上带着花环的晓玥,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散步锻炼的时候要采集一大束各种各样的鲜花给晓玥戴上,把晓玥喜欢用的香水打开安置在放在操控台上,以便随时闻到晓玥的味道。

“玥,咱们现在是在去林芝的路上。你看,路旁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发的一路跪拜可能是去拉萨朝拜的藏民!宗教的力量是多么伟大啊!你知道西藏佛教都有什么流派吗?告诉你吧!我可是做过专门的研究。不信啊?你忘了我在大学里学的是什么专业了?历史系博物馆学专业!绝对不是吹牛,我对藏传佛教还真是有过研究!嘿嘿,听我慢慢讲给你啊。

西藏的佛教嘛,一共分为苯教或者叫苯波教、萨迦派又叫花教、宁玛派又叫红教、噶举派又叫白教、格鲁派又叫黄教,主要就是这5大流派。

苯教是在佛教传入西藏之前就存在于藏区最原始的宗教派系。很早的时候信教的人都要头裹黑巾,所以也叫‘黑教’。后来佛教从印度传入西藏,苯教就和佛教不断融合,又演化出来白苯、黑苯、花苯三个分支。苯教起源于西藏的阿里地区,信仰的是万物有灵。他们的宗教活动都是要通过巫师来进行,巫师有至高无上的威望权利和地位。从婚丧、农耕、国事、都要管辖施令。佛教传入以后,得到松赞干布的强力支持,苯教的权利受到极大地削弱,被很快地边缘化。但是他们之间还存在,只是在一些边远地区,他们有自己信奉的祖师‘兴绕’,转经也和佛教的顺时针方向相反,以示和佛教的区别。

花教是政教合一家族式的一个教派,好像是创始于公元十一世纪吧!它的派名来源于萨迦寺名。萨迦寺的围墙上涂有象征文殊、观音菩萨的黑白红三色花纹,所以被称为花教。萨迦四祖萨班智达.贡嘎坚赞1247年受元太宗的皇子阔瑞之邀请,带着他的侄子八思巴到达甘肃凉州议订了卫藏归顺元朝的应该叫约定吧!至此,西藏算是正式成为咱中国的一部分了。召见它是一个政教合一的教派,以家族的形式传承。萨班坚赞过世后,大约在1260年,忽必烈即位,封萨迦五祖八思巴为‘国师’以后,八思巴在藏文的基础上创建了蒙古文字。萨迦派与其他教派重要的不同点是:它允许教徒结婚生子,它的政治权利是父子传承,它的宗教权利则是叔侄相传。很奇怪,是吗?”

行驶了大约4个多小时,前方有一个叫叫鲁朗的小集镇,老浪这才想起来中午还没有吃饭,肚子里开始冒泡。老浪停了车,对晓玥说:“你先呆一会儿,我去随便吃点东西,你听听音乐先。”他把MP3的耳机放在晓玥的耳边,选好音乐,锁上车门,来到了这个长度不到百米的小街上。这里每个小饭馆里都有许多门巴族的男人戴着东倒西歪的毡帽,披着件蓑衣在饭馆里斜倚着墙壁在懒洋洋地喝酒。老浪在一家从甘肃过来的回民家里吃了碗的牛肉面。这条小街的路口,有一家看上去很象样子的鲁朗宾馆,听路人说,那是专门等候那些无法连夜翻越色季拉山的游客们准备的。老浪的车刚刚从新上路,前方不远处路边站着一位戴着墨镜和毡帽、竖着领口、浑身裹得严严实实、身后背着一个巨大帆布背包个头和自己差不多少的人,伸直了胳膊,竖着大拇指冲着他做着外国的要求搭车的手势,外表一看就是一头标准的“驴”。老浪非常钦佩这些只身走天涯的驴们,他们那种挑战自我的精神,享受漫长的孤独和寂寞的那种境界,常常使他自愧弗如。他放慢了车速,微打方向,决定稍这个人一程。

老浪摇下了车窗,那个人以一种很奇怪的语调的普通话开口和他说话:“请问,我可以搭你的车吗?”,竟然是女人的口音。等那人摘下墨镜,老浪吓一跳,竟然是一个金发绿眼睛的外国女驴友!老浪犹豫地看了一眼晓玥,好像得到了她会意的眼神:“可以!请上来吧!”对方一声“谢谢!”老浪下车打开行李箱的门,对方微笑着友好地伸出手来和老浪握手:“我叫路易莎.约翰内斯,中文名字叫金嫣,我来自英国。请问您怎么称呼?”“老浪。”金嫣边放行李,边高兴地说:“奥!我明白!一种成群结队出没在草原上的动物!很酷很野性!我喜欢!”老浪纠正她:“不是狼,是浪!水中的那种,波浪。你地,明白?”

金嫣红彤彤的脸上很多雀斑,长相在中国人眼里是很普通那种白种女人,既不算丑,也算不上漂亮。眼睛很大很无神,鼻子很直,在最下部集中成了一个尖,直刺地面。她取下毡帽,一头金色的头发瀑布似地滚落下来,像绑了秤砣的猴皮筋,在她的脸部周围不停地上下跳跃,成了她的大脑袋上唯一好看的东西。她看样子可能有二十八九岁的样子。她放好行李,一边和老浪搭着讪,一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她一眼就看到副驾驶位置上带着花环的那个盒子:“对不起!我坐后边位置,可以吗?”“当然可以”。

金嫣坐在车后边一言不发,音箱里边里只是传来韩红的歌曲。老浪转脸对晓玥说:“玥,这是金嫣,她是英国人。希望你们能够成为朋友。哎,对了,藏转佛教的派别,我还没有给你讲完那!”

金嫣很奇怪地东张西望,她好奇地看着老浪那张没有一丝表情的脸的侧面。只听到这个男人在不停地自言自语,时常地扭头看一下副驾驶位置上的花环,他说的什么,她几乎没有听明白。

“咱们该讲红教了。红教啊,也叫‘宁玛’派,基本形成于11世纪,莲花生是红教的祖师爷,在藏传佛教中是比较早的一个派系,它是传承弘扬旧密法为主,重视发掘朗达玛灭佛后佛教徒藏匿保存的经典,所以啊,又被叫做旧派。藏语中‘宁玛’就是古旧的意思。这个教派的僧众只戴红颜色的帽子,就被称为‘红教’了。红教主修的‘大圆满法’最根本的思想,大概就是‘迷则众生,悟即圣佛’,也就是说世间众生从天地混沌开始就具有‘先前离垢的智’,这个‘智’,就是佛性。众生如果真的能够认识到这个‘智’,就能得道解脱成佛。如无法认识此‘智’,就只有在生死轮回中反复折腾,不得解脱。

再一个教派就是白教也就是噶举派了。噶举藏文里边的意思是口语相传。因为白教的信众不重视经典,只注重密宗学习,密宗学习必须通过口耳相传。白教也是创始于公元11世纪,后来形成了‘四大八小’的支系,其中的帕竹噶举和噶玛噶举曾掌握过西藏的地方政权。活佛转世就是由噶举派创始,后来被其他教派广泛沿用。

这最后一个教派就是格鲁派也就是黄派了!格鲁派创建于公元十四世纪初期,在藏传佛教中创建时间最晚,但是我认为,它是一个最重要的派系。他的创始人叫宗喀巴,是一个著名的宗教改革家。他出生在西藏帕竹政权和萨迦政权交替时期。那个时期的佛教上层僧人的生活糜烂腐朽,争权斗势,勾心斗角相互倾轧,逐渐地失去了民心。这时候宗喀巴站了出来,四处讲经著书游说,号召重视教徒戒律,抨击僧人不守戒律的行为。1409年藏历正月,宗喀巴在大昭寺发起祈愿大@法会,一直流传至今,现在叫做‘传召大(叉)法会’。我们到拉萨后兴许还可以看到那!大@法会后宗喀巴就建立起甘丹寺,创建了严守戒律的‘格鲁派’。格鲁派建立以后,相继建立了哲蚌寺、色拉寺、扎什伦布寺、塔尔寺、拉卜楞寺,这些寺院和甘丹寺一起被称为格鲁派的六大寺院。格鲁派还参照白教首领的传承办法建立了达(叉)赖、**两位活佛的转世办法。你看,直到这个时代,**灵童、达(叉)赖灵童转世都还在沿用哩!”

车里是车时间的安静。金嫣透过半开的车窗一个劲地拍照,老浪的讲述她听得一知半解,她认真专注的神情里透出一丝丝不解。她问老浪:“浪先生,请问我可以抽烟吗?”

“不好意思,我老婆不喜欢别人在车里边抽烟。”

“奥,对不起!”金嫣看着老浪那蓬乱的长发,把抽出的一只细长的CLOUD放回烟盒中。她有点忍不住地发问:“浪,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老浪看了看后视镜金嫣伸过来的头,回答:“可以。请便!”

“您为什么一个人来到这里哪?中国人好像不喜欢一个人独自出来旅游啊!你们好象喜欢成群结队。”

“不,我们是两个人。我和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她在哪里?”

“她就坐在前边,听我们说话。”

金嫣伸头仔细看了看副驾驶位置上那个鲜花包裹着的暗红色的盒子,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奥,对不起!”

“没关系。这就是她。我这是带她去天堂。”

金嫣顿了顿:“她很漂亮吗?”

“谢谢!是的,她非常漂亮!”

“你的爱情很伟大!”

“我同样也对你很好奇。你为什么也是一个人来到遥远的中国?又来到遥远的西藏?”

“我爱西藏。”金嫣很平静地说。

“你们很多老外都喜欢西藏,为什么?”

“那么,你们中国人也很喜欢西藏,你们的原因就是我的原因。”

“呵呵,你的回答很有水平。”

“我猜想,你肯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为了爱情。”金嫣歪着头,很认真地等着老浪证实。

“为了我们共同的一个梦。可是这个梦还没有真正开始就已经破碎了。”老浪声音凝重地回应。

“中国有个成语叫‘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也许对你有用。”

老浪笑了:“那不是成语,是一句俗话。哎,说一说你吧,你的汉语讲的这么好,我对你同样也是充满了好奇。”

金嫣微笑了:“我十八岁上大学开始,每到假期就一个人到世界各地去旅游。我喜欢一个人的那种感觉,那种叫什么‘浪迹天涯’的感觉。你可以独自一个人慢慢地思考,不是吗?大学的最后一年参加了中文班,开始学的中文,现在两年时间了。”

老浪在心里替她计算了年龄。大学毕业应该是22岁,再加两年就是24岁。“怎么长的这么老相?”他在心里暗想,嘴里却说:“到世界各地旅游要花很多钱啊。看来你的家里很有钱啊!”

“我爸爸他很有钱,他有一个大公司。可是我从18岁开始,我就不再需要爸爸给我钱了。我自己打工赚钱,旅游的钱都是我自己的钱。”

“看来你很早就独立了!都去过哪些国家?”

“毕业前去过法国、荷兰、意大利、蒙古国、日本、泰国、香港。毕业后工作一年我就辞职了。这次来中国是第一次,西藏很美,我就昆明过来,正好锻炼一下我的中文。”

“在英国学的什么专业?哪个大学毕业的方便告诉我吗?”

“当然。我是剑桥大学文学院英国古典文学专业毕业的。你那?”

“啊?世界著名学府啊!看来你肯定是个才女!我是学历史的,中国历史。”

“什么叫才女?”

“就是特别聪明,将来很有成就、很精英的那种女人!”

“谢谢!浪先生,你真会说话!”

“我并不是奉承您,能上剑桥的女孩子,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女中豪杰!佩服!”

“谢谢!您的妻子,她在听吗?”金嫣伸头看着晓玥,又看了看老浪。

“是的,她在听。她说她很欢迎你这个新朋友。”

“是吗?你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吗?你们是在用心灵在交流吗?”

“难道你不相信心有灵犀吗?”老浪直视着前方的路。

“我相信。但是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它很令我感动,它很真实!”

过通麦后在车里就可以看到海拔7265米的加拉白垒峰和7782米的南迦巴瓦峰。老浪一边开车,一边描述着路两边的风景:“咱们这是在色季拉山口。你往回看!那边有一片连绵不断的雪山哩!云雾在南迦巴瓦峰的腰里盘旋那!走,我带你去看一看!”而眼前的那排雪山如同南迦巴瓦的待卫一样,把南迦巴瓦衬托的更加神秘莫测。山口开始飘起了小雪,气温比较低,金嫣很兴奋,把三角架排好在山口的经幡下,咔嚓咔嚓拍个不停。车子走过色季拉山,很快就看到林芝县城所处的一大片平原,对面是喜马拉雅的东部山脉,尼洋曲夹在中间。这里的海拔只有2900米,山清水秀,稻香鱼丰,是西藏地区的“江南”。林芝县城看上去已经很有规模了,这是个美丽多雨的小城。地势低洼,周围都是群山,雅鲁藏布江在它身边不远处滔滔流过,空气中总是夹带着潮湿的雨气。林芝又名“八一”,顾名思义,这是个军事重镇。在这里,林芝是指离八一镇十余公里的林芝县。林芝县是门巴族、珞巴族等少数民族的聚居地,古老的传统文化以及藏传佛教和苯教的盛行,使林芝拥有许多人文景观。南迦巴瓦峰、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巴松错以及察隅、波密等一起构成了林芝神奇的自然风光。

关于林芝的历史,林芝县旅游局的网站上有记载。最早的文字记录见于工布第穆摩崖石刻上。该石刻位于林芝县门日区广久雍仲增村附近,面向西南,已有1200多年的历史,字迹仍然清楚。上面记载了这样一段历史:雅隆部落的第一代首领聂赤赞普,从波密来到工布的强妥神山,从这里开始他的雅隆部落首领生涯,前后共经历七世,全驻跸于藏南青瓦达孜宫。公元1世纪前后,因雅隆部落君臣之间发生权力争斗,第七代首领止贡赞普被杀,他的两位王子聂赤和夏赤逃回工布地区。后来弟弟夏赤从工布返回雅隆,成为雅隆部落的第八代首领布德功杰,而哥哥聂赤则留在工布地区成为工布人的首领,开始了工布土王的沿袭。石刻中说:“工布王族系肇一于王兄,"永不令外姓为工布王,只命工布王之子孙世袭”。这块摩崖石刻是公元8世纪藏王赤德松赞(?-815)颁赐给工布王的盟誓文书,并勒石为纪。此后许多年工布地区都由工布王统治。到了萨迦时期和帕竹时期(公元13-16世纪),林芝地区成了藏传佛教噶玛噶举派的势力范围。公元17世纪甘丹颇章政权成立,林芝地区被分封为阿沛、江中、甲拉等几家地方首领的领地,不久又划分成立了则拉、觉木、雪卡、江达等宗。而波密地方,长期为土酋噶朗德巴统治,处于割据状况。1931年,西藏地方政府将波密地方划为波堆、波密两宗,墨脱地区改为墨脱宗。1951年5月西藏和平解放,1959年实行民主改革,1960年1月成立塔工专署,同年2月改成林芝专署。1963年10月林芝专署撤消,波密县划归昌都地区,林芝、工布江达、米林、墨脱4个县划归为拉萨市管辖,林芝地区不复存在。1986年2月1日,林芝地区行署正式恢复,下辖林芝、米林、工布江达、墨脱、波密、察隅、朗县7个县,55个乡镇,614个行政村。

林芝地区的旅馆、招待所大多集中在交通比较发达的城镇(如八一镇),八一镇的宾馆有林芝地区招待所、农牧学院招待所、林芝宾馆等。到了巴松错,可以住渡假新村,也可以自己扎营。若在人峡谷地区旅派,可选择住在当地居民家中,但要谨记入乡随俗、入境问禁,尊重当地的传统和生活习惯。也可以自带帐篷,但要注意保暖。老浪准备选择林芝宾馆入住,他停下车问金嫣:“金小姐,请问您怎么安排?咱们到站了。”

金嫣一脸茫然,显然是那种边走边说型的选手,可以看出,她的这次出行事先根本就没有详细的计划,走到哪里算哪里,属于川藏线上典型的“搭车族”,而且还按照自己国家的习惯——搭车从没想要给车主路费,中国人出于对外国友人的友谊,从来没有人开口向她索要,她也就自然而然安然泰然。她走下车来回答老浪:“浪先生,谢谢您!我要找一个家庭式的旅馆,最好是当地藏民的,我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祝您好运!一路顺风!”说罢,扛下她那巨大的帆布背包,和老浪握手而去。

林芝宾馆位于八一镇双拥路25号,这里是藏东南之行的必经之路,地理位置优越。内部设施算是中档设施齐全。住房费分别是标准房168元、198元,套房188元、388元。老浪订好房间,感觉这一天很累,就和晓玥一起躺在床上边看电视边休息。

早晨的林芝很清静,江南园里的鸟仿佛都飞到了这里,各种欢快的鸣叫声此起彼伏。红彤彤的彩霞集中在天的一端,悠闲地向一个方向慢腾腾地飘散。早期朝拜的人们的脸都被阳光红扑扑地笼罩着,衬着群山异常的绿,天空前的兰。老浪今天的行程安排是带着晓玥去看雅鲁藏布大峡谷。他检查完装备,发动汽车,出门转弯,向峡谷方向驶去。

转过第一个弯,刚走了不到两公里的距离,金嫣还是昨天的一身打扮,大帆布包像座小山一样压在她的肩上,嘴里啃着红红的不知道是什么食品,街道的尽头好奇地东张西望。老浪笑了笑,准备开车从她身边过去。金嫣东张西望中扭头看到了老浪的车开了过来,兴奋地手脚并用,几乎原地蹦了起来,摘下帽子,晃着满头金发,冲着老浪欢呼雀跃拼命大喊:“浪!我在这儿!你早啊!”街头的人都被她的超级嗓门震慑,一个冷颤过后,纷纷好奇地驻足观望。老浪注意到周围那些奇怪的眼神,自己感到很不自在,他在犹豫,是否停下车来,和金嫣打个招呼,只算是个最起码的礼貌吧。他很快地打消了这个念头。凭感觉,这个只身一人的英国女孩骨子里肯定都是西方女孩子那种自由、奔放、好奇、热情,从不顾及其他人的情绪而任由自己尽情发挥个性,恐怕晓玥和自己都会受不了的。况且她指不定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就让他一个人在青藏高原行走吧!他加大油门,并不理会前边手舞足蹈的金嫣,径直要开过去。

金嫣晃着她的大脑袋小步跑到马路中央,干脆面对着开过来的帕拉丁,拼命地举着帽子高声吆喝。老浪一个急刹车,车子在离金嫣半米的地方“呲”地一声停住,老浪狠狠地瞪着她。金嫣满脸的笑容孩子似地绽放着,她很灵巧地一转身扭到驾驶室外,用中指的关节敲打着车窗玻璃:“浪!你不认识我了吗?你也要去雅布峡谷吗?”

老浪无奈地摇下玻璃,没好气地说:“是的,金小姐。你不会告诉我你也是要去雅鲁藏布大峡谷吧?”

金嫣高兴地鼓掌欢呼:“那太好了!我又可以搭你的车了!浪先生,您不会介意吧?”

老浪无奈地仰着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不介意!”

车子开了50公里到达了达鲤朗林海观景台。一路上金嫣很安静很认真地听着老浪的描述,老浪不断地翻看着手边的《中国国家地理》杂志,一边跟晓玥讲解:“雅鲁藏布江下游,江水绕行南迦巴瓦峰,峰回路转,成巨大的马蹄形转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峡谷。1994年,中国科学家们对大峡谷进行了科学论证,以综合的指标,确认雅鲁藏布干流上的这个大峡谷为世界第一大峡谷。据国家测绘局公布的数据:这个大峡谷北起米林县的大渡卡村(海拔2880米),南到墨脱县巴措卡村(海拔115米),全长504.6公里,最深处6009米,平均深度2268米,是不容置疑的世界第一大峡谷。曾被列为世界之最的美国科罗拉多大峡谷(深1800米,长440公里)和秘鲁的科尔卡大峡谷(深3203米),都不能与雅鲁藏布大峡谷等量齐观。1998年9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正式批准:大峡谷的科学正名为“雅鲁藏布大峡谷”,罗马字母拼为YarlungZangboDaxiagu。雅鲁藏布大峡谷的发现,被科学界称作是本世纪人类最重要的地理发现之一。它是中国几代科学家经过长期艰辛努力后蓦然发现的。在此之前的二十多年间,众多学科的中国科学家曾先后8次进入该地区进行综合性科学考察。1998年10月下旬至12月初,由科学家、新闻工作者和登山队员组成的科学探险考察队,历时40多天,穿行近600公里,在深山密林、悬崖陡峭、水流湍急的雅鲁藏布大峡谷区域开展了异常艰辛的科学探险考察活动,获取了大最科学资料,领略和探索了世界第一大峡谷的奇观,实现了人类首次徒步穿越雅鲁藏布大峡谷的历史壮举。在40多天的徒步穿越考察中,有关专家在大峡谷地区精确测绘了大峡谷的深度和谷底宽度,掌握了极为重要的实测数据。地质、水文、植物、昆虫、冰川、地貌等方面,也都取得了丰富的科学资料和数千种标本样品,为大峡谷的资源宝库增添了新的内容。尤为值得称道的是,此次考察中不仅确认了雅鲁藏布江干流上存在的瀑布群及其数量和位置,而且发现了大面积濒危珍稀植物——红豆杉、昆虫家族中的“活化石”——缺翅目昆虫。科学考察证实,雅鲁藏布大峡谷地带是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山地,是“植物类型天然博物馆”、“生物资源的基因宝库”。同时,大峡谷处于印度板块和亚欧板块俯冲的东北挤角,地质现象多种多样,堪称罕见的“地质博物馆”。雅鲁藏布大峡谷对世人有着神奇的魅力,独特的环境和丰富的自然资源是我们祖国的珍贵财富,也是全人类的珍贵自然遗产。

车停在了观景台附近。金嫣第一个冲下车去,口中念道:“等我一下!”就跑到附近的山坡上采集野花。等老浪收拾好随身携带的物品抱着晓玥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金嫣已经笑嘻嘻地手捧一大堆五颜六色的乱蓬蓬的野花欢快地来到了他的面前:“让我来吧!”她用头绳把鲜花扎好,伸手接过晓玥,把鲜花放在上边,对老浪说:“我会照顾好她的!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我们会让你的妻子感到快乐的!不是吗?浪,你很高兴,对吗?”老浪听任她把晓玥揽在怀里,并没有拒绝。口中只是机械地应对:“她也很高兴认识你,真的。”

之后到雅鲁藏布大峡谷风景区中心码头的70公里中,金嫣就把晓玥给抢了过去,坐到了后排座位上。一路上走走停停,金嫣用她那不太标准的中文给她讲解路边的景色:“这里有一个什么泉,水很清,很修长,可以喝吧?你要喝吗?试试吧!”她低头望着晓玥很认真地说。她从老浪手里要过杯子,从泉里边打出水来,自己先喝了一口:“很甜!真的很甜!你来试试!”她重新洗了杯子,打了满满一杯泉水,慢慢仔细地洒鲜花上边。鲜花上一下子充满了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灿烂的七色光辉。老浪看着旁边的注解说道:“这里叫笨日神泉,圣泉清甜,有醒脑之奇效呢。”

一路上景点很多。有1600多年的树龄的桑树王,是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亲手所植、还有平地天葬台、第七代止贡赞普藏王墓及尼洋河观景台风光。他们都一一停下观赏。到达中心码头时后老浪泊好了车,金嫣抱着晓玥跑过去买船票。老浪拿好随身物品和相机,来到乘船处和她们会合。检票的时候金嫣先掏出了船票,检票人员问:“几个人?”老浪回答:“一共三位!”检票员翻着白眼看着老浪:“三位?哪三位?怎么就买一张票?导游还是记者?请出示证件!”金嫣纳闷地看着老浪:“怎么?你没有买到票吗?”老浪同样是纳闷惊讶的眼神看着她:“怎么?你就买你自己的一张吗?”金嫣迷惑地看着老浪:“怎么?你需要我替你买船票吗?”“不需要不需要!谢谢!谢谢!”老浪赶紧出队走到售票口又买了两张船票,看到金嫣还在原地等他。

检票员以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们两个人:“三个人?哪个人那?”

金嫣忙接话,冲怀中的晓玥努努嘴:“请您小点声!她在这里。她累了,她需要休息!”

检票员闭嘴,一脸茫然,目送他们上船。

高速游艇经单程60公里去派镇,约需时一个小时左右。这段水路有位于波墨公路113K处的两江汇合处,雅江混浊,右边的那条发源于嘎隆拉雪山,是一条白色的河,河水湛蓝非常清澈。两江会合处的江水清浊交汇,混沌初生,仿佛智慧引领着愚昧,一起奔向文明。船到雅鲁藏布水葬台时,船上的导游仔细地讲解着藏族奇异的水葬文化:在盛行水葬的地方,出殡通常是天亮之前,由职业水葬师背至河边,进行水葬。水葬时将尸体坠以石块,投入洪流之中。也有的将尸体节节肢解,投入江河。出葬这天,由亲人将其抱到河边,按照僧人卜算的葬地,在河边浅水处清理出一片地方,经僧人诵经超度后,去掉裹尸布,把尸体放进水里,然后选取洁净的小石块,将尸体严严实实地垒砌起来。尸体垒砌好了后,由僧人或死者亲戚中的一位长辈,在一根反搓的白羊毛绳两端,各绑一白色石块,一端固定在死者的头顶部位,然后拉起另一端,缓缓地逆流而上。这条白羊毛绳,通常有十多米长。拉绳的人一边往上游拉,一边将绳子逐渐淹没于水中,淹到绳子末端,人即弃绳出水。水葬仪式也就到此结束了。在藏人的观念中,认为水葬的成年人不仅可以洗去身上的晦气、邪气,还有着以身施舍“鱼獭”、赎罪去孽等功德。

金嫣听得如痴如醉,看得出,她对这些藏民俗特别感兴趣。她饶有兴趣地问导游:“可不可以人为,他们从这里的水中就可以到达天堂了?”小导游笑着对她说:“也可以这么认为。他们到了西方的极乐世界。”金嫣高兴地闭着眼自言自语:“天堂的绿色、天堂的水、天堂的云,啊,这里可以去天堂!我的天堂!”她转脸对老浪说:“迷死他浪,我敢肯定,你的妻子,她一定很喜欢这里的天堂!不是吗?”

“是的。这里很冷。”

金嫣不解地看着老浪:“一个人的天堂里,真的会很冷。天堂里有你的,爱情,她会感觉非常温暖!是这样吗?”老浪望着对岸的水葬台,那里的经幡招展,长长的彩色布条和洁白的哈达在风中飞舞。他看到晓玥在水边把脚伸进江水里,仰着头对着天空,闭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深深地呼吸着这里的清新的空气。是啊!这是一片净土,一个鲜有人类进入的幽静的峡谷。这里没有噪杂,没有争斗,没有欲望,只有信念带给人的那份清净和安逸。晓玥是多么地喜欢西藏,那是她的一个没有实现的梦啊!

金嫣兴致勃勃地对着她旁边位置上的晓玥不停地用她那生硬的汉语给晓玥描述她眼睛里看到的景物。看着她时而结结巴巴地努力寻找合适的形容词而亟不可待地打起了手语,老浪感到很好笑。他轻轻地笑出声来,他相信晓玥能够看到她的手语,晓玥这个时候肯定也把金嫣看作一个很好的游伴了。老浪把晓玥从位置上抱过来,紧紧地搂在怀里,他仿佛看见晓玥笑得很灿烂,点头向他示意喜欢这里的青山绿水,喜欢这里的纯洁和广阔,喜欢这里清纯的蓝和苍翠的绿,喜欢这里的古朴和亘古未变的信念。金嫣望着他:“浪,需要我帮忙吗?”“NO.谢谢!”他站起身来,小心地走上小小的甲板,甲板上的人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金嫣也迅速地站起身来,拿起遗落在位置上的花束,跟着老浪来到了甲板上。

江水溅起的浪花打在快艇的船弦上,如泣如歌。老浪闭上眼长时间地吻着装着晓玥的盒子,眼泪在眼眶里边打转。他跪在船边,打开盒子,慢慢地解开橘红色的缎锦袋子,把晓玥的骨灰倒在手心一些,他的嘴唇哆嗦地说不出话来,他紧咬着下嘴唇,从脸颊的下部的皮肤表层,强挤出半丝笑容。他是想让晓玥看到他,和她在一起他是多么地高兴。他慢慢地伸开手掌,晓玥的骨灰伴着溅起的水花,飞向了雅鲁藏布江中。金嫣站在老浪的身后,鲜花被她分解成一簇簇花瓣,随着老浪手的方向,在阳光中飘舞,随着晓玥飞去。金嫣低着头,站在甲板边缘,面对着水中的晓玥,右手在胸前画着十字,为晓玥祈祷。

二十一

二十一

刘颖赶到绿茵阁咖啡2楼的时候,已经是将近7点。初春的天气还不是太热,刘颖一身演播室西装,脸上还是来不及擦点的浓妆,一路小跑奔上二楼,感觉身上的汗直往下淌,粘糊糊地很难受。高跟鞋的鞋跟很高,跑起来亦步亦趋,小碎步,感觉自己就像唐朝宫廷里的贵妃,被浑身上下的道具约束,无法尽情发挥自己的本能。头发上的发胶被她跑出的汗水浸透,她随便地那么用手一抹,本来蓬松的发型,一瞬间变成了粗壮黝黑尖利无序的树杈,在脑袋上杂乱无章地坐卧不宁。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生怕陆总等不及已经走掉。她拨通陆总的电话,立即看到一个拐角处的沙发里穿着白紫相间T恤的男人,从包里边掏出电话:“喂?你好!哪位?”“陆总您好!我叫刘颖!我现在在咖啡厅。我想我已经看到你了!”刘颖边回答边向那个位置径直走去。她来到那个男人面前,伸出手来。眼前这个男人看样子可能有三十五六岁年龄,头发很短,很魁梧,模样很普通,就是下巴长得很有特色,棱角分明,很性感,胡子刮得铁青。看到刘颖到来,他很快地站起身来,同样伸出了右手和刘颖礼貌性地握了握手,然后以一种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刘颖:“你好!我是陆戈。你应该就是刘颖刘小姐吧?”刘颖微晗下头,微笑着回答:“我是刘颖。陆总幸会!”陆总伸出右手:“小刘请坐!”。刘颖坐下,陆戈点了茶,问她想喝点什么,刘颖脱口就出口头语:“随便。”陆戈打招呼叫来服务生,看着服务生的脸问道:“请问,你们这里有‘随便’这种饮品吗?”服务生忍不住捂住嘴笑:“这位先生很逗。咱们这里没有‘随便’这种饮料饮料,能不能换种鲜轧果汁?”刘颖也笑了:“就鲜榨果汁吧!”陆戈问刘颖:“再来个冰激凌如何?女孩子好像都喜欢吃冰激凌。”刘颖开心地手掌交叉在胸前:“谢谢陆总请客!我能不能要个好吃的冰激凌?”陆戈笑出声来:“如果你吃得下去的话,这里的所有的冰激凌都归你!请随便用,不要客气。”

刘颖要了她最喜欢的哈根达斯。她就喜欢哈根达斯的味道,浓郁而不过分,各种味蕾比例恰到好处,细腻而不夸张。陆戈看着刘颖蓬乱的头发和花里胡哨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想,你是不是刚参加过什么演出?你的脸色很不好。”

刘颖赶紧从包里掏出镜子,这么一照,自己把自己差点吓出声来:满脸的汗渍夹杂着各种化妆品在脸上斑驳陆离乱成了一片,头发象牛舌头舔过一样,生硬地倒向四面八方。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好意思地低头捂住脸:“不好意思陆总!我刚才录制个节目,还没来得及卸妆,为了赶时间,急匆匆地来见您。对不起!”她起身快速站起:“我去去就来!真的不好意思!”她快速奔到洗手间,把自己的脸和头仔细地收拾一番,整个人顿时显得精神起来。

陆戈很欣赏地看着对面的这个清秀的女孩子。他也很欣赏这个他刚任命的办公室主任小谢。谢递浩刚从斯坦福大学读完MBA,知道陆总的企业在京城很有名,也经常听闻陆戈的大名,就一个人两手空空登门来应聘,很自信。陆戈简单地问了他几个问题,很快地就发现这个小伙子有非同一般的经历和才气,当即许下高薪把他留下,先依照他自己的请求从一般的办公室文员做起。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谢递浩就脱颖而出,取代了原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平时公务文件都是通过小谢先过目再转给他的秘书。因为公文太多,办公室分为几级,真正转到陆戈秘书那里需要处理的已经不是太多,转到陆总办公桌上的需要他亲自批示的都是些重大投资决策和公司董事会文件。刘颖的策划方案首先是吸引了谢递浩的眼球,他仔细地看过,在好几年前自己还亲自参加过全球大学生华语辩论大赛,还获得了第四名。看过刘颖的方案,他顿时觉得眼前一亮:何不全程冠名中央电视台的今年年度全球大学生辩论大赛哪?从最基层的每个地市、每个国家的每一场预选赛开始。以前大赛的形式太过僵化,除了演播厅里的唇枪舌剑,再没有什么新意,观众们也都审美疲劳了。这个叫刘颖的大学生的方案很有创意,肯定能吸引收视!把公司的产品进一步推向全球华人市场很有帮助!于是他找来广告部负责人一起商议,决定把公司今年的广告投入主要放在这项全球性的大学生华语辩论大赛上。他就把自己的想法和刘颖的方案一起交由陆总评判,他对陆总的谈话中特别强调,做方案的这个叫刘颖的女大学生,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建议他抽时间见一下她,有机会把她收至摩下。

陆戈对谢递浩的想法非常赞赏,前段时间为了和蒙牛争夺央视“城市之间”栏目的全程冠名权,他派出了强干的团队,又上上下下做了很多央视有关部门的工作。无奈,很多结果并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也和人的努力不成正比,最终他落于下风,无奈出局。他很看好这个轻松愉快的游乐节目,贯穿整个年度,在全球都有所影响。对于他的公司的电子产品扩展海内外市场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平时他在办公室的时间很少,很多时间都是亲自带着团队在各个国家拓展市场。刘颖的方案就像及时雨一样,准确及时地出现,加上谢递浩的润色,更具有可行性。他决定根据谢递浩的建议,一定要亲自见一见这个大学生,看看她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策划和想法,另外他也爱才如命,看能不能将来把这样的人才留到公司。

办公室里几乎没有一刻安静,总是各种各样的请示、汇报、签字、批示,还有不断的不得不见的各种各样的来访者。谢递浩建议他找个安静的环境,和这个女学生好好谈谈。这个小女孩很不简单。

刘颖有点不好意思,陆戈看着显得有点局促不安的刘颖说:“怎么,我很可怕吗?”

刘颖报以微笑:“不,我是有点觉得这个样子来见您,对您有些不尊重,有点不好意思。”

陆戈也笑了:“你还没有我惨。我第一次去应聘比你还惨!记得那是毕业前夕,当时是星期天,我正在学校操场上踢球,正跑得满头大汗,同班同学急匆匆地跑来,说是有人把电话打到宿舍,说是IBM公司打来的电话,让我一个小时赶到那里去面试!我一看表,得,就剩下四十分钟了!感情那位接电话的同学在校园里撒丫子找了我二十分钟了!我这什么也顾不上打扮了,骑上自行车就冲出校门,把车一扔,打车就跑。还好,工体北路的盈科中心离学校不远,还没有迟到。刚进写字楼,你猜怎么着?”

刘颖歪着头好奇地听他讲述:“把你当成了盲流,不让进呗!”

“你说的很对!门口保安把我拦下。我当时什么形象?一身运动衣,短裤,布满泥泞灰尘,脚上的球鞋也都是泥浆,满头大汗,惨不忍睹。人家真把我给当成盲流了!你猜猜当时人家保安怎么对我说?”

“请你出去呗!”

“不是。他说‘同志,这里没有厕所!’,伸手把我拦下。我着急地说:‘我是来应聘的!’人家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你是不是走错门了?你是到旁边的工地吧?出门向右转就是!’瞧,把我当民工了!估计那会儿我的形象还不如一个民工整洁。”

刘颖哈哈地笑出声来:“你可以说你在楼上搞装修啊!”

“我当时还没有这么高的智商,就着急地冲保安嚷嚷,说他衣帽取人。人家就是死活不让进。没办法我求人家让我打个电话,结果是IBM人事部的人下来下来把我领了进去。就这样蓬头垢面的跟人家人事部经理瞎侃了将近一个小时,几天以后,接到IBM人事部门的通知,我竟然被录取了!”

“人家大公司可从来不衣帽取人,凭的是真本事!我想陆总当时肯定是以自己的才能打动了他们!”

陆戈笑了笑:“什么才能啊!只要放松心态,正常地发挥,总是有机会的!对了,你的策划方案很好,我已经看过了。我能不能提个小小的建议?”

刘颖很高兴陆总能够亲自给他提意见:“当然可以了!能得到著名的陆总亲自指点,这个机会我肯定要珍视!您只管不吝赐教,我肯定乐意洗耳恭听了!因为没有任何经验,我那个方案可定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请陆总多提宝贵意见!”

陆戈顿了顿,抽出一只烟:“你不介意我抽烟吧?”刘颖很愉快地说:“不介意!我最喜欢看男同胞抽烟的样子,各有各的不同味道。”

陆戈点了烟:“您的策划方案我看过了,很好!很详细!我没什么意见,只是有个建议:你有没有考虑到,把这个事情做大?”

刘颖双手握拳,支着下巴,瞅着眉头不解地看着陆戈:“做大?能做多大?怎么做大?”

“有没有考虑过把这个赛事按照你的策划方案从初赛一直做到决赛?从每个国家参赛学校的预选赛开始?”

刘颖很兴奋,双手拍在一起:“那当然好了!不过那需要太多的精力和金钱和经验,再说了,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啊!”

陆戈以一种很信任的目光看着她:“不!你有这个能力!你只需要搞策划方案。我和中央电视台联系,由我们企业全称冠名这个赛事。你来担任总策划,我们公司的谢主任和其他人给你当参谋和助手。我会组织一个运作班子,你和他们一起来操作这个事情。怎么样?有信心吗?”

刘颖还是最关心自己眼前的事情:“信心肯定有,可是,现在我最关心的是:您对我们学校的选拔赛有没有兴趣?我的意思是您能给我们赞助多少钱?我这样说是不是太直白了?您不会介意吧?”

陆戈笑了:“没问题!你需要多少赞助?”

刘颖小心地伸出两个细长的手指,盯着陆戈的眼睛:“两万,若果冠名的话,5万,您看可以吗?现场可以打你们的广告!不过这个价格,我们还可以商量。”

陆戈摇了摇头:“看来你对自己还是没有充分的信心啊!”

刘颖很害怕陆戈突然间改变态度,她这十几天的努力不能眼看着泡汤,听到陆戈这么个语气,似乎风向要变,她急得几乎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但是她很快地控制住了自己,语气还是那么自然平和:“我对自己充满信心!我们已经拜访好多家企业,现在至少是有三家企业答应冠名我们的赛事。当然,他们出价比这个稍低。您肯定理解,我们要在报价的基础上,选择社会信誉良好的企业。我刚才说的价格,对您的企业来说仅仅是百牛一毛,但是你们的广告产品就会出现在北京的各行各业的普通百姓眼前!还有北京电视台的跟踪报道。哪里还有这么便宜的广告?”

陆戈一直微笑着盯着刘颖,目不转睛地听她述说着。他掐灭手中的烟蒂:“刘颖同学,我敢断定,除了我们这个企业,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企业答应赞助你们的这个赛事。这一点,我已经从你的眼中看出来了。我不喜欢虚假。”

刘颖觉得脸上有点发烫,这个该死的家伙真是眼贼啊!这点小伎俩都瞒不过他的眼睛!真不愧是生意人,要不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观颜察色这么多年,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成就?她的脑子在急速地转圈,拼命地在想合适的语言和办法来打动这个狡猾的家伙:“行!是不是真的,我们往且不论。我需要您的答案:这些投资和回报,您觉得值还是不值?我想得到您的一个明确答案!”

陆戈正视着她:“我不喜欢急功近利。如果你答应继续完善你的方案,和我们一起把这个活动一直做下去,我会考虑给你们的校园预赛一些赞助。当然,没有你,我们同样可以做下去,不过,那是不道德的!因为你才是原版创意者。我要尊重你的版权!”

刘颖回答:“我可以考虑!不过我很可能没有时间。这一点您很清楚,我是学生,还在外边兼职,您交给的工作我很可能无法胜任!”

“没关系。第一,我们不是无偿劳动,我会象对待本公司员工一样对待你,当然,你不像他们一样需要到公事上班,但是需要在开会的时候尽量赶到。工资我按三级部门经理的待遇的一半给你,我想你不会介意钱的多少。第二,你只是提供你的策划,或者说是思想,具体的成文和实施,那是执行小组的事情。所以你不用担心自己的时间问题。其他的行政型的批文、央视的联络都有我们来做。怎么样?”

“不错。如果陆总是拿赞助来要挟我加入,我也只好答应你啦!恭敬不如从命!我能不能再问一句:我们那五万块钱应该有吧?”

陆戈笑出声来:“我给你十万!买断你的方案,怎么样?你约好时间,明天我让谢主任到你们学校去找你,除了给你送支票,还有你要和我们前一份合约。”

刘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伸出手,握着陆戈的手,忘乎所以高兴地拉在眼前,在陆戈的手背上接连吻了两下:“陆总,您太伟大了!十分感谢您的支持!好男人是不是都是这么爽快?”

陆戈被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微笑着看着她:“我感觉,你好像是有点范进中举了!祝贺你!来,干杯,祝我们合作成功!”

刘颖举起快被她吃光的盛着“哈根达斯”的杯子,咣铛一声,和陆戈碰杯,把里边的残液一饮而尽。

今夜鹰归何处

二十二

二十二

旅店的墙上贴满了各地驴友找伴的纸条,在这个偏僻的旅行者的天堂里,各种艳遇随时都可能发生,各种激情随时都会被突然而来的情绪所点燃。每年8、9月份波密至80K路段会修整而通车,其它时间无法通行。冬季11月加热拉山口就会大雪封山,直到来年的5月才开始解冻。这个时候正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驴友们在这里体验的时候。

笑颜妖怎么地也不想去受那份罪,大家劝说他一个多小时,最终放弃了他,他决定自己在80K处等着大家徒步回来。理由是:留下泡妞。

林行远决定留下来看着那辆悍马。他从后车厢里拿出一个密码箱打开,月光宝盒站在旁边,首先看到密码箱里码的整整齐齐的满满一箱的百元大钞,惊叫了起来:“我的上帝!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啊!不会是抢的吧?!”

林行远笑了笑没有作声,拿出了五摞人民币交给了牛茫。刘颖听到,看见林行远从打开的车门里给牛茫递钱,就高声地冲他们喊道:“哎!你钱多烧的啊?在这里穷拽,炫耀什么?!我告诉你,每人只能带500块钱!现在就搜身!谁也不能多带一分钱!我看看这500块钱到底够不够咱们用4天时间!收起你那公子哥的臭毛病好不好?做我的徒弟,就要接受改造!”

大家一阵赞同声“就是就是!五百块钱足够了!就算是体验生活!“

牛茫很无奈地看看大家,悻悻地把那五摞钱退回给林行远:“好好,反正也没什么消费,我的意思是,多带些钱,路上可以请大家吃住。”

刘颖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说:“你以为你很有钱就可以买通大家啊?告诉你!加入我们的组织,就有一个规矩:不管你钱多钱少,大家都是平等的,都是AA!知道吗?钱多在我们这里不管用!除非我们情愿让你请,否则就免开尊口,别破坏我们的规矩,成吗?”

牛茫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徒弟遵命!我初来贵地,还不懂规矩,还望师傅海涵!我愿和师傅、叔叔们大伙共甘苦同患难,同生共死!”

刘颖厉声喝道:“还不赶快把兜里的钱包掏出来?!还私藏小金库啊!”

牛茫很不情愿地从裤兜里掏出鼓鼓囊囊的钱包,交给了刘颖。刘颖很不客气地把里边的信用卡、现金统统搜了出来,只留下500块钱现金交还给牛茫,其他的都交给了林行远。刘颖上上下下打量着牛茫:“把所有的兜都翻翻,看还有没有私藏的钱财?!”牛茫把身上所有的兜都给翻了个底朝天,又连整带零地翻出有200多元,被刘颖一起没收,交给林行远。刘颖自己也和大伙一样,把身上所有的钱和信用卡交给笑颜妖保管,每个人都仅留下伍佰元的现金。

笑颜妖皮笑肉不笑地拍着牛茫的肩膀:“小刘,这下该遭罪了吧?要不要先伏在我的肩头哭一阵子?这受苦受难的滋味可是不好受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弟弟,放着荣华富贵你不享用,跑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找罪受,还玩什么‘徒步’?就咱这小身板,还是跟我一起在这里坚守吧!咱弟兄两个天天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哥保证!路过这里的妞,一个都不会逃过咱的手心!让他们羡慕去吧!呵呵!”

牛茫转身握着笑颜妖的手:“妖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真的没有吃过这个苦,我倒是真想拿自个好好遛一遛!真想好好地把自己认真地折磨一下。再说,我也不能丢下我师父一人不管那!”

刘颖瞪着他:“你能干什么?墨脱可是没有妇女让你调戏的啊!就你那小样,从小四体不勤,还能管我?别把自己搞成个累赘拖累大伙,我就千恩万谢您老人家啦!”

牛茫慌忙点头:“是是是!师父所言极是!我一定跟着师父,学好功夫,锻炼好身体——”

“好祸害无辜妇女?”一路望接着,大家一阵哄笑。

因为大家约定不能带任何食品,只能带一些野营和个人用品,背包一下子轻了很多。本来大伙寻思着把随身行李集中一下,雇一个背夫一路跟着,这样可以节省很多体力,也可以有个向导。商店里背货的背夫价格也不贵,80K到墨脱来回,才4块钱一斤,外加背夫的吃住。牛茫一参与,大家伙合着心要好好整整他,都心照不宣地听刘颖来安排,都知道刘颖不会饶了这个牛茫这个小子的,都暗自偷偷的乐。只有牛茫自己觉得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胸脯挺得直直的,脸上的横肉因激动而颤抖不停。背夫也不用了,每个人背着自己的东西,打好绑腿,和笑颜妖、林行远挥手道别,准备踏上徒步去墨脱的路程。

大家围成一圈,伸出右手握在一起,把酒问和高呼一声:“誓与人民英雄纪念碑同在!与长城共存亡!”大家齐声高喊:“嗨!”笑颜妖装出一副大惊的面孔:“兄弟姐妹们,没这么壮烈吧?这是去殉国那还是去殉教那?你们可要好好地活者给我回来啊!我要是哭起来,特别悲壮!惊天地泣鬼神,谁也别想劝我!”

月下静吻笑道:“我们决心与你这个资本主义的腐败分子彻底划清界限!让你的腐朽的生活和你腐败的灵魂见鬼去吧!你可不要后会得抹眼泪!多泡些妞,带回去给你做秘书啊!”

徒步墨脱路途很艰辛,大家事先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徒步所需要的装备一个都不能少。首先是一双舒适合脚的登山鞋,还要准备一双涉水用的胶鞋。军用胶鞋水湿后很容易变干,尤其在走塌方区的时候,轻便,缺点是鞋底太薄,十分咯脚。还要准备一双拖鞋,住宿的时候好放松双脚。其次是防水登山包。因为峡谷中闷热多雨,包中的物品很容易潮湿。带住防雨罩很有必要。再次,绑腿是必须的。一路上蚂蝗很多,经常在人不注意的时候爬上人的身体,另外绑腿也有防止静脉曲张、保护脚踝的作用,80K的军需站可以买到。衣物倒不必带很多,一件抓绒衣就够了,短裤、内裤、袜子要各带两套。这些东西尽量要透气性非常好的,一路的潮湿会使人非常难以忍受,也会让人的肌肤常常过敏。抗过敏的药物是必需的,另外还需要防虫咬的药水,还有蛇药,潮湿的环境里经常有蛇出现,当然并不一定出现,只是有备无患。一路上因为基本上没电,头灯、应急灯、蜡烛、火机都是必备用品。其它的户外旅行用品,譬如GPS、高倍望远镜、帐篷、睡袋、防潮垫、太阳帽、太阳镜、旅行水壶、洗漱用具、笔记本电脑、相机等。还要带着常备的药品,如高原红、感冒灵、创可贴、纱布、云南白药、清凉油或风油精、爽身粉等,以备不时之需。会刺痒难耐,准备些清凉油、风油精、爽身粉。

墨脱,旧时侯叫作白马岗。公元九世纪,红教始祖莲花生大师受藏王之请,遍访西藏,为白马岗这神奇景色而震撼,驻足在此,修行弘法,从此墨脱成便为藏传红教圣地。“佛之净土白马岗,隐秘圣地最殊胜”是对墨脱最贴切的描述。每年只有三、四个月的开山季节才能进出墨脱,塌方、泥石流、雪山、雨水、百余公里的徒步石块小路、蓝天白云、原始森林、山泉、蚂蟥、虫蛇、门巴村寨、背夫与马帮、驿站的大通铺、还有传说中的塌方险途,这一切都增加了墨脱的神秘和虚幻,在徒步者野驴们的心里,这里是人生必须走过的天堂。

80K到108K之间28公里,可以看脚下是破旧的过去修的公路的路基。几个人紧跟着前边一帮来自四川的驴友和他们雇的背夫前行。背夫领着这十几个人,从一个只有当地人知道的便道下山,不用绕一个大弯子。这个便道其实就是一条小溪。便道就在水中,顺溪流而下。溪水清凉,大家踩在石块上,东倒西歪,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角,很是惬意。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支流和雅鲁藏布江汇合的地方。这个支流的水很急,呼啸着冲入雅鲁藏布江中,和江中沿峡谷下泄的激流相互碰撞,发出震耳的啸叫,激起的浪花打着滚拥挤着争先恐后地向下冲去,十分壮观。前边是一个横在水面上的岌岌可危的十分简陋的木桥,两边有两根大腿粗的细的树干扎成框架,中间塞了几根细长的木棍好让过桥的人落脚。被冲的发黑的短木棍用牛皮绳捆扎在上边,做成梯子状,来固定两边两根长圆木。圆木的两端架在河两岸的石头上,下边1米多就是湍急的江水。离这个破桥1米多高的半空中,悬着一根看着很不让人放心的绳子,系在和两岸的巨石上,权当是过桥时的扶手。走在前边的背夫和大家说说笑笑很轻松地就过了桥,后边的人开始,一个一个惊叫着,战战兢兢地慢慢通过。等大家都到了对岸,回头一看,牛茫还在拉着绳子,站在桥中间,双腿发抖,又不敢吭声,脸部表情惊惧地随着上半身漫无目的地晃荡。

刘颖大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一个破桥就把你给吓成这个样子?早知道带着你如此累赘,还不如你自己自觉地一松手,掉江里喂鱼去算了!省了给大伙添麻烦了!”

老浪看着牛茫唯唯诺诺的样子,完全不像喝多了酒耍流氓似的那副令人生厌的嘴脸,他开始有点同情这个现在看起来有点可怜的家伙了。老浪觉得刘颖的话有点刻薄了,就转身重新走上桥去,想帮牛茫一把,把他拉过来。谁知道牛茫还异常倔强:“浪哥,你别过来了!我自己能行!我师傅说的对,我不能成为大伙的累赘!我一定要自己过了这座桥,以后就会好的!我打小就有个毛病,就是恐高!”刘颖也拉着浪哥不让他过去帮忙:“咱能帮他一辈子吗?又不是他爹他妈!”

老浪打断了她:“小鹰,别再这样说小刘了!他这么娇生惯养的,和咱们一起徒步受苦,也不容易!咱多理解一下。”刘颖不以为然的歪头翻眼皮,找个石头坐下,和大家一起笑呵呵地看着牛茫闭着眼睛,笨拙地亦步亦趋过桥。

从88K到95K需要走两个小时的路程。95K处有一个村庄叫“郭不日村”。这里有几棵倒在地上的巨大的大树,长满了苔藓,还有一些新鲜的木耳和蘑菇,几位女士欢呼雀跃,采摘了很多,用随身携带的袋子装好,准备野餐时品尝。大家似乎被原始的美景和开始不断从反方向徒步走来的驴友们的情绪所带动,忘记了疲劳,边说边笑地很快就到了100K。这段路程野草荒芜,蚂蝗很多。好在大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虽然有时身上爬了很多蚂蝗,都是有惊无险,用鞋底拍打即掉。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刘颖首先高呼“我饿啦!”引得大家此起彼伏的一阵狼啸,都饿狼似地呼号不停,只有牛茫拿着一根半道捡到的树枝,坐在地上不停地按摩自己的小腿肚子,咬紧牙关并不吱声。大家在这个叫“杜姆”村的地方,找到一个破旧的小饭馆,落脚休息,倒成了一片。牛茫看到小饭馆的一角,围着几个背夫,正在吃烤玉米,就感觉自己的肚子开始饿了,就站起来住着他的“拐杖”,问人家买烤玉米吃。两块钱一颗,牛茫给每个人都买了一颗,在众人的一片“谢谢!”声中,牛茫很高兴地啃他的玉米。这里还有米面糌粑可吃,就是几乎不提供任何菜,也不知道为什么叫做“饭馆”。大家在饭馆里买了方便面,牛茫争着为大家付账,被刘颖严厉的目光给瞪了回去,只好做罢。背夫们围坐在一起喝酒,说笑,旁边的几个简陋的火炉可以烤潮湿的鞋。一股股胶鞋的怪味,混合着潮湿的空气,让人觉得很特别,很原始,一点没有恶心的感觉。

牛茫找了个破门板躺了下去,最里边不停地故作呻吟,自己给自己的脚脖子做着按摩。“师父,您这什么时候开始教咱练功啊?我可下定决心好好练功了,要不你看,我都快走不动了!我早晚会成为大家的累赘!”

刘颖拿着一条小木棍,蹲在牛茫的脸前,敲打着牛茫的脑壳:“流氓徒弟,想要学功夫,先要从基本功练起!起来!现在我就教你!”

牛茫高兴地一个骨碌从门板上爬起来:“真的?师父,是现在就开始吗?”

“当然!现在就教!流氓!请出列!”

“是!”牛茫全然忘了疲劳,一下子从门板上站了起来,把左手举到太阳穴上,憨态可掬,给刘颖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刘颖强忍住笑容,使劲地把他的左臂打下,拿小棍子敲着他的右臂:“错了!是这边这个!从新来一遍!敬礼!”牛茫咧着嘴,忙不迭地换手臂,把胸脯挺得直直的有点过头,像芙蓉姐姐的标准身姿S型,很滑稽。

“出列!向左转!”刘颖继续发号施令。

牛茫随着她的号令走下门板,转向左边,正对饭馆的大门。

“齐步走!一、二、一!”

牛茫很认真地听着刘颖的号令,向门外走去,背影就像一只大笨熊,摇摇摆摆,走得没有一点规矩。

阳光把整个天空完全占领。非常难得地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只有一种单调的蓝,深邃而渊远。空气中的紫外线很毒辣地照在它能到达的每一个角落。牛茫走到门口的石板路上,刘颖发令:“向左转!立——定!挺胸抬头!目视前方!”然后坐在门台上,微笑着看着牛茫。

牛茫很听话地面对着阳光,站在原地。阳光刺得他微闭双眼,他双手并拢,笔直地挺直腰板,等待着刘颖教给他下一个动作。

几分钟过去了,牛忙的额头开始冒汗,腿肚子发酸,双脚也不敢挪动半步,浑身好像挂满了刺猬,被强烈的阳光刺得浑身发烫。他用眼角偷偷地瞄着刘颖,刘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牛茫实在是有点挺不住了,他小声地问:“师父,下一个动作那?”

刘颖严肃地训斥:“这是基本功!先教叫练练军姿!要先学会军人一样钢铁一般的素质!那个军人害怕晒太阳?!瞧你那小样!就这点苦就受不了啦?”

牛茫目视前方:“是是是!我一定好好练!”

十几分钟过去了,牛茫脑门上的汗水已经向小瀑布一样顺着面颊往下流淌。老浪端着方便面走到刘颖跟前:“小鹰,我看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面已经都泡好了,小刘,过来,先吃面吧!”

刘颖看看老浪,又翻着眼皮看看牛茫:“好吧!我告诉你,这才是刚刚开始!想要学到真功夫,还要吃更大的苦!你要是怕吃苦,现在就可以回去!”

牛茫高声地回答:“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然后几乎是饿虎扑食一样扑向了方便面,狼吞虎咽地吃了一碗,又泡了一碗。

100K处有一个垂直落下的瀑布,有几十米高。大家打闹着从没膝的水中穿过,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个巨大的彩虹,弓箭似地挂在半空。100处的前边后便都有几个比较大的塌方区域,尤其是100K以前的十多分钟路程有一处塌方地段,有六、七十米宽,很危险。走在前边的背夫说,这里经常向下掉石块。背夫说,石块可不是滚下来的,是从天上垂直落下来的。大家抬头向上看去看,足有百米高的峭壁,巨大的石块晃晃悠悠地挂在上边,看着让人心惊肉跳,保不准在一瞬间就砸向人的头顶。再低头向下望去,湍急的河水,被一群群乱石击得浪花飞溅。从100K处走到108K用了整整三个小时时间。108K处有一座绿色的铁桥,叫达格桥,桥面破旧,仅仅铺了几个发黑的木板,走在上边有一种不太踏实的感觉。从这里,徒步的路线分为两个方向:西南方向的一条路线,经亚东、墨脱、背崩、汉密,最终到达派乡。西北方向的一条路线,经旁辛、甘登、扎曲,最后到达排龙或通麦。大家按照预先计划好的线路,过了桥向墨脱方向前进。

浪哥在前边带路,走走停停地等着大家。他仔细地看着路书,研究着另外一条线路的状况。

从108K到旁辛,有32公里的路程,需要走一整天。在108K处可以看见一个山口,从山口下沿着陡峭的小路向上爬,就会到一片平地。下边就是雅鲁藏布旁辛大拐弯。再往前去的一段路程比较平坦,离开一个叫朱村的小村庄,一个大上坡后,就会远远地看见旁辛乡。这一段不停的上山下山,路还算不错。一路上山泉清澈,可以直接饮用,清甜甘润。山脚下有很多野果树,九月份正值成熟时节,可以采食。晚上可宿于旁辛乡招待所,床位15元/人,没有电,有蜡烛卖,每根两块钱。饭堂只提供柴火,不提供主食。可以买到大米,2元钱一斤,需要自己生火做饭。整个旁辛乡仅有乡政府乡办公室有一个发电机,偶尔发电供人们看看电视。从旁辛到加热萨再有21公里,徒步需要6个小时左右。这段路程山石塌方、泥石流频发,河流溪水众多。这一段有条刚修好两年的路,还算好走。加热萨乡政府招待所提供饭菜,也不算贵,可以饱餐一顿,休整小半天和一晚。加热萨到甘登距离有30公里,需要徒步8个小时,前半段上山下山比较多,坡度很大,有很大难度。后半段相对好走。走到雅江大拐弯处可以多休息一会,看一看壮美的景色,放松一下身心。快到甘登的地方,有一片蚂蝗区,几乎没有路,野草丛生,蚂蝗肆虐。甘登海拔2113米,不算太高,这里需要检查游客的身份证和边境证,需要提前带在身上。从甘登到鲁古距离20余公里,徒步需要6个小时。从甘登向下到江边,海拔显示1115米。这段路非常陡峭,路上湿滑,蚂蝗遍地。有一个悬在空中的独钢丝“桥”,人需要系好安全带,挂在一个钩子上,挂在下边的人靠着自己的力量,几乎是需要爬过去,下边是滔滔江水,很刺激也很艰辛。过完江后再爬一个陡峭的上坡,就到达鲁古村,这里的海拔1861米,没有什么高原反应。村里有吃住的地方,同样没电。鲁古距离八玉30公里,徒步需要8个小时。刚出鲁古村的半山腰上有一个尼姑庵,里边有两个年长的尼姑。出了尼姑庵后,前边就没有了主干道路,各种羊肠小道交叉从横,看着似路,走着走着,又突然没了去向。据说只有附近经常打猎的人才知道这些路通向哪里。在这里,必须雇一个当地的向导。往八玉走去,路面就是盘根错节的树根,潮湿长满的苔藓,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陈年落叶把脚下的树根层层掩盖,很容易使人上当失足。走到大约一半时,就到了一个叫做“各布拉”的垭口,海拔高度有3347米。垭口的风很大,有点冷,向下可以看到通向西兴拉的一条细小的山路,顺着陡峭的山路下去,有一片草原,地势平坦,有几户人家,可以生火做饭,补充体力。爬一段上坡,就到了一条激流小溪。路是顺着小溪向下去,十分陡峭艰险。这里瀑布成群,空气中负离子含量很高,很清新。有一段十分严重的塌方区,过去以后走上一条比较不错的路。八玉村在一片竹林和溪流的缝隙里,时隐时现。八玉距离扎曲大约有25公里,徒步需要9个小时时间。从八玉出发,最先碰到的又是一个溜索搭成的“桥”,人需要象货箱一样吊在上边溜过江去。这里的雅江是一个很大的拐弯,帕龙藏布从这里和雅江交汇,汇入雅江,水势十分壮观。过了溜索桥后可以看到一个叫“门中”的小小村落,这是一个门巴人的村庄,有20多户门巴人家,可以稍作休整。一个上坡过去,扎曲就到了。现在徒步都要收费了,从扎曲倒排龙是每人每天八十元。这段路程将近40公里,需要走将近两天时间。一路上沿帕龙藏布峡谷行走。

据《国家地理》杂志描述,帕隆藏布是雅鲁藏布江主要支流之一,发源于西藏八宿县冰雪融水形成的然乌湖,经其西边的仅两米多宽一条湖口向西,经波密、通麦后,周围的雪山融水通过无数的小溪汇入帕龙藏布,使其水流量逐渐加大,到在大拐弯处注入雅鲁藏布江的时候,它已经是一条奔腾咆哮的巨龙。

帕隆藏布峡谷同时也是一条世界级的古老原始的大峡谷,它甚至比秘鲁的科尔卡大峡谷(3200米)和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2133米)还深邃,平均深度相当于1.67个重叠的科罗拉多大峡谷。从易贡湖出口为源头算起,大峡谷全长约有50公里,如果从古乡冰川泥石流郾塞湖那个出口算起,则有76公里之长。帕龙藏布峡谷内水流湍急,江狭山陡,险滩巨石不断,瀑布随处可见。峡谷两侧,密布着至今没有人迹的原始森林,满眼苍翠。峡谷内有著名的米堆冰川、然乌湖、易贡湖等景点。米堆冰川是由两条世界级的冰瀑布汇流而成,每条瀑布高800米、宽1000多米,气势磅礴,非常壮观。

扎曲村孤零零地坐落在海拔为2200m的山脊上边,这道山脊就是雅鲁藏布和帕隆藏布的分水岭,两江在山脊的最西边相会。村子里人家不多,周围原始的树木和山林把这里围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静地。这里的村民多以门巴族为主,房屋基本上都是木质的吊脚楼,每家每户的楼下边都饲养者牲畜。大峡谷内的气侯变幻莫测,气流湍急,连直升飞机都无法正常飞行,所有的物资和生活必需品全靠背夫们的体力运送,异常艰辛。站在扎曲村旁三百米左右的悬崖上,可以清楚地看见雅鲁藏布江自西向东奔腾而来,绕过对面的多布拉雄山,转而一路向南呼啸而去,巨大的冲击声震耳欲聋。帕龙藏布与雅鲁藏布交汇前的一个巨大的呈马蹄形的拐弯,和大峡谷拐弯非常接近。两座巨大的雪山遥遥相对,分别是海拔7294米的加拉白垒峰和海拔7782米的南迦巴瓦峰,雅鲁藏布江从中间疾驰而过。从扎曲村出发,沿雅江往上游徒步两天,就可到达巴东瀑布群,这里时至今日鲜有人迹,据说仅仅来过科考队。这里是深入大峡谷腹地、探险、考察和观赏世界最大峡谷独绝壮秀的最佳地方,也是自然景观异常丰富的一条路线。徒步进入,沿着江边悬崖峭壁,走过多个吊索桥、独木桥、溜索,还会感受到山崩、泥石流、激流险滩、毒蛇、蚂蟥、以及布满荆棘的各色植物的威胁,真正体会一下什么叫路途的艰险。

这段路程中有几处可以停下来休整,宗容村还有加热萨、甘登都有乡招待所可接待住宿,一般为10~20元/天,要出示边境证、身份证等接受检查。排龙还有一条街道,街道的两侧各有一排木屋,有小餐馆和小旅馆提供食宿,附近有温泉可泡。到达通麦以后就是川藏南路,这段徒步路段就算结束了。

大家商量了半天,还是决定沿原先计划好的往墨脱的线路行进。

走到113K处,除了刘颖和老浪,其他人大喊:“不走了!今天打死也不走了!”牛茫只是坐在树桩子上喘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是最后一个到达这个小村庄的,还好,老浪不断地停下脚步,让大家等等他,牛茫咬紧牙关,拄着根木棍,双腿像是绑了麻袋,每抬一步,看起来很费劲,只是咕咚咕咚大口地喝水,不停地擦汗。大家一致决定,今天就到此安营,好好地休息休息。

浪哥安顿好大家,自己一个人拎着三脚架出去拍照。刘颖在墙角找到个破水盆,稍微洗了把脸,跟着浪哥跑了出去。牛茫看了看那张坚硬的木板床,摇了摇头,腿一软倒在了床上嘴里还嘟囔着:“我这会儿就感觉只有这张床,才是我的亲人!来,亲爱的,让我好好地亲亲你!”抱着黑乎乎的枕头,一头扎在了床上,再也不想起来。

今夜鹰归何处

二十三

二十三

船到了苯教的着名神山--苯教神山,老浪依然如故地抱着晓玥,游览具有独特的沙丘地貌的佛掌沙丘及江上迎客松。金嫣在整个人群中很欢快很突出,不停地和周围几乎每一个人套词,很快就和所有人打成一片。午餐时间到了,游客们都在餐桌边上坐定,唯独金嫣远远地一个人坐着,从她那早已失传的军绿色的书包里拿出咖啡色的面包来,还有两小瓶果酱来,还有瓶果汁。老浪高声地喊他:“迷死金!该吃饭了!Comealong!”金嫣微笑着冲他摆摆手,又用食指指了指另外一只手中的黑面包,示意那就是她的午餐,不用了。老浪微笑着摇摇头,随她去吧!外国女人,真是奇怪!

午餐后改乘中巴车经20公里抵达直白,沿途有位于雅鲁藏布大峡谷入口处的大渡卡,格萨尔王降魔处的魔心石,可以看到雅鲁藏布第一大拐弯、南迦巴瓦峰,抵达直白后零距离观赏南迦巴瓦峰及雅鲁藏布大峡谷纪念碑。

雅鲁藏布大拐弯就像一个天外飞来的巨大的马蹄,重重地砸出一道山沟,江水飞驰而来,被挡着了去路,在这里调转浪头,沿峡谷呼啸而去。江水裹夹着冲刷掉的泥石滚滚东去,像一条镶嵌在天边的洁白的哈达,灵动飞舞。从山上的路向下看去,峡谷里那一条银色的白练紧箍咒一样勒在山脚上,空气中好像总是充斥着一条存在了几千年的咒语,使它越勒越紧,在群山中慢慢地划开这么一道口子,用力地深陷下去,用这雪山上不断融化的雪水,来清洗它的伤口。南迦巴瓦峰是林芝地区最高的山,海拔7782米,高度排在世界最高峰行列的第15位,但它前面的14座高山全是海拔8000米以上山峰,因此南迦巴瓦是7000米级山峰中的最高峰。其巨大的三角形峰体终年积雪,云雾缭绕,从不轻易露出真面目。

南迦巴瓦在藏浯中有多种解释,一为“雷电如火燃烧”,一为“直刺天空的长矛’,后一个名字来源于《格萨尔王传》中的“门岭一战”,在这段中将南迦巴瓦峰描绘成状若“长矛直刺苍穹”。由这些充满阳刚的名字里,我们大概也能揣摩出南迦巴瓦峰的刚烈。的确,由于南峰所在的雅鲁藏布大峡谷地区地质构造复杂板块构造运动强烈,造成南峰地区山壁耸立、地震、雪崩不断,攀登难度极大,因而使南迦巴瓦曾很长时间以来成为未被人类登上的最高的一座“处女峰”。南迦巴瓦峰的西坡是一陡峭的断崖绝壁,直达谷底。而其西北则伸延出一条长长的山脊,由一系列海拔7000米以上的高峰连接,高峰如锯齿,如刃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南迦巴瓦峰南边是乃彭峰,两山之间发育着3条巨大的山谷冰川,一直往下伸延到郁郁葱葱的林海里。南迦巴瓦峰北面隔江相望的加拉白垒峰,海拔7234米,为一鞍形双峰山,也是终年云遮雾锁。

南迦巴瓦峰所在地到墨脱县雅鲁藏布江出境处的巴昔卡,从海拔7782米的皑皑白雪的峰顶到蕉叶摇曳的热带风光,这样反差强烈对比鲜明的气候带居然就在直线距离不足两百公里的南迦巴瓦南坡下顺序排开,也造就和组成了一道完整无缺的植物垂直分布带谱。在这里既可以看到生长着香蕉、龙脑香、扇尾葵等热带独有植物的热带雨林,也能看到生长着刺栲、香樟、楠木的山地阔叶林,还有铁杉、乔木杜鹃组成的山地暖温带针叶林,藤状杜鹃、墨脱冷杉,苍山冷杉等组成的寒温带针叶林,灌木杜鹃、报春花、驴蹄草和许多不知名的花朵组成的高山寒带灌木草甸带,总之能想到的都无所不包无所不有,让人叹为观止。

关于南迦巴瓦峰另外还有一个广为外界所知的传说。相传很久以前,上天派南迦巴瓦和加拉白垒勤奋好学武功高强,个子也是越长越高,哥哥南迦巴瓦十分嫉妒,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之时将弟弟杀害,将他的头颅丢到了米林县境内,化成了德拉山。上天为惩罚南迦巴瓦的罪过,于是罚他永远驻守雅鲁藏布江边,永远陪伴着被他杀害的弟弟。这个神话故事很生动地解释了这两两座山的特点:加拉白垒峰顶永远都是圆圆的形状,是因为它是一座无头山;南迦巴瓦则大概自知罪孽深重,所以常年云遮雾罩不让外人一窥,与不可征服。南迦巴瓦峰充满了神奇的传说,因为其主峰高耸云天,当地相传天上的众神时常降临其上聚会和煨桑,那高空风造成的旗云就是神们燃起的桑烟,据说山顶上还有神宫和通天之路,因此居住在大峡谷地区的人们对这座陡峭险峻的山峰都有着无比的推崇和敬畏。

雅鲁藏布江自喜马拉雅山脉西段的冰峰雪山发源,沿喜马拉雅北坡山谷一直向东,有l000多公里,流至喜马拉雅山脉东段尾部,在林芝、米林、墨脱、波密四县交界处转而向南,形成这个个马蹄形大峡湾。因印度板块和亚欧板块碰撞隆起的喜马拉雅山脉,向东西两个方向延伸,东西两端分别耸立着8l25米的南迦帕尔巴特峰和南迦巴瓦峰。喜马拉雅山绵延2400多公里。至此,这一地段北有南向东方向的念青唐古拉山,东有南向北方向的横断山,两山相互挤轧,产生了北侧的拉萨、波密弧形和东侧的华南横断山两个断裂折皱带。地质构造非常复杂。雅鲁藏布江大峡谷,沿着一系列断裂带向下伸展,阶梯型地疾驰而下,山脊落差高达5000一6000米,成为世界上罕见的深谷。湍急的水流从大拐弯的入口处海拔2800多米流至出口处的海拔900余米,落差竟达将近200O米。大拐弯周围地区南侧直接面对印度洋,暖湿的西南季风沿雅鲁藏布江北上,使本地又受到海洋性气候影响。高山峡谷、充沛的雨水和温暖的气温,孕育了谷底的雅鲁藏布江两侧大片浓荫遮日的热带雨林。

南迦巴瓦峰地区从自然环境上讲,是一个跨热带和寒带的“大自然博物馆”。对于旅行者尤其是登山家们来说,南迦巴瓦峰是那样地桀骜不驯。南迦巴瓦峰是复式褶皱中一个向北倾斜的短轴向斜构造,山体以片麻岩为主,它主要有三条山脊:西北山脊,东北山脊和南山脊。东北山脊婉蜒约30公里,直抵雅鲁藏布江岸,脊线上有6个6000米以上的山头凹凸起伏;南山脊两公里处有一卫峰——乃彭峰,海拔7043米,它们之间的山口称之为“南助”从乃彭峰分别向东南、西南伸出两条人字形山脊;西北山肯线突出着6936、7l46米两座雪峰。南迦巴瓦峰的三大坡壁大都被冰雪切割成风化剥蚀的陡岩峭壁,以西坡为最。坡壁上基岩裸露,残留着道道雪崩留下的沟溜槽,峡谷之中又布满了巨大的冰川。

回到八一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老浪觉得有点疲惫,想早点吃晚饭上床睡觉。金嫣在下车的时候,点着一根烟,转过头望着他:“浪,你喜欢在月光下散步吗?”

老浪心不在焉地拉着车门:“还行吧,过去挺喜欢的。”

“那晚饭后,我们一起散散步吧!”金嫣歪着头瞪着她那双巨大的蓝眼睛望着老浪的侧面说。

“不了!我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老浪说着就想拉开车门上车。

金嫣一转身横在车门里,把包放在地上,两眼紧紧地盯着老浪:“为什么说不?你是这里,累了。你需要一个好的心情!你的妻子肯定也不想看到你不高兴的样子!我想,这里的月光,肯定会是你的心情好起来!”

老浪回避着她的眼神,低声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去。你自己去吧!”

金嫣歪着头追着他的脸:“好吧!那我们就到此分手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留个电话号码?”

老浪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累了,想尽快地摆脱这个陌生的家伙,就从仪表盘下的工具盒里找到了一张自己去年印的破旧的名片,塞给了金嫣。金嫣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就装进了上衣口袋里,拎起自己的小书包对老浪说:“那我吃过饭给你打电话,好吧?你住在哪里?”

老浪机械地回答:“好吧。我住在林芝宾馆。好了,该拜拜了吧?”

“OK!一言为定!”金嫣打着手势,后退着向她住的地方走去。

由于川藏公路的贯通和军队转运站的原因,吸引了很多人在此经商,八一镇实际上已经成为林芝地区地区行署及林芝县的实际所在地。林芝行署所在地也就决定了八一镇是林芝地区政治经济及文化中心。八一镇位于尼洋河畔,距雅鲁藏布与尼洋河交汇处30余公里,距拉萨市400多公里,海拔2900米。最初这里仅有几座寺庙,数十户人家,1951年西藏和平解放时人民解放军开始在此建设,故得名。作为藏东南地区重要的物资集结与交易中心,八一镇的商业很发达,从拉萨、成都甚至北京、广州、上海等地运来的货物都有。八一镇周围各县的手工艺品及各种生资物资也通过八一镇流向全区全国。八一镇的四周,森林秀丽葱茏,山光水色娇艳明媚,同时八一镇也是西藏地区重要的交通枢纽,连接着西藏东、西、南三方。八一镇附近的山上丛林中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食用菌,是本地居民餐桌上的美味和他们的重要收入来源。

老浪从递给金嫣名片的一瞬间,就开始后悔了。他很需要安静,需要一个人静静地陪伴着晓玥,听她那来自夜空中遥远的声音和心跳。他感觉自己变了。以前他的个性似火,崇尚自由奔放,狂放中充满激情,这一切,都随着晓玥的离去也从他的身上逐渐远去。他觉得自己现在更喜欢沉默,不喜欢被其他人打扰,他也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望着静静的夜空发呆,喃喃自语。他几乎没有一天不在回忆过去,那些和晓玥在一起的日日夜夜,这让他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就是失眠——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失眠。每天的睡眠都严重不足,白天还要带着晓玥领略西藏的山水,他感到每时每刻都很疲惫,他真的需要休息,但是他很清楚,就是躺在床上再久,也是无法入睡。他知道这样的状态对他来说很不好,他需要调整自己,但是无能为力。他忽然发现,其实自己的意志力是非常的薄弱,总是战胜不了自己!他只好听之任之,从来没想过第二天是什么样的生活,更不用想自己的将来该怎样过,只是听其自然地顺着西藏随便哪一条路,带着晓玥一直走下去,也许就这样吧,一直到地老天荒。

吃过晚餐,老浪穿着大裤衩就躺在了床上。他间断地跟晓玥讲着今天观景的感想。傍晚将临,门口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老浪躺在床上喊道:“谁啊?”门口回答:“服务员!有人找你!”老浪从床上站起来,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服务员,领着他朝登记台走去。登记台边,金嫣一身短打扮,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脸上显然是化了妆,眼睛变得又大又亮,淡淡的紫红色的眼影把她的眼窝衬得更深,睫毛出奇的长,眉毛也被精心地描绘过,显得细长,在收尾处很自然地向下打了个弧形的小折。紧身连衣裙的裙裾收在膝盖上方,上半身看着就是一块淡黄色的简单的布,在胸前绕了一圈,然后从背后打成了一个小结,两片布头皱着,像绿叶一样在花下向左右两个下斜方略微伸展。胸前的黄色的布料很柔顺,顺着胸部往里收,自然地向下流淌,在腹部交叉一路向下,垂在金嫣修长的腿部。雪白的肩膀和性感的半截白腿露在外边,脚下的高跟凉鞋把本来就很高的她,给垫到了半空中,胸脯直挺挺地耸立着,非常扎眼。手中的绿书包换成了一个白色的小皮包。老浪惊讶地半张着嘴,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性感的漂亮洋美女,他很吃惊,面前的这个金发美女和白天的金嫣简直是判若两人!心中暗叹:女人啊,真是三分长相,七分打扮了!这外国女人就适合化妆!这一倒持,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金嫣微笑着看着他“迷死他浪,不认识我了?!”

老浪猛地回过神来,微笑着回答:“认识认识!对不起,我有点吃惊了!”

金嫣单脚点地,用优美的舞步在他面前做了个360度的旋转:“怎么样?是美女吗?”

老浪竖起大拇指,不住地点头:“很漂亮!美女极了!美女大大地!”

“请您和美女一起散步,可以吧?”

“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金嫣胡乱地用着成语。

老浪急忙摆手:“没没没!我什么瘾也没有!只是想早点休息!”

金嫣一副失望的表情:“浪!你失信了!你同意过我来找你,你没有信用!”

老浪本来是想应付一下她,谁知道这洋丫头还挺认真,真的还来了!老浪心中苦笑,这和信用能扯的上关系吗?他只好说:“那好吧,就算我说过答应你一起散步,我讲信用好吧?我能不能去房间里把裤子换上,要不给咱外国友人丢脸不是?”

金嫣很高兴地说:“好啊!我等你!”

老浪换上T恤和长裤,和晓玥交待完毕,走了出来,对金嫣说道:“说好了啊!你把自己搞得这么性感漂亮,万一在大街上招蜂惹蝶,可不关我的事啊!如果有人劫色,我可是要第一个先跑啊!我可是无辜的啊!”

“什么是‘招蜂惹蝶’?”金嫣歪着头问。

“就是夸你长得就像一朵花,会招来很多蜜蜂和蝴蝶的意思。”

尼洋河很清澈,从八一镇穿城而过。天色渐暗,可以看出来,云很高,天空很透明是蓝黑色,云团由白变黑,沉甸甸地挂在空中,距人的头顶很近。空气中没有任何杂质,湿润凉爽。微风把周围山林里的众多负离子要挟而来,温柔地送进每一个人的鼻孔。河的两边已经是灯火阑珊,每一个小店铺都是游人。老浪和金嫣并肩走在路上,有点显眼,吸引了很多悠闲好奇的目光。老浪的个头和穿着高跟鞋的金嫣几乎一样,这让他感觉有点不太舒服,他总是试图跟在金嫣的后边,保持一个一两米的距离,既可以听清楚彼此说话,又不至于距离太近成了她的陪衬,受众多陌生眼光的拷问。金嫣总是回头站在原地等他上来,还几次试图拉着他的胳膊要并排一起走。老浪无奈,只好说道:“你没看到这么多人在注视我们吗?”

金嫣环顾四周:“他们看我,有什么问题吗?”

老浪抚了抚头发:“我是有点不好意思。”

金嫣很疑惑的表情:“他们看我,是因为我很漂亮。不是吗?我们很吸引人,你不高兴吗?”

老浪被她拉着胳膊,不好意思挣脱,只好说:“但是,这是在中国!中国有句俗话叫:男女授受不亲。你地,明白?”

金嫣还是一脸茫然:“我学过这个成语。但是我不明白,中国的年轻人相爱,他们都要偷偷摸摸的吗?”

老浪觉得自己算是跟她说不清楚了:“那倒也不是!”

金嫣脑子一根筋,一路追问下去:“为什么不能给别人看?他们把自己的幸福分享给别人看,不好吗?”

老浪无语,只好悻悻地说:“好,当然好。我说的是过去,中国的民情,一直流传至今。你初来贵地,也要入乡随俗啊。”

金嫣笑了笑:“我所知道的,中国已经开放了几十年了,我看到的也不是你说的这个样子。我没有看到像你这样的害羞的男人。我看到很多相爱的美女和帅哥在大家面前亲吻。浪,你落后了!”

老浪哭笑不得,他觉得再说下去非要把自己给绕进去。所以干脆闭口不言,为了不被金嫣拉扯,只好和她并肩同行。

金嫣对周围的一切都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从河水到夜空,从小桥到河岸,从路边地摊到商店的每一个商品,她都要发表品论或提出疑问。走到一个商店门口,其实老浪也觉得有点热想买两个冰激淋,金嫣动作麻利,从冰柜里拿了一个冰激凌,并付了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老浪不解的眼神看着她的脸,心想应该也给他来一个吧?金嫣看看他问道:“你不来一个吗?”老浪算是明白了,要他自己买单。老浪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美女,在中国,你这种行为是很不礼貌的。你应该买两个,请我吃一个才对。”

金嫣很纳闷:“为什么?你想不想吃,我怎么知道?我给你买一个的话,如果你自己这个时候不愿意吃,我岂不是要得罪你吗?”

老浪付了钱:“这是表达一种对朋友的客气和尊重。”

金嫣回道:“没有征求过你的意见,是对你最大的不尊重,不是吗?”

老浪决定闭嘴,再也不跟这个傻丫头解释了。

老浪几乎是被金嫣强行地拉着一个一个商店里瞎逛。他感觉好久没有出过门了一样,不像以前很不情愿逛商店,现在倒是有点异样的感觉,多日的郁闷消散了一些,心情开始轻松起来,甚至有点愉快。他甚至有点兴致跟金嫣不断地讲解商店里的各种旅游商品,尤其是藏族用来祭祀的用品。他饶有兴趣地耐心地回答者金嫣千奇百怪好奇的问题。当她听完关于转经轮的典故以后,就决定买一个。她拿了了一个最贵的,据售货员讲是纯银的,转头给老浪说:“送给你的夫人,好吗?她会喜欢的。”老浪推辞:“这不合适吧?有点贵重了!再说,这也不符合你的习惯,该我买单才是!”金嫣不解地看着他:“浪,难道我这次又没有做对吗?这次可是按照中国的规矩,你一个,我一个。”她又买了一个,饶有兴致地按老浪的讲解,握在手中转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两个人走在河边,金嫣的装扮就好像是去参加一场盛会,她把沿河的几乎所有的商店都逛完以后,拉着老浪来到了一个四川人开的茶馆里边。八一镇就好像是四川的一个小镇,大街上到处都充斥着四川话和川菜馆以及四川人开的各种各样的茶馆。金嫣放过那些装修很好的高级茶馆不去,专门找了一个用陈旧的竹子搭成的一个小茶馆。茶馆的老板已经上了年纪,花白的胡须坐在竹子搭成的门楼外,手里捧着一个小紫砂壶,嘴对嘴地悠闲地喝着茶,摇头晃脑地微闭着眼嘴里哼着不知是什么戏曲。门帘里边是陈旧的木质地板,墙壁上也是用斑驳陆离的竹板错落拼接而成。门口的大红灯笼倒是新换的,里边已经装上了现代的电灯。不大的茶馆里边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围着没有上油漆的厚厚的木桌在一起打一种长条形的牌。弄堂中间深处是一个木板搭成的小舞台,一个老者手里拉着一种很奇怪的乐器,另外一位则长袍大褂在唱昆曲《八仙上寿》。

金嫣对台上的表演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她找了一张离舞台最近的一张小方桌坐下,立即招来了茶馆里所有人的目光。老浪在众人的眼光里也感到了自己有点不太自然。还好自己很快调整好情绪,用四川话高喊一声:“伢子,来个‘青城雪芽’!”店小二高声回应“要得!来啦!”

金嫣瞪着眼睛仔细地看着舞台上的人手舞足蹈地边唱便演,看得出是着了迷。老浪问店小二要了一包烟,他平时很少抽烟,不知为什么,这一回特别想抽一支。他打开烟盒,给金嫣递上一支,金嫣很纳闷地看着他:“谢谢!我以为,你不抽烟。”金嫣从她的小包里拿出火机给自己点上,然后把火机递给老浪:“你不快乐!”

老浪笑了笑:“偶尔抽一颗。平时很少抽。我没有不快乐啊!”

金嫣看着他道:“你很爱你的妻子,对吗?”

老浪深深地抽了口烟:“当然。”

金嫣接着说:“你很痛苦,他离开了你。”

老浪表情木然:“她是我的天空。现在,对于我来说,天塌了。”

金嫣拉着他的手:“浪,我们是朋友,对吗?”

老浪咧了下嘴角:“算是吧!”

金嫣依然看着他的眼睛:“是朋友就可以分担你的痛苦,对吗?”

老浪摇了摇头:“那要看是什么样的朋友。”

金嫣带着疑问的表情:“那我们是什么样的朋友那?”

老浪弹了弹烟灰:“算是一面之交吧!”

金嫣注视着他:“我希望我们一直是好朋友。可以吗?”

老浪微笑了一下:“当然可以了!你在英国,这不现实。但是我们现在已经算是朋友了!”

金嫣激动地双手鼓掌:“太好了!我终于有了一个中国朋友!来,干一杯!”说着就端起小茶盅要和老浪碰杯。老浪应付差事地举杯和她碰了一下,金嫣接着说:“按中国的规矩,咱这是不是就是‘桃园三结义’了?从此都是自家人了?”

老浪被她给逗笑了:“桃园三结义是饮酒为盟,对天地起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时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那是超越亲情的兄弟情意。况且,咱们也不是三个人,还称不上是‘桃园三结义’。”

金嫣拿着茶盅悬在半空:“中国有句话,叫做‘以茶代酒’,咱们彼此也就算是交上这个朋友了。可以吗?”

老浪看她不依不饶,只好应承:“好吧,就算是吧!”

金嫣马上喜笑颜开,抱拳作揖:“那你就是我的哥哥了!请受妹妹一拜”!说着起身就行了一个万福。老浪惊讶地站起身来,双手扶着金嫣的胳臂:“你这是从那里学来的花样啊?可真是让人受不了!我算是服了你了!快坐下,别让人笑话!”

金嫣环顾四周,一片注目的眼神,她伸着头低声问老浪:“这很可笑吗?”

老浪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有点!”

金嫣很认真地看着他说:“我要让我的哥哥今天晚上成为一个快乐的哥哥!”

老浪忽然感觉这个洋丫头开始有点可怕了!

一回到旅馆的床上,老浪就把晚上的事当成了一个笑话讲给晓玥听。他心里快速地盘算着,明天怎么样尽快地摆脱这个金嫣。

第二天一大早老浪就收拾好行装,准备早点出发。他想金嫣应该不会起那么早,就发动了汽车,出门几十米右转上了大路。

前方一个身影,一身徒步者的戎装,还是背着一个大包,站在马路旁边,边向这边走边向车子招手,老浪一下子用手捂住了脑门,口中喃喃自语:“Howareyou?怎么是你?Howoldareyou?怎么老是你?”

二十四

二十四

有关辩论大赛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陆戈专门派谢主任成立了一个工作小组,开始运作整个赛事,刘颖算是一位编外人员,仅策划及文字工作,另外负责她自己学校的赛程。央视也派了一个工作组配合整个大赛的录播工作。裁判问题小谢也和央视一道一一联系了京城各个名校的知名教授或在京的业界名人。第一场预赛算是预演,由刘颖的新闻传播学院代表队和机械与工程学院代表队参赛,辩论的对手分别是翠微路小学代表队和大栅栏居民委员会代表队。

按照刘颖和大家事先商定的裁判评分标准,这两场比赛分别在翠微路小学电教室和前门大观楼影剧院同时举行。辩论的题目分别是:“小学生也能做奥运志愿者”和“居民房屋能不能接待奥运客人”。两组选手都要打分,以各方面的综合表现评定最后得分,得分高者胜出。因为两组对手不在一个赛场,无法面对面针锋相对地面对同一个辩题一决高下,他们面对的是小学生或者是来自胡同里的大妈大婶,一切在学校里学到的高深的理论、旁征博引、引经据典都几乎派不上用场,选手们只能用最平民化的语言,最浅显易懂的道理和对面的辨友摆事实讲道理。结果是笑话百出,大学生们在邻里大妈和小学生们的咄咄逼人的追问和反击下,竟然出现了吞吞吐吐、回避问题、答非所问的局面。实在是让所有组织者和央视的编播人员觉得十分吃惊又觉得十分有趣。

第一场预赛结束以后,新闻学院以高于机械学院9分的优势取胜。午饭后组委会同学开会总结时,刘颖就成了众矢之的。首先表达不满的是机械学院,开会的教室外边聚集了很多机械学院的同学,高喊着:“反对一切不公正!”等等口号,矛头直指组委会的刘颖。机械学院被淘汰,同学们窝了一肚子火气,都抨击刘颖设计的比赛规则不公平!首先是辩论对手的选择上,一个队的对手可能是胡同里的大爷大妈,另一个队的辩论对手就可能是中关村的一个知名IT企业!谁都愿意和IT企业人士作为辩论对手,可以倾情发挥自己的知识和水平;反之,谁也不愿意和胡同里的大爷大妈们成为辩论对手,他们认死理,不讲理论,在一个问题上反反复复地纠缠不休,非要让对方说清楚,让习惯于高谈阔论的大学生们感觉头大,无法对付,一点都没办法发挥自己的水平。大家谁都不知道自己的辩论对手是谁,更无法知道辩题是什么,全靠视辩论对象的水平而调整自己,临场发挥。这一切都是比赛前一天由参赛代表队提前一天抽签决定的。

再一个引起大家不满的就是裁判问题。因为场地不一样、辩论对象不一样,时间上又是同时比赛,两场赛事就只有靠两组裁判分别打分。一个队现场表现如何,作为竞争对手的另外一个队,无法知道。只有辩论结束后知道对方的分数后才知道自己的对是否被淘汰。这里边太多的人为因素,无法保证比赛的公正性,所以大家会质疑自己队的得分。

封卫竹一直在听大家发言,自己则一言不发地做着记录。刘颖被周围的批评声吵得脑袋“嗡嗡”作响,本来接连几天的辛苦,换来的如此结果,她眼里含着泪水,拼命地忍着才没有哭出声来。封卫竹看在眼里,也无法在众人面前给她一点安慰。总结会的一致意见:让刘颖在两天之内完善比赛方案,两天后的同一时间地点再来讨论。

从教室里走出来,刘颖就低着头,双手抱着笔记本疾步向宿舍走去,王湖黎在后边追着她,她也不予回应。走到宿舍楼门前,一个男生的声音在脸前喊她的名字:“刘颖!”刘颖猛地一怔,停下脚步抬起头来,一张白净英俊的笑脸呈现在她的面前。

“莫科!”刘颖手中的书几乎和她的尖叫声一起,一个滑落到了地上,一个冲向了半空。

莫科T恤、牛仔,头发飘逸洒脱,长得又高又装,显得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她的面前,笑着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说:“蝇子,是我!”

刘颖激动的上前一步,拉着莫科的手:“怎么会?!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你不是出国了吗?!”

莫科紧紧地盯着刘颖的眼睛,好像是要把它印在自己的眼里,他拉着刘颖的双手说:“假期回来了!过几天就是4月份,德国的大学都开课了,我也该走了。几年没见,我想来看看你。你怎么样?还好吧?”

一个扎着马尾的脑袋从刘颖的背后肩头伸了出来:“她很好!就是有点想她对面的这个帅哥哦!”

刘颖回头一看,是王湖黎这个傻丫头,不知什么时候象鬼魂一样从她身后钻了出来,一脸坏笑地冲她和莫科挤眉弄眼。刘颖赶紧把手从莫科手中抽出,左手一回手,“啪”的一声,打在了王湖黎的脑门子上:“我说大姐,咱能不能不鬼鬼祟祟的好不?你要吓死我啊?!”

湖黎一边假惺惺地揉着额头,一边皮笑肉不笑地阴阳怪气地说:“我可是你亲姐啊!这位帅哥应该是我妹夫吧?哎,妹夫,你看我妹妹啥毛病没有,就是爱打人!你以后可要小心了啊!哎,妹妹,还没有给咱介绍咱妹夫叫什么那!”

刘颖没好气地对她说:“去一边蹲地上去啊!别在这里瞎掺乎!就一老同学,叫莫科!”又转身向莫科介绍:“这位美女叫王湖黎!一个小疯子!”

莫科、湖黎相互致意,王湖黎向刘颖做了个鬼脸,向两个人告辞:“拜拜!你们聊!我走了先!”

莫科笑着对刘颖说:“她是你的好朋友吗?真有意思!”

刘颖回答:“我最好的朋友!很漂亮吧?”

莫科不以为然:“和你比,还差点!”

刘颖欢快地回应:“现在这些酸菜,可不时髦了啊!说说,来北京办事情吗?”

莫科转身挡在了刘颖的面前,伸出双手要拉刘颖的手,刘颖低着头,心里便一阵小小的骚乱,慌忙缩回双手,小声说:“别这样!这是在校园!”莫科一刻不停地盯着她,把刘颖盯得不断地回避着他那火辣辣的目光。

“我这次来北京没有任何事情,就是来看你!蝇子,你还好吗?”

刘颖低着头声音很小:“挺好的。”

“想我了吗?”

“莫科,我们不谈这个问题,好吗?”刘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自从她离开郑州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莫科。儿时的纯洁友情和当事情窦初开时的朦胧感觉,一直是她心目中最美好的一段回忆。莫科那时候那张英俊的脸一直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边。

莫科问道:“下午有空吗?”

刘颖不敢看他火辣辣的眼神:“下午我还要到兼职的公司讨论一个文案。这样吧,你住在哪里?晚上我去找你,请你吃晚饭怎么样?”

莫可高兴地说:“好啊!那我等你!我住在盛唐饭店316房间,离这里很近。那我等你!7点吧?”

刘颖回应:“好吧!7点准时,我去找你!”

下午6点时分,刘颖从罗斯基姆公司出来,就坐公交车赶到了莫科所住的酒店楼下。她在大堂打了房间电话,不一会儿,莫科就从楼梯匆匆跑了下来。

“很准时啊!想吃点什么?咱们去什么地方?我请你!”莫科说。

刘颖微笑着看着他:“哎!你不会是到德国发了意外之财吧?听这口气,我是可以随便选地方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可要好好地宰你一顿拉!本来嘛,你来北京,是海龟更是客人,我要尽地主之谊吗。”

莫科笑道:“我倒是想发个意外之财,可惜呀,至今还依靠父母接济,不好意思啊!不过我爸爸他老人家有钱,他很不能我明天就把他的钱吃干花尽,我也问心有愧啊,在国外尽量省吃俭用。不过今天你就不要客气了,今天很特殊,就当是他老人家请客拉!”

刘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臂:“那还充什么大掰蒜啊!说好了,我来请客!怎么着我花的是自己的钱啊!快别提你啊我啊的!快说,想吃什么?”

被刘颖挽着胳臂,莫科像是被电了一下一样,顿时精神抖擞,双手插在裤兜里,脑袋高高地仰起,异常兴奋:“那我就不客气了!随便!”

两个人出门打车,刘颖带路直奔护国寺大街人民剧场对面护国寺小吃店去吃老北京的小吃。

这个小店很有点来头,从庙会中的“碰头食儿”传下来的北京小吃经过精细加工,变得十分的小巧可爱。墩儿饽饽、枣卷馃、姜汁儿插排、糖耳朵,还有驴打滚、面茶、豆汁儿、杂碎汤,都值得一尝。刘颖点了满满一大桌,莫科也不客气,要了瓶啤酒,和刘颖边说边笑,好像是饿了好几天一样,狼吞虎咽地低头猛吃。

刘颖生怕自己发胖,最近吃什么东西都没有胃口,她随便对付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微笑着看着莫科的样子,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从心里头慢慢地出现。

莫科的样子很可爱,阳光青春时尚的外表,言谈之间还是那么单纯。好像这个缤纷复杂的世界和他无缘一样,从他的身上看不出一个大学生的成熟,直到现在,他还是一个帅气天真的大男孩。初恋的往事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现在的莫科还是老样子,只是比那个时候更高更强壮了许多。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关切油然而生。

“莫子,现在,在国外,还好吗?”

“就那么回事!整天除了读书就是踢球。第一年就是语言,现在没问题了!总感觉心里空空的。”

“在国外生活还习惯吗?”

“还行!好在功课挺轻松,现在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全额奖学金,还算不赖吧。你那?”

“还算可以。到京大以后,才从同学们那里听说你去莱比锡大学了。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联系。”

“我也是从同学们那里打听到你的消息!在德国百无聊赖,就是有点想你!”莫科火热的眼光盯着刘颖。

刘颖的心里开始“砰砰”跳动,她很快抑制了这种情绪,叉开话题:“我也挺想念同学们的!哎,快给我讲讲国外的生活呗!在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里,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啊!我是很少走出校园啊!华人很不容易进入德国人的圈子。整天在一起的,还是我们几个华人留学生,生活很枯燥。”

“就没有泡个德国洋妞?”

“拉倒吧!人家看不上咱们啊!”

“是你自己不努力吧?我不信凭咱的条件,那些个洋妞不会动心?”

“倒是有一个,我也不敢啊!刚一出口,就会把我吓个半死,太火辣了,真让咱中国人受不了!”

“不会一开口就有非分要求吧?那你还不赶快半推半就,顺从了就算了?就当是替咱中国人争争光?”

“我可不敢!那些德国丫头干的都是一锤子买卖,热情一来,死去活来的,再过几天,人家保不准另有新欢了!我说不定还会是捡了人家的皮鞋跟哩!还是算了吧!”

“哈哈哈哈!真有你的啊!”刘颖被他给逗得大笑起来。

晚饭很快就吃过,天色还早,感觉好像是刚刚黑了下来。莫科提议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好好聊聊天。刘颖也觉得今天比赛的事情搞得她有点烦闷,莫科的到来给她带来了很多欢乐。刘颖欢快地同意,带他到了位于朝阳区朝阳公园西门百万石二层的SuzieWong酒吧。

“苏茜黄”是京城里著名的酒吧之一。这名字来自上海20世纪30年代的交际花苏茜黄。于是,“苏茜黄”"也就成为放荡、引诱、裸露的代名词。据说这是全京城最糜烂的酒吧,所谓“糜烂”,也就是传说而已。王家卫的御用摄像师杜可风某段时间就曾经沉溺于此。踩着盘旋的梯子向上,一直走,走到尽头的地方会有张软床。就像王家卫,像《重庆森林》或《东邪西毒》,苏茜黄营造出的亦是一种"醉生梦死"般的迷幻。几杯酒杯之后,那种醉生梦死,醉了就舒缓肉体入梦,无望生死的感觉伴着低迷的音乐充斥在每个人的胸中。也许就因为苏茜黄如此的格调,它就成为夜幕下各种妖异的美女聚集最多的地方。她远离了闹市的喧嚣与繁华,静静的在那里迎接前来的每一位客人。门头很小,一点都不显眼,没有任何醒目的标志,不注意的时候,很难看到。对于初次光顾这里的人来说,将会很容易错过这里独有的一道美丽风景。

踏进酒吧,就会强烈的感受到酒吧主人在整体布局上独具匠心的艺术构思:扑朔迷离的七色彩灯,风情万种的罗曼纱帐,古香古色的老式家具,时尚的西式酒具,吧台……所有这些都和SuzieWong拥有的那份蠢蠢欲动的激情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当然,最打动人的还是那幅泛着淡淡黄色的清代侍女图,仿佛在诉说SuzieWong一段优美动人的故事。

每一个喜欢寻找生活情调的京城美女,在每一个休闲的周末午夜都会企盼来到这里,或一个人静坐在那处自己熟悉的角落,一边品着最爱的苏格兰单一麦芽威士忌聆听动人的乐曲,一边感受着周围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印度风格的芬芳,或与三三两两的几位密友相约在这里会聚互相袒露心声。那份闲情逸致,那点奢靡浮华无处不在……

经常光顾SuzieWong的人会发现,这里经常会出现不少熟悉的面孔,她们或是社会名流,或是商业精英亦或是演艺界名人,他们在这里展示着最新的流行趋势,传递着最时尚的流行动态,演绎着现代人对高品质生活的完美享受。通过他们,你会很容易发现:原来自己可以这样近距离接触时尚,触摸流行。

酒吧里到处是各种各样的老外,拎着瓶啤酒或举着一杯“威士忌”围成一个小圈子,随着音乐慢慢地晃动着身体。刘颖和莫科从一楼的楼梯上来就开始接受大家的注目礼,这是一对金童玉女,在这个夜色撩人的晚上,他们已经成为这个酒吧浪漫生活的一部分。

两个人很快在最里边的过道旁边找到了位置。莫科坚持要请客,说吃的你来过了该我了,就要了一瓶安帝.萨格兰帝诺。刘颖一看价格三千多元,吓了一跳,就阻止莫科。莫科坚持说:“没关系,这不是我爸爸的钱,我自己的奖学金!下学期,我也要开始打工了!我还从来没有一次花过这么多钱,今天晚上,为你,蝇子,好吗?”二话不说就让服务生把酒打开。

音乐和环境就像是营造好的酒精催化剂,两个人低声细语,时而碰杯时而哈哈大笑。大半瓶酒下去,刘颖已经感觉到强烈的头晕,但是她依然兴趣盎然,面泛桃花。酒吧的气氛显得十分暧昧,男男女女不断地游动着,寻找着能够心仪的会意的一缕眼神。各种语言低声调充满了酒吧的每一个角落,证明着这是一个感情泛滥的时代。人们的情愫被酒精充分地催化,为达到某一种高潮做了充分完好的铺垫。灯光也恰到好处地配合着音乐把人们的激情点燃到恰到好处,既不崩发,也血盈面颊,很好地向对方展示出即将激情燃烧前的被压抑住的情感。

刘颖实在是喝不下去了,她感觉酒精就卡在喉咙的某一个部位,和晚上的各色小吃充分的结合、发酵,一股股难闻的气味顺着嗓子眼升腾,从鼻孔里集中喷发出来,她感觉十分难受。她迷糊着双眼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莫科还在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他看到莫科的双眼含着泪水,发红而且迸发出一种骇人的光芒直勾勾地望着她,不断地重复着:“蝇子,我真的、好想你啊。。。。。”刘颖努力地使自己的思绪和语调能够显得连贯起来,她也不断地接茬:“老莫,你、喝、多、了!”她拉着莫科的手:“咱、咱们该回、去了!”莫科把酒瓶里的最后一滴酒倒在了杯子里边,弯着腰下巴低在小桌上,翻着眼,眼神朦胧地看着刘颖:“来!再干、干一杯!”刘颖举着空杯子,“咣”的一声,莫科一饮而尽,呼地站起身来,高举双臂大喊:“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酒吧里齐刷刷的目光剑一样地刺向他们两个,刘颖赶紧扶着他,不好意思地周围的人打招呼:“不、好意思,他喝多了!”搀着莫科摇摇晃晃地下楼向外边走去。

出租车上,莫科一头倒在了留影的腿上。莫科一头飘逸的头发软软地在刘颖的腿上摩挲,刘颖心里荡起一种莫名的感觉来。她抚摸莫科的头发,眼睛望着窗外,思绪万千。这个她曾经喜欢过的男孩,现在都长成大人了!多快啊!少年时快乐的时光又一幕一幕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刘颖搀扶着莫科打开了他的房门,在关上房间门的一瞬间,莫科忽然一把把她扳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使她几乎没办法呼吸。他一边嘟嘟囔囔地说着:“蝇子,我爱你!”一边用嘴寻找着刘颖的嘴。刘颖被他紧紧地搂着腰和后背,整个身体和莫科紧紧地贴在一起,她试图挣扎躲避,可是在莫科的嘴和她的嘴亲吻在一起的时候,一股燥热从脚下升腾到了脑门,她感觉自己全身突然间软了下来,一阵悸动从小腿传到了手臂上。她控制不住自己,不由自主地伸出自己的舌头去迎合莫科的舌头,两个人的舌尖缠绕着,互相寻找着对方,紧紧地吻在了一起。

刘颖觉得自己仿佛在云端一样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慢慢地她感到莫科的一只手已经从她背后伸进了她的上衣里边,正摸摸索索地试图解开她的胸衣。她忽地一惊,迅速地后退一步,右手的胳膊肘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向前一推,莫科一个踉跄,坐在了床沿上,呐呐地说:“蝇子,今天晚上,就留在这里,好吗?”

刘颖这时候才开始清醒一点,她理了理头发,觉得自己的脸红的发烫:“说什么那你?不行,我得走了!”

莫科站起身来拉住刘颖的双手:“陪陪我,好吗?”

刘颖的初吻,在她的身体里有一股青春的躁动,眼前这个英俊的大男孩和酒精的作用把这种原始的冲动给激发了出来,她明知道不可以留下来,但是内心深处的一个奇怪的小虫子让她没有挪动半步。她深呼了一口气,对莫科说:“我去下洗手间!”就匆匆地转身走进卫生间,把门反锁上。

她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使劲地冲脸上浇去。冷水的刺激使她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她和莫科,已经不可能了!过去的那一段,只能成为童年是美好的记忆了!再也不要给他任何幻想!不要!一切到此为止!她着急地想办法,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找了一个又一个人,不合适!翻到陆戈的名字时,她停住了。

她开着水龙头,拨通了陆戈的电话,还好,电话接通了,电话那端传来了陆戈清晰的声音:“你好!”。刘颖尽量地压低了声音:“陆总,您好!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您!我现在碰到了一些麻烦,您先别问为什么,我现在需要您的帮助!您能不能来一趟接着我?我在盛唐饭店,记着您一定说是我的男朋友!拜托!我以后再给您解释!好吗?谢谢您了!到楼下给我打电话!”。电话里的陆戈只是一个劲地:“怎么回事?好、好、好!我这就去!”刘颖合上电话,仰头长出了一口气,关上了水龙头,走出卫生间。

莫科走了过来,还要搂住她,被她很客气地慢慢推开:“莫子,别这样,我们先聊聊天,好吗?其实,有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你只是不知道。”

莫科坐在了床上:“什么事情?告诉我。”

刘颖不敢注释他的眼睛,低着头呐呐地说:“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刚才给我发了短信,一会就来接我。莫科,请原谅我好吗?这一切,就让它过去吧!”

莫科纳闷地站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刚才不告诉我?你刚才的举动,证明你还爱着我!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你这是逗我开心还是……?!”

刘颖眼里含着泪水,她真的感觉很后悔,后悔不该和他一起喝酒,更不应该进入他的房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那一瞬间,整个大脑仿佛不是她自己的了!她只有低声地抽泣:“对不起,莫科,真的,实在是对不起!”

手机铃响了,是陆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这个浑厚的男中音显得异常的清晰:“刘颖,你在那个房间?要不要我上去接你?”

刘颖擦了擦眼泪,对着话筒说:“不用了,我自己下去,你等我啊!”说着就转身,莫科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蝇子,我爱你!”刘颖感觉到莫科流出的眼泪,热呼呼地滴在了她的后背上。她一狠心,使劲地挣脱了莫科的双手,一把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陆戈站在路灯下抽着烟,看到刘颖跑下楼,就拉开那辆黑色大奔的门,让刘颖上车。316房间的窗户里,莫可看到了这一幕,狠狠地拎起茶杯摔在了地毯上。楼下,陆戈的车载着刘颖,一路消失在夜幕之中。

“咱们现在去哪里?”陆戈从后视镜里看着双眼通红的刘颖问道。

“随便吧!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学校宿舍已经关门了!”

“那就找个酒店,给你开个房间吧!”陆戈说。

刘颖神经质地大喊:“不!我不去酒店!”

陆戈扭头看了一眼刘颖,一股酒气从副驾驶的位置扑面而来,刘颖猛然胃里一阵翻滚,来不及摇下车窗,“哇”的一声,吐在了车门里边。陆戈赶紧在路边停下车来,跑过去拉开车门,从仪表盘上拿来纸抽,一边给蹲在马路边上呕吐不止的的刘颖擦拭,一边给她捶背。他把车内简单地擦了擦,重新把刘颖扶上车,敞开四个车窗,从新发动汽车。

夜风很凉爽,陆戈打开车里的音乐,吉他声音很低,很清脆地传到了大街上。陆戈小心地问:“恕我冒昧,我能问一下:出什么事情了?需要我帮忙吗?”

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刘颖的回答,陆戈扭头一看,刘颖的头已经歪到了一旁,昏然入睡。

今夜鹰归何处

二十五

2

二十五

一大早,牛茫就被刘颖尖利的叫声吵醒:“快起来!开始晨练了!现在列队!你个死流氓!懒猪,刚快起来!”

牛茫拿起枕头,捂住脑袋,想多睡一会。昨天实在是太累了!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没有一点力气。无奈刘颖的声音叫个不停:“别给我装死猪!再不起床!我就破门而入了!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刚快给我起来!快点!”

“师父,你就饶了我吧!你们先练着!我再睡会儿,啊?”牛茫躺在床上,闭着眼应付着。

“就你这点毅力,还想学什么功夫?!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你这个徒弟我是收定了!今天起也得起,不起也得起!”说罢,就开始用脚咣咣咣地踢门。睡在大通铺上的一路望、把酒问何等人都被她的喊叫声震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嘴里边不停地发着牢骚:“哎,我说,你们师徒两个能不能消停一点啊?能不能不连累咱无辜群众啊?刘老弟,你就先出去练一会儿吧,要不你师父非把大家给搞疯了不可!我看出来了,这是一对死心眼儿!”

牛茫无奈,从床上爬起来出门简单地洗漱,刘颖手里依然拿根小棍子,强迫着牛茫在石板路上开始跑步。牛茫这一跑,反而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经过昨晚一夜的休息,最酸的腿部和腰部恢复的不错。他笑嘻嘻地对刘颖说到:“谨尊师令!我去也!”说着,就迈着滑稽的脚步,脚后跟拍打屁股蛋,一步一回头地冲刘颖挤眉弄眼傻笑。刘颖也忍俊不禁,指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来。正好老浪提着三脚架外拍回来,和牛茫走个对面,他连忙和牛茫打招呼:“哟!这么早?起这么早锻炼,我觉得不是你的风格吧?这是被逼的吧?”

牛茫喘着气回答:“我想明白了,与其被逼死,不如被累死,也好落个一世清名!拜拜了,哥哥,我先练着啦!”

老浪来到刘颖面前,停下脚步对她说:“小鹰,我看算了,小刘这个人看起来还不错,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刘颖撅着嘴:“对待敌人,就应该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不这样严格要求,他怎么能够彻底改造过来,从新做人?”

老浪笑道:“你还真把他当成阶级敌人了?他不是已经投诚了,也算是参加革命队伍了!革命不分早晚,我看,就别再折磨他了!”

刘颖不答应:“我看他深受资本主义享乐思想的毒害,思想深处还有很多资产阶级遗毒,需要彻底肃清!浪哥请放心,我会把握住分寸的!”

牛茫经这么一跑,反倒来了精神劲,上午的路上一直喋喋不休,不断地试图和每个人套近乎。大家都和他已经没有了芥蒂,纷纷和他搭话,听他讲述在国外的各种奇闻轶事。只有刘颖不断地拿眼角翻他,不以为然。为了调节路上的气氛,一路望提议大家玩成语接龙,几个回合下来,几乎每一次都是牛茫败下阵来。把酒问何高声叫道:“这样不行啊!输了就输了?没劲!要有惩罚啊!我提议:看到没,对面过来的驴友很多!美女帅哥也很多啊!谁再接不上来,就要到路边采束野花,送给对面过来的异性美女帅哥!记住,必须先立正敬礼、保持严肃!然后握手送花!还要很痛苦地对对方说一句话‘对不起,我输了!’。怎么样?”大家一阵欢呼,纷纷表示赞成。

随后的游戏,没出几个回合,牛茫又在规定时间内没能接上。大家高呼着簇拥着牛茫赶快去采花送美人。正好对面过来了几位驴友,男男女女有七八个人。牛茫赶紧从路边拔下一根长长的马尾巴苗,双手捧在胸前,冲着一个戴眼镜的美眉大步走去。牛茫走到那个女孩子眼前还没站定,那个女孩子好像发现了路障,试图从他身边绕过去,牛茫紧移脚步,挡在人家面前。对面的人群一看有人找茬,一下子把牛茫给围了起来。牛茫右手拿着那根马尾巴草,左手赶快举起在脑门上,给大家一一敬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有任务,需要这位美女帮个忙,配合一下!”

那美女还是试图摆脱他,低着头狠狠地骂了一句:“流氓!”

把酒问何离得最近,立马接腔:“哎,这位美女,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他真的叫流氓啊!真的!小刘,掏出身份证让这位美女确认一下!”

对面几个同行的驴友“呼啦”一下围了过来,一群天津腔,推搡着牛茫:“怎么?哥们,光天化日之下敢耍流氓啊?找抽啊您那?!”牛茫一瞪眼,甩手挡开对方:“哟呵!怎么,打群架啊?哥们就让这位美女帮个忙!没有其他什么意思!怎么?想动手啊?!”对方上来两个人,就要揪牛茫的脖领子。刘颖在一旁幸灾乐祸,拍手叫好:“对!快揍他!揍他个臭流氓!”老浪狠狠地看了刘颖一眼,她才不再作声。老浪上前两步,对那几个人抱拳当胸:“各位!误会了!对不起!我们正在做一个游戏,输者要给迎面过来的美女敬礼握手送鲜花。这不,巧了!就碰上你们了!还是这位美女长得漂亮,我们这位老弟打远就看见她了!不好意思了!我替他给各位道个歉,对不住了!”

对方放开手:“误会!不过这位仁兄,长得也太流氓了!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把酒问何凑上来:“你还真的没看错!他过去确实是做过流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问何顿了顿,突然提高了嗓音:“他,已经,金——盆——洗——手拉!”

美女开始笑得花枝乱颤:“太搞笑了!好了,我成全你,来,握手!”

美女拉着牛茫,先握手,忽然又把牛茫紧紧地抱住。牛茫颤巍巍地小声嘟囔:“I’sitture?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我可得多抱一会儿!美女,留个电话吧!”

刘颖手中的小棍“彭”的一声敲在了牛茫的后脑勺上:“想什么那你?快别丢人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一群人相互致意,互道再见,牛茫就开始了他的喋喋不休:“问何哥哥,你猜,刚才我是什么感觉?一个字,爽!那美女的胸部,哎,高高地,热乎着那!……”

刘颖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给我闭嘴!从现在开始,我们做个新游戏!谁也不许说话!说一个字,罚款五块!交由浪哥保管,集体会餐!”大家高呼“同意!”

刘颖发令:“我说开始,就不许再说一个字!开始!” (奇*书*网.整*理*提*供)

大家一下子都变得鸦雀无声,牛茫伸伸舌头,把半句话咽回了肚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紧闭着嘴巴,用手瞎比划,试图引诱其他人出声,但是只听笑声,谁也不说第一个字。

出了113K有2公里多的塌方区,有很多大石块从山上落下,所谓的路,也就是在石缝里边穿行。这里全凭背夫们的经验,大家紧紧跟随前边的背夫,从他们镇定的脸色上得到一些鼓舞。沙子和碎石构成的“路”经常中断,中断的地方多用锯下的大圆木搭就,通过时要格外小心。汹涌奔流的雅鲁藏布江边,塌方落下的石块堆成了一个个陡峭的斜坡,直插江底。走了大约3个多小时时间,到达了一个叫“米日”的小村落,大家纷纷一屁股坐在村民家的篱笆外边,喝水补充体力。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之间做鬼脸打手势,都在偷偷地发笑,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牛茫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哎哟~~~~~~~”,刘颖立即伸出手来,正面一次反面一次!她向浪哥比划着要纸和笔,写下:流氓,十元,伸到牛茫跟前让他看。牛茫大叫:“叹口气也算那?!”刘颖又伸出手掌,写下记录:六字,三十元!又写到:现场交钱,概不赊账!牛茫乖乖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一百元交给刘颖。刘颖二话不说收起钱来,起身就走。牛茫着急大喊:“师父,该找我钱那!”刘颖回头冲他微微一笑,又伸出手掌,一个一个地弯着手指计数,在小本子上写下:三十五元。刘颖写到:不用找了,照这个速度,你马上还要补钱哩!牛茫干瞪着眼,伸出双手做无奈状,再也不敢说话,大家伙指着牛茫一阵哄堂大笑。

继续前行大约一个半小时,到了一个叫“玛迪村”的小村庄,已经是中午时分,每个人都在拍自己的肚皮,往自己的嘴里瞎划拉,那意思是:饿了,该吃饭了!刘颖在纸上快速地写到:提议,找家饭馆吃一顿!大家剪刀石头布,输了要去找吃的地方!

几个人捉对厮杀,很快,又是牛茫最倒霉,输了。刘颖交给他纸和笔,在后边用手是督促他快往前去找吃的。牛茫拿着纸笔,皱着眉头,用极其难为又不情愿地的眼光一个一个地看了一遍大家,看到大家都在抿着嘴笑个不停,只好低着头向村子里走去,大家一言不发地紧跟在后边。

临近村子的一户居民篱笆墙外,牛茫停住了脚步。里边的男主人正在打理羊圈,牛茫冲着人家直蹦,手臂挥地像个小风车一样,可惜对方并没有看到他。牛茫急了,脱下登山鞋,拼命地敲打着篱笆,张着大嘴也不敢喊出一个字。那位门巴族的汉子听到响声,走了过来,纳闷地看着他古怪的表情。牛茫用手比划着往嘴里扒拉东西,那意思是找吃的东西。老乡转身回到木房子里,很快地拿出几个糌粑,隔着篱笆双手要交给牛茫。牛茫哭笑不得,连忙摆手。老乡看不明白,嘴里边冒出的是四川话:“伢子,你是个哑巴瑟?”牛茫赶紧拿出纸和笔写到:“我不是哑巴!”老乡纳闷:“那你为何不说话瑟?”牛茫写到:“我会说,但是我不能说!”老乡仔细地打量着他:“你这个伢子好奇怪吆!是哪个不让你说话?”